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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蒋道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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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z

不蒋道李

床边散着试戏的女装,打翻的可乐飘出令人愉悦的甜香。


李栋在喘息间有些恍惚,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蒋易却不满他的走神,捏了捏他的喉咙,喊他,栋儿。带着一点儿化的尾音,就像平常喊他吃饭,喊他排练,喊他上游戏那样,蒋易安抚似的喊他,栋儿,放松。


然后,他们日日夜夜勾肩搭背相处的日常都汇聚成身下撕裂般的疼痛。蒋易的动作远不是说话那样温柔,李栋不成调地呜咽出声,颤抖着承受了,又转头瞪回去。栋儿眼角还带着妆,色彩被眼泪暧昧地晕开,是蒋易从未见过的艳丽风光。


以前怎么会错过这个呢?他混蛋似的懊恼起来,扳过挚友的下巴,着迷地伸手将色彩抹开。李栋被他揉弄得战栗起来,疼痛与快感一起在下方轰炸,他.........

床边散着试戏的女装,打翻的可乐飘出令人愉悦的甜香。


李栋在喘息间有些恍惚,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蒋易却不满他的走神,捏了捏他的喉咙,喊他,栋儿。带着一点儿化的尾音,就像平常喊他吃饭,喊他排练,喊他上游戏那样,蒋易安抚似的喊他,栋儿,放松。


然后,他们日日夜夜勾肩搭背相处的日常都汇聚成身下撕裂般的疼痛。蒋易的动作远不是说话那样温柔,李栋不成调地呜咽出声,颤抖着承受了,又转头瞪回去。栋儿眼角还带着妆,色彩被眼泪暧昧地晕开,是蒋易从未见过的艳丽风光。


以前怎么会错过这个呢?他混蛋似的懊恼起来,扳过挚友的下巴,着迷地伸手将色彩抹开。李栋被他揉弄得战栗起来,疼痛与快感一起在下方轰炸,他下意识忍住声音。蒋易就笑起来,一点一点吻他的汗,直到他受不住地,以从未有过的语调喊他“易哥……”



方片k没有夏天

[不蒋道李]你是什么精灵?

以下内容也许含有:清水 日常向 

排雷:ooc 流水账 maybe烂尾

仅本人脑洞😢无关蒸煮煎炸炒,无关任何其他,一个严谨但不重要的无聊日常文

最后:你是什么精灵?


“不是,你到底在哪边啊?喂…喂?听得见吗?”蒋易看着手机上彻底无信号的标志,挠了挠头觉得自己的头发又掉了几根。

今天难得的晴天,蒋易和朋友约好了来城郊森林露营。但好巧不巧,蒋易的车坏在了离目的地不远的路上,不得不徒步走过来。

朋友已经到了很久了,蒋易在收到第三次电话时终于走进了城郊森林,刚说没几句手机信号就微微弱弱,电话那边的声音像上个世纪经过了无数个转接口传过来的,不仅听不清......

以下内容也许含有:清水 日常向 

排雷:ooc 流水账 maybe烂尾

仅本人脑洞😢无关蒸煮煎炸炒,无关任何其他,一个严谨但不重要的无聊日常文

最后:你是什么精灵?


“不是,你到底在哪边啊?喂…喂?听得见吗?”蒋易看着手机上彻底无信号的标志,挠了挠头觉得自己的头发又掉了几根。

今天难得的晴天,蒋易和朋友约好了来城郊森林露营。但好巧不巧,蒋易的车坏在了离目的地不远的路上,不得不徒步走过来。

朋友已经到了很久了,蒋易在收到第三次电话时终于走进了城郊森林,刚说没几句手机信号就微微弱弱,电话那边的声音像上个世纪经过了无数个转接口传过来的,不仅听不清,而且听不清。

就算事先说好了目的地,对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南方人蒋易来说靠自己走到营地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更何况这地方还是未经过多开发的森林。按说这样的城市不太可能有未开发的大片森林,但听说这里以前出现过山野精怪,这才没人敢来开工动土。前几年这说法盛行的时候倒是有不怕死的年轻人成群结队地来探险,最后大多铩羽而归,不知是被吓着了不敢说还是压根就没什么东西。

近几年但也没什么人来探险了,这一块成了难得的天然福地,朋友是个露营爱好者,听说城郊还有这样的好地方,立马拉了一群不怕事的人要一起去住一晚上。

但蒋易不是露营爱好者,这次纯属是周末休息闲来无事被朋友拉过来的。朋友承诺啥也不用他带,只要人到了就行,美名其曰带他体验露营的美妙。蒋易当即觉得反正有露营专家在场万无一失,当机立断同意加入了本次露营。

谁能想到现在人也到不了。


就在蒋易还举着手机到处找信号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人站在蒋易后面。

蒋易一转身被他吓了一跳。

“我去,你干嘛呢?”蒋易放下手机惊魂未定地看着把自己下了一跳的人。

说是人吧倒也不完全像,他的耳朵尖尖的,有些三角形,像是动漫里的精灵耳,但除此之外和正常人类倒是没有区别。

“你谁啊?”蒋易看了看他的耳朵,心中怀疑自己是否穿越进了另一个世界,又怀疑有没有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山野精怪,随之产生了一系列类似宇宙大爆炸一般的迷思。

就在蒋易陷入星辰大海的迷思时,李栋开口说话了。

“你看不出来吗?我精灵啊?”李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看我这耳朵,如假包换精灵耳。”

蒋易听完之后脑子暂且从宇宙迷思中抽离出来而后陷入了另一个迷思:“精灵也有东北精灵吗?”

“东北咋了东北?还不许精灵有口音咋的?还有,我寻思我说话也没,m、éi、没有口音呐,你咋听出来的?”李栋操着一口除了“没”字外较为明显的东北普通话,发出了真诚的疑问。这并非是他有什么读心能力,而是蒋易不自觉地把脑子里想的问题也说出来了。


蒋易被这口东北普通话从思考中拽了出来,再一次打量了一下李栋,“你看起来也不像精灵啊?”

“那你觉得我像什么?”李栋有点好笑。

“嗯…蓝精灵?”蒋易经过思考,真诚地认为有点像蓝精灵,除了蓝精灵是蓝皮肤白衣服,而眼前的“精灵”是白皮肤蓝衣服。

“…”李栋不笑了,李栋沉默了,“行吧,点我身高呢是吧,不帮你了的”。接着转身就潇洒地往森林深处走去。

被误解的蒋易停在原地,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继续举起手机找信号。


没过一会儿,李栋又从不知道哪个地方冒了出来。

“你还没找到信号呢?”

“是啊,”蒋易看着毫无信号的手机,紧皱眉头。

“哦”。李栋看着他皱眉,只好把想说的话咽了咽。


一分钟后。

“那啥,我真的是精灵”。李栋还是憋不住嘴里的话,忍不住再次重申自己的种族。

“如果我三岁,我很快就能接受,”蒋易放下手机,看向李栋的眼睛,很真诚地说道,“可是我三十了,我宁愿相信我吃了毒蘑菇。”

找了半天也找不着信号,蒋易干脆找了块高一点的地方坐着。

“欸,你叫啥名啊?怎么突然想到来这了呢?”李栋看他写副消极的样子,也不好再说自己真的是精灵这件事,但也不能让这气氛僵着啊,还是尬聊吧。

“蒋易,”蒋易不知道从哪里捡了根木棍,在地上拨来拨去,“本来吧,是和朋友来野营的,路上一半的时候车坏了。”

他其实不是一个喜欢说事儿的人,更不是毫无防备随便告诉陌生人私人信息的人,但李栋不是人。


“害,不就是车坏了吗,想开点。”李栋莫名笑起来。

“什么叫不就是车坏了,”蒋易无语地反驳,但想到李栋根本就不是人,反驳没有意义,只能叹息一声,“我和你个幻觉纠结什么劲呢”。

李栋听他叫自己幻觉,也没什么反应,像是接受了蒋易无法接受自己的存在这件事。

沉默了一会儿后,李栋先开口了。

“那啥,易哥,你饿不?”

没在意李栋的称呼,蒋易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从早上吃完早饭后就来了,一路走过来在这折腾这么久,确实有些饿了。

打开手机看看,仍然没有信号。


“易哥,要不带你去我家吃饭吧。”李栋蹲下来拉了拉蒋易的衣角,微微抬起头对蒋易傻笑。

反正呆在原地也毫无办法,自己也的确是饿了,虽然不相信精灵的存在,但死马当活马医,蒋易决定先去了再说。


跟着李栋晃啊晃,竟然就真的走到了一座树屋面前。推开发出细小尖叫的木门,头顶上的风铃叮当作响。

“你进去坐会儿,我做饭去。”李栋说完这句就兴冲冲出门不知道去了哪里做饭。

木屋里有奇奇怪怪的各种东西,类似松果做成的画框,画框里并没有画,只是一张看上去有些老旧的地图,似乎是一片森林,还有一些像是奇怪的cosplay道具,总之乱七八糟地堆在木屋的一角。

不过看到cosplay道具,蒋易倒是有几分安心——说不定李栋只是个喜欢住在森林的coser。


又坐了一会儿,李栋从外面回来告诉蒋易饭做好了。

“今天的午饭是凉拌蕨菜、小根蒜蒸蛋,先喝杯沙棘果汁开开胃,最近没看到有兔子,没法吃肉啦。”李栋忙里忙外地把菜和餐具都端进来,随后向蒋易解释了午饭没有肉的原因,“不过下午我们可以一起去抓鱼。”李栋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蒋易拿起有些不太规则的木筷和木碗,看着同样不太规则的盘子,思考这些餐具是李栋自己做的可能性。

李栋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心下了然,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确实是我自己做的,有些简陋啊报意思”。

“没,”蒋易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确实有点不礼貌了,赶紧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你挺厉害啊,没看出来还能做这些东西出来,你真行”。

“哎呀啥行不行的,”李栋刚想多唠两句,一看俩人都还没吃,事已至此,“来来来,先吃吧”。


其实蒋易还想问没有米饭吗这件事情,但脑子一时间东西太多,这个问题也就直到吃完后才再次想起来。


刚吃完饭,躺在李栋松针叶铺好的床上,干燥温暖的松木气息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李栋快睡着的时候,旁边的蒋易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我一开始是来干什么来着?”蒋易惊坐而起,才想起自己本来是和朋友一起来露营。

现在营没露上,人怎么跟着来吃吃睡睡了?

“也不知道我那朋友打不通我电话会怎么办,”蒋易有些心急,慌忙掏出手机看未接电话,“诶呀都打这么多电话了我怎么没发现,我去打个电话给他啊。”最后一句话是对李栋说的。

但李栋被他突然惊醒,心情不算太好,也就没多说话,只是翻个身继续睡觉。


打完电话,被朋友臭骂一顿但并未被召回的蒋易又快乐安心地躺在松针床上陷入了美梦。


再一睁眼已是夜幕低垂,蒋易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才发现身边的李栋早已不见,打开手机一看正巧是晚上七点。

“这一觉睡得有点长。”蒋易心中这样想。

走出木屋,想找一找那位自称精灵的奇怪coser,却意外闻到一股香气从屋后传来。蒋易顺着香气跟了过来,一看果然是李栋在烤鱼。


“诶你醒啦,”李栋看见来人,边翻动手里的烤鱼边笑着招呼,“这不说下午一起抓鱼去嘛,谁知道你一睡一下午,我就自个儿抓去了,你看这鱼多大!”

“不好意思啊,可能这两天没怎么休息好,睡过头了都。”蒋易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我看得出来,来坐来坐,”李栋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个草垫子,招呼蒋易坐下,“今儿让你尝尝我烤鱼小王子的手艺。”

蒋易已经对他随时随地掏出新东西的本领不再奇怪了,淡定地坐下顺手接过李栋手里烤好的鱼。

鱼被烤得金黄,鱼腹内塞了许多无法辨认的或调味料或香料,透过鱼被烤过的皮肉渗出,掺进有松木味道的空气中,并不太过热辣。

蒋易一口咬下去,外焦里嫩,鲜香四溢,褪去各种重口味调味的伪装,只留下鱼肉的鲜甜和香料郁馥扑鼻,忍不住再来一口,吃得有些腻就喝一口准备好的松叶茶,就像一切都从头来过那样继续被烤鱼吸引。


几条烤鱼被两个人一扫而尽,酒足饭饱之后,迎着月光,是例行的促膝谈心环节。

精灵会有什么心事呢?于是几乎都是蒋易一个人讲,或许是松叶茶也醉人,今夜的话格外多。讲城市生活这几年的如意和不如意,讲在老家度过的童年时光,讲对未来的幻想和无法轻易逃脱的城市法则。

李栋本不是话少的人,但也许也喝松叶茶喝醉了,并未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直到蒋易讲完才发现,原来李栋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不好惊扰他人睡眠,蒋易只好把李栋抱回床上,幸好李栋的体重和身材匹配,不算太重,甚至有些轻。

关上挂着风铃的门,蒋易躺在床上,想起了自己过去这么多年的人生,好像从未有一天像今天这样轻松而安逸,也从未像今天这样希望此刻停留。

习惯性打开手机看看消息,恍然惊觉明天是周一,应该要回去上班了。且不说心里本就想继续住在木屋过两天,原计划第二天一早开车回城在出发时车子坏掉就已经失败,无论如何也赶不上回去上班。公司最近也确实不忙,甚至说没有忙过,要做的也不过是日复一日机械工作,氛围轻松但没有什么价值,好在正是氛围轻松,请假也并不困难。

想通了后蒋易果断给领导发了消息,打算再休息两天。


太阳系デスコ

【不蒋道李】狂热忏悔

对不起我是OOC废物。

歌很好听。但是字数好少,我很难过。

不发喜居,全文会放在notion。

勿上升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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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遥远的方向传来脚步声攥紧他的神经,已经是条件反射般地把他从梦境里拽出,清醒的寐意是灰白色的,而现实呢,是暗黑色的。

太熟悉了,那脚步声只可能属于一个人,所以连睁眼迎接的必要都没有。

脚步停在他的床前,而后冰凉的触感爬上他的脸颊,像一条嘶吐信子的蛇逡巡着,带着寒意后呼出的热气,没有声音,但是他知道危险迫近。

一个惊醒,眯着的双眼撑开一条缝。

黑暗中的人影探下身来,濡湿冰冷的唇接触到他的......

对不起我是OOC废物。

歌很好听。但是字数好少,我很难过。

不发喜居,全文会放在notion。

勿上升真人!

——————————————————————————————



咚。咚。咚。

遥远的方向传来脚步声攥紧他的神经,已经是条件反射般地把他从梦境里拽出,清醒的寐意是灰白色的,而现实呢,是暗黑色的。

太熟悉了,那脚步声只可能属于一个人,所以连睁眼迎接的必要都没有。

脚步停在他的床前,而后冰凉的触感爬上他的脸颊,像一条嘶吐信子的蛇逡巡着,带着寒意后呼出的热气,没有声音,但是他知道危险迫近。

一个惊醒,眯着的双眼撑开一条缝。

黑暗中的人影探下身来,濡湿冰冷的唇接触到他的,仿佛凹凸并和的符信,它的归宿就在此。他想说话,被那人封缄,侵犯性地、占有性地、抑或是不容置喙地,从他这里索取一个吻。他被汲取得窒息,伸出手捏紧了那人肩上的衣领,同样是寒冷潮湿的。

……

叶舞翻转

很喜欢这个瞬间,会羡慕一些30岁的自由心。

很喜欢这个瞬间,会羡慕一些30岁的自由心。

太阳系デスコ

【不蒋道李】夫夫以上,恋人未满(1)

标题来自十月新番(但我真没看🙈

不是什么新梗。

超佛,写多少算多少。

勿上升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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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李栋知道自己的一时心血来潮会把自己这辈子都搭进去,他一定杀死自己的好奇猫。


  


  时间线还得回到一个月前。


  由于青年人的婚恋欲持续走低,在人口负增长的第不知道几个年头,依托于数以亿计的大数据数值分析的婚恋匹配系统终于在2月14日情人节这一天上线了。李栋怀里抱着他的小泰迪花椒窝在懒人沙发里,腾出一只手来注册账号。知道的是官方分配对象系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爆款online游...

标题来自十月新番(但我真没看🙈

不是什么新梗。

超佛,写多少算多少。

勿上升真人。

  

————————————————————

  

  

  

  

  如果李栋知道自己的一时心血来潮会把自己这辈子都搭进去,他一定杀死自己的好奇猫。

 

  


  时间线还得回到一个月前。


  由于青年人的婚恋欲持续走低,在人口负增长的第不知道几个年头,依托于数以亿计的大数据数值分析的婚恋匹配系统终于在2月14日情人节这一天上线了。李栋怀里抱着他的小泰迪花椒窝在懒人沙发里,腾出一只手来注册账号。知道的是官方分配对象系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爆款online游戏,在拥挤的网路上掉线了几次之后,李栋终于排上了号,开始填写比MBTI还长几个霍兰德的问卷。


  年龄段不情不愿地被25—29岁排除进了30—34岁,性别不假思索填上男,工作类别月薪水平性格爱好事无巨细列举出用心,填得越发顺手,李栋忍不住开始畅想如花美眷对象,惬意婚后生活。


  偏偏,偏偏爱恨就在一瞬间。


  花椒的耳朵颤动了一下,有一只飞虫。


  她试图不去理会,依旧在主人的怀里安神,然而细小的飞虫不碍着人,却异常扰动她的神经。见甩了几次脑袋仍然甩不掉那令狗心烦的源头,她决定来点狠的,突然从李栋的大腿上跳起来大叫了一声。


  飞虫果然不见了踪影。


  她很满意,但很快她发现有些不对劲。


  这个不对劲来自她的身边,僵成一块的主人。


  李栋的心脏差点被花椒的大叫吓出胸腔,手机应声飞出去。那可是他刚买的,几乎是条件反射,手臂就伸了出去,可能是急中生勇,竟然真的让他抓住了,手指牢牢抓紧扁平机身,他长舒一口气,觉得心脏安回原处。


  然而还没安稳,心脏彻底破碎。


  就在那一秒,他狠狠地在手机屏幕上,选择了性向。


  ——男。


  “……卧槽!”李栋瞳孔地震,赶紧在问卷里寻找回到上一题的途径,无果。他顾不上不明所以直接呆掉的小狗,手忙脚乱开始找客服电话。到底是官方,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他看到了一串微小字体还带阴影的疑似电话号码的数字。


  耗费眼部细胞若干之后,他终于辨认出那串号码并拨通。可能是上线初期bug太多,耳边传来的仍然是排队提示音。思绪在狗肉汤锅和烧烤全狗之间徘徊许久之后,机器人客服开始提醒:转人工了。


  “您好这里是工号28,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


  “请问……啊就是……问卷填错了怎么办?”


  “因功能尚未开发完善,目前只能通过拨打客服电话由工程师在后台修改,但是部分选项不可修改,请问您想要修改的是哪条呢?”


  “性……咳咳,性向。”


  “啊。”李栋听到对方似乎愣了一下,“抱歉,该问题属于特殊问题,在问卷中清楚地写着‘一经提交,不可修改’,所以无法修改呢。“


  “可是,啊?可是,你这,我这……”李栋急得脸红,“我真……”


  “先生。”尽管是客服,但对方的态度基于道德观产生了一丝不耐和怀疑,“您不会是想骗婚吧?”


  “当然不是!那……那我不完成问卷也可以的是吗?”


  只要不填完,就不会分配对象吧?


  “对于这个问题,我想您一定没有认真阅读协议。是您主动选择了这项义务,如果不完成,可能会影响您的信用。”


  “……意思是我不结也得结了?”


  “怎么能这么理解呢先生,您履行了义务,当然是有享受婚姻的权利的。那么,祝您生活愉快。”


  怎么愉快啊?李栋欲哭无泪,回头一看罪魁祸首已经睡熟,低头看看手机里显示的填写问卷截止时间还有22个小时,题目行进过半,已经进入了对理想型对象特征的调查。混乱到快要宕机的脑袋彻底破罐子破摔,仅存的理智无非是“我踏马都要和男的结婚了,至少要选个符合自己口味的吧”。


  可见脑容量都不够思考一些更重要的问题了。


  浑浑噩噩浅眠一晚,反而什么梦都没有做,李栋颓废地躺在床上,手机叮咚一声,点开瞅瞅,心里毫无波澜。当然不是因为他不在乎,只是已经down到谷底,还能咋办?


  李栋哼唧。


  呵,男人。


  不就是被预(安)约(排)好了一个月后和一个男人去扯证吗?


  呵。


  呵。


  呵。……可是我怎么还是这么想哭呢QAQ


  李栋打定主意,得整点惊世骇俗的。所以相约民政局这天,他顶着头灰毛,戴着金边半框带链眼镜,淡紫色衬衫敞开两颗纽扣,虽然没把家里那朵娇艳欲滴的假玫瑰别在胸口,但也堪称花枝招展了。


  民政局这些天生意都不错,李栋可能先到,他接过工作人员给他的号码牌,同样是紫色。他转头看看,大多数男女手中都是红色,他回头再看工作人员,那小姐姐一脸平等待人的微笑,看得李栋心潮又要翻涌,他安慰自己,没关系,我填的对象理想型可是丰润饱满,花容月貌,善解人意,小巧玲……


  珑。李栋傻乎乎看着面前的人,一个仿佛还在抽条期的高人。


  不认识,下一个。李栋盼着这人离开,然而高人微微俯身看了看李栋手里的号码牌,伸手把自己的也拿出来,同样的颜色和数字:“李栋?”


  “……蒋易?”


  “对,是我。”那人笑了笑,站直了身体,“你的对象。”

Hesper

【8】一些可以无声的思念

WARNING:OOC,“杀手”群像AU,全文cp见序言,禁一切。


一切内容皆为虚构,无映射/影射,请勿上升真人。


*提及:江东鸣(别有栋天、蒋不明白、不蒋道李),江海(蒋易张海宇无差),靖瑛(微)。


SUMMARY:偶尔,思念可以无声,也必须无声,起码此时此刻于此地。


01


蒋易抬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孙天宇手中装着白水的玻璃杯,而后缓缓踱步离开。他觉得自己刚才一定很像一个斯文败类——优雅、从容,尤其是手中摇晃的这个酒杯,绝对有那种气质。


他一边晃着步伐一边慢悠悠地在嘈杂的五楼散步,他仰头看天花板,看廉价的玻璃灯,...

WARNING:OOC,“杀手”群像AU,全文cp见序言,禁一切。


一切内容皆为虚构,无映射/影射,请勿上升真人。


*提及:江东鸣(别有栋天、蒋不明白、不蒋道李),江海(蒋易张海宇无差),靖瑛(微)。






SUMMARY:偶尔,思念可以无声,也必须无声,起码此时此刻于此地。










01


蒋易抬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孙天宇手中装着白水的玻璃杯,而后缓缓踱步离开。他觉得自己刚才一定很像一个斯文败类——优雅、从容,尤其是手中摇晃的这个酒杯,绝对有那种气质。


他一边晃着步伐一边慢悠悠地在嘈杂的五楼散步,他仰头看天花板,看廉价的玻璃灯,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五楼特地设计出来的阳台——当然,现在是晚上,而且是个连月亮都没有的阴天,也没有什么亮光,自然也没有人过去。


蒋易觉得那是一个绝佳的、躲避喧嚣的地方。


走到阳台上,举着酒杯的手也有些发酸,不过好在空气清新凉爽,给他被酒糊住的大脑带来不少清醒。再次晃了晃杯中的酒,一边晃着一边仰着头往天上看去。


都说望云思友、见月怀人。这阴天,也就见到了云吧。真可惜没有看到月亮,不然还可以堂而皇之地怀念一下挚爱之人——虽然已成过往。


“没月亮啊……那就敬星星吧。”


蒋易轻轻弯起嘴角,抬起酒杯朝天空敬了一杯以后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酒本身就已经足够凉了,又陪他在这里吹了会儿风,也怪不得此时跟加了冰块一样。可蒋易却好像没有感觉到一样,意犹未尽地放下酒杯,倚靠在栏杆上,望着下方的灯火。


想起张海宇这件事情在他的人生中不算偶然,只能算是家常便饭。可以这么说,在吃饺子的时候,他会想起来张海宇给他包饺子的时候擀皮总是不太好。喝汤的时候,想起来这位哥哥给自己说“跟渴死鬼一样、呛死活该”之类的话。


为了避免更加强烈的睹物思人,蒋易已经有足足八年没有坐过飞机了。


看吧,张海宇,我没忘了你。


正当蒋易还沉浸在这个思绪的时候,身后传来不太稳重的脚步声,一时间分辨不出来是谁。蒋易只好转身,发现是一脸醉酒红晕、像是踩在云朵上摇摇晃晃的陈天明。


蒋易见状,抬手扶住陈天明,拉着他靠到旁边的栏杆上,一边晃着他的肩膀,一边操心地询问:“天明儿?天明儿?听得清我说话吗?诶!诶!”


哪知道陈天明醉起酒来跟个黏糊糊的橡皮糖没什么区别,刚刚被蒋易搀扶到栏杆旁边休息,结果靠在栏杆上转了个身,就和蒋易面对面互相看着。


蒋易看着陈天明这双眼睛。有些醉意,但很努力想要分辨自己。于是无奈且轻声细语地拍着他的脊背:“是我是我,我是蒋易,你不用这样瞅了……”


“真是你啊……我寻思这谁搁这儿拍青春疼痛文学呢……”陈天明晃晃悠悠,蒋易自报家门以后才安心靠在这人旁边,手在身后撑着栏杆,勉勉强强保持一些意识跟蒋易聊道。


“……陈天明你喝几杯啊就醉成这样?你们青城人不都应该很能喝吗?”蒋易无语地拽起来这个快要黏糊到一起的小孩儿,“走走走,我带你去找小强要个特效解酒药,我给你讲他一定备着,他就担心有人喝醉……”


“不!”


陈天明一甩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般拽住蒋易的西装领子,瞪着一双带着酒气的朦胧双眼,凑在蒋易脸上,想要表现出来那种气势。但可能是他没醒酒,又或者是身高不占优势,也有可能是年龄阅历的问题,总之气势上被蒋易压得死死的,远处看上去和撒娇无异。


“……不啥不啊,你看你这眼睛都快看不清了吧?”蒋易无奈地用着哄小孩儿的口吻道,“乖啊,我们去吃特效解酒药,吃完带你回去休息啊。”


“……蒋易!”


蒋易被陈天明突如其来的严厉语气吓了一跳,大脑飞速转动思考最近到底哪里耽误陈天明了导致他醉酒以后还能对自己产生这么大怨气。想了半天,好像真的没有想法,于是作罢,认命一般地任由陈天明拽着他的领子。“叫我干什么?”


“你、你——你他妈为啥要和栋一起孤立我啊?啊?”


“我们什么时候孤立你了?”蒋易忍俊不禁,双手抬起来在陈天明脑袋上给他揉了揉,缓解一下陈天明有可能出现的大脑涨痛,“你给我举个例子我听听。”


“还举例子?”陈天明高声不乐意,但的确是碍于头太疼没能从栏杆上起来,靠在上面用着几乎粘连在一起的声线道,“就——今天、还有昨天!你俩飙车不带我是不是?啊?又不带我、每次飙车都不带我——”


“飙车……”


蒋易顿了一下,关于飙车确有此事。只是他和李栋去奉天了。其实这也不是非要孤立陈天明,只是这个小孩儿跟奉天实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带他没用。


而且他和李栋每次飙车实际上都是去奉天,也没有干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就是忙里偷闲去纪念一下某个人。


不过眼下,陈天明愈说愈烈,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酒味让蒋易觉得他是被腌在酒里一般,跟个醉汉一样。


“你们不能因为我刚来几个月就这么对我吧……”


“我承认我认识没你俩时间早,没你俩知道的东西多,除了查定位看监控什么也干不了……但是、但是你俩也不能因为这个就针对我一大学生啊……”


陈天明委屈的时候是真委屈,眼瞅着眼泪就要掉下来,蒋易顿时有一种全世界都错了的感觉。揉了揉眉心,耐心地拉过陈天明。“我俩真没针对你,而且你比谁都有用,要没有你的话天宇他来不了……你要是实在难受,明天我带你去飙车,怎么样?”


“……明天可能有任务啊。”陈天明抬起头认真地注视蒋易。


“那就后天。”蒋易烦躁地抓抓头发,“对了,谁跟你喝酒来着?把你灌成这样儿?我找他拼酒去,看我不把他……”


蒋易说着说着,余光突然瞥到了一件熟悉的淡紫色西装,于是轻轻回头,是左手端着红酒杯的李栋。


“怎么了?”


“哦、没事儿,就是天明儿喝醉了,刚还质问我为什么要和你孤立他……”蒋易笑着把陈天明搀扶给李栋,“你说谁跟他喝酒啊,喝成这样。”


“说不准是他一个人喝的。”李栋扶着陈天明,陈天明整个人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有些神志不清地微微阖着眼睛。李栋看向蒋易,“怎么?看星星看月亮呢?”


“今儿晚上没月亮。”蒋易指了指天空,有些遗憾地摇头。


“哦。”虽然蒋易没有多说什么,但李栋一脸了然地点点头,扶着陈天明往旁边的沙发走去。


蒋易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浓浓地叹了口气,转身又倚靠在栏杆上了。他仰头,头上依旧是一整片灰蒙蒙看不清楚的云彩,像是有人扣下了一个深色的碗。


他曾被李栋询问过,为什么每次都要去奉天转一转。


蒋易没告诉李栋,但他自己心里门儿清——他是怕自己陷入周围朋友们的这些温暖太久,会忘了曾经与挚爱的人一同高歌的场面,会忘了与挚爱的人满怀激情地往前走的场面。


他仰头盯着厚厚的云层,今晚的月光没能冲破层层雾霭,蒋易觉得连带着自己的心上也套了一层名为挚爱的枷锁。


“张海宇,其实我没有忘记你。”


“我倒挺想的。”


“可我忘得掉吗?”


他没有接着回答,可是月亮也知道,他忘不掉。










02


沙发上,李栋把陈天明放到沙发上,去找强咚咚要了特效解酒药,回来以后陈天明整个人已经躺倒在这里了。


李栋有些无奈地把他扶起来靠在沙发后面,倒了一杯白水,把手中的特效药递给陈天明,“吃药会吧?”颇有些哄小孩儿的意味。


哪知陈天明盯了李栋半天,而后皱了皱眉头:“……你是谁?”


李栋翻了个白眼,一把把手中的药塞到陈天明嘴里,在给他灌水,一边灌一边说:“我是谁?还问我是谁?我是恁爹!还我是谁我是谁……”一方面对于陈天明这种认不出来他的态度深感这崽子不能要了,一方面又心疼这个家伙喝太多酒把自己喝醉了。


“爸?”


陈天明迷瞪着眼睛,盯着李栋好一会儿,堪堪抛出一个字眼。


“……”李栋抬手在陈天明脑袋上敲了一下,“说是你爹你还真信?我是你爷爷你信不?”


“不信。”陈天明认真说,“我爷爷不会穿西装。”


“……”李栋头一回觉无语,于是搬正陈天明的身子,“到底是谁把你灌醉了?我很好奇。”


“我自己喝的。”这回的问句陈天明听懂了。而后小少年瘪了瘪嘴巴,一副要哭的样子。


“诶哟、我又没欺负你你哭啥……”李栋从旁边桌子上抽了两张纸扔到陈天明手上,“擦擦。”


“我没哭。”陈天明固执地没有拿纸,顿了顿,“我就是想我爸了。”


“你想你……”


李栋刚想吐槽,却瞬间哑然。陈天明像是没有注意到一样,抱着沙发上的抱枕,连嗓子都染上一些哭腔。


“我想我爸了……想我妈了。”陈天明浓浓地叹了口气,带着些酒味,“你们都有好多秘密啊……这也不说那也不说——我都来这么久了,知道的信息估计还没孙天宇几个小时知道的多。”


李栋沉默,而后抬手给自己的酒杯倒上一些红酒,看着里面的液体,抬眼看向陈天明:“所以——这么憋屈,你为什么要进来?”


“没有原因啊。”陈天明坦然地摊开双手,双眼一眯嘴角一弯,笑起来的模样憨憨傻傻的,就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一样,“只是想来——想做就要做的事情而已。”


李栋无可奈何抿了一口杯中的酒,忍不住笑道:“你就一个警校毕业的大学生,实习了一年才来的。你才经历多久事情啊……”


“我知道,你们都有很多秘密。”陈天明闻言,晃了晃脑袋,眼神明清了片刻,他出神地盯着头顶上的水晶吊灯,看着那种刺眼的光芒,喃喃开口,“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包括我实习过的组——他们也都是啊。事情这么多那么多,过去受过的伤,过去失败的案子,过去过去——好多的事情。”


“但我的过去没有很多秘密。”陈天明把视线投向李栋,“你和蒋易也都是、有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对不对?”


李栋心虚地再次抿了一口杯中的酒,就这么对上陈天明的视线,却无法开口。


“你也不用回答我——秘密说出来就不叫秘密了。”陈天明抬手,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不知道很多秘密也可以好好过活,你信我,我只是想不明白——”


陈天明这句话的留白太过奇怪,李栋指尖顿在玻璃酒杯上,迫使自己集中注意力听陈天明的话。


“我只是想不明白——”陈天明重复了一遍,又觉得难受地低下了脑袋,“我以为、我们算是朋友了……哪怕只是作为几个月以前,被突然插入到你们组的人。”


李栋觉得自己的心像是猛地被扎了一下似的。


说完那句话,陈天明长长地叹息出一口气。“呼——说出来舒服多了。”然后起身,拿过自己的酒杯,朝李栋举杯笑了笑,“谢谢你的醒酒药啊,我清醒多了。”


而后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这里,留下端着酒杯沉默不语的李栋。


李栋望着那陈天明离开的身影,又看向在阳台上独自无言望云的蒋易,最终还是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03


李栋真觉得自己没什么思念的,尤其是在听到陈天明嘟嘟囔囔说他想父母的时候,他更是觉得,没有这些可以想念的东西。


李栋是冰城的一个孤儿,十三岁以前生活在冰城的笑笑孤儿院,也有比较安稳快乐的日子,比起和别人玩,他更喜欢活在自己的天地,比如会搬个板凳坐在冰箱面前,或者把院长妈妈送来的匹诺曹抱在怀里,又或者跟因为表现不错而获得的毛绒玩具讲讲话。


所以,在陈天明想家的时候,李栋还是忍不住回忆了一下。


我也想啊——想太阳、想星星、想院长妈妈、想志愿者哥哥、想板凳、想冰箱、想记忆中会说话的匹诺曹和小熊。


李栋觉得自己也算是快三十的人了——还差几个月——怎么想法还这么幼稚。


他能想念什么?他的世界空空荡荡,最美好的时刻居然是当下,过往那些暗无天日的时候都像是一场噩梦。


但也就在几个小时以前,噩梦被唤醒,李栋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淡定下去了。他必须把自己从眼下的安稳中唤醒。


但他也庆幸误打误撞遇见了蒋易——或者说是蒋易误打误撞遇见了他,紧接着才让李栋看见了不一样的世界。


李栋知道蒋易曾经有个情投意合的男朋友,张扬自信又不失伶牙俐齿,二人志同道合,和两位朋友——这俩人现在李栋也认识了,叫金靖和刘胜瑛——和她们一起建立了一个民间专门探查一些稀奇古怪、灵异鬼怪之事的事务所,百乐事务所。


李栋刚认识蒋易那会儿,被蒋易倾诉过一回,名叫张海宇的这个人实际上是蒋易多年的恋人,和金靖刘胜瑛的关系一样。他们四个人那几年走南闯北,什么事儿都干过。蒋易讲了一个通宵,但故事的最后是蒋易失去了张海宇。


李栋再次忍不住把目光投向在阳台上独自一人的蒋易。


后来蒋易再也不会提及张海宇了,李栋也没有去问这个人的事情。


只是——李栋本来以为,蒋易在那天晚上跟自己长话谈及张海宇,他们就可以算是朋友了,起码是比普通朋友稍微高一些的存在。


可李栋知道,他和蒋易彼此的秘密都没有互相告知,像是两只想要互相拥抱的刺猬,一旦背靠着背就会把刺深深扎入彼此的身体。


陈天明说“我以为我们算是朋友”,所以那一刻李栋才会觉得触动。


所以——李栋望向正在和孙天宇聊天的陈天明以及觉得阳台冷而回到温暖室内添酒的蒋易,忍不住笑了笑,举起酒杯自顾自地朝玻璃吊灯敬了一杯。


愿思念此刻无声,此时无言,此地仍存。






TBC


*青城:内蒙古。冰城:黑龙江。


*带江海但是不敢打江海tag(瑟瑟发抖。

Hesper

【5】被迫飙车

WARNING:OOC,“杀手”群像AU,全文cp见序言,禁一切。


一切内容皆为虚构,无映射/影射,请勿上升真人。


*提及:天锁之合、江东鸣(不蒋道李、别有栋天)。


*另:没骑过摩托车,不了解骑手圈情况,只是一些影视作品加某度临时补课,勿深究。


SUMMARY:刘大锁也想知道为什么李栋还没来,但李栋表示他是真的抽不出来空。


01


小花离开了这个看起来像饭店的杀手组织,尹贝希和常诚也出门了,跟孙天宇聊完一堆有的没的以后,刘大锁终于像是整个人卸下了所有力气一样坐在椅子上,趴在桌子上良久。


“李栋还没回来吗?”...

WARNING:OOC,“杀手”群像AU,全文cp见序言,禁一切。


一切内容皆为虚构,无映射/影射,请勿上升真人。


*提及:天锁之合、江东鸣(不蒋道李、别有栋天)。


*另:没骑过摩托车,不了解骑手圈情况,只是一些影视作品加某度临时补课,勿深究。






SUMMARY:刘大锁也想知道为什么李栋还没来,但李栋表示他是真的抽不出来空。










01


小花离开了这个看起来像饭店的杀手组织,尹贝希和常诚也出门了,跟孙天宇聊完一堆有的没的以后,刘大锁终于像是整个人卸下了所有力气一样坐在椅子上,趴在桌子上良久。


“李栋还没回来吗?”


“没。”


孙天宇虽然不知道李栋是谁,但他觉得李栋应该是个人,于是回答道。


听着耳边的回答,刘大锁的指尖轻轻敲着桌子上的玻璃转盘,在空旷安静的饭店里响起来清脆的声音,过了好半晌,他兀自开口。


“……我他妈就不该对他和蒋易的摩托车速度抱有什么希望。”


孙天宇动了动耳朵,蒋易、又是谁?


不过也不是很重要,因为这俩人,现在根本没有空回应他们。










02


如果要蒋易说出这个月最后悔的事情,那一定是选择在宴会的前一天晚上和李栋一起在高速公路上往奉天飙车再回来。而此刻,他们就在空无一人的公路上无视各种交通。虽然这个行为不提倡,但他们也是无奈之举。


“那伙儿人是有毛病吧!”蒋易在头盔里暗骂一句,攥紧了摩托车的把手,听着身后隆隆声中明显不是他摩托车的轰鸣声,此刻有一种想抽出腰间配枪发射子弹的想法。——但是不可以,起码现在不行,因为他要看路。


一旁的李栋也是如此,深蓝色的头盔下藏着已经全都是汗的脸,下嘴唇都快被他咬破了。他左脚熟练地调换着档杆来控制,直接升速,不忘骂一句:“卧槽,真他妈穷追不舍!”


但问起他们为什么被追,他们自己也不明白。用蒋易的话说,就很莫名其妙、没有理由——路过一个两侧都是山林的陡坡以后,他们就被一伙人追了一路。


“诶栋!你跑那么快——你超速了你知不知道!到时候扣钱罚分儿!”蒋易扯着嗓子跟李栋喊到,但好像无济于事,并且后面那伙儿人看见李栋加速,也提了速。


妈的,两个轮子和四个轮子真不能比!蒋易咬着后槽牙进行降档升速,摩托车的速度提起来,就差一点儿就要把地上磨出火星子来了。


两个人一路火花带闪电,但是身后的人显然没有任何想法要放弃,摩托车上被追的这俩人也是越来越困惑。“不是、现在的骑友都这么猖狂吗?”李栋显然有些听不见蒋易的话,他此刻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道路,“开着四个轮子的追人儿,是欺负谁呢!”


其实,如果只是单纯要超过他们,蒋易和李栋自然不会拒绝,相反,作为想要认真飙车的骑手他们还会礼貌让道,但眼下这群人明显就是冲着他俩人儿来的,这让他们不得不加快速度。


“我们招谁惹谁了……”蒋易大脑飞速运转着,小声喃喃,“调查人员失踪?进行药剂研究?跟踪医院交易?可那也都他妈的是三板大斧子啊!”很明显,思考未果,他干脆继续加快了速度。


现在就是看谁先没油了吧?


加速以后车身重心向后,前轮顺势抬起,蒋易一边稳稳地控制住车身,一边疯狂脑力风暴,脑海中规划着接下来的路线。侧过头一看,李栋此刻全神贯注地盯着路途,半点儿想要离开的心思都没有。这个时候蒋易就知道了,李栋在摩托车上指定是有点儿轴。


“哎,轴就轴吧,谁叫你是我兄弟呢?”蒋易无奈摇头,随意感叹了一句,抽出空闲抬手扶了一下头盔,有一种飒爽的感觉。


而就在李栋一门心思往前冲的时候,他耳中的蓝牙耳机突然响了响,紧接着是陈天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有些失真,但是比较暴躁。


“你们俩去哪儿野去了?孤立我是吧?”陈天明有些忿忿不平道,“一晚上没回来,你俩是去酒店睡了吗?”


李栋觉得陈天明有病,仍旧紧张地目视前方,口中也不忘回复。“我现在没工夫跟你瞎扯,有人追我们,看上去不太好惹,跟要干架似的。”


“……你俩不会去抢银行了吧?”


“我们什么时候干过缺德事儿。”李栋轻笑,勾起的嘴角旁折出一个括号一样的弧度,“对了,你这个点儿跟我打电话有啥事儿?别跟我讲你闲得无聊,我没空陪你盯监控。”


“怎么会啊,看监控这事儿怎么可能要劳烦您二位呢?我年轻,我视力多好啊。呵啊——”话音刚落,陈天明就打了个漫长的哈欠,李栋刚巧见缝插针地吐槽道:“是,你视力最好了,你哪天不戴眼镜儿再跟我说这话。”


“诶你——”


陈天明刚想出口反驳什么,李栋就开口带着几分无奈的口吻。“好了——真别跟我扯了,我这身后十几来号人追着呢。”


陈天明忿忿:“你以为我想跟你扯?要不是你还没去饭店据点和新人交接,锁哥至于把电话打到我这儿来吗?话说你电话怎么也静音啊?要不是我想起来咱们小组还有单独的联络器,真就找不到你了。”


“嘶——忘了这事儿了。”李栋偷偷瞥了一眼后面穷追不舍的车,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跟蒋易飙车了。”


“什么?!——你俩又飙车不带我?!”


陈天明的声音突然高了几个调,李栋吃痛地扶了扶头盔:“陈天明我还没死,用不着在这儿跟我鬼叫,我耳朵差点儿聋。我给你讲我要是待会儿一个分神摔下去了,都没人陪你大晚上看监控。”


联络器那边的陈天明显然情绪有些低落:“虽然我已经在这儿待了快两三个月了,可我还是觉得你俩孤立我。”


“我没事儿孤立你干什么?我俩成年人跟你一大学生计较?我俩有病?”李栋皱了皱眉,有些觉得身后的声音小了,“嘘,你别说话,我听个声儿。”便开始减速。


稍微转了个弯,到稍微远一点儿的位置才停下来,整个车都有些滚烫。他回头去看,发现蒋易正在和对方的人交流,便把护目镜推上去,微微眯了眯眼睛,以便看得清楚一些。——黑色奥迪,但估计是买回去以后自行改装的版本,旁边有个有些眼熟是logo,李栋再眯了眯眼睛,费力地想要看清楚那是什么样子。


有些熟悉。他低着头想了想,好像logo中间是一个人,而且身旁——他脑海中突然涌上不好的记忆,再次定睛看向车上与众不同的logo,心跳猛地加快。


——八翼天使。天使的脸庞一半是人面一半是机械,天使的翅膀一半是白羽一半是零件。——这倒不是李栋看出来的,距离太远,他只能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但这个形状却是他在脑海深处构建出来的。


他见过这个图标,并与之生活了十年。


所以……他们是来找自己的吗?李栋愣了愣,随即有些紧张地扶住护目镜,但是又犹豫了一下,合隔着这么远,自己都停车了也没来追自己,也许是没认出来,既然这样自己就不要此地无银了,便坦然地把手取下来。


就在这时,与蒋易对话的黑衣人士显然有些歉意地想要给蒋易一些钱平息此事,而蒋易也朝李栋看过来,微微向他招手询问。李栋有些木讷地招着手回应了一下,然后连连摇头摆手,甚至比出了吴京“达咩”的表情包。


看见这样,蒋易也推着黑衣人士让他们离开,黑衣人扬长而去,蒋易本人则是推着摩托车朝他李栋慢慢走来。


李栋看着蒋易一个人在漫长的公路上推车,抬头看了看,好在这个附近没有摄像头也没有车辆行驶。于是再次微微扶住护目镜,把它往下拉,盖住了眼睛。


忽而,陈天明的声音从联络器里传来,有些小心翼翼,为了不打扰到李栋,甚至还用的是气音:“……所以现在可以说话了吗?”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李栋低声道。


“你什么时候去饭店和孙天宇交接?”陈天明清了清嗓子,声音也没再压低,转而亮起来了,“刚刚宗哥来找我了,说你跟孙天宇交接完以后不用把他直接带到宴会上,就问他走不走就行了,说是给他一个缓冲信息量的时候。”陈天明顿了顿,“要是他拒绝也没关系,你让他等锁哥就行了。”


“那他要是逃了怎么办?”李栋一边等候着蒋易,一边扶着头盔听陈天明说话。


“小宗哥说他不会逃,还说要是逃了算他的。”


“……也就宗哥资历老,敢这么打包票。”李栋无奈,看着眼前的蒋易越来越近,此刻也重拾了心情,回复陈天明,“待会儿我先回训练所一趟,我把电脑放在那儿了。顺便……”


“顺便什么?”


“顺便拿把刀吓唬一下新人。”


果然,你栋哥还是你栋哥。










03


李栋准备好所有交接东西姗姗来迟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今天又不是个晴天,日落的时候只觉得整个天色灰蒙蒙的,像是掐着人的脖子,令人喘不过气来。


李栋取下头盔放到摩托车上,手拎着电脑包抬头望向天空,感想着先前的快乐顿时在今天化为乌有,心思也有些烦躁,连耳边吹过的微风都没办法缓解。


迈着沉重的步伐,他踏入饭店据点。


“叮咚——欢迎光临!”


“我去!这玩意儿还没给它扔了吗?”李栋吓得抖三抖,刚刚酝酿好的悲伤气氛差点儿给他整破防,摇摇头三步换作两步地迈上楼。


……


再说自从刘大锁离开饭店以后等到睡着的孙天宇趴在二楼桌子上,一觉醒来就看见一个放大的人脸出现在眼前,吓得他顿时困意全无,突然就意识到自己还身在一个杀手组织。——虽然是个看起来不正经的杀手组织,但并不妨碍孙天宇对这个地方心有余悸。


“孙天宇?”


“啊……对。”


孙天宇木头一般僵硬着脖子点了点头。其实不怪他,因为这桌子椅子实在是太硬,坐着就脊椎难受。


“我叫李栋,一直以来负责的都是电脑技术和一些舆论导向的运营。”李栋很友好地朝孙天宇笑了笑,耳垂上的耳钉闪闪发亮,“你没来之前,我一直兼顾着机器人技术的相关设施,但是研究进程也很慢,所以有必要现在跟你交接一趟。”从旁边拿过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径自打开。


孙天宇愣了愣,实在是没搞懂,便抬手就要拒绝:“不是,等一下,我还没有说要加……”


“今天离开饭店之前要完成交接,不然后面我去出外勤了就没时间跟你交接了。”等待开机的时候,李栋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子,嘴角的笑容就像是批发来的一样,“基础资料你都了解吧?”


“……”孙天宇起码还有作为自动化天才的傲气,所以此刻选择别过头去,并不想回答。


“我问你了不了解——”


李栋看起来也不紧不慢,刚好想要试一下自己这几天换的新刀,于是直接从旁边拿过刚刚一并拿来的古朴长刀,木质刀柄上刻着一些龙纹图样,刀刃闪着寒光。


孙天宇当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旁边架了一把长刀——很明显在他睡着之前还没有——他静静地盯着那柄长刀,隐隐约约可以从中看见自己的长相。


“我我我我我我——我是负责机械制造和系统调配的,相当于机器人技术的核心工作原理我都掌握了,所、所以基础资料我也许了解……”一边说着还一边狠狠吞了吞口水。——这把刀为什么还闪着银光?下一秒就会到我脖子上吧?


“那就好。”李栋点点头,他很满意这柄刀带给别人的冲击力,而后若无其事地把刀放回旁边,抬手翻出一个U盘,插在眼前的笔记本电脑上,故作无事发生一般继续同孙天宇聊道,“我问过锁哥了,这两天你要去和新客户交涉,可能没有时间进行研究。我把研究资料都拷贝到你的笔记本上了,到时候记得保管好。”


看着笔记本电脑上缓缓加载的进度条,孙天宇长舒一口气。——虽然不是很喜欢这个组织赶鸭子上架的作风,但是暂时应该不会害他,但自己也逃不出去。


唯一的办法就是先顺从他们。而自己对这个组织的价值恐怕就是脑海中那些关于机器人的专业资料了。孙天宇在心中估摸着,最后打定了主意,敲了敲桌子,找回了作为天才的底气:“告诉我一下你目前的研究进程,我好跟进你们。”


“……适应这么快?”孙天宇这副表现倒是让李栋吃了一惊,“我还以为你需要缓个一两周才可以,没想到几个小时就适应了?”


也是刚适应的。孙天宇悻悻。“所以你们研究进程……”


“只是基础阶段,还是机械特征过于明显的机器人。”李栋耸了耸肩膀,目光继续盯着笔记本电脑,手在键盘上不断敲打,没递给孙天宇一个眼神,“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没达到仿生人的地步。”


“我知道。”孙天宇对李栋所说的大概有了一些心理建设,便了然地点了点头,“毕竟不是每个公司都像SGS一样垄断了仿生人技术。”


SGS。李栋敲打着键盘的手一顿,脑海中再度回想起前几个小时内发生的事情,而后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自己有必要问问这个刚刚被自己老东家封杀的科研人员一些东西,看看是不是真的知道一些内幕。


可话到嘴边,他又有些问不出口,只得堪堪问出一些没名堂的碎句子。“我问一件事儿啊,你也别太当真。就是——是——”


李栋沉默片刻,没再接着他自己的话往下说,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于是手指在键盘上继续飞快地敲打,寂静的空气中传来好一阵“啪嗒啪嗒”的声音,像是在给他足够的缓息时间一样。


孙天宇不明白到底是什么问题能让这个抬手就是银色长刀的人犹豫不决。李栋也不知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身边已经有了一群伙伴但还是要害怕这件事情。


就在孙天宇第三次想要开口宽心安慰的时候,李栋停止了敲击键盘,扭头凝神看向孙天宇。


“你听说过生化人吗?”


孙天宇的瞳孔在听到这句话的那一瞬间陡然扩大。


——他、听说过!


李栋心口一紧,觉得自己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TBC


*江东鸣是三个双箭头,但是有哪个打哪个tag,不要问我为什么。

太阳系デスコ

【不蒋道李】降温

 @卿九 生日快乐!!!

一篇不知所云的短打……

小彩蛋是算上标点刚好2022字。

敬请享用~

——————————————————————————————

9月26日,20点。

北京现在21度,南风1级,是放晴的夜晚。

心情:无法描述。

李栋坐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翻开一本汉语词典,根据拼音熟练地翻动,很快找到了自己想看的词条——

本能:1.人类和动物不学而能的行为;2.谓天性,本性。3.形容某种下意识的举动或反应。

他盯着第三个释义思忖一会儿,然后把它工工整整抄进日记本里。用的是百乐新出的升级果汁笔,笔触不算粗,带细闪,他照例趴下去对着台灯光来的方向看...

 @卿九 生日快乐!!!

一篇不知所云的短打……

小彩蛋是算上标点刚好2022字。

敬请享用~

——————————————————————————————

9月26日,20点。

北京现在21度,南风1级,是放晴的夜晚。

心情:无法描述。

李栋坐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翻开一本汉语词典,根据拼音熟练地翻动,很快找到了自己想看的词条——

本能:1.人类和动物不学而能的行为;2.谓天性,本性。3.形容某种下意识的举动或反应。

他盯着第三个释义思忖一会儿,然后把它工工整整抄进日记本里。用的是百乐新出的升级果汁笔,笔触不算粗,带细闪,他照例趴下去对着台灯光来的方向看墨中细粉的闪光,视线突然就失焦起来,像是找到一杯热水,却一时忘了摘眼镜。

花椒已经睡着,小美还在玩闹,哒哒哒跑过来绕着他的小腿转圈,他低头,那颗热水滴就一下子被甩到了小美跟前。但小狗没发现,扒着他吐着舌头哈气。

“上来吧。”他无奈说道,“我看你就是故意气我的。”

小美听懂了,跳进他的怀里趴好,柔软的白色毛发有些长了,李栋想着明天干脆带她去修剪修剪,啊……可是,狗狗也是需要温暖的吧。

对,恒温动物都需要。

北京这几天天气都还很温暖,但是秋分都已经过去,寒露之后很快就会降温的,小狗的毛长不了那么快,她肯定会生气的。可能是闻到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味,小美也开始困了,闭着眼睛,可是他稍微一动,又会机警地睁开然后看他。

“行吧,你真就是来气我的。”他一手抱起她,另一只手确保椅子移动的时候不会发出太多声响,然后把她放到花椒身边。花椒短暂地醒了几秒,然后把自己的孩子扒拉过去继续沉睡。

“你们俩啊……”李栋蹲在小窝旁边,想继续数落,又觉得自己神经病,“嗐,我跟你俩纠结什么我。”

但是他又能找谁去纠结呢?总不能去玩娘了个……啊不是,羊了个羊吧?

那乱七八糟的羊群当然不是他心烦意乱的源头,他盘着腿坐到地毯上,手机微信里新建了一个工作群,他往人群里找了一找,点进那人的头像,但是朋友圈是一片空白。

可能是把他屏蔽了吧。

理所当然的答案。

如果和前任的重逢足够体面,那他一定是装出来的。李栋嚼着自己刚想出来的经典语录,心想哲学果然是万物学科之母。

早上蒋易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不知怎么,他第一时间目光就往蒋易的手指上看去。蒋易以前是戴戒指的。原来死灰复燃的心境是这个样子,他撇开视线,找自己的谈判材料。封面的黑体字明明是自己敲上去的,这一刻却像初识。

倒也不是吧。万一以前那个总是恨不得把自己恋情昭告天下的毛头小子变低调了呢。

那那个被他保护的人,还挺走运的。

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假想敌现下如何倒不重要,重要的是狗狗们都睡着了,他的思绪却还在活跃。因为花椒是他的狗,所以即使小美是蒋易接生的,他也不会带走。那这算什么呢,狗狗又不能随意遗弃,就算他都快忘记了,可是此刻他也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有小狗参与的共同过去。包括过年的时候要给朋友们发新春祝福,一人抱一只狗拍照,要同时捕捉四个得体的表情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轻轻松松一个多小时耗了过去,蒋易没有埋怨,倒只冒了句风马牛不相及。

“把美颜给我关了!”

蒋易说他偶像包袱太重,他扯住蒋易的花里胡哨腰链子说你这结论不成立,都是半斤八两,大哥不说二哥。蒋易刮他鼻子说再喊句哥哥来听听,他把行李箱塞给对方说要赶不上飞机了你赶紧走人。

可当人换好鞋子提着箱子真要关门回老家过年的时候,他又眼巴巴扒着门可怜兮兮说你啥时候回来啊哥哥,完事儿了又不正经,夹起来喊giegie。蒋易大呼中计了,此处有妖精不宜久留。妖精的鼻子被冷空气冻得开始泛红,忍不住要打喷嚏,被一个摸头杀摁了回去:“几天就回来了,小狗要想哥了就视频。”

“就你是人啊长颈鹿?”

结果长颈鹿在家跟他视频一不小心按到美颜,那尖锐的钟乳石下巴差点把他逗了个人仰马翻。蒋易喝了点酒,躲在自己房间里用他爱用的表情包指代他说小书包要不你打个车过来我家吧。李栋说你是不是想睡觉了,喝不了还喝。蒋易说你难道忘了咱俩感情突进不就是酒后乱性,李栋赶紧打断哥哥zhei可不兴这么说啊,咱俩只是喝多了说了一晚上车轱辘走心话而已。

当时他俩都觉得,能“而已”到对方心里去,那也挺值的。

窗帘拉着,窗户却没关严实,有风灌进来,把帘布吹得膨胀起来。他住的小区是背街又靠里,几乎听不到马路上的声音,天黑变早了,楼下玩耍的小孩们也早早归家。

天地安静。

刚分手的时候,任谁都是想封心锁爱那么一段时间,只是他自己也没想到,一来就是好几年,疫情影响下似乎时间过得非常快,删了蒋易的所有联系方式,但是还是有些东西扔不掉,如果连回避都不行的话,那就只能适应。

李栋觉得自己的心开始变得像燕郊的湖一样平静,而不是什刹海的冰场,人声鼎沸到排队买票都花了将近一个小时,蒋易幽怨又慢吞吞地说我觉得我被你坑了,你就是哄我出来开车玩的吧?他回味起蒋易快要抵到车顶的脑袋,笑嘻嘻辩解说我以车头的红鼻子发誓,我可不敢坑你减速带男神。蒋易说你要说谎就是小狗,李栋嫌他没新意动不动就小狗,有本事变匹诺曹。

可惜到最后,新华字典也没有把哥哥和避风港收录成近义词。

要不退出这次的合作小组。他觉得也无所谓。要顺应自然规律,就像当初的分开和别离。一杯热水放在桌上,总是会凉的。

可是春天去了春天又会回来,这也是自然规律。

那就等明天吧。


卿九

江东|盛夏未来

/前文是清白之年,且应该还有后文…

/主要在写那么那么特别的2008


05.


联欢说是联欢,其实就是大家换个人挨人的方式坐在一起,有游戏机的凑一堆打游戏,没游戏机的凑一堆吃零食,被迫拎出来那么两三个演节目的根本也没人认真看。蒋易属于有游戏机那拨,打了两把就扔到一边抓起桌上的K记可乐疯狂嚼吸管。李飞说你要是不帮我忙就麻溜儿滚蛋,我给你盯着老宗。


“李飞,认识你这么多年第一次听你说句人话。”


“再不闭嘴我等你跑的时候立马大喊让整个楼都知道。”


蒋易恭敬不如从命,捂了嘴巴猫着腰麻溜儿滚蛋了...

/前文是清白之年,且应该还有后文…

/主要在写那么那么特别的2008






05.

 

 

联欢说是联欢,其实就是大家换个人挨人的方式坐在一起,有游戏机的凑一堆打游戏,没游戏机的凑一堆吃零食,被迫拎出来那么两三个演节目的根本也没人认真看。蒋易属于有游戏机那拨,打了两把就扔到一边抓起桌上的K记可乐疯狂嚼吸管。李飞说你要是不帮我忙就麻溜儿滚蛋,我给你盯着老宗。

 

“李飞,认识你这么多年第一次听你说句人话。”

 

“再不闭嘴我等你跑的时候立马大喊让整个楼都知道。”

 

蒋易恭敬不如从命,捂了嘴巴猫着腰麻溜儿滚蛋了。

 

高二文三的气氛和他们班还挺不一样的,蒋易在后窗户巴望的时候就看见李栋的美女班主任极其没有架子地和大家一起玩游戏,把十六七的高中生当成幼儿园小宝宝照顾。李栋还是看不见他这么大一人杵在这儿,正专心致志往手指头上套妙脆角然后一个一个叼下来吃。李栋的同桌倒是没一会儿就发现他了,小脸儿一下变得粉扑扑。

 

蒋易挣扎了一下,狠狠心隔着玻璃指指李栋又指指自己。随后最坏的结果立马发生,顾知睿就会错了意,就拢了拢马尾,就走到了楼道里来。

 

“有什么事吗学长?”她低头看着脚尖,又忍不住抬头偷瞄。蒋易心里暗骂这个该死的座位安排,嘴都不知道怎么张:“那个…学妹啊…你能不能帮我喊李栋出来一下……”

 

“哦,好的。”她倒是笑起来,似乎和他说上一句话已经是很让人满足的事情。这显然会使得蒋易更加愧疚,于是李栋出来就对上一双茫然的眼睛。

 

“咋的了这是,”他拿食指上两个妙脆角的尖尖去挑蒋易的嘴角,“来妞儿给爷笑一个。”

 

蒋易一口把两个妙脆角都叼下来嚼了,导致说话极其口齿不清还往外嘣渣子:“你同桌,我老觉得在她面前我跟个混蛋似的。”

 

“自我定位非常清晰明确。”李栋看着自己空了的手指,“跟人家说啥了?”

 

“我就让她喊你出来,她就去了,看着还挺开心的。”

 

“哦。”他只能从中指开始继续吃,但是是等着嚼完之后才说话的。中间沉默的一段时间里,蒋易费了牛劲弯腰曲腿,把脑袋搭到李栋肩上。“没说说那个,情书的事儿?”

 

脑袋拧个个儿换成下巴颏子,蒋易的眼睛里突然出现了一点奇异的光。心里的念头是我靠他是不是吃醋了,到嘴上紧急刹了个车:“别扭啦?”

 

李栋就很无辜地掉过脸来问别扭什么,呼吸变成一片云飘到耳边,能闻到一鼻子番茄油炸食品味。再来就第三次了,蒋易想,第三次还满手出汗也太怂了吧。

 

“没有,我要是实话实说她应该会难过吧。”为了一点点莫名其妙的胜负欲,蒋易决定不躲开正面刚,“现编瞎话也来不及。”“你要骗人就更混蛋了。”李栋客观评价,没有任何要认输的意思。

 

“好吧,你确实不别扭。”只好是蒋易来认输,把腰直起来,再把维持了三分钟的斗鸡眼恢复原貌,“都早退了,烤山芋还没出摊儿吧,咱们先去吃点炸鸡块什么的。”

 

李栋被拉着手走,走了一半才想起他外套书包水瓶子全落在班里,又撒丫子跑回去拿。蒋易倚着楼梯扶手,听完一首歌还没等来人,正想着这人这么慢不知道怎么舌战班主任呢,就看见裹好了的李栋慢吞吞晃出来。“不想吃炸鸡也不用这么拖延时间啊,咱吃别的也行。”手重新被拉上,李栋小声说,我确实是别扭。

 

“你说什么?”蒋易一个没反应过来猛然掉头。“就是…我回去之后感觉顾知睿好开心啊,然后就有一点点,就一点点啊,别扭。”李栋闭上眼睛,“骂我吧,我也是混蛋。”

 

“你可不会是混蛋,全世界的小朋友就数你乖。”蒋易心满意足地拍拍他的头。“你就睁着你那大眼说瞎话吧,我乖,你让我妈听见她准保带你瞧病去。”

 

 

 

最后炸鸡和烤山芋都买了,李栋还是不乐意拿着感受割裂的温差,理直气壮地低头往蒋易手里找,因此要时不时停下来。蒋易看见这人把头埋在自己手心里一顿狂啃,想起以前在老家养过的仓鼠。

 

年轻人在上班,老年人在午睡,该放学的早放了学,不该放学的还被关在教学楼里,所以这回公交车上就他们俩。路上车也少人也少,蒋易恍然间觉得这是什么宇宙列车,李栋坐在他旁边,他们一起开往2008,开往未来,开往春天。

 

你说明年奥运咱能去现场巴望巴望吗?

 

我行,你,学校放你出来就行。

 

李栋气得半天不吃东西了。蒋易把被他啃得卖相极其难看的烤山芋捧到他嘴边儿,来回晃悠不管用。嘴唇就挨过去碰碰嘴角,蜻蜓点水,李栋说这儿有人,蒋易又碰一下:“乖,没事儿,司机叔叔要看路。”

 

“装嫩可耻。”

 

“其实我是想占便宜。”老实人蒋易如是说。

 

李栋起身挪到公交车的最后一排。

 

蒋易挣扎了一下,还是决定腆着脸跟过去,好好地再一起放一次学。“我有点不想让明年来。”他把李栋嘴角的炸鸡渣子扒拉下去,“一模二模三模高考,报志愿和远走高飞,然后目送你再把我这一年循环一遍,真没意思。”

 

“但是又觉得,好像离长大又近了一点,然后我们再也不用管这儿有没有人。”

 

“但现在确实没人。”李栋扭过头来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他们把手叠到一起,肩膀挨在一起,没有人再说话。

 

 

 

 

 

06.

 

 

除夕晚上李栋蹲在卧室座机旁边儿等蒋易来自安徽的电话。厅里有他一年见不着几回的亲爹,正对着齐德龙齐东强齐德龙东强笑个没完,李栋想和他说话但总不知道说什么,于是来等一个什么垃圾话都能说的人。

 

他们每年都这样,蒋易会在快零点的时候给李栋打电话,分别逃避饭桌上过犹不及的热络和客厅里近乡情怯的尴尬。下雪了没有,年夜饭好吃吗,刚才第几个节目太无聊了,然后不知道那句话点中笑穴,前仰后合没完没了。今年不太一样,也好像没什么不一样,电话铃响起时李栋的欣喜没比过去多,蒋易的声音也没比往年轻快。

 

“你给我学一宋丹丹,我家这边没人说东北话,不习惯。”

 

“我没咋看,屋里等你电话呢。”

 

“哎呀那可惜了,”蒋易的语气很惋惜,“现在周杰伦唱青花瓷呢。”

 

李栋扔了电话跑出去,想想不太合适,又偷偷把客厅的电话拿起来——两部电话是通的,这也是为什么李栋一定要蹲守的原因:蒋易万一给他妈秃噜了点儿不该说的这事儿就难办了。

 

“小兔崽子,你怎么见色忘…色呢。”蒋易逗人不成反被抛弃,声音委屈得很。李栋因此笑得更猖狂:“你再说一遍见什么忘什么?”

 

“听你的歌吧听你的歌吧气死我了你。”

 

两头就都安静下来,听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李栋的爸爸突然从沙发上扭过头来问他是不是他喜欢的那个歌手,他有点儿诧异,没反应过来似的点点头。听惯了铿锵有力军歌的中年男人说这真好听,你回来能不能跟爸爸多推荐几首他的歌啊。

 

李栋看他很有些局促地搓着自己的衣角,赶紧点头答应下来:“我刚教我妈唱屋顶来着,回头你俩情歌对唱。”蒋易在那头建议,珊瑚海不比屋顶好听,李栋说你个完蛋玩意儿,那歌儿寓意好吗那歌儿。

 

“住咱家对门儿的蒋易。”李栋妈妈给李栋爸爸解释,“你不是知道嘛,他俩说话用不着讲礼貌。”

 

手缠着电话线绕来绕去聊到倒数,与此同时蒋易打断李栋描述昨天贴窗花把牙膏挤爆的经历,说栋儿我想跟你说句话。李栋十分大方:“行,我让着你,你先说。”

 

此时离新年还有三秒,窗外噼里啪啦放起鞭炮来。

 

李栋把手拢在嘴边对着话筒喊你说什么,就听见那头乱糟糟的声音。蒋易说我得去拜年吃饺子,等回去再告诉你。“晚上别因为这睡不着啊。”李栋无语,拉倒吧真幼稚。

 

 

 

初四蒋易一家就急急忙忙回来,因为蒋易没两天就要提前开学。李栋拎着蒋易妈妈非塞到他手里的一整只烧鸡,真空包装的特产,一年一只雷打不动。那边一位养生的中年男性在给另一位不太养生的中年男性讲喝茶的好处:李栋他爸解释自己去部队真没空喝这么精细的东西,和蒋易他爹夹着一盒太平猴魁打太极,依然是年年上演的一出大戏。蒋易没东西送,百无聊赖一手戳脸一手掐烧鸡外面的泡沫塑料,戳完自己的戳李栋的,戳完问你是不是猴儿,怎么每次过年都吃不胖。

 

“也许吧二师弟。”李栋实践出真知,立马伸手对比,“你怎么一张脸长下这么多痣的。”

 

“省得你哪天老眼昏花不认识我。”

 

“照你这么长下辈子我都得认识你。”

 

“那没白长。”蒋易呲着大白牙乐,看李栋万分嫌弃地把头撇开,突然感觉到角色对调的意思。从前都是他负责嫌弃李栋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最近一段日子倒是他捧起一把又一把奇妙的小心思,腆着脸送到李栋眼前。后者脑门儿印着你有病啊四个大字,手上悄悄接过不叫他举累了,十年之后的蒋易知道这种麻花行为被无聊的互联网时代的人们概括为口嫌体正直。

 

但说回现在,蒋易尚未迎来成年的自己,也没修炼出温柔包容的能力,只会欠儿登地把目光追过去:“装啥你装,小脸儿通红。”

 

“我装啥了,我是因为暖气太热了。”李栋挑眉,好整以暇等着他能接上什么话。果然角色又换回来,蒋易又气又乐又没有办法,无能狂怒之下只能使劲薅自己头发。李栋怜爱:“没事儿哥,还有半年,别这么早就放弃头发,虽说长痛不如短痛吧但咱也别破罐破摔是不是。”

 

其实哪有李栋说得那么可怕。蒋易在写完又一张卷子的时候想,不过是做题讲题累了打盹儿,等到没人管了就偷偷说点儿垃圾话,饿了吃口小零食,一天也莫名其妙就过去了。过生日那天特别一点,恰巧让他赶上一周里唯一放假的一天,李栋送他的礼物是一顿K记,在当时小孩的心目中属于奢侈品,却依然显得不太有情调。

 

但李栋是不可能没有情调的,此情调应该加双引号,具体表现为在蒋易疑惑他的成年礼物怎么要比往常都平平无奇时,突然有两个店员姐姐举着个大红横幅冲到桌前,上书祝易哥莫失莫忘仙寿恒昌仙福永享寿与天齐。出现前八个字是因为红楼梦是我国高中必读名著,出现后八个字是因为李栋在红楼梦底下藏鹿鼎记。

 

许多年后当海底捞也不再被视为奢侈品,蒋易依然疑心诸如此类的庆生仪式是当年的店员姐姐从李栋身上汲取了灵感,跳槽到海底捞并以一己之力向其企业文化注入新鲜血液。而十八岁的蒋易仍处于看懂了也大受震撼的状态聆听李栋特地临时抱佛脚学了一整天的十六国语言生日快乐歌,据本人所说是政治默写都没背换来的。

 

“我谢谢你,真谢谢你。”蒋易伸出颤抖的手去擦李栋沾了番茄酱的嘴角。

 

 

 

 

 

07.

 

 

蒋易的十八岁之后,李栋的十七岁之前,发生了一件大事,大到学校停课工厂停工,所有人停下自己为生计奔波的脚步,低了头静默地站立。电视没了色彩,如同重回八十年代,没完没了地播放废墟与泥泞,哭号与麻木,生离与死别。

 

课前默哀,李栋给连声抽泣的顾知睿递纸巾,突然想起自己还有句没听完的话。

 

平时他不记得这些事儿,今天算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福至心灵。他想地震发生时一定有人话说了一半,听他说话的人就再也没机会听到后一半。小说电视剧最后留悬念多遭人恨呐哪,李栋想象着那个不太吉利的如果,想象出一后背的冷汗。

 

于是他在校门口蹲着——有没有办公室那一出他都会这么选,眼看离高考就差这几天,他不能再去让蒋易分心——从五点半蹲到六点五十,看着太阳一点点降落,然后掉进学校对面一排小平房的某个烟囱里。天将黑不黑的时候李栋在乌泱乌泱的人群里捕捉到一根死气沉沉的黄瓜,和平时他熟悉的样子很不一样。

 

黄瓜经过的时候被墙根儿底下的小山包吓了一跳,走进看看脑袋上的小黄花就挺立了一点。“怎么在这儿蹲着呢?一直蹲着吗?等我这么久?哎呀你别怕被发现,被发现也不会怎么样,现在为了让我们放平心态老师们都搞临终关怀,谈恋爱的都不管了。”

 

李栋一个问题没回答,拉着蒋易递过来的手起来,反客为主先问回去,易哥你除夕那天想跟我说什么来着?话题来得过于突然,蒋易愣了那么几秒,等脑子反应过来直接大脑宕机。“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一句没听你说完的话,我想听完,我怕以后没机会听了。”

 

“瞎说啥呀!呸呸呸摸木头!”蒋易拿另一只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打了一下。李栋哼唧,怎么瞎说呢,你确实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嘛。“你知道吗今天默完哀贝贝跟我们说,以后要认真对待每一次告别,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是你们之间的最后一次。”

 

“我喜欢你。”

 

“……啊?”

 

“你想听完的话。”蒋易耸了耸肩膀,“不是你说要等一等嘛,但我想先给自己个交代,那个时间点说出来又挺有意义,而且你还听不见,多好的选择。”

 

“又觉得你说得对,谁知道以后等着我们的是什么,遗憾都是等出来的,现在要你听见了才是最重要的。”

 

李栋默然,初夏晚风里一高一矮两个电线杆子就面对面杵了很久。“那我们现在…就属于被临终关怀所以管都不管的那个群体了?”

 

“……我就当我是那个群体的一份子才跟你说没事儿的。”蒋易恨得牙痒痒,“你一直对你自己在和我干什么毫无自觉吗小朋友。”李栋说啊不是,我就是晕乎。“我才该晕乎,我还得理解你一天天的那个小脑袋瓜里到底在想啥。”

 

“辛苦了辛苦了易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栋拉着他的书包带子蹦蹦跳跳往公交站去了,期间蒋易为这和自己想象中的表白场景一点都不一样不断进行脑内拉扯。上车以后完成自我和解进程:和能被预判的表现一样,那就不是能往他心口窝撞的李栋了。

 

 

 

李栋的生日在汗水与泪水的交织中慢慢地来。往常妈妈会奢侈一把去好利来买个小小的蛋糕,两个人一起吃掉。今年李栋主动请缨把钱拿去支援灾区,金额不多但是有零有整,于是信封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掂起来有些分量。当天恰逢周末,蒋易也处于刚刚考完三模能松一点儿劲儿的时候,送了去年周杰伦的磁带当礼物,两个人溜溜达达去邮局寄钱。

 

空气里是一串又一串的槐花香。李栋说自己从小到大许的生日愿望都没地方去验证是不是实现了,所以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块具体的能力如何。“你许的都是什么愿啊还没法儿验证,希望所有的玩具都能被主人好好对待?”蒋易跟在他身后,两个人比赛谁能在马路牙子上坚持走更久不掉下来。“差不多吧,我今年希望大家都能快点走出来,物质上精神上都是。”

 

“说出来就不灵了呀。”

 

“大家都是这个愿望吧,只不过我过生日我占便宜,我说这话更容易传到管理愿望的神仙的耳朵里。”李栋扭头看他,一个没站稳一只脚滑下去,输了蒋易也赢了蒋易——拉他的手把他重新牵上来。这时候早和去年夏天看电影的晚上碰到他的手感觉不同,心安与自然击溃胡思乱想,满足与充盈代替怅然若失,比起从前总有些关于对方的心绪无法说出口,他们在相偕成长十几年后,终于能够在最亲密的朋友面前完完整整又心安理得地展示柔软。

 

“既然你说过了,那我也得还一句吧,这个时间点也挺有意义的。”李栋低头看着贴在一起的两只手,其实是因为他俩之间很少有正经说话的时候而感到别扭,“易哥,我喜欢你。”

 

蒋易也低头,透过层叠的刘海儿依然清清楚楚看见了两团淡淡的红。

 

戳破是不会得到承认的,但逗是一定要逗的。

 

“声儿太小了听不见。”

 

“好话不说第二遍。”

 

“诶你看,”李栋飞速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拍了一拍作掩饰,“咱还押上韵了,有没有点儿我老祖宗的诗人风骨。”

 

蒋易叹气,又不说正话,然后任劳任怨地给他翻包袱,你老祖宗哪位啊。李栋说嗨呀这你都不知道,李白呗。

 

 

 

 

 

08.

 

 

夏天到来的脚步不会被仿佛停滞的时光拖慢。蒋易站在一张又一张卷子堆出来的台阶上,终于看见那扇名为未来的门窄窄的轮廓。临考试前一礼拜学校敲定三两天答疑时间就放他们回家去自己复习,最后一个晚自习宗老师从讲台上下来,给每个人的手腕上系一条红绳。

 

“咋突然就到今天了。”李飞倚着墙翘着二郎腿,“我感觉你把我薅起来跟你换座儿就昨天的事儿。”

 

“我以为熬出来了你会很开心呢。”蒋易没墙可倚,只能胳膊撑着脑袋架在桌子上,“我是没啥感觉,比我自己想得淡定多了。”

 

蒋易确实很淡定,该吃吃该喝喝,拒绝父母陪同赴考点无果后也听之任之,进教室波澜不惊出校门稳如泰山。李栋妈妈看了啧啧称奇,和蒋易父母赞叹这孩子以后是能成大事儿的,顺便提点两句李栋多和哥哥学习。李栋敷衍点头,想着你们其实都不知道,前一天晚上他手心里流过一条瀑布。

 

当时李栋在说,其实我过生日那天也许了一个没说出来的愿望,我现在还是不说,但是我觉得你可以猜到。“会不会因为我太贪心实现不了啊。”蒋易反驳,瞎掰,没见过那个贪心的人生日许愿没一个许给自己。李栋听出来他其实在夸自己呢,笑嘻嘻地拉他的手,冰凉潮湿就漫上来。他没声张,不动声色地用另一只手掏出张纸来轻轻擦着:“那也就是说,这个愿望会实现的对不对。”

 

“不知道呀,”蒋易看着远处红彤彤的晚霞,那是大家口中的高三限定,“但我尽力,我尽力实现你的愿望。”

 

 

 

查分那天还是李栋显得更不淡定,零点那次电话没拨通网站也登不进去,惦记一整天课都没上好,下课铃一打立马窜出教室,一路风驰电掣,目的地是自家对门。敲开门蒋易先把他哪个方向都有的头发理顺,再告诉他也许能去北京一个还行的学校。李栋说我太感动了我的生日愿望终于有一次被验证实现了。

 

“我要走了你还挺美是不是。”蒋易又装凶,手上动作却很轻。李栋躲他:“我才不美,我的悲惨生活才刚刚开始。”

 

蒋易会回答他什么呢。李栋想他大概会告诉自己没那么难,你看我不是毫发未伤地把这一年走过来了。但是蒋易说,确实很难,如果坚持不住,你可以怕可以疲惫可以焦虑,但不可以不说出来。然后他拿纸写下一串数字,1开头,十一位,和李栋说那是他的电话,想和他说话随时打。

 

李栋鼻子一酸:“我靠易哥发达了,手机都有了啊!”

 

蒋易切了一声,自动把他的屁话翻译成谢谢。

 

 

 

学校大发慈悲,把新高三开学日期定在了八月十一号,能让学生看完开幕式再调整两天状态,回学校投身学习时最好带着无限的自豪和高昂的报国热情,今年本科率在市里冲上一冲便大有希望。蒋易家电视大画质好,李栋拖家带口过去蹭一个更好的观看体验,家和口包括妈妈和床头的玩具小熊,五个人加一个非碳基生物营造出一种异常热闹的氛围。北京欢迎你唱了几个月,歌词旋律早就烂熟于心,两个小孩掐着嗓子模仿各路明星惟妙惟肖,被蒋易妈妈笑着各赏了一个脑瓜嘣儿。

 

那个夜晚家家户户灯火通明,火炬点起狼藉上重新升腾起的希望。人们哭着笑着和亲朋好友分享交集的百感,来纪念这一个无比特殊的夏天。

 

之后仅剩的一个周末李栋是当明天就要没命那样过的,和蒋易去电玩城进行一个菜鸡互啄,投篮机蒋易靠身高优势多得几分,跳舞机李栋因对手协调性实在太差险胜。玩累了去看电影,七月没来得及看的赤壁,上映一个月以后就剩可怜巴巴的一场,一场只有他们两个人。李栋在听到那句被玩梗玩了很多年的“萌萌站起来”之后再也没有冷静下来,立志用鹅叫填满影厅的每一个角落,出电影院依然手舞足蹈花枝乱颤差点儿一屁股坐地下。蒋易转头,捏着兰花指细声细气:“栋栋,站起来。”

 

李栋笑得更猖狂了。

 

猖狂过后就迎来生命中最早开始的秋季学期。蒋易第一天依然六点起床倚着中间灶台等李栋一起去追公交车,被后者指着鼻子骂你有病啊你是不是有病,还死乞白赖跟着走到校门口。李栋说你快给我回去睡觉,咋的去年没过够啊,明儿不许来。蒋易表明这是为了报去年你等我晚自习之恩,并指责他这种行为明摆的不识好人心。“不要这样,易哥。”李栋把书包带往肩上搂了搂,“不要和我算得那么清楚,我又不是你兄弟。”

 

蒋易满意点头:“对自己定位可算准确了一点。”

 

“哎呀,我那是之前乍一切换不太适应。”

 

蒋易就眉开眼笑地被哄走了,由此可见李栋此人愿意高情商的时候完全可以与他哥一决高下。此后蒋易因为这句话和床榻诱惑的双重作用影响没去送过李栋,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也就是他临走前的那次。

 

下午的火车票,李栋注定没有在站台看着密不透风的大箱子把蒋易带去远方的机会。你送不了我我来送你,他们从来有商有量,蒋易补充,我可以在车上补觉。“那你别把mp3给我,车上睡觉吵得听,睡不着无聊更得听。”

 

“那你坐公交就不无聊了?”蒋易最后还是妥协,知道李栋认定的事儿很难改,“那我把家里的磁带都搬你卧室去,反正也属于咱俩共同财产。”

 

李栋皱眉,哪门子的共同财产。蒋易说我每次都拿你跟李飞卖惨说你想听但零花钱不够能不能便宜点儿卖,得到一句多不是人的评价。有保安来赶,快关校门不让进了你们俩在这儿磨叽什么玩儿楞呢。两个人各自和对方招招手,一个说走了,一个说拜拜。两个人各自往后退一步,一个回到象牙塔,一个走进新世界。

 

约好的不回头看,李栋从小最听蒋易的话,但每拐过一个弯儿都要控制自己的脑袋不往后转。这时他才明白,即使是装作晚上回家就能再见的草率样子,即使他爸的工作从儿时起就训练他相关的能力,但他依然没能学会适应告别。






end.

卿九

江东|浪味仙地

/四月给甜饼老师写的生贺

/蒋易自我攻略实录,短而没品


“你为什么不找女朋友!”


“你咋这么关心这事儿!”


“易哥,过来,跟我自拍。”


米未屋里暖气开太大,李栋穿一老头背心儿,墙上一倚地上一坐手一招,一只没睡醒的大水豚就慢吞吞游过来坐到他身边。“你笑一下子,拽得二五八万的干啥。”


“我困啊,你昨天输出完一顿破梗倒是睡了,我还得给你琢磨哪个能用哪个不能用。”蒋易伸手比了个耶,“我比你晚睡了三个小时诶。”


李栋把他的大拇指......

/四月给甜饼老师写的生贺

/蒋易自我攻略实录,短而没品






“你为什么不找女朋友!”

 

“你咋这么关心这事儿!”

 

 

 

 

 

“易哥,过来,跟我自拍。”

 

米未屋里暖气开太大,李栋穿一老头背心儿,墙上一倚地上一坐手一招,一只没睡醒的大水豚就慢吞吞游过来坐到他身边。“你笑一下子,拽得二五八万的干啥。”

 

“我困啊,你昨天输出完一顿破梗倒是睡了,我还得给你琢磨哪个能用哪个不能用。”蒋易伸手比了个耶,“我比你晚睡了三个小时诶。”

 

李栋把他的大拇指也掰出来:“确实是睡眠不足,本就不富裕的智商雪上加霜……哎呀我也不笑我也不笑,今天都装高冷。”

 

这边照一张那边照一张。蒋易看着李栋打开美图秀秀开始精修,还是没忍住问他怎么突然要我跟你自拍呀。李栋说一会儿咱俩发宣传就这么发,call back三结义,谁让陈天明儿昨天抢我烤肠吃。

 

“……哦,行。”隔空投送的滴滴滴声活泼悦耳,衬托得蒋易语调低了八个度这件事更加明显。但李栋大概是没有留意的,还跟个没事儿人一样满脸缺德的笑容编辑微博文案。这祖宗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啊,蒋易拿舌头舔了上牙一圈,造孽啊造孽。

 

 

 

 

 

如果人的脑子也能像app一样生成年终总结,最近几年蒋易一定年年能看见:您今年问过自己最多的问题是“这祖宗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啊”,一共问了七百四十二次,高发期为深夜及“李栋”在您身边时。

 

并列排在第二的问题应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和“我怎么就出不去了”。第一个蒋易试图往前推过时间线,湖边打游戏还是接生小狗,补过生日还是第一次吵架之后的“宿醉”,当然没有得出任何结论,也当然放弃了推理第二个的希望。

 

而他总感觉最近有什么变化正在发生,这段一起工作的经历一定让什么变得不一样了。李栋从前也粘人,但不至于他过年回个家都要很有仪式感地拍照留念;李栋从前也满嘴跑火车,但向来能以惊人的自洽逻辑把话圆回来。加上杜叶越来越不对劲的眼神,蒋易长在糖果绿毛衣上那朵小粉花慢慢挺直了茎干子,悄悄咪咪掀开花瓣:哥们儿,你是不是搞到真的了。

 

蒋易和它说,我也希望,你看你和那朵小蓝花多配啊。

 

小粉花:废话,我和它都是你那位买的,不配就见了鬼了。

 

蒋易:卧槽!对啊!谢谢你!

 

 

 

 

 

接下来的几天里蒋易一直在谴责自己,怎么还不敢想呢,人家就差把心思写在脸上了。不管是孤立逗小孩还是毛衣情侣款,不管是越来越硬接不霞的视频还是越来越得寸进尺的撒野,都足够他自我攻略到立马缴械投降然后把小书包亲亲抱抱举高高。怎么,我就,不敢想呢!

 

“那没碰见合适的呀。”

 

“你可拉倒吧。”

 

“他如果找对象了,我就可以去他家玩儿了,顺理成章的,对吧。”

 

你对什么你对,你听听你这话有道理吗,我想给你圆都圆不回来。

 

蒋易和李栋对着坐,确信自己清楚地看到了那么三四次情绪低落五六次眼神闪躲七八次口不对心。问题都是我的问题,不该让你委屈不该让你等,这次换成我买啤酒登门道歉,最好进去了就不出来。

 

三月的北京满大街飘柳絮,蒋易被痒痒地打了个喷嚏,抬手抓住李栋的手腕子。“是不是你想我。”

 

“我想你干啥你就跟这儿站着呢……不是,这什么破梗这是,有这歌儿的时候咱俩小学毕业没。”

 

“不许瞎打岔,听我说。”

 

李栋抬头看他,大大的眼睛写满更大的迷惑。这距离好近啊,蒋易深吸一口气:“行了,咱俩都摊牌吧,别装了,我也是。”

 

李栋:……?

 

“哎呀怎么听不明白话呢!”

 

“你得说啊!你啥也没说我听明白啥啊!你有语言障碍?”

 

怎么还非要我说出口呢。蒋易满脸堆着孟浪,我说我说,看出来你喜欢我了,我也是。

 

“……啥呀二哥,西医这一块不管用要不咱中药调理一下子?”

 

“你别给我装李栋,我又不是真傻子。”

 

“不是我装什么了我装?”

 

“你装你不喜欢我呗!你不喜欢我你随便说句话都硬接到我?你不喜欢我你让我跟你买情侣毛衣?你不喜欢我你把我给你拍的素材置顶?你不喜欢我你让我去你家跟个大爷一样?你不喜欢我还非年年给我过生日?你小子要不喜欢我还能对我这样儿?”

 

“你要这么说,那不应该你喜欢我吗!你不喜欢我我念毕业证你比我先哭?你不喜欢我我让你拍素材你就拍?你不喜欢我我让你等我你就等我五个小时?你不喜欢我……是不是中计了……”

 

“不,一般在学术上我们把这个称为,开窍儿了。”蒋易松开他手腕改摸后脑勺,“走吧我的小榆木脑袋。”






end.

竹衣

一次就好

听歌的时候觉得很多地方和江东都契合,于是就出现了这一篇文章。

是大脑中零零散散的碎片拼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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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易哥你在听什么?” 

“一次就好”

“你好像每次在路上的时候都喜欢听这首。”

“嗯,是这样(笑)。”


栋少说了一个条件,每次在路上,栋在身边的时候,蒋易最喜欢听这首,尤其是在列车上栋靠着他睡着,窗外的风景一帧帧掠过,他见过阴晴雨雪,天光乍泄,月落星稀,想起两人就这么走了很长的时间,很远的路,似乎每一句歌词都能对上。


想看你笑,想和你闹,想拥你入我怀抱


“我之所...

听歌的时候觉得很多地方和江东都契合,于是就出现了这一篇文章。

是大脑中零零散散的碎片拼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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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易哥你在听什么?” 

“一次就好”

“你好像每次在路上的时候都喜欢听这首。”

“嗯,是这样(笑)。”

 

栋少说了一个条件,每次在路上,栋在身边的时候,蒋易最喜欢听这首,尤其是在列车上栋靠着他睡着,窗外的风景一帧帧掠过,他见过阴晴雨雪,天光乍泄,月落星稀,想起两人就这么走了很长的时间,很远的路,似乎每一句歌词都能对上。

 

 

想看你笑,想和你闹,想拥你入我怀抱

 

“我之所以今天这么沉重就是因为他不在,他在我是另一种状态。”

 

栋一直带动着他,这是事实,蒋易也乐于直接说起,每次他的小少年一笑都会让他在的整个空间都明亮起来。

 

他想起去栋家里,栋和花椒小美一起迎接他的时候都有种回到家的幸福感,栋的狗狗和他一样热情可爱,总喜欢躺在蒋易腿上和他玩,这点也和它们的主人一样。

 

还有一起出去旅行,一起工作录节目,在路上,在工作间隙打打闹闹,周围人都说他俩就像抓紧上课前一切时间玩闹的高中生。大概是在补偿缺失的一些任性和叛逆吧,就像栋说的,如果大学时候就遇见多好,蒋易觉得不够,他想再早一点,中学,小学都在一起就好了,最好是他的邻居,一起上下学,一起过寒暑假,一起长大。

 

蒋易以前觉得长寿是诅咒,越老越孤独,然而现在他甚至希望能活得久一点,好来弥补他们没有遇见的那些年。

 

幸好,现在他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每天睡前和醒来就能看见怀里的人,是蒋易爱上夜晚和清晨的原因。

 

 

上一秒红着脸在争吵,下一秒转身就能和好

 

“你们俩怎么熟悉起来的?”

“吵架。”

“后来关系怎么变好的?”

“接着吵”

 

播客里任谁听了都扶额的这段其实还有很多前提和后续,栋会提着啤酒上门道歉,会在喝醉后撒娇,蒋易眼里的李栋就像卖萌的小黄人一样,明知道他闯了很多祸,但还未发作的怒气在李栋睁大眼睛撇着嘴的瞬间立刻消散,接着给他买玩具开罐头。

大概像两个小孩子,其中一个大喊“我再也不理你了”之后看到另一个抹眼泪的瞬间就抱过去哄,说“骗你的,怎么可能不理你”。

 

栋一直说,每次小孩子脾气任性作完都能意识到,易哥是在压着他所有的脾气来包容自己。但蒋易不这样想,他不只是包容的一方,也是索取情感的一方。他知道人在安全时会把自己的脾气和棱角都放心地显露出来,栋信任他,就像花椒小美在玩耍时不是乖乖地坐着,而是蹦蹦跳跳,还会咬他的手,但蒋易也知道他只是能感觉到两只小狗狗小小的尖牙而已,他知道这两只小家伙不会伤他。

 

栋也是这样。他享受这种依赖和信赖。

所以他才说,你知道,小狗是随主人的。

 

 

不怕你哭,不怕你叫,因为你是我的骄傲

 

“上一次看见他哭是什么时候?”

“节目演完的后台,还有后采。”

 

感谢他们一起来参加节目,蒋易想,不然他也看不到流眼泪的栋。

倒不是有什么恶趣味的癖好,主要是他和栋在生活中没什么可以流泪的机会,两人干嘛都是开开心心的,出去玩,一起回家住,遛狗,都是岁月静好的日子,哪有机会哭呢。他居然有点期待看见栋脆弱的样子,这样就能让小栋物依靠自己。

嗯,录节目就有哭的机会了。

生日快乐对词的时候,上台展演完效果很好的时候,最后一个节目结束的时候,回去路上的时候,采访的时候。

栋真是哭了不少次,当然自己也是。

还好他们依然在对方身边,他喜欢《生日快乐》,那是属于栋的作品,是离了他就不成立的作品,也是让很多人真的开始认识栋了解栋并且喜欢上栋的作品,这个作品里大家幸得瞥见憨怪鬼马长胡子的张飞形象下,那个孤独温柔的小王子的内里。

他的宝贝被很多人爱着,这让他开心。

 

“蒋老师,我好喜欢生日快乐。”

“谢谢,我也喜欢。”

 

 

一双眼睛追着你乱跑,

一颗心早已经准备好

 

蒋易喜欢拍照记录生活,他自嘲自己的拍照技术不怎么好,结果获得了大家的一致赞同,说有自知之明是蒋易的优点之一。蒋易哭笑不得,但李栋却说他镜头下的生活瞬间真实又细腻,喜欢他拍的照片。蒋易看着手机里的无数张李栋,心想,我也喜欢,主要是因为镜头里的人。

 

他的手机里记下了栋最全的样子,安静的栋,活泼的栋,在认真地做一些不靠谱的事的栋,出神地想着什么的栋,甚至还有不修边幅的栋。照片多到李栋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拍的,以至于蒋易在微博发他的照片时李栋惊呼“你到底拍了多少啊!”

“嗐,都是记录美好生活嘛。”

谁让我看见你就开心,看不见你就惦记呢。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蒋易习惯了栋在身边的日子,也做好了一辈子留他在身边的打算。

只是那时没有机会说出来,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怕吓到栋,也怕再也做不成朋友,默默陪他一生总好过再也没有交集。

 

这颗很爱他的心就先好好地放着吧,也许有天他能知道,也许他永远不知道。

 

 

一次就好,我带你去看天荒地老,

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开怀大笑,

在自由自在的空气里吵吵闹闹

 

他们自驾去过很多地方,北方能望见风车的草原,北京满山果树的近郊,还特意挑可以带宠物的民宿,这样花椒小美也能玩得开心。只不过可以带宠物的民宿地理位置都比较特殊,于是迷路就成了行程里必不可少的流程,每次蒋易都被导航坑到无语,但看见副驾驶跟两只小宝贝说话的栋就怒气全消了。也是,这个小车里就是他珍视的全部,目的地反而不是那么重要了,蒋易相信他们就算原地支起一个帐篷,栋都能开开心心地点篝火,看星星。

 

不按计划进行也可以,意外状况好像也没那么糟。

 

花椒小美在草地上撒欢儿,偶尔遇见一两朵野花就停下来闻闻,李栋就会轻声又惊喜地跟蒋易说易哥你看,她们喜欢花花诶,这算不算猛虎细嗅蔷薇,蒋易说算,心里想这不是猛虎,是萌犬,和你一样萌。

 

两人两狗经常在外面玩到天黑,栋说傍晚是一天中最好看的时候,蒋易赞同,柔和温暖的夕照中逆光奔跑着的三只小动物笑着闹着的画面,是他定格好珍藏在心里的瞬间,是在日后无数个辛苦时刻支撑起他的瞬间。

 

“易哥!”栋向他跑来,带着天际灿烂霞光一样的笑容。

 

🎶 你可知道,我唯一的想要 🎶

 

耳机里放到这一句,好巧。

 

 

世界还小,我带你去看天涯海角,

在没有烦恼的角落里停止寻找,

在无忧无虑的时光里慢慢变老

 

蒋易常想起那次哭笑不得的误解,栋有天突然说“易哥,我们去天涯海角吧!”搞得蒋易以为他们要一起私奔,直到栋发来去海南的机票,让他选个时间,他才心情复杂地跟着探讨下面的行程。

天知道那短短十几秒里蒋易的大脑里闪过多少个猜测和想法,怕栋已经知道了他的心思,又怕他不知道。

 

天涯海角是一块大石头,蒋易对着它苦笑。

栋,你不开窍的样子真和它类似。

 

直到后来,他终于有了直接表白的契机,虽然仍然委婉。

再后来,他们成了合法家人,这是目前蒋易能给到的最直观的契约。

 

之后的日子,他们如愿以偿去了很多地方。莎士比亚的花园里蒋易偷偷地拍下穿着白衣的栋抱着一大束玫瑰的侧脸,夕阳下的他真的如小王子般干净,让人心生柔软,想送他一整个玫瑰园;神奈川的花火大会上,栋把手里的棉花糖递到蒋易嘴边,蒋易咬了一口之后突然用狐狸面具挡住人群,在只有烟火的见证下落下一吻。

 

轰轰烈烈还是平平淡淡,都是他,就像蒋易从前形容过的水和酒。他们搬过很多次家,最后终于找到了一处居所住下,原因就是李栋的一句“你看这个小房子,它在树的角落里望着远处的热闹诶。”

 

他们从此拥有了走过很多路后依然会回来的地方,有了花园、槐树和落地窗。阳光晴好的午后蒋易会让李栋给他讲故事或者读诗,说他的声音专业,不读点什么简直浪费了,李栋每次都答应,蒋易说的事,他好像从来也不拒绝。

 

“让我做个宁静的梦吧

不要离开我

那条很短很短的街

我们已经走了很长很长的岁月

让我做个安详的梦吧

不要惊动我

别理睬那盘旋不去的鸦群

只要你眼中没有一丝阴云

让我做个荒唐的梦吧

不要笑话我

我要葱绿地每天走进你的诗行

又绯红地每晚回到你的身旁

让我做个狂悖的梦吧

原谅并且容忍我的专制

当我说: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亲爱的,不要责备我……

我甚至渴望

涌起热情的千万层浪头

千万次把你淹没”*


这是蒋易尤其爱的几句,李栋读过无数次,后来已经背下来了,当夕阳没过巷口蔓延到他们的花园时,蒋易就喜欢靠在懒人沙发上,看着蹲坐在地毯上和狗狗还有玩具一起过家家的栋说,再念给我听吧,李栋就会笑笑,你这么喜欢这段话呀。

 

是啊,因为里面有绵长又热烈的情绪,我私心想让你说出来,就当作是你的请求,我甚至希望你能更任性一点。

这里面其实也有我的心声。

 

天气转凉的季节,栋有时候看着外面黑黑的夜会窝在他怀里说,易哥,我要是先走了,这屋子的玩具都归你。

“但是你会寂寞吧,还是我后走吧。”

 

那么怕孤独的孩子能说出这句话,蒋易就明白了李栋有多爱他。

 

“说什么呢,我们都要活得久一点。”

 

想和你度过又哭又笑,打打闹闹的每一天。等变成老爷爷之后还继续创作,等李栋拿出几十年前的日记,蒋易翻出久远的播客,游戏的账号如果还在,那就再找出来,密码没变过所以仍然记得,大家早已投向新游戏的怀抱,于是两人在空荡荡的山谷就这样走着,从前他们相聚遥远时蒋易就是这样陪他在游戏里看风景,多幸运这样走一走真的就白了头。

 

那时会有遗憾和抱怨吗?蒋易想,大概是有的,遗憾没有年少时相遇,没有勇敢趁早,抱怨这一世太短,相守多久都不够。

 

神游被怀里的小栋物打断了,李栋偷偷笑,说易哥你知道吗,你走神的时候我听了一会儿你的心跳声,我们的频率是一样的耶。

 

是嘛。

 

大概是怀抱过于温暖,李栋有点困了,他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闭上眼,快要入睡时喃喃道,易哥,我能要一棵圣诞树吗?

 

当然,上面还要挂着溜冰鞋,礼物和童话。

 蒋易说着,发现小人儿已经睡着了,他的呼吸声轻轻的,胸口规律地起伏。

 

『你可知道,

 我全部的心跳,

 随你跳 』 

 

蒋易收紧了怀抱。




End.

---


*诗句摘自舒婷《会唱歌的鸢尾花》,我很喜欢里面的几个章节。


太阳系デスコ

【不蒋道李】闭嘴,你问太多问题了

直接全文走喜居,红白因为一些原因大概至少很长一段时间不会上了。

BGM 在这里。

提前发七夕文,是abo设定,很短,两千来字。

其实略微惆怅,本来就是北极圈,好像又只有我一个人在不停ooc🥲

所以没人看也是应该的吧。

直接全文走喜居,红白因为一些原因大概至少很长一段时间不会上了。

BGM 在这里。

提前发七夕文,是abo设定,很短,两千来字。

其实略微惆怅,本来就是北极圈,好像又只有我一个人在不停ooc🥲

所以没人看也是应该的吧。

太阳系デスコ

【不蒋道李】白色面包车

首先我为我对原曲断章取义的行为表示抱歉。

其次没想到距离上次写江东已经过去四个月了……

再次表示行文毫无悬念,掐着字数刚好两千。

最后觉得自己当个垃圾也挺好的,请千万不要上升真人。

————————————————————


坐上一辆白面包车,管它去向哪里。


防盗门没关,屋里温度还维持着,蒋易把加厚夹克的拉链拉开,看到李栋还趴在餐桌上写着东西。

“还没写完吗?”他没有脱鞋,径直走到客厅角落里,拿起最后一个行李袋。

“快了快了。”李栋抬头看他,冲他弯起眉眼笑了笑,“东西都搬下去了?”

“嗯,这最后一个。”蒋易关掉墙上气阀,提着深色行李袋,站到门口等他。

李栋...

首先我为我对原曲断章取义的行为表示抱歉。

其次没想到距离上次写江东已经过去四个月了……

再次表示行文毫无悬念,掐着字数刚好两千。

最后觉得自己当个垃圾也挺好的,请千万不要上升真人。

————————————————————




坐上一辆白面包车,管它去向哪里。



防盗门没关,屋里温度还维持着,蒋易把加厚夹克的拉链拉开,看到李栋还趴在餐桌上写着东西。

“还没写完吗?”他没有脱鞋,径直走到客厅角落里,拿起最后一个行李袋。

“快了快了。”李栋抬头看他,冲他弯起眉眼笑了笑,“东西都搬下去了?”

“嗯,这最后一个。”蒋易关掉墙上气阀,提着深色行李袋,站到门口等他。

李栋把笔壳盖好,压到端端正正摆在桌上的信纸上,拿过手边揉成一团的粗线围巾随便绕在脖子上,跟到蒋易身边,关灯锁门一气呵成,钥匙放进门边的牛奶挂盒,两人一前一后从狭窄的楼道下了楼,走出门禁,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不远处。

冷空气迎面扑来,蒋易小心翼翼地走到车屁股后面打开后备箱,把行李袋塞到最后一个空位里。李栋不在他身边,他砰地按上车门往回看,那人蹲在地上系鞋带,是一双鸳鸯板鞋,过生日蒋易送的。系好之后他蹦蹦跳跳朝他奔过来,蒋易小心点地上滑的叮嘱还没说出口,李栋已经到达他面前,帮他把外套拉链提上去,整整两肩,再帮他把头发上的雪粒抹去。

就像他每次出门都会做的那样。

真不愧是他。

吐出的白气交汇在一起,再多停留也没什么意思,坐进驾驶室固定好安全带开发动机热车,空调前风挡也打开,等雨刮解冻化开,蒋易试了试,和李栋一起把两边的后视镜擦干净。离合踩下,手掌覆盖在变速杆上,他侧过头看他:“走咯?”

李栋松开了手刹。

面包车摇摇晃晃起了步,下落的雪花变成了斜掠,李栋一言不发看着窗外,后视镜中租住的老式小户型楼房离他们越来越远,拐了个弯,那柱昏黄的路灯就看不见了。

凌晨的城市被车窗玻璃隔绝了那种嘈杂的安静,架在两人中间的手机导着航,机械女声提示前方六十米上高架,两边的灯光一盏盏照亮了像彩虹一样弯曲的道路,桥外的高耸建筑是黑暗中的林木,零星的方块灯光就如树上被困住的鸟窝。

他们要穿越过整个城市,从一个边缘去另一个边缘。

前方有深夜才能进城跑货的大卡,雪夜大家开得都不快,后槽上覆盖的篷布有一角松了,在风中飘动着。李栋盯着那角摇曳的帆布看了一会儿,视线透过去捕捉到笔挺楼宇间泄下的隐约星点,只有一瞬间,不确定却又抓不到了。

“易哥,超过去吧。”

蒋易变道加速超了车,才发现头顶的交通灯闪了几下变红,不得不踩了急刹。李栋听到咣当一声,他回头辨认了一会儿,是堆在后面行李最顶端的小号塑料收纳盒掉了下来。他伸长手臂把盒子够过来,放在腿上,揭开了盖子。

里面堆满了形形色色的小物件,他刨到下面,摸出两个木质摆件,花哨的长颈鹿和与之比起来显得太小巧的狗狗。

一点也不配。

但蒋易瞥了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几年前李栋陪他去邻市送货,返程的时候绕路去了一趟当时还在打造景点的小镇,瓦片檐下的手艺人拿着小刀埋头雕刻,青石板上的苔痕或许还记得他们的嬉笑。

——送你个本体。

——……长颈鹿?

——嗯,傻大个。

——李栋你真狗!

李栋低着头,在回忆里笑出了声。长颈鹿和狗狗有些褪色,但蒋易从来不吝对他的表达,就算他嘴上不明说,但是温柔是不会骗人的。

那些明艳亮色的眼神,现在仍停留在蒋易眼中。每当李栋试图躲避和动摇的时候,都会有这束阳光照耀进来,点燃他,涅槃他。

怎么不配呢?

手机屏幕上显示时间已到下半夜,面包车行驶到了郊外,上山的路只有一条,所以不用导航了。蒋易把手机递给李栋,放慢了车速停靠在最后一段的路边,天空降下的雪势也快收住,所以雨刮也不再工作。李栋把最近几个月的租金给房东转了过去,关掉已经设置成静音的手机屏幕,随手扔到靠背后的行李堆里。

这一刻,蒋易突然有很多话想说。房东会不会责怪他俩没到期退租违约?李栋的个人行李是不是白天都寄回家了?抛下一切跟他走那么他会不会害怕难过?

可是他什么都没说。因为李栋牵过他的手,把他中指上的戒指摘下,重新戴到了他的无名指上。他看他,李栋举起自己的手,无名指上同样熠熠生辉。

嗟余只影系人间。

“一起走吧。”

蒋易踩下油门,几乎没有调整方向盘。面包车开始加速,表盘上的指针向上滑动,时速指向它难以承载的数字。白晃晃的车灯照射在他们的未来上,李栋听到轰隆颠簸的路面在吟唱,轮胎轧过的石砾在狂欢,车窗外面的风声在魅惑,崖边直立的护栏在等待,而自己的心跳,早已跳出身躯,混进蒋易颤抖的歌声中,变成伴奏的底鼓。

原来他也会紧张。

“蒋易。”

“我在。”

“我也。”

车头的变形换来护栏在冲击下的突破,白色的车身腾起,像黑夜里一颗闪亮的流星。失重感把心脏放回喉咙里,蒋易松开了方向盘,握住李栋的手,有濡湿的冷汗,但此时已不重要了。

明明是极速的坠落。

可时间仿佛变慢了。

走马灯并没有出现。

但爱人会留在身边。

激涌的海面震荡起四溅的水花,坠落的速度被对冲,剧烈的撞击力在安全带上缓慢抵消。海水迫不及待从半开的车窗灌入驾驶舱将两人吞没,白色的影子逐渐消失于深渊。

亚特兰蒂斯的遥远传说只是理想国,真正的现实残酷得无法言说。但他们已经无需言说,一同前往的无尽旅途,现在才拉开序幕。



坐上你的白面包车,管它去向哪里。

我有你,无所畏惧。



end。


竹衣

平行的梦里

《高处的目光》番外

略ooc,写的另一个时空里他们的故事。

播客部分建议脑补蒋老师语气。


正文:

-----


【“找到你了就必须要回来了。”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你可以选择让他们记得你或者把和你相关的记忆消除。”


“忘了我的话,就当作从来没有过这个人,对吧?

这样他们就不会伤心了,我选忘了我。”】


“他俩来了,我们现在邀请……别邀请了,你俩,上来。”

蒋易在公司的一个空房间的桌子上直播。


今天是江东鸣团建日,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只是三人刚好都有空...

《高处的目光》番外

略ooc,写的另一个时空里他们的故事。

播客部分建议脑补蒋老师语气。


正文:

-----


【“找到你了就必须要回来了。”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你可以选择让他们记得你或者把和你相关的记忆消除。”

 

“忘了我的话,就当作从来没有过这个人,对吧?

这样他们就不会伤心了,我选忘了我。”】

 

 

 

“他俩来了,我们现在邀请……别邀请了,你俩,上来。”

蒋易在公司的一个空房间的桌子上直播。

 

今天是江东鸣团建日,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只是三人刚好都有空,大家好久没上线,见面仍然像家人一样。

 

“对了我突然想到,那天你在酒店突然跳起来抱住栋久久不撒手是什么情况,我都看到了。”聊了一会儿之后天明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后露出一个坏笑。

 

栋没说话,蒋易摇了摇头:“你刚刚差点给我刨了,这个我在录东七门播客的时候说了,这一期很快就会发出来,你们去听那个,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会很羞耻。”

 

“哦?还卖关子啊,栋那你告诉我。”

 

“我也不知道,他没跟我说过。”李栋边笑边玩自己的帽子。

 

“好吧。”天明知道栋不会说假话,只好作罢。

 

于是三人继续跑火车甩银河,留下一众观众在弹幕里疑惑:

 

到底是啥事儿?

 

 

带着这样的疑惑,播客终于上线了。

 

 

“大家好,我是蒋易。”

 

“蒋易这是第几次来啦?”

 

“记不清了,来了太多次了,常客。”

 

东七门和蒋易很熟了,蒋易回答着关于工作生活和最近触动的点等等这些问题,聊天一样的气氛非常好。

 

访谈到了中部,终于到了那个大家都十分好奇的问题。

 

“天明跟我提起过,你们一起去外地录节目的那次,第二天他去找你和李栋,结果到房间门口的时候看见你突然跳起来抱着李栋不撒手,李栋愣了他也愣了,这一行为持续的时间还不短,鉴于你从来没跟他俩解释过,就拜托我问一问你。

蒋易你愿意说吗?如果涉及到一些你不太想提起的记忆不答也可以,我们后期会把它剪掉,不用勉强。”

 

“可以说,没问题的,那次是因为我做了一个特别害怕的梦,但直接跟他俩讲会有点羞耻,正好在这里说出来,他们自己去听就行了,再者把这个故事讲出来,也许可以启发到一些人,一些和我们类似的人,他们的关系和感情,还有如何和亲近的人相处,我觉得也许会有共鸣。

 

那天是这样的,我们仨住的是不同的房间,那天排完节目回去休息的时候我很早就睡了,我就做了一个梦。梦里有栋,我能看见他,小小的一只,就像小仓鼠那么大,我能看见他也能听见他说话,但他听不见我的声音,也感知不到我的存在。

 

我就看着他在眼前跑来跑去,玩花花草草,后来来了一只精灵跟他说,我得接你回去了。

栋就问,接我回去是什么意思?精灵说你是我们一族的,来人间只是因为没看住,现在找到你了,你就得回来,不然这样下去你的人类朋友也会有麻烦,要及时止损。栋又说,我这么大一个人消失不见才会给他们带来麻烦呢,你有想过吗。

 

他就这样和精灵一来一往地辩论上了,后来精灵说,你的决定会影响到你身边人的生活,现在不跟我走的话日后你会亲眼看见他们陷入困境,那个时候也没有谁能来帮你了,这也是你愿意看到的吗?然后栋说,你们精灵跟人商量事情都带这么威胁的吗?

 

是不是非常李栋?我当时看到这儿也和你的反应一样直接笑出声,但栋是听不见的,下一秒我就明显感觉到他有点担心了,不管精灵说的是真是假,一旦涉及到他身边的人他就非常谨慎而且容易想多。我听见他又问精灵,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精灵说要不还是你日后亲眼看一看代价吧。

栋就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说,我跟你回去的话,他们就会什么事都没有,对吗?

精灵说对。

栋又问,怎么才能对他们的影响降到最小呢?

精灵说,我们这个种族对付人类是有办法的,这种事非常简单,你可以选择让他们记得你,但一些关于你的记忆将会被修改;你也可以选择把你直接从他们头脑里剔除,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这个时候我就有些呼吸困难了,因为这是件特别残忍的事,后来我想了想,是因为那会儿我潜意识里已经猜出栋要怎么做了。

 

下一秒栋就问,忘了我的话,就当作从来没有过这个人,对吧?

精灵说,对。

栋就回答,好,这样他们就不会伤心了,我选忘了我。

 

我当时大喊“不要!栋栋你别让我忘了你!我在这儿你看看我!”但是栋听不到,他是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后悔的人,但我当时真的很慌,不仅慌还心如刀绞,我很害怕下一秒我不再记得他的样子,我怕我看到“李栋”两个字的时候会没有反应,我怕我看到那些奇奇怪怪的小东西的时候会有一种熟悉感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它们和谁有关,我不想习惯性买了一个他可能喜欢的东西之后却不知道要送给谁。

 

我当时真的慌到要死,我觉得他即使回到他的族群里也能看到人间的一切,他看到从前身边的人都不记得他,该有多难受,我一想到这儿就心如刀割。然后我就看着他们身边好像有了云彩,栋也变模糊了,他身边越来越亮,我后来甚至大喊都喊不出声音。

 

然后我就醒了,眼前越来越亮是因为窗户亮了,我醒了之后恍惚了一会儿,知道那是梦就没那么紧张了,但还是心有余悸,我记得刚醒那会儿汗都出来了,那个心情感受还在,太可怕了,我一想到我可能会失去他就怕得要死,这会儿刚好栋拿着房卡进门了,他作息规律一般早睡早起,他是拿着早餐进来的,说易哥你醒啦,一会儿你吃完饭咱们出去溜达。

 

我愣了一会儿站起来,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他给抱住了,栋儿明显地僵了一下,我估计他以为我发生啥事儿了,又怕哪句话说错伤我心也不敢问,待了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地说,易哥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讲,不想说也没事,咱们一会儿逛街,我给你买小玩意儿。

 

我就乐了,我说不用,我刚才在充电,现在充电完成,什么事儿都没有。

 

然后我才看见天明在门口,我问他待了多久了,他说他和栋前后到的。我觉得他俩可能也莫名其妙,尤其是栋,刚进来还没说几句话就被我一把圈住,瞬间懵了。”

 

 

“这之后你们相处有变化吗?”门老师问。

 

 

“栋对我更好了,他以前就对我很好,那之后尤其好,我就知道他肯定脑袋里已经想了一圈我是不是遇到啥事儿了。

我们相处方式是这样,以前我也提起过,我们不太爱说一些比较深刻或者很难过的事,他找我或者我找他都是在一起开开心心地玩,没有任何负担。我后来觉得可能当时有点吓到他了,栋是个心思细腻又敏感的人,你看他一天天玩世不恭的,其实他也会想很多,他只是没那么轻易说出来,他会觉得当时我那个状态,如果把疑惑问出口很有可能是在揭我的伤疤,所以他不会那样做,但他其实又是担心的,所以想尽可能地在相处的时候让我开心放松。”

 

“完全看透他的行为。”东七门说。

 

“是,因为太了解了,而且我知道他是怎样的人。包括为什么梦里我会那么大反应,醒了之后即使知道是假的还心有余悸,因为我非常清楚,假如遇到类似的情境,栋就是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他心地善良,对别人温柔友好,但对自己其实是挺狠的,如果有一天真的出现必须二选一的那种,应该叫绝境吧,他一定会选能对他爱的人好的那个选择,就算自己受到很严重的伤害,他也会这样选。”

 

“其实能感觉出来,个人气质还有行为方式上。”东七门对蒋易的话表示同意。

 

“对,是这样,栋不是自私的人,他虽然说平日里的一切活动都是为了让自己开心,还说自己老自私了,其实不是的。一个很爱自己的人才会有更多能量去对别人释放善意,他很享受生活,很认真地爱着这个世界,他获得的快乐能量让他更慷慨,他认同的意义在给予里,不在获取里。所以梦里发生的那些之所以那么扯但还让你信服,是因为梦中人所有的行为和选择都是符合逻辑的,我做梦那会儿真就觉得我要失去他了,醒了以后发现我没有忘记和他有关的一切,他还站在我面前,就是失而复得的感觉,那会儿情绪上来了真的顶不住,一下把他抱住也是再次确认这才是真实,他在我身边比什么都重要。”

 

“为什么没有直接和他讲,而是留在这里说?”门老师又问。

 

“和亲近的人讲这种感动的事会有点不好意思,你也知道我们三个都是不太会直接表达自己情绪的,尤其是我想你,我爱你,我怕失去你,这些话我们面对面的时候说不出口,我甚至都能想到栋会找个破梗给我还回来,但是播客他肯定会私下听的,在听的当下,没有人看见的时候,他大概才会有自己最真实的反应。我当他的面都很少夸他,但在这里我可以不用顾及地说他的好,其实他也一样,嘴硬,全是破梗,但心软,而且坚定,就像我之前也说过,他一定会是在外面维护我和我站在一起的人,我永远不会担心。”

 

“那想你们这种很‘婉约’的相处,平日发生得多吗?如果你想表达感情,你会怎么做?”

 

“这又让我想起一件事,还真发生过,就是上上周五吧,看咱们节目的时候,一个我很喜欢的作品里有句台词:

‘不可以因为一直在身边就忽略他哦,如果有一天他离开你了,你要怎么办呢’。

对,你也记得这个作品吧,你知道吗在尤其做过那个梦之后,这句词对我的杀伤力巨大,加上那个作品本身就很好很感人,我在那句词出现之后就开始流眼泪,到结尾爆哭,然后我按暂停,平复了一会儿情绪就给栋打电话,他接电话的语气还是很轻松愉快的,我就知道他还没看到这个作品,我问他你在干嘛呢?他说他在看节目,问我咋啦,我说你看到哪儿了,他说他看到了几分几秒,我看了眼进度条,下一个节目就是,我就跟他说,你看下去,接下来的作品你肯定会喜欢。

栋说好,易哥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呀?

我跟他说,你看完就知道我为什么给你打这个电话了,你也应该懂我想说什么。

栋就笑了,说行,看完我给你发感想。

 

之后过了二十多分钟,我收到栋的消息了。

他说易哥我明白,我很喜欢,我也一样。

然后发了给个开心的表情,我回了一个‘抱抱’。

 

其实我们的心情肯定不一样,因为我还没告诉他那个梦,这一切都赶得很巧,我觉得在这里说出来之后,那次通电话,我们再回想起来,就有不一样的意义了。这些记忆让我觉得感恩。”

 

“感恩哪些方面呢?”

 

“啊非要说这么清楚吗(笑),就是,感谢那个时间节点看到了那个作品,感恩能遇见栋,并且他一直在我身边,感谢那个让我受到惊吓的梦,这个梦间接地让我变坦率一点了,虽然你可能并没有感觉到,但确实在改变了,可能再打几次电话我就能坦率地对他说出我很珍惜你,很爱你了。

当然这得需要时间,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你这已经说出口了啊。”

 

“这不算,得我当面或者亲口跟他说才行。”

 

 

“你觉得他听完这个播客之后会给你发感想吗?”

 

“除非我向他要(笑),肯定会有感慨吧,包括栋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其实现在又有一个新的递进,就是我不能失去的人,他是清楚的,只是仍然不会对我说而已。不过好处就是他之后可以更自在地跟我相处,因为现实中真没发生啥让我一蹶不振的事,那个让我害怕的梦还好只是个梦,而且栋会一直在我身边。”

 

“也许你可以找个机会把这个梦和之后的一些心情写进自己的作品里。”

 

“我觉得可以,那肯定也是件很美妙的事。”

 

“我之前就觉得很有意思,李栋不会自己接受访谈,上次播客也是和你一起的,但是蒋易你是可以很自如地应对这一切的,是不是可以说你是能给人安全感的存在。”

 

“说到这个你记不记得一起采访的时候我也经常替栋回答问题,他确实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但我觉得更深层的原因是他是不太喜欢把真心显露出来,就是他会抗拒动感情,明明已经有情绪波动,还是要压下去掩盖起来。而这样的一个人愿意让我踏入他的世界,我是很感激的,所以我想,他如果是永远会等我回来的港湾,那我就做一个永远保护他的水手。”

 

“形容得好让人感动啊。”

 

“还是,情绪到了。”

 

 

 

 

 

那期播客李栋听了好多遍,他写了很长很长的感想,但也只是在自己的日记本上。

他发给蒋易的信息很简单:“易哥,周末我们去看星星好不好。”

 

蒋易回:“好,我给你讲故事。”

 

 

 

 

Fin.


竹衣

高处的目光

半现实半童话向,起名废,虽然现在的名字也一般,但之前的更一言难尽,最初它叫:

《与拇指栋栋在一起的三天》


 (溜走)


正文:


1.

“易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我买了后天的机票,请你来接我,带上花椒和小美。”


“好!就这么定了。”


挂了电话的蒋易嘴角仍有笑意,从进组到现在几个月的时间,终于到了杀青的日子,他很快就能见到他的小书包了。


当然拍戏期间他们也没有断了联系,李栋时不时地发一些出去玩的照片和整......

    

半现实半童话向,起名废,虽然现在的名字也一般,但之前的更一言难尽,最初它叫:

《与拇指栋栋在一起的三天》

 

 (溜走)

 


正文:

 

1.

“易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我买了后天的机票,请你来接我,带上花椒和小美。”

 

“好!就这么定了。”

 

挂了电话的蒋易嘴角仍有笑意,从进组到现在几个月的时间,终于到了杀青的日子,他很快就能见到他的小书包了。

 

当然拍戏期间他们也没有断了联系,李栋时不时地发一些出去玩的照片和整活的视频剪辑,蒋易总是一边感叹这是什么玩意一边笑眼盈盈,他也会看微博下面大家给栋的评论,遇见夸栋栋好帅的他也会在心里默默赞同,是呀,我们小书包又帅又可爱。偶尔栋也会在大快乐兄弟全球战略群里发他拍的花椒小美,天明就会问栋,两只小狗狗有没有想他,栋就回答,他们主人想了,然后再插科打诨地说个破梗糊弄过去。

 

江东鸣三个人从来都是迂回表达感情,明儿相对来说已经算坦率了,栋儿从来都会在将要温情的时刻加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烂梗,蒋易常常在感动和揍他一顿中反复横跳,不过自己有话不直说的程度完全能和他匹敌,于是也不说什么,工作之外他一向惯着李栋,所有的笑话都顺着他说,以至于天明常常直人式吐槽,说栋这个飞出宇宙外的能力越来越夸张,绝对跟蒋易的溺爱有关系。

 

蒋易笑笑也不否认,从这个小家伙带着两听啤酒找他道歉的时候起他就知道,这是个国家级保护动物,稀少且珍贵。虽然经常调侃他们是病友,但蒋易在心底希望的是栋栋不要变,一直天真可爱,一直做他的避风港。

 

“栋儿还是不至于要去治疗的,他治疗了就不好玩了。”

录播客的时候蒋易说完这句笑了一下,接着问杜叶,“我的私心会不会有点明显?”

后面这句没有剪进去,蒋易的小心思也就没有太多的旁观者。

 

李栋在蒋易眼里是什么形象呢?蒋易经常提到的就是小狗,栋养的花椒和小美像他一样热情友好活泼充满生命力,栋常常吐槽说在你眼里我就不是个人对吧,蒋易回答,对,你是小书包。

 

一想到回去进门就能看见两只小狗狗欢脱地扑过来,蒋易心情就十分雀跃。

不,应该是三只小狗狗。

 

 

2.

“小美,花椒,易哥要回来啦~你说要不要做顿大餐给他接风?”李栋蹲下跟狗狗们说话,两只小狗晃着尾巴上前要亲他的脸,“好啦好啦,知道你们也高兴了。”

 

认识他六年啦,李栋看看自己的手指,感觉时间很长,因为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好久,但又感觉时间很短,因为彼此都没变过。易哥是他的人类高质量好大哥,他可以放心当个没心没肺的弟弟,跟他玩跟他闹,是很难得的安心。

你说我是港湾,其实你也是我的避风港,但是真心话怎么能在你面前说呢,不符合我的风格。

 

栋儿刷着手机收藏了几个菜谱,准备明天大显身手。

 

当天晚上李栋做了个梦,遇到了一只精灵,精灵说因为以前被他救过,为了报恩可以满足他的愿望。李栋想了好久也想不起来精灵是谁,他放飞过不少困在屋子里的小鸟小蜜蜂小虫子,也许是其中一只?不过他也没当真,而且很清楚地知道这是在梦里,于是随口说了一个想变成格列佛游记里的小人儿,看看那个视角里的世界是什么样的。精灵说好,随后李栋就看着眼前的东西一点点变大,草丛变成了森林,头顶的小黄花像帽子一样,他摘了一朵蒲公英边跑边看它们飞起来,还遇到一只忙着往嘴里塞坚果的松鼠,松鼠看见他也愣了,两个小家伙面面相觑。

 

好开心哦,李栋玩得不亦乐乎,累了就坐在一片大叶子上休息,玩石头边的西瓜虫。

睡一会儿吧。

 

咦,我在梦里睡觉?为什么现实里我却醒了?

 

李栋揉揉眼睛迷迷糊糊爬起来,想拿起手机看看现在几点,结果一直摸不到,手边就是一片软软的床单,什么也没有。等到他终于睁开眼睛的时候立刻吓醒。

 

为什么我的睡衣和床变得巨大,不对,一切都变得巨大,手机都比我脸大了。

 

怎么回事?!精灵不是梦里的吗?为什么现实里我也变小了?还是说这也是梦?

 

李栋想着便给了自己一巴掌,哎哟好痛。

 

妈妈咪呀。

 

花椒和小美的作息跟李栋差不多,两只小狗狗趴在床边看着他,从气味上是可以确定这就是它们主人,但是眼前这个小人儿还是给了它们很大冲击,都不往前扑了。

 

“花椒,小美,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办呀。”李栋伸手摸摸两个小宝贝的头,心想现在我都可以骑在它们身上了,不过骑是不可能的,他的两只小狗太活泼,怕被甩下来,再说他也舍不得。

 

完,今天还得去接易哥,但是他这个样子肯定是不能出屋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变回来,还好手机在床上他不用跋山涉水去桌子上找,指纹解锁肯定用不上了,他直接用手掌按密码,找出微信里他易哥那一栏,按下语音键。

 

 

3.

蒋易这会儿正在候机,看见李栋发来的微信以为他要兴冲冲地汇报他干了什么,结果点开是一段语无伦次的语音:

“易哥,那个,今天我没法去接你了,原因我说不清,我觉得你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相信,你下飞机之后打车来我家吧,你到了我再详细跟你说,不要太惊讶,我这儿情况不太对。”

 

“你是有点不太对,我听完也不知道发生了啥,等着吧,等我回去,在你家发生什么我应该都不会惊讶的。”

 

蒋易松开手指,语音发送成功,李栋回了一个点头乖巧的表情。

 

蒋易心里有点奇怪,不过栋儿能给自己发微信,语气还算正常,应该不是什么紧急或者危险的事。不过还是得尽快回去。

 

 

在蒋易乘飞机的这段时间,李栋在思考自己如果保持这么点的样子很久,要怎么生活下去,他家里娃娃多,随便找一件衣服穿应该不是难事,但它们都摆在屋子的各个角落,最快的方法可能真的是骑着花椒小美去找,但是花椒小美要是把他甩下去再踩两脚就不好了。

 

啊,还是等易哥回来吧,保存体力。

 

于是栋儿一倒头又睡了过去。

 

 

蒋易下飞机后以最快的速度打车到了李栋家门口,输入密码开门后迎接他的是熟悉的两只小狗狗。

 

“花椒~小美~好久不见啦,你们爸爸呢?”

 

两只狗狗好像听懂了他说什么,转身往卧室跑。

 

蒋易把行李箱放在门口换鞋,李栋的家他早已轻车熟路,就像回自己家一样,他洗了手跟着狗狗去卧室,扫了一圈没发现李栋。

 

“不在家?不应该啊。”蒋易拿起手机发消息,随后就听见李栋手机的提示音。

 

这是手机也没带?蒋易循声找过去,刚想拿,余光瞥见了手机旁边枕着枕头睡觉的小家伙,差点尖叫。

 

“哎哟我*&#-!”

 

李栋听到动静也醒了,他坐起来揉揉眼睛,看见眼前庞然大物一样的蒋易也一激灵。

 

“易哥你这么高大啊- -”

 

“等会儿,这不对,我这是还没醒?”蒋易看着眼前的小人儿,那个超级赛亚人的头发和他熟悉的脸,这确实是李栋没错,但眼下的情况超出了他的认知。

 

“你看嘛,你真见了都不会信,我不在微信里跟你说是正确的,要不你也觉得我在跑火车。”李栋仍然裹着大被子不出来,因为没有衣服穿。“我也觉得是在做梦,但打完自己一巴掌之后可疼了,也没醒,要不要我也打你一下试试。”

 

“你这个样子打我你觉得能有效果吗?你都不如花椒小美撞我一下力气大。你咋变成这样的?”蒋易蹲下看着床上这个小人儿,还别说,真的好可爱。

 

李栋探出头把手里的被子边儿团成一个抱枕,跟蒋易详细地说了梦里发生的事,还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他和松鼠见面的情景。

 

“你要感谢松鼠没拿榛子砸你。”蒋易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说法,可能发生在李栋身上尤其可信,这间屋子,这个人,好像多神奇的事情都能容纳,也许在他心里栋儿很早就是一只小精灵了。“我感觉你这是找到了同类啊,还找回了自我。”

 

“那你要不要放我到森林里让我和同类团聚啊!”

 

“不行,你是我的栋栋,得陪着我。”

 

“呼~”李栋向蒋易鼻子吹了一口气,痒痒的。蒋易摸了摸鼻子,说:“接下来怎么办呀?嗯?小家伙。”

 

“易哥你先随便扒一个我娃娃的衣服,我现在没有合适的衣服穿。”李栋探出小脑袋,身子仍然裹在宽大的被子里。

 

“给你穿件裙子呀?”蒋易坏笑着指指他书架上放着的汉服娃娃。

 

“不许趁机欺负我!”

 

蒋易看见床上的小家伙直接钻进被子里,笑嘻嘻地把他拎出来,“逗你的,也不怕憋死啊,小栋物。”

 

李栋虽然变小了,但还好不是迷你的状态,蒋易比了比,他还是可以穿一些棉花娃娃的衣服,大小像一只小奶猫,只不过还是瘦瘦的。蒋易分别在他的玩具娃娃身上找了上衣和短裤,就连鞋子也有合适的--从一只像英国绅士的小娃娃脚上取下来的小皮鞋。

 

“还挺帅”,蒋易看着穿戴整齐的栋,真的像一只精致的小玩偶。

 

“嘿嘿~”李栋摆pose的时候肚子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蒋易没忍住,一下笑出声。

 

李栋突然情绪低落了下来,坐在床上垂头丧气,“怎么办啊易哥,本来应该我给你做饭的,我连食材都买好了,还收藏了菜谱,结果现在我什么也干不了。”

 

蒋易看他真的在烦恼便也不逗他了,伸手摸摸李栋的小脑袋说:“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现在换我照顾你挺好的,小动物。”

 

见李栋不开心,蒋易赶紧找各种小东西给他搭活动空间,不得不说幸亏是李栋家,一切东西应有尽有,过家家的娃娃屋都是现成的,甚至还有一个可以插电洗衣服的小洗衣机。

 

“哇!我以前一直想住在娃娃的小房子里,今天居然愿望实现了!”蒋易把他托着放在刚搭建好的小屋子里,看见李栋开心地摸摸这儿摸摸那儿,心想刚刚还心情低落,现在又开始玩上了,还是小孩子心性。 

 

“等一下易哥!”李栋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你帮我把那个种杂草的小花盆拿过来,还有里面的小铁锹。”

 

蒋易按他的描述找到了,还是个带台阶的小花盆,上面长了不知道是什么的茂盛植物,“你还要搞园艺吗?”

 

“不是,这是最重要的,简易厕所。”

 

“……”

 

嗯,是我的疏忽,蒋易想。

 

 

4.

李栋变小这件事儿蒋易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俩达成共识谁也不告诉,但是下一秒这个小栋物就在他们的大快乐兄弟全球战略群里告诉了天明。

 

于是现在情况是,蒋易一手托着李栋,一手用李栋的电话跟陈天明视频,电话另一端的天明盯着他手上的栋儿,“啊~!啊~!啊~!”

 

“大哥好像有驴。”坐在蒋易手上的李栋说。

 

“你别在这大呼小叫,旁边有人吗,别让别人听见。”蒋易赶紧提醒。

 

“没有现在就我自己,天呐栋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蒋易又看着栋手舞足蹈地给天明讲他的梦和梦里的精灵,天明儿听得十分认真,还时不时地跟着“哇~~”。

 

遇见这种事第一时间不是怀疑而是相信,不愧是他们仨,不愧是江东鸣。

 

“明儿你啥时候回北京呀。”李栋歪着头看着巨大的手机屏幕上天明的脸。

 

“我现在还回不去,在组里,怎么也得下个月了。”天明心情复杂,这个样子的栋他好想等回去的时候抱抱,又希望栋儿赶紧恢复回来。

 

“明儿,这事儿别跟别人讲,咱们仨知道就行了,听见没?”挂电话之前蒋易嘱咐。

 

“放心,这点自觉我还是有的。”天明在镜头那边点头,“有啥事儿随时跟我说啊。拜拜栋儿~易哥你要看好他啊。”

 

“那是肯定的。”

 

“明儿照顾好自己啊,回北京来找我玩。”李栋乖乖地挥手跟明儿拜拜。

 

 

“你说你的嘴怎么就没有把门儿的。”蒋易戳戳李栋的脸。

 

“有什么关系嘛,明儿又不是外人。”李栋接过蒋易递过来的一小瓣桔子啃,啃得满脸都是果汁。

 

蒋易无奈地摇摇头又笑了,还好栋儿的情绪稳定,毕竟是车坏在半路还能乐观看风景的人,是他一直很羡慕的状态。

 

午饭和晚饭是一起做的,蒋易没有做很大量,还特意把给李栋用的小盘子刷干净,每个上面盛了一点菜,一小块米就装满了碗,他把栋儿也放在餐桌上,一大一小两人对着吃饭,场面十分有趣。

 

“易哥我吃饱了。”栋放下吃得干干净净的碗和盘子,摸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回你自己的小窝吧。”蒋易刚要捧起他,李栋立刻头摇得像拨浪鼓,“我要看你刷碗。”

 

这有啥好看的呀,蒋易刚想说,结果对上那双变小之后仍然亮晶晶并且盛满期待的眼睛,所有拒绝的话都变成了一个“好”字。

 

厨房里的画面就变成了,蒋易在水池旁刷碗,花椒和小美蹲在地上看,李栋蹲在旁边看。

 

真是其乐融融,蒋易突然有种幸福感。

 

 

晚上蒋易研究了一下怎样在小盆里调出适宜的水温,并在三面围上屏风,让李栋能放心地进去泡澡,栋还特意打开了一只小灯,蒋易离了一段距离看见屏风上映出的影子,有种奇特的感觉。他好像养了一个小人儿,这个小人儿在他手边坐着他都会觉得幸福,以至于他不想离开家,这个小家伙只要离开他视线一秒他都会担心,不止是担心他的安全。

 

睡觉的时候李栋说,为自己变回来做准备,晚上他也要睡在大床上,但是蒋易很怕他睡觉不老实掉下去,于是干脆把两张床垫都铺到地上,他和李栋一人睡一张,还把栋周围用枕头围起来防止他掉到外面。李栋莫名兴奋,说易哥你觉不觉得像小时候过家家?咱们聊会儿天吧,你把我枕头旁边的小熊也拿来。

 

两个人聊起自己的小时候,栋靠在小熊玩偶的肚子上,说他喜欢夏天,因为在小时候的夏天见过萤火虫,但也只见过那么几次,他喜欢窗外的蝉鸣和蛐蛐的声音,自己在屋子里不开灯,就看着外面的月亮和云彩。他说那个时候挺好,如果能有个小伙伴跟自己说话就更好了。

 

说着说着就没有声音了,蒋易扭头看,发现李栋已经趴在小熊毛茸茸的肚子上睡着了,蒋易轻轻把这只小栋物托下来放在枕头上,又拿来一条软绵绵的毛巾给他盖在身上。

 

像照顾刚出生的小美一样。蒋易轻轻拨了拨李栋的头发。

 

如果早点遇见你多好,蒋易很想穿过时空去抱抱那个被锁在家里的孤单小孩,跟他说,你以后会有数不清的玩具,会有很好的朋友,会有很多人爱你。

 

蒋易打了个哈欠,也给自己盖上了被子。

 

 

5.

嗯?这是哪里?

 

蒋易眼前是一片茂密的草丛,他想伸手去拨开草却发现根本触不到,而且自己的手巨大。

 

怎么回事,正在疑惑时他看见了从不远处跑来的小小人儿李栋栋。

 

“诶?栋儿!”蒋易下意识地喊他,结果李栋完全没有反应,还在捡地上的花瓣和小果实。

 

这是怎么回事?蒋易又喊了李栋几次,还是没有回应,他看了看自己的巨大身躯和双手,眼前的视角更像是在旁观,像看纪录片一样观察这个迷你丛林里发生的一切。眼前的栋开心地跑来跑去,还跟鼹鼠聊了一会儿天,蒋易听不到鼹鼠的声音,但是栋儿好像和它聊得不亦乐乎。也许他真的是一只小精灵吧,他懂它们的语言,和这些可爱的生命相处他似乎更自在。

 

这里的时间不知是如何流逝的,在蒋易没有发觉的时候就到了黄昏,李栋把捡来的花瓣和果实放在用草编的篮子里,坐在石头上看日落,看着光一点点从地上撤走,然后月亮出来了,旁边氤氲起无数会动的星星,是萤火虫。李栋蹦蹦跳跳地追那些小光点,后来不知道为何停了下来,重新坐回石头上。

 

不开心?蒋易有些疑惑,他不是一直想看萤火虫吗?

 

李栋就那么小小一只抱着膝盖坐着,他是面对着蒋易的,但他看不到眼前的庞然大物,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然后把头埋进膝盖里。

 

蒋易忽然在想,小时候被锁在家里的那些日子,他是不是也这样度过。

 

萤火虫的光好像越来越亮了,亮到眼前的东西都模糊,蒋易揉了一会儿眼睛,再睁开就是窗子透过的光。

 

刚刚的,是梦啊。他侧身看向李栋的床铺,这个小人儿把自己缩成一团躲进被子里,好像在说梦话,声音有些呜咽,蒋易不想吵醒栋,但后来看见他的眉头也皱成一团有点担心,就轻声唤醒。

 

“栋栋,听得到我说话吗”

 

李栋哼了两声睁开眼睛,手还抱着被子,看见眼前的蒋易恍惚了一下,下意识地抱住了他的手。

 

这个动作让蒋易的心快要化了。

 

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易哥,我又梦到那片草丛了,这次没遇到精灵和小松鼠,我在里面捡了好多好看的小果子,还在晚上看到了萤火虫。

 

萤火虫很漂亮,它们让我暂时忘了周围很黑,可是身边依然没有人陪着我,我突然就好难过。

 

那么多会飞的星星,没有一只属于我。”

 

 

身后的手突然把他捧起来,李栋被护着移到蒋易胸口,蒋易轻轻抚着他的背,像安慰一只小猫一样,那里可以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声。

 

栋儿看看他笑了,“易哥原来你这么高大呀,我好像一直都在仰头看你。”

 

蒋易没有说话,仍然只是摸摸李栋的头。

 

他没有告诉李栋,自己梦见的是同样的场景,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是一个旁观者的视角来看这些,他在梦里也没能伸手去抱抱那个孤单的小朋友,他想起那个童年被关在家里一直玩变形金刚塑料壳的小孩子,一回忆起来就隐隐地心痛。

 

“易哥高大点才更像避风港,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蒋易低头说,“记得咱们录播客时候说的吗?哥哥等于避风港,我得努力对得起这个称呼。”

 

“你就是呀,比如现在这个情况,没有你我没法活。”

 

这个小家伙总是一脸认真地说出一些让人误会的话,虽然蒋易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也就是字面意思,但蒋易此刻默默地理解成了其他意思。

 

“易哥我没有说笑,很多时候有你在我才敢尝试做一些事,不然我迈不出那一步的。”李栋玩起了他的手指,“我现在想象不出来没有你的日子,好难哦。”

 

“不用想那些日子,我不是在你身边吗?”蒋易给李栋的小脑袋顺毛,“我还等着60岁你跟我翻小肠呢,上次说的,忘啦?”

 

“没忘,怎么可能忘呢,不过我改变想法了。”

 

“嗯?不跟我翻旧账了是吗?”

 

“不!我要到108岁再翻。”

 

“……我真是谢谢你,那咱俩可得努力活。”

 

“必须的~”

 

 

蒋易笑着摇摇头,又戳戳栋儿的小脸蛋儿,“别着急别担心,易哥在这儿,什么事都不会有。”

 

“嗯,我信。”

 

小家伙情绪好一些了,蒋易看看时间,说“吃过早饭要不要出去玩一圈。”

 

“可以吗?我这个样子。”李栋跃跃欲试之中带了一点担心。

 

“咱们就去你喜欢的河边,今天工作日不会有人,我帮你看着,带着花椒小美。”

 

“好耶~~!去郊游!”

 

蒋易知道李栋最喜欢出去玩,他想让栋儿以现在的视角去看看他们熟悉的世界。他开着车到小河边,把栋轻轻放在一块安全的岩石上,左右用手护着,栋看着清澈见底的水和水草说易哥我想下去游个泳,被蒋易严词拒绝。

 

“祖宗,你是想要吓死我吗?再看一会儿就行了啊,咱们去草坪。”

 

李栋说我是开玩笑的嘛,易哥你别生气,边说边抱着蒋易的手指。

 

蒋易无奈地摇摇头,还能咋滴,栋在他面前会不自觉地撒娇,偏偏他还吃这一套,以至于这个小动物怎么作他也生不起气。

 

 

“易哥你看有小黄花,还有蒲公英诶~”李栋轻轻摘下一朵,对着蒋易“呼~”地吹起来,穿着干净衣衫的一个小人儿,背后是明艳的小黄花,蒲公英的绒绒伞四散飞去,把他周围晕染成一个温柔的光圈。

这个画面蒋易在梦中见过,他有些恍惚。

 

变小了的栋儿体力也不及蒋易,玩了一会儿就累了,蒋易给靠在石头上抱着小橡果睡觉的栋拍了张照后把他托起放在早就准备好的睡篮里,说起来这还是最早给花椒的宝宝准备的,但是一直没用上,这次终于派上了用场。

 

就这么睡着了,啥也不管,蒋易刚想在心里吐槽李栋心大,突然意识到栋只有在自己身边才会这样放松不设防,前一天他还开玩笑说栋儿啊你就不怕我把你买了换钱吗,栋说易哥你才不会呢,你是在我被卖掉之后会来救我的人,在蒋易刚要感动的时候又加了一句“我的人类高质量好大哥”,蒋易说真行,你总有本事把温情的走向变得欠抽。

 

调侃归调侃,蒋易还是很感动于这种信任,栋是把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他,像毛茸茸的小动物把自己的肚皮展露出来,像花椒放心地让他摸刚出生的宝贝,他珍惜这种脆弱和柔软。

 

晚上洗过澡之后李栋突然说,易哥你给我念故事听吧,每次你直播的时候要和大家聊天还要招待朋友,很忙,今天念一个完整的故事好不好,我想听。

 

好。你要听哪一个?

 

蒋易顺着李栋的书架上看去,安房直子可以吗?

 

好呀。

 

那就读这个《花椒娃娃》,好巧,是花椒诶。

 

 

“……也许,从研钵底下诞生的这稚气的童谣,是乘风而去的花椒娃娃的遥远的歌声。”

 

是个有点淡淡哀伤的故事,蒋易读完,发现栋已经靠着自己睡着了。

 

“好梦。”蒋易给他掖了掖被角,转身关了灯。

 

 

6.

又来了,蒋易第二次站在这片草丛森林面前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不是巧合。

 

栋描述的景色和这里完全重合,他目前大概是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观察李栋的梦,不出意外两人今晚的梦也是重合的,这里可能有能让栋变回来的方法,蒋易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草丛里有动静,这次先出来的不是栋,是一只精灵,看他的打扮应该是栋之前在河边救过的一只豆娘。是来报恩的吗?

 

过了一会儿栋也出现了,这次不一样的是,蒋易可以清楚地听到他们之间的交谈。

 

栋说:“hello 精灵,能把我变回去嘛?我最开始只是想在梦里变小一会儿,现实里变不回去麻烦可是很大的。”

 

精灵说:“可是你本来就是我们一族的。”

 

“嗯?!”

李栋和蒋易同时诧异。

 

“所以你就对你变小没有一点怀疑吗?”精灵问李栋,“为什么选了你,不是别人?”

 

李栋低头不说话,精灵又说:“你变回来之后,会比现在更自由,你能飞到不同的地方,和各种小动物还有昆虫说话,你拥有自愈的能力,能伤害人类的一切事都伤不到你。

而且,错过这次,你可能永远都变不回精灵了,放弃这些美丽的事物和自由的身体,你希望这样吗?”

 

李栋说:“可以,把我变回去吧。”

 

“嗯?!”

李栋的决定做得过快,这回轮到精灵和蒋易同时诧异。

 

“你没有思考我的话吧?”精灵说。

 

“你说的那些都很好,如果我一直是只精灵,我不会想抛弃那种生活变成其他样子。

但我是个人哦,虽然有很辛苦很害怕的时候,但我还是要回去。”

 

一直认真说话的李栋突然展出一个灿烂的笑。

 

“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不能失去我。”

 

“爸爸妈妈吗?”精灵问。

 

“嗯,还有一个。”李栋仍然笑得灿烂。

 

蒋易像被电流击中一样浑身一抖。

 

他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栋以前跟他说,他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第一位的就是自己开心,其他的想得少也不在乎,老自私了。蒋易知道不是这样的,栋敏感又细心,他会体察每个人的情绪和心思,即使表现出来的是没心没肺。外人看来栋一直很黏他,是个长不大的小朋友,社恐,没有安全感,很多时候需要蒋易这个他亲近的哥哥来陪。是这样,但又不仅仅是这样。

 

忘记在那里看到过,有人是不守护些什么就活不下去的状态,蒋易突然觉得这也许说的就是自己,他在享受栋依赖自己的状态,一直保护栋是他的动力,他其实一早就开始幻想拥有对方的未来了,哪种形式都好。

 

蒋易喜欢李栋这件事,发生得隐秘,成长得安静,他小心地掩饰着自己的心动与欣喜,把亲密感也保持在家人与朋友之间,还好他们本身就亲近,好让那些不经意间跑出来的喜欢与爱意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被人尽皆知的名为友情的关系柔柔地盖了过去。别人没有看出来,李栋也并未察觉到。

 

可是现在他不确定了,也许栋早就看出来了,离不开的人,是蒋易。

 

 

“就决定好了吗?”精灵问。

 

“嗯。”

 

“那就再给你一天时间当精灵,下一个晚上再让你变回来。”

 

“真的?”

 

“真的。”

 

“好,谢谢你让我玩得这么开心!”

 

精灵飞走了,李栋舒了一口气,开始追逐那些飞起来的光点,现在的他似乎玩得更放松。

 

啊,松鼠来了,李栋走过去把捡来的橡栗送给它:

 

“我明天就要回去啦,这个给你当礼物。”

 

今天可以看见月亮,蒋易看着那只小栋物坐在石头上抬头望着天上,听到他轻声说了些什么。

 

 

 

7.

蒋易睁开眼,面前的栋栋仍然是个小小人儿,不过知晓一切的他不太担心了。

 

“唔,易哥早呀~”李栋醒了之后边揉眼睛边说。

 

“想吃什么,嗯?”蒋易拿着湿巾给他擦脸。

 

“等会儿,在这之前我得跟你说一下我做的梦。”李栋按住蒋易的手,表情十分认真。

 

“是你今天晚上会变回来的事吗?”

 

“易哥你好厉害!猜对了。”

 

“不是猜的,我都看到了。”

蒋易放下手中的湿巾,把他旁观了梦境的全过程说给李栋听。

 

“所以这两场梦你都在旁观,”李栋摸摸蒋易的手指,“会不会孤单呀?”

 

“这个时候还在担心我呀,小朋友。”蒋易又戳戳他的脸。

 

我能看见你,所以不会孤独,可你呢,环顾四周看不见我的踪影,你会害怕吗。

 

“那你也听到精灵跟我说的那些话了?易哥好厉害,你居然猜中了,我真的有精灵血统!”

李栋又开始兴致勃勃地说起来,大概是知道了栋的决定,蒋易没有再担心,这个小家伙只是在分享一件趣事,并不是要离开自己。

 

不过仍然有一件在意的事,即使能察觉到,蒋易也想要那个确定的回答。

 

“你跟精灵说,你要变回来,是因为有人不能失去你,对吧?”

 

李栋手上的动作立刻停止了。

 

蒋易做了个深呼吸,“那么,我可以知道你说的,除了父母外的那个人,是谁吗?

 

或者换个方式:我很想知道你的答案和我想的是不是一样的。”

 

蒋易捧起李栋,直视他躲闪的眼睛:“栋儿,我没有在调侃。”

 

李栋抬眼看着蒋易,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笑着说:“易哥,你有记得昨天晚上精灵走后我说了什么吗?”

 

蒋易弯起了嘴角:“当然。”

 

 

那天栋坐在石头上喃喃道,易哥,今晚的月色真美啊,好想让你也看看。

 

 

栋眨着扑闪扑闪的眼睛:“你的答复呢?”

 

 

“我看到了。”

 

 

 

8.

“笑什么笑啊,嗯?小朋友。”蒋易在做饭的时候听到李栋在不远处的桌子上笑得很明显。

 

“我是觉得,我们大概是有话不直说的究极形态。”李栋不再捂嘴笑,换成了捂肚子。

 

“这就给你逗成这样了?咱们不是采访的时候说了吗,这不叫绕远路,这叫婉约,叫艺术。”蒋易从锅里盛出鸡蛋,把颜色最好看的一小块切下放进李栋碗里,“我们能明白,不就好了。”

 

“对,我俩管这叫默契。”李栋拿起小刀叉戳戳碗里的菜:“易哥手艺越来越好了。”

 

“今天还出去走吗?”因为今晚栋就要变回来了,蒋易想着再带他去哪儿玩玩。

 

“易哥我不出去啦,我想在你给我做的小屋里多待一会儿,毕竟过了今晚就住不了了。”

 

“好,听你的。”

 

 

“易哥陪我聊聊天吧。”

 

午休时候两个人躺在地上的床铺上,看阳光下的植物叶子被镀上一层金色,仰望的视角总会让人心升一种奇妙的情绪,这种情绪反映到他俩身上,就是想谈心。

 

“栋栋,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蒋易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你是说你离不开我这件事儿吗?”李栋在小熊肚子上伸了个懒腰,没有预期中的嫌弃和无语,蒋易给了一个十分肯定的“嗯”,这下反而是李栋不好意思了。

 

“就是你开始频繁地往我家跑的时候。”李栋回忆起认识一段时间之后蒋易的行为,“那会儿你是来充电的吧。”

 

“敏锐啊栋儿。”

 

“我其实挺开心的。”栋摸摸小熊肚子,“因为我一直以来都是仰着头看你,易哥你高高大大,什么事都惯着我,但是关键时刻又很可靠,我恐人群的时候你每次都把我护在身后,我就想着哪些地方能帮到你就好了。”

 

“所以每次来你家还有出去玩,我什么都不用做。”

 

“也不是,这不算能帮到你,只是单纯地想对你好。”

 

蒋易偏过头看李栋,李栋有点承受不了这个目光,“怎么了易哥。”

 

“今天怎么这么坦诚,变小之后性格也变了?”

 

“你是听不到我讲烂梗不习惯吗?”李栋摸摸头。

 

“也不是,这样的你我喜欢,说烂梗的你我也喜欢。”

 

“啊……你怎么,变得如此肉麻。”

 

“小盆友,同一行为我管你叫坦诚,你管我叫肉麻,我们是不是应该统一定义一下?嗯?”

 

“我错了易哥。”

 

蒋易又想起之前录播客的时候栋说,我一个会道歉的人,易哥一个这么能包容我的人,怎么也不会到结束的地步。

是呀,怎么可能结束呢,我可舍不得。

 

“易哥,等我变回来,咱们再带花椒小美去玩一次吧。”

 

蒋易没说话,李栋以为他不愿意,就安静地再没提,结果过来几秒蒋易开口说:

 

 

“栋,等你变回来,咱们去办意定监护吧。”

 

 

李栋看向蒋易的眼睛,他的眼神好像比平时更认真。

 

蒋易也盯着李栋,这双看了无数次的眸子时至今日依然吸引他,清澈又干净,过了半晌眸子的主人才带着笑意回答他:

 

“好呀。”

 

--

 

蒋易和李栋本来以为今晚会很难睡着,结果二人互道晚安之后很快就进入熟睡状态。蒋易又看到了那片草丛森林,这回他清楚地知道是什么状况,他看见小小的李栋跑来跑去,他看到了精灵在说些什么,他仍然试图出声但依旧不会被听到,他看着李栋和精灵说了什么之后,开心地拥抱了一棵开花的小草。

 

大概是找到变回来的方法了吧,蒋易笑着看他蹦蹦跳跳。

他突然想起一起录的播客中形容栋的词,第三个是玻璃,虽然彼此很亲密,但会有一层过不去的阻隔,可他仍会清晰地看见那个人,就像现在一样。

 

今夜之后,他会离他更近一点,仅仅是想到这里蒋易都会抑制不住地开心。

 

这次的梦里,两人第一次看见了日出。

朝霞淡去,朝阳出现了,日光越来越强烈,蒋易渐渐看不清李栋蹲在石头上的身影了,直到模糊视线中的日光现出栋卧室窗子的轮廓,他睁开眼。

 

面前的小栋物还没醒,起伏的被子能看得出他均匀呼吸的节奏。

 

他回到了平常的样子。

 

蒋易克制住自己想欢呼的心情,轻轻地揉揉李栋的头,在他眼睛上落下一吻。

 

 

 

“早啊易哥。”李栋像平常一样伸了个懒腰,睁开惺忪的睡眼环顾了一圈后突然打了个激灵,“呀!我这是变回来了!”

 

“是呀,欢迎回来。”

我爱了很久的“朋友”。

 

 

“花椒,小美,想我没呀?”李栋坐在饭桌旁边跟他的两只小狗狗玩,蒋易习惯成自然地走进厨房里,“你只是变小了又不是出走了,它俩可聪明呢,第一天还带我去卧室找你。”

 

现在两只小狗狗依然在地板上坐着看他做饭,只是之前坐在桌子上的小人儿现在乖乖地坐在椅子上。

 

真好,蒋易看了看这个画面嘴角止不住上扬。

 

两只小动物,加一只小栋物。

等于幸福。

 

 

“易哥我来啦,之前说给你接风的大餐,现在给你补上。”李栋洗了手系了围裙接过蒋易手中的蔬菜,“换你去陪花椒小美。”

 

“栋栋你是不是瘦了。”蒋易用手揽了一下栋的腰,“变小之后吃的少,营养跟不上了。”

 

“易哥你不要动手动脚的,你一碰我就痒,手拿不住东西。”

 

“嗯?”蒋易听完之后玩味地一挑眉,“那你得适应,之后我碰你的时候可不会少。”

 

李栋手里的番茄掉了下去。

 

“别害怕,我会慢慢让你习惯的。”蒋易不仅没松手,还把头搭在李栋的肩上,他们的身高刚刚好。

 

“失策了。”李栋望天。

 

“后悔这么快答应了是吗?”蒋易笑了,“后悔也没用了。”

 

等了三天的大餐蒋易终于吃上了,只不过是另一种方式。

 

 

 

花椒小美只记得那天它们的两个主人越靠越近的脸和紧紧揽着对方的手臂,后来高个子的主人把它们爸爸公主抱起进了卧室,它们被关在门外一下午。

 

终于,天黑的时候高个子的主人出来了,添水和狗粮顺带遛它们。他说,乖宝贝,你们爸爸累了,让他休息一下哦。

 

嗯,不耽误我们玩就好,两只狗狗跑够了回到了自己的窝,看见高个子主人又进了卧室。

 

 

9.

“栋儿变回来啦!挺好,就是我没看见有点遗憾。”天明今天休息不拍戏,给栋打视频聊天。

 

“你见到过啦!”栋戴着他的小呆鸟帽子笑得开心,“只有咱们仨知道,内部消息。”

 

“是,咱们内部消息,我还知道你俩办完意定监护了。”天明得意地晃来晃去。

 

“易哥告诉你啦?”

 

“是呀,他告诉你这代表什么了吗?”

 

“说以后老了躺在病床上可以互拔氧气管。”

 

“……”天明沉默了。

 

“张嘴就来,合着说了那么多你就记着这一句?”蒋易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李栋身后,“我告诉得挺详细了吧,明儿别听他胡说,这又跑火车呢。”

 

“我知道,这不是举一个最好理解的例子嘛~”

 

“这不是好理解,这是容易产生误解,”蒋易拨了拨李栋的头发,“那么复杂的流程可不是只为了这件事儿。”

 

“不说这个,明儿啥时候回来,花椒小美想你了,它们主人也想。”李栋抱着小熊玩偶对天明说。

 

“快啦!我也想回去了,等着我啊!”天明两只胳膊比了一个大大的心。 

 

两个小朋友挥挥手说拜拜,蒋易也学着他们挥手,视频通话结束后递给李栋沏好的咖啡。

 

“谢谢易哥。”李栋很开心。

 

“现在知道咱俩办的那个是啥意思了吧?”

 

“知道,意定监护,意向定下来的监护人,顾名思义,易哥是我监护人。”

 

“……”这回轮到蒋易无语了,虽然某种意义上李栋理解得也对。蒋易摇摇头,这人明知道是什么意思,只不过这会儿又犯了对动感情过敏的病,非得插科打诨绕过去。

 

不过挺好,还是他,没变,估计也不会变。蒋易笑笑。

 

“易哥我刚想起来,有样东西给你。”李栋把怀里的小熊放下,拿出一只小盒子。

 

“干嘛你要向我求婚啊?这不应该是我做的事儿吗?”蒋易诧异,他还没定戒指呢,这就让栋抢先一步了?

 

“谁会把求婚戒指放这么简陋的盒子里啊!只是个小玩意儿,有天逛街时候看见的,觉得适合你就买下来了。”李栋边打开盒子边说,“轻松一点,你怎么总联想到一些严肃的时刻。”

 

“嗯,赖我赖我。”

(还不是因为我在乎。)

 

“这个~”李栋递过去一个亮闪闪的小胸针。

 

“这是什么?”

 

“鼻子!”

 

蒋易接过来看了一眼笑了,“这不笛子吗!”

 

“嘿嘿~没忘词!”李栋开心地在床上打滚,“你把它当鼻子也可以,我喜欢你,你最大!”

 

 

众所周知,平时玩世不恭的人一旦直球,杀伤力是百分之百。

 

 

蒋易把它戴在衣服左边口袋上,俯身捏捏小动物的鼻子。

 

“谢谢你啊,这只鼻子不会变长,因为匹诺曹永远不会对他的小主人撒谎。”

 

 

蒋易在李栋拿起床上的玩偶挡住自己之前,亲到了他像苹果一样红红的脸。

 

 

--

 

“易哥你左边衣服已经有兜了,再戴胸针会不会太拥挤,怎么不戴在那么空的右边。”

 

“因为我喜欢左边。”

 

因为左边离心脏更近一点。

 

 

--

后记:

他们搬进了一个更大的房子,蒋易给李栋做的娃娃屋被加了玻璃罩,放在了玩具架最中间的位置。

 

 

 


卿九

江东|清白之年

/我流大一年级的哥哥和小一年级的弟弟

/或许可以更名为《请回答2008》或者《周杰伦经典情歌大赏》

/我太磨叽了想写的还有很多没写完所以应该有后续

/bgm 






00.


心里有一些话,我们先不讲,等待着那将要盛装出场的未来。


01.


下雨的晚上最适合睡觉,可惜高三教室的白炽灯太刺眼。蒋易揉揉眼睛从卷子的油墨味道里抬起头来,看见隔壁桌的李飞冲他疯狂挤眼睛。后门敞着,他把椅子前腿翘起来,一晃悠一晃悠地捕捉到坐在楼道学习角的背影。


“你比他晚走一个多小时他还来等你放学啊?”李飞很费解地和他一起盯,在此刻什么都比桌上的...

/我流大一年级的哥哥和小一年级的弟弟

/或许可以更名为《请回答2008》或者《周杰伦经典情歌大赏》

/我太磨叽了想写的还有很多没写完所以应该有后续

/bgm 






00.



心里有一些话,我们先不讲,等待着那将要盛装出场的未来。






01.



下雨的晚上最适合睡觉,可惜高三教室的白炽灯太刺眼。蒋易揉揉眼睛从卷子的油墨味道里抬起头来,看见隔壁桌的李飞冲他疯狂挤眼睛。后门敞着,他把椅子前腿翘起来,一晃悠一晃悠地捕捉到坐在楼道学习角的背影。


“你比他晚走一个多小时他还来等你放学啊?”李飞很费解地和他一起盯,在此刻什么都比桌上的数学题有吸引力。我猜他没带伞,蒋易叹了口气,昨天晚上在网吧白嘱咐了。


哎呦我操,你到底是他邻居还是他妈啊蒋易。


你少废话。蒋易用笔袋里最沉的荧光笔扔他。




蒋易确实也就是李栋的邻居,连亲戚都不挨边儿。搬来大连的时候他还小,漫长的冬天里一个初来乍到的南方小孩是不会被家长允许冒着生病的风险出去玩的,所以等到夏天没人能拦住这个小孩满世界撒欢儿。蒋易耳灵,撒欢儿途中还能顺便听见一耳朵哭声,小板凳一踩敲敲窗户,他和舍不得妈妈离开的李栋隔着一层玻璃见到了第一面。


现在想想李飞的吐槽并非无迹可寻,源头应该就在那天下午蒋易对着那张有点模糊皱皱巴巴的脸,扮鬼脸儿出洋相从吃完中午饭到太阳落山,绞尽脑汁要把李栋逗笑。当然后者不辱使命,打最开始乐了那次之后就没停下。


从此以后蒋易身边多了个小跟屁虫,大事小情都得他多操一份心。多年后的今天蒋易将此总结为仨字儿:摊上了。李飞接着说,你指定是有点儿毛病。


“诶,帮一忙。”蒋易拿起本书打开挡在脸前偏头跟李飞说话,“换个座儿,我看你也不想学。”


“你麻不麻烦,我给你传话儿不完了嘛。”


“让你换你就换,你听你那废话。”


“一份儿凉皮儿。”


蒋易直接飞身过去把李飞挤下椅子。楼道里发呆的李栋被莫名其妙的大变活人吓了一跳,盯着李飞看了半天又一言不发地挪开目光继续放空。李飞骂骂咧咧坐到蒋易位子上,用修正带把他好不容易憋出来的过程全划了。


“栋儿,栋儿,李栋!”蒋易把脑袋从后门探出去,“过来。”


李栋的眼神在听到自己全名的一瞬间有了焦距,这是天下所有倒霉孩子统一的条件反射。他走过去靠着门框子一出溜蹲下来,书包抱在胸前,模样看着乖,嘴里说出来的可不是什么熨帖话儿:“诶谁昨天跟我说高三了要好好学习了,你认识吗,叫啥啊?”


“你有没有良心你,我因为谁啊。”蒋易抻着胳膊从书包里摸出自己的伞递过去,“回去吧,别等我了,平时这时候都该吃晚饭了。”李栋沉默,你怎么知道我没带伞,在写满“我还不知道你”的目光里把伞推回去:“你们毕业年级多金贵,我可不当让你生病的罪人。”


李飞划拉完修正带扭过头来:“你可以等六点五十下了晚自习接他来呀弟弟。”


李栋看他一眼,抿嘴措辞的当口蒋易回头就卷:“有你屁事儿学你的习!”然后把钱包拍在他手里,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一暑假他都想着食堂的鸡米花。




下课铃是冲锋号,全班人乌泱乌泱往前门涌。蒋易霸占着后门不着急,低头看李栋一边犯困一边写着他一点儿忙也帮不上的儒家文化孔孟之道。最后一道大题草草划拉了几行就当历史作业在学校写完,蒋易终于把座位给正在思考用书包带子把他勒死可行性的李飞让出来。


雨还很大,到底不敢太放肆而没吃完的鸡米花被李栋裹在校服外套里面,用身体保存一点可怜的余温。蒋易高,理所应当负责撑伞,伞又不大,他得把李栋的肩膀揽得很紧才能最大化避免挨浇。公交车站牌挨着路灯影影绰绰,第一天这个点儿放学没经验,蒋易颇不甘心地看着车在差他十几步路的地方慢慢离他们远去。


下一趟车少说还要等一刻钟,蒋易说你贴着点儿我啊,放开尚不宽阔的肩膀从书包前兜掏mp3。耳机照例一人一个,李栋听前奏就开始笑,你这就望梅止那个渴画饼充那个饥。蒋易说没有,挺写实的,故事的最后那辆公交车好像还是说了拜拜。


话音刚落肚子他叫唤一声,李栋又续上刚才的笑,你的饥饿替你回应了车的拜拜,懂事儿啊这就是懂事儿啊。蒋易直接把手伸进肥大校服的领口强取豪夺鸡米花。“诶诶诶,怎么当街耍流氓呢易哥!”一路勉力维持的滴水不沾付诸东流,公交也碾着被浇碎的灯光开过来。晚放学为数不多的优点是错过晚高峰,车上空空荡荡零星散着人,他们不必像以前一样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彼此怀里以避免与别人的肢体接触。李栋挑选了最前面横着的座位,开车时能体验到头文字D的快感。


“你也就再美这一会儿,晚回家这么久看阿姨不卷死你。”


音乐从晴天蹦到了七里香,蒋易估计这是放弃抵抗直接预言“雨下整夜”。李栋千儿八百次地撞到他肩头,用很小的声音喊出真正的秋名山车神的气势,到站了尚且恋恋不舍。负责打伞的先一步下车,湿冷里撑起一片小小的干燥,李栋还在戏里,耍帅蹦下台阶的刹那雨水溅脏了球鞋白边。


越来越大,确实看起来像要下整夜。


“再来一个,啊——”


“你没有手啊大哥。”


“我撒开你你立马湿半边你信不信,不信咱试试?”


于是李栋用拇指和食指捏起一个凉透的鸡米花,抬手盲送进蒋易嘴里。


胡同黢黑,楼道也是,但足够吸引雨中的行人奔命一样冲进去。他们在老房子对门两家共用的厨房厕所前分开,一人转一边的钥匙。直到李栋发现家里也黢黑,才反应过来从今天起他妈妈被调去上四点到十二点的夜班了。


“回头,过来,吃饭。”


他就回头,看见隔了一个灶台暖融融的灯光和灯光里拎个书包歪个头倚在门框子上装逼的蒋易:“有饭,扣着了。”


“正好省的多做,端过来吃。”蒋易扭身钻进了屋子。






02.



蒋易的班主任姓宗,男老师,教英语,笑眯眯地和所有同学称兄道弟,然后笑眯眯地在某个时刻捅你温柔刀。最近时不时在晚自习时间出没于楼道的非本班人当然逃不过他的法眼,使唤蒋易跑腿抱作业的时候随口问一句,李飞先接茬儿:“宗老师您有所不知,那是他儿子。”


“你放屁!”蒋易一脚踢歪他桌子,紧接着被赏了个脑瓜嘣儿。宗老师说注意文明,他暗道这就不文明了,更不文明的您还没听见哪。


“是这么着,宗老师,那是我对门家的小孩,他爸当兵不常回家,他妈又上夜班,缺人照顾,我帮帮忙。”


宗老师拉长声音哦了一声,怎么听怎么意味深长,给蒋易整得不寒而栗,等了半天也就等来一句“还挺热心”的夸赞和“高三了还是要以学习为主”的嘱咐,一步三回头地去办公室了。路过明显比他们这半边楼道气氛活跃很多的高二文科班教室,蒋易靠身高优势一眼就找见了第三排倚着墙坐望天的李栋,和身边嬉闹的少男少女之间隔了一堵气墙。


得,还是看不见他杵天杵地一个人。蒋易叹口气想继续去执行公务,扭头就被楼道里三三两两的女生挡住去路。“同学,你找谁呀?”有个小姑娘眨着俏丽一双大眼睛问他,还没等蒋易说不找谁就又问,是不是来找顾知睿的呀。


她们忽地笑开,像一只又一只小百灵鸟。其中有一只小百灵鸟离得远远,红了全身上下的羽毛。这下傻子都能看出是怎么回事儿了,蒋易下意识地回头望去,正好对上李栋如梦方醒的眼神。


楼道突然爆发的吵闹打断发呆这事儿不稀罕,稀罕的是这次的爆发点好像是蒋易。李栋抬眼就看见蒋易抻个脖儿冲他用口型喊救命,再接下来就是他的同桌满脸烧红溜进教室趴到桌子上。是这么回事儿啊,李栋想,这窗户纸破得真利索。


“你就别装了学长,你都知道她坐哪儿了。”最开始那个女孩子说,“一找一个准,肯定偷偷观察过好几次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难不成李栋还有个身份叫顾知睿?上学十一年蒋易都没觉得预备铃这么好听过,脚底抹油迅速溜走,不忘倚老卖老嘱咐学弟学妹好好学习别老盯着八卦。但是想起李栋若无其事转过身去上课的表情还是有点若有似无的不爽,蒋易把一摞作业本撂到讲台上,没等溜达到最后一排落座李飞就问他怎么的谁惹你了。


“你那脸本来就长,就别拉了行不行。”


“不会说话可以闭嘴,没人逼你。”




“顾知睿是谁啊到底?”


“我同桌。”


“哦,所以我看你的时候她们以为我在看她呢。”蒋易单肩挎着书包甩来甩去,走在离马路更近的一侧。天变得短了,有些表情在将至的夜色里模糊不清。“这你还瞒着我,也太不够意思了。”


“我跟人家也不熟嘛,这事儿它不好说。”


月亮很好,李栋抬头看,看着看着视线就往旁边滑落到蒋易身上。忘了这个邻居家的哥哥是从哪一年开始抽条,到今天他看他只好仰着头,眉眼也变得锋利,一不小心就长成了青春期少女们都会侧目的样子。不过幸好,蒋易和他说话会弯腰会笑,比起别人眼里冰凉的可望不可及,李栋更喜欢真切可感的温度。


这种温度暂时只属于他。




李飞家里是开碟片行的,去年就让蒋易收获了第一波《依然范特西》的收听权和回家后气得半天没跟他说话的李栋。这次专辑到货了他长记性,不逃课捱到放学,就为带着李栋一块儿去,不惜被李飞鄙视的代价,其中道理很简单:李飞鄙视他他可以打回去骂回去,李栋跟他生气不理人他毫无办法。


李飞靠着柜台,蒋易盘腿坐地上,李栋倚着墙蹲下,蹲到第五首歌腿麻了,站起来一边锤腿一边问这首歌是不是听过。“不可能,新专辑的歌还能给你提前听么弟弟,这不扯呢么。”


“你看看你这就孤陋,孤陋寡闻。”蒋易抓紧一切时间把受过的鄙视呛回去,“这是《不能说的秘密》插曲,填词儿了而已。”


李栋想起来了,那时还是暑假,七月份的尾巴,他用一个月早点不喝豆浆省下来的钱去交换一张和蒋易座位号挨在一起的电影票。开场前灯还没黑下来,他大肆嘲笑蒋易看爱情电影居然拉个男的来看,后者用爆米花堵他的嘴。


后来的一百零一分钟里,李栋走了无数次神儿,因为视线一旦偏移一点点就能看见投影仪的白光对蒋易侧脸进行的人体描边,于是屏幕上弹钢琴的路小雨也黯然失色。他让李栋抱着那筒他请客的巨大爆米花尽情吃,自己时不时探一只手过来拿。皮肤碰在一起的第数不清多少次,李栋发觉这是他俩第一次单独在一起看电影。


就看爱情片,真有我俩的。


散场时天还没黑透,青蓝色天幕上被风搅碎的星子和他们遥遥相望,结果这晴朗没给看五分钟雨就下起来了。伞当然没人带出来,他们在电话亭躲雨,境况看起来比陪着路小雨的叶湘伦强了不少。下雨天跟美怎么沾上关系了,李栋小声嘟囔。


“挺美的,你闻闻味道,看看灯光。”蒋易微微俯身,扶着他脑袋转向远处的红绿灯。这个岁数的大小伙子火力都很壮,温热的手指尖搁在李栋的后脖颈子,奇迹般地制止了电话亭拦不住的冷气。


电话亭也不美,主要是不管用。易哥的手管用。


那这么说歌词写得是对的。


四分六秒,光碟记录的信号滚到最后一句。十一月撅着腰锤腿的李栋问七月电话亭躲雨的李栋,那蒲公英的约定写得会不会也是对的。






03.



李栋看着他的小同桌含羞带怯推过来一个小信封,挑挑眉毛作出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顾知睿说,我没写落款,你给他看看就可以,没有回应也没关系的。


五点半别人放学他溜达到属于高三的那半边楼道,教室里死气沉沉,他踮脚巴望后窗户,只能看明白正在往前传的卷子是化学卷子。蒋易撂下笔就往后窗户看,极其熟练地招呼李飞开门换座,迎接下节大自习的到来。“去你妈的你考好了咋的笑得跟个大傻子似的。”李飞很气愤,他刚才搂了一眼蒋易的卷子,把好不容易蒙对一回的选择题改错了,现在看蒋易哪儿哪儿都不爽。


”差不多得了,谁也没让你抄。”搁在校服外面的兜帽被揪住,李飞被勒到大脑充血再扔到蒋易的位子上。这孙子平时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真不知道这时候哪儿来的劲儿。


李栋照旧倚着门框子蹲下,和栽倒在李飞桌子上的蒋易大眼瞪大眼瞪了半天,深深吐了一口气才把那个小巧玲珑的淡粉色信封掏出来——搁在他口袋里千斤重,递给蒋易的时候更重。蒋易看着他也挑了挑眉毛,嘴角抽抽要笑不笑十分诡异。“你想啥呢,我同桌托我转交的。”


“……哦。”刚抬起来的脑袋又栽下去,“你不是跟她不熟嘛。”


“那全班就我一个认识你,人家勇敢追爱呗,还说不强求回应,你看了就行。”


“你给我念念吧。”


“你有——”李栋察觉了自己猛然拔高的音调,瞬间恢复到耳语状态,“……病啊!情书还找代读?人家都只要求你看了,你就连看都不想看?”


“哎哟栋儿,我刚考完试现在脑子看见汉字都嗡嗡,累了易哥累了,给哥念念,听话,乖啊。”


还撒上娇了,给你能的。手摸到封口的小爱心贴纸,“可是私看他人信件犯法呀。”


“我还能让你进号子?快念快念。”蒋易把垫在脑门儿底下的一只手抽出来搓了搓耳朵,物理意义上的洗耳恭听。没办法了。爱心被小心翼翼地撕开,米黄色的信纸上满是香气。李栋假模假式地清清嗓子,压低声音开始读。




蒋易学长,你好。


你知道吗,有些瞬间可以让人记住一辈子。我永远不会忘记高一的第一天放学,你抱着胳膊站在教室门口往我的方向看的样子。虽然后来我知道你不是在看我,但有些种子一种就种下了,不需要阳光水分,自己就蓬勃地长起来。


我常听人说暗恋很苦,但幸好是你。我可以时常看见你,然后庆幸今天你身边还是没有别的女孩子。这样听上去好小气,明明我还没有资格,明明你和谁并肩而立都应该得到美好的祝福。可是人在爱里都是自私的,学长,或许你觉得没必要,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原谅我。




李栋沉下去的声音很好听,蒋易迷迷糊糊快要陷入梦境,突然肩膀被人猛推了两下。“李飞你什么毛病!”


“不是大哥,你抬眼看看呢?”


他憋着一肚子起床气把脑袋撑起来,看李栋换了个姿势,盘着腿低着头捏着信读,像个捧着松子吃的小松鼠。起床气登时消了大半儿,蒋易胡撸了一把小西瓜头,手感是一如既往的不错。 


“……再抬点儿。”


蒋易干脆扬起头,一句国骂到了嘴边儿生给咽了下去。宗老师站在沉迷朗读的李栋身后,推着眼镜俯瞰一排排清秀的字体。


“栋儿,别念了。”蒋易眼神发直,一把把信夺过来塞到书箱里。李栋满脸困惑仰头看他,余光扫到一片阴影,唰地从地上站起来。宗老师险些没被他怼上下巴咬到舌头,惊魂未定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宗老师…那个……”


“别那个了,咱们去办公室说。”宗老师这次没笑,却叹了口气,“带上你…邻居,一起。”






04.



“宗老师那个他吧,他就是代……操。”


后腰被结结实实拧了一把,蒋易拼尽全力控制面部肌肉不让表情变化得太突然。李栋说对不起老师我是高二文三班的李栋班主任是尹老师,您要是还想联系我家长能不能等明天中午,上午我妈要补觉。


“哎呀你解释解释不至于…不许掐我!”


语气有点急,李栋愣了一下,抬头茫然地看他。蒋易那嘴要张不张半天:“……非要掐换个地方也行。”


“蒋易你严肃点儿,好歹你是被我喊到办公室来的。”宗老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和颜悦色让李栋先去边儿上等他一会儿,顺手保证了他绝不会打小报告。蒋易长舒了一口气,眼神追到一半儿被茶缸子生生切断,宗老师说你俩到底应该谁给谁写情书啊,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从业十几年第一次处理这种早恋问题,你可真不是一般孩子。”


“那其实是别人写的,我就是刚考完试不想看字儿让他给我念念。”


“你这语气怎么听着这么失望呢。”


他语塞,手藏在校服袖子里绞啊绞啊绞。再开通的老师也要下审判,蒋易出办公室看见趴在窗边的李栋,好像什么时候都有个小小的背影缩吧缩吧等他,不管他走出的是哪一扇门。宗老师喊李栋,温和又严肃地说别的事儿老师管不了,但高三的学生这样确实影响学习,以后到点放学就乖乖回家,别在楼道里浪费时间了。


事儿不禁想,蒋易暗道我妈说的话真是真理。打响的下课铃又成了丧钟,为即将到来的最后一趟放学同行而鸣。公车站牌底下两个影子隔开一条不甚自然的缝。“为什么不告诉宗老师是别人写的?”“小姑娘胆儿挺小的,给她喊办公室来估计没进门腿就软了。”


蒋易低头拽书包带,鞋底搓着马路牙子:“演得挺像,要不是我认识你的字儿,我真以为是你写的了。”


“……你就损我没人家写得好看呗。”李栋干笑两声,大长方体盒子救命一样在他们面前刹住了车。李栋转身跳上踏板,三两步挤进人群,蒋易着急忙慌跟在后面,心里总有一种要抓不住这个人的预感。明天起永远等他的背影就消失了,而如果他当时没有那么漫不经心,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拐进胡同的时候蒋易这么说。


“我不知道我自己什么意思。”李栋停住脚步,“易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蒋易转向他,拉开挡住下半张脸的羽绒服领子。凑过来的一瞬间李栋下意识闭上眼睛,以至于结束之后他要怀疑刚才是不是真的有个热乎乎的东西飞快地贴过来了。蒋易问他,那现在呢。


“没反应过来。”李栋实话实说,拽着蒋易的领子踮起脚来,“我再试一次吧。”


这次速度很慢,把一秒当成一个世纪过。爱在西元前,李栋没来由地想,然后没憋住笑,出声的那种。蒋易舔了舔后槽牙,一瞬间想把这人脱光了扔渤海里冻死。“这回反应过来没有啊祖宗?”


“有点儿,但是乱。”李栋依然诚实相告,“易哥你把衣服穿好了吧,脸真凉。”




“靠,蒋易你有完没完,我后脑勺给你看的嗖嗖发凉。”


蒋易咬着自动笔的不锈钢笔头面对后门发愣:“理解,你犯事儿了你爸就这么看你是吧。”


李飞抄起水瓶子往他身上砸。蒋易躲了但没躲及,因为脑子里过的都是对门那间小屋不开灯的样子。李栋小时候除了怕爸妈把他锁家里就是怕黑,有一年过生日蒋易送他一个劳技课DIY小桔灯——把橘子皮剥得规则一点里面挂个灯泡,冰心奶奶听了都会流泪,慨叹这流于形式的素质教育。


一路上都没人说话,回家还得对着放凉了的饭闷头吃,吃完还有成堆的作业写,不熬夜睡觉就得自己关灯。蒋易想着先替人家难受了一通,指甲在桌子上磕哒磕哒听得李飞想打人。临放学宗老师进来,先拿一截粉笔往教室最后招呼,不偏不倚砸到蒋易身上,校服蓝袖子印个大白印儿。等这位回了神儿他宣布明天学校大赦高三下午和其他年级一起元旦联欢,蒋易那点子注意力又跑掉,原来今天十二月二十八号了。他和李栋认识多少年了来着?又是哪年在心里长出这么多弯弯绕绕花花肠子的?


还有,明天是不是又能一起回家了?


公交七站地,怎么这么长,耳机塞进耳朵里,没人分享另一半,就像永远拿不出来似的。《我很忙》的歌已经全进了蒋易的mp3,今天倒是换口味听五月天,昨天太近,明天太远,默默聆听那黑夜。知道背景故事是偶然的事,好像是那次,他拥抱李栋,第一次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顺着胸腔传到耳骨开始共鸣,咚咚咚跳起踢踏舞。


但是目前为止什么还都没有改变,他们就那么一起稀里糊涂又稀松平常地走过了又一年。


上了楼不开自家门先敲对过儿,蒋易看见一颗小星星在猫眼儿里眨巴眨巴,然后给他开了门。李栋看起来吃过了饭,桌上的盘子还没来得及放进水池里,因此蒋易嘴角就耷拉下去,倒给李栋看乐了。


“咋的易哥,我再陪你吃一顿去?”


“我家有钱烧的给你吃饱了撑是不是,啊?”蒋易给他兜头一呱唧,“明天一个点儿,一起走,买烤山芋。”


“手心烫死手背冻死。”


“怎么的少爷还得我喂你?”又一呱唧,“谁给你惯成这样的。”


李栋说你呗你呗,在门口站久了没有暖气庇佑,搓搓手哈哈气蒋易的毛帽子就扣到他拳头上。“距离产生美,易哥,我可能想明白了。但是我们可能需要等一等。”


等什么呢,他也不知道。眼下是要等过蒋易的高三,他的高三,四年或许不再能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大学,再往后他迷迷糊糊地不敢想了,因为未来是个好生涩又满满当当的词儿,你满怀希冀站在它面前,却生怕给它碰洒了,憋屈又巴望着,听上去像犯贱。


蒋易说好,我们等一等。


李栋想那还行,至少蒋易照例陪着他的。








end.

花狸子

【蒋栋】悠悠爱情啊

      爱情故事一则

  无关演员

  ————

  

  

  “易哥,你怎么不找对象了?”

  蒋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在开车,李栋的车。彼时他们刚结束一场出游,尽兴而归,李栋和花椒两只小动物精力耗尽昏昏欲睡,他正感叹着浮世得闲岁月静好。

  李栋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觉得理直气壮,他说服自己,蒋易身边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已经有一年多没出现过了,作为“最好的朋友”问问怎么了?

  奇怪的是,这句话怎么听都不属于这里,好像打破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氛围,可是它作为一句闲聊又何其无辜,在这种情境下你挑不出什么不对。

  蒋易沉默...

      爱情故事一则

  无关演员

  ————

  

  

  “易哥,你怎么不找对象了?”

  蒋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在开车,李栋的车。彼时他们刚结束一场出游,尽兴而归,李栋和花椒两只小动物精力耗尽昏昏欲睡,他正感叹着浮世得闲岁月静好。

  李栋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觉得理直气壮,他说服自己,蒋易身边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已经有一年多没出现过了,作为“最好的朋友”问问怎么了?

  奇怪的是,这句话怎么听都不属于这里,好像打破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氛围,可是它作为一句闲聊又何其无辜,在这种情境下你挑不出什么不对。

  蒋易沉默的瞥了眼李栋。不是莫名其妙的那种沉默,是有点严厉的那种沉默。虽然瞪人瞪的理直气壮,但是自己也没搞懂这气打哪出来的,姑且瞪了再说。

  李栋的小动物感应让他背后刺挠挠的,蒋易要是想让他难受从来都不需要开口。

  他不禁反省自己,是不是太急于渡这个劫了,有点冒进。

  结结巴巴的开始胡言乱语:“不找…就不找哈,也…不着急,不着急。男儿志在四方,方…方圆万里咱们开疆拓土呢是吧,不急不急。”李栋一边叨叨着不着急,一边寻找下一个目标物,看上了花椒,“唉给你舒服的,过来给爸爸撸撸。”不顾花椒嗷嗷的抗议,一把从后座捞过来放腿上胡撸毛。

  蒋易切了一声:“拿孩子出气呢?”便专心开车,全当揭过了,同时暗自希望李栋足够实相,不要再提起这个事了,具体实的是什么相,他自己心中戚戚不敢细想。

  这天朋友聚会,烤肉滋滋冒着香气,蒋易要开车滴酒不沾,李栋知道自己没酒量,可是烤肉这么香,怎么忍得了不喝几罐啤的?也不是人人都是蒋易这种变态的。

  话题不知道聊到哪里了,李栋变得有些晕乎乎的,小脑袋里敢想的不敢想的乱飞,嘴上没把门了,只捡自己想说的说:“诶,你说说你们一个个,易哥这都单多久了,你们也不张罗着给介绍介绍?”

  一圈人都安静下来了。

  不是,就一句闲聊有这么突兀吗?怎么放哪哪都不合适呢?李栋心里纳闷。

  朋友们的眼光在李栋和蒋易两人身上划来划去,蒋易冷着脸扬了扬下巴,大家便又恢复如常了。

  李栋委屈巴巴,他猜那一下巴的意思是接着吃接着喝接着聊,不用管这个傻子,他喝高了。于是傻子管好嘴巴,也不敢再言语了,默默的低头啃串,伸手够啤酒的时候被蒋易挥手一档,用换麻将的姿势一放一拿,手移开之后,啤酒变成了橙汁。李栋手悬空着,迷迷糊糊,好吧,合着我还是个未成年傻子呗。

  蒋易把不老实的醉鬼夹在胳膊里,腾出一只手刷指纹,可能是位置不对,刷了几次都没刷上,无奈拿起李栋的手指头往识别器上摁,期望这个不大灵光的机器对自己的亲主人能稍加青睐一些。

  李栋一把抽回手,转身拽着蒋易脖领子喷酒气。

  从聚会后半段憋到现在,一肚子话倾泻而出:“易哥,易哥你信不信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亲情和友情最稳固,就像咱俩这种,咱俩这样能一辈子。”

  蒋易欲言又止,抿了抿嘴,不能跟醉鬼认真,认真你就输了。只能怀抱着他继续和指纹锁纠缠。

  “你信不信,咱俩到六十岁还是朋友。”

  蒋易深吸一口气,然后憋住,死死咬牙,差点没憋死。

  “你信不信,你以后结婚生子,你还是会跑我家来玩,因为我会做你最好的朋友。”

  “…信,我信还不行吗,你快别说了,求你了栋。”

  指纹锁像是已经开始怜惜他了,终于舍得打开,蒋易三下五除二给李栋塞被子里,下楼点了根烟。

  完蛋,蒋易想,他喜欢上自己最好的朋友了,他喜欢上刚刚信誓旦旦要和他做朋友做到六十岁的朋友了。还有比这更可悲的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从他们乐此不疲的频繁入侵彼此生活开始吗?从情趣一样的一起开黑吵架和好开黑循开始吗?从他们同入同出到身边的朋友们都心照不宣的以为他们在一起了时候开始吗?

  是啊,自己怎么不找女朋友了呢,好像并不是专门不找,而是自然而然的没想过要找。是一种潜移默化的习惯,是因为身边的人是栋,二人空间太过于舒适了吗,蒋易也有些疑惑了。抽完一根,溜达半天终于开始往家走,李栋虽然自己也抽但是不喜欢家里有烟味。

  蒋易在客房辗转难眠,想起某次他思想还“纯洁”的时候和李栋开黑,玩太晚了索性一起睡,他彼时轻松又自在,毫无思想包袱睡得四仰八叉。李栋睡相很好,背对他蜷在床边一角,留了大片空间给他。然而他手指还是略微碰到李栋凸出来的脊椎骨上,于是鬼使神差就这么从下往上一节一节捋了上去,睡着前脑子里想着栋也太瘦了,当时好像迷迷糊糊也说出口了。

  再接上的记忆就是李栋一大清早赶他下床换床单。

  他把食指第二个指节含在嘴里,吮吸着,擅自回味当时刮过每一节脊椎的触感,依此入眠。

  ————

  生理欲望唤醒蒋易,纯洁的那类生理欲望。

  蒋易半睡不醒闭着眼睛熟门熟路摸到卫生间,洗衣机嗡嗡的转着,看来勤劳的小李栋早早起床了。

  蒋易解决完,闭着眼睛洗了手,蹭出卫生间,揉了揉眼睛,闻到了饭香,他心里泛起笑意,闭着眼睛蹭到厨房,在门框上歪着,调侃道,“你洗头有你换床单这么勤快吗栋?”

  李栋仿佛被噎了一下,半天才小声解释:“都是酒味,就洗洗呗。”

  蒋易闭着眼睛点点头,栋既不喜欢烟味,也不喜欢酒味,记住了。

  李栋趁蒋易迷糊,狠狠多看了好几眼,他头毛支棱着,点头的时候连着一起抖,揉起眼睛像小孩一样,感觉他张口就要叫妈了。李栋被自己逗乐,翻着锅想,暗恋苦,就要学会苦中作乐。

  “你洗漱吧,饭马上就要好啦。”更像妈了哈哈。

  蒋易咬了口煎蛋,嘴里牙膏的薄荷味被蛋香味代替,黄油刷底一面煎,溏心不流黄。

  蒋易边嚼边想,不对劲,这可太舒服了,在自己家也够呛这么舒服。但是没道理这么舒服啊,哪哪都太舒服了,醒来就有饭吃,牙膏是最喜欢的牌子,煎蛋是最喜欢的做法,酱油都是最喜欢的口味,新装的厕所刮胡镜这个高度……李栋用需要垫脚吧。

  他像一个原始人突然开了心智,仿佛是第一次注意到这习以为常享受已久的一切。

  蒋易皱着眉头,出神的望着李栋。

  李栋被他看的饭都不敢吃了。

  蒋易开口说:“栋,你老说你要跟我做朋友做一辈子,”李栋一个劲点头,蒋易接着说,“那重点是朋友呢?还是一辈子呢?”

  李栋僵住了,拿不准他这句话的意思,他结结巴巴,“有,有有有什么区别吗?”

  蒋易道:“有啊,如果重点是朋友,我无话可说了,如果重点是一辈子,那我想当点别的。”蒋易觉得这是个高明的表白,完美,自己暗示的够清楚了,那你情我愿的我们是不是水到渠成了呢。

  谁知李栋并没有激动也没显出怎么开心,反而像是想好怎么应付这种情况想了千百遍了,脱口而出:“不用易哥,你心里不用给我留位置,你身边给我留个位置就行了。”

  不对劲啊,蒋易心想,他拒绝了我,但他没有否定我,诶,好怪,再问一遍。

  蒋易又郑重其事的确认:“栋,你喜欢我。”

  李栋叹了口气说:“是呀。”

  蒋易不乐意了:“诶?喜欢我叹什么气啊。”

  李栋理所当然:“喜欢上你还不够倒霉吗?”

  不是,啥??蒋易哑口无言,小动物一向温和,成天乐乐颠颠的,很少这么有攻击性,可我做了什么?蒋易仔细回想,我对朋友和爱人都超温柔的好吗?

  以此为开端,蒋易和李栋心照不宣的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冷战,具体表现就是共处一室,温和聊天,偶有冷场,看似和谐实则鸡同鸭讲,谁也不接谁的话茬,谁接茬谁就输了。

  “易哥,上号?”

  “不是,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那就找地方扎个营吧,咱们上次出去的家伙事都在车里呢,说走就走了。”

  “你是喜欢我,但是我喜欢你你不同意是这个意思吗?我没理解错吧,栋?”

  “要不你去遛遛花椒,顺便抽根烟冷静一下?”

  这时洗衣机发出嗡鸣,衣服洗好了。

  李栋预备站起来晒衣服。

  蒋易马上说:“衣服洗好了你收一下,栋。”

  李栋立马坐下。

  李栋吁了口气,好险好险。

  蒋易啧了一声,可惜可惜。

  江湖规矩(蒋易李栋二人合订2020.06修订版),听了对方的话做出行动也算接茬。

  坐下来之后两人陷入沉默,都觉得没有胡言乱语的必要了。

  良久,蒋易慢慢开口:“栋,之前你跟我说的那个综艺,我考虑了一下我觉挺好,咱们组队参加吧。”

  “……”好狡猾啊,李栋心里骂人,居然聊正事,他居然嗯啊的!聊嗯啊的正!事!

  李栋沉默不语,那表示同意了,但是不肯说,说了就输了。没事,蒋易知道他的意思就行了。蒋易叹了口气,且不说他们之间莫名其妙且一时半会解决不了的感情氛围是不是真实的,但是好歹他、他们,对舞台的热爱都是真实的。

  不知不觉赛程过半,组队目前看来是成功的,他们带着workshop捡到的小孩,以刘关张的形象站上了米未的舞台。

  他们把自己掩埋在创作和表演中,假装无暇他顾。时间紧任务重,一把年纪了没有用任性毁掉机会的容错。

  蒋易决定暂时不去追究他和李栋之间的关系要怎么定性,每天在苦心经营的微妙平衡和节目的巨大压力下战战兢兢,回避感情,压抑情绪还要兼顾创作,一不留神,掉了不少斤。

  蒋易环顾四周,在角落里找到毛茸茸的小动物,他穿着过于肥大的卫衣,刘海过长了当挡了些眼,团起来圆乎乎的,但是蒋易知道衣服底下劲瘦的手感,他怀念自己可以肆无忌惮搂着他的时候,怀念到疼痛。

  别人虽然看不出来,但蒋易不费力便察觉到李栋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明明是最活跃的那个人,现在仿佛不存在一样,甚至一个不留神,人就不见了。

  前半段赛程的时候这个精力旺盛的小东西每天蹦蹦跳跳,吐不完的金句满嘴跑火车摁都摁不住,他和一起组队的小孩能坐在一边看半天不带重样的,一边默契的一唱一和一边调侃着磨本子。

  小孩啧啧称奇,他表示司空见惯,这才哪到哪啊你慢慢就习惯啦。

  思绪回到现在,蒋易抓起电子烟,穿过人群,坐在李栋身边,他看起来失魂落魄。

  无形的空气绷在他们俩头顶,没有解决的问题像个黑洞一样榨取两人的精神力。虽然未曾表露过,但他们精疲力尽,蒋易只是看起来更能抗一些。

  蒋易没有打算先开口。

  “这小孩儿…挺好的。”李栋对着空气开口了,视线里小孩的两个搭档都不在身边,呆在人群中有点局促。

  “嗯,你想说啥?”蒋易语气危险,他想,这可是你点的炮李栋,你不要后悔。

  “你究竟啥时候找对象啊易哥,我好累啊,这小孩…你不…考虑考虑?”

  “不,我不考虑,我除了你都不考虑。”蒋易终于说了出口。

  “那你再考……”李栋试着打哈哈,突然就僵住了,像是才听懂话一样,“你说的话不是你说的话的意思吧,快说你不是!快说快说!说你神经了你喝醉了你秃噜瓢了你吃了吐!”

  蒋易板着一张脸,无声宣布这个事不可能含糊过去,他今天就要讲个一清二楚,或者做个一清二楚。

  李栋可太了解蒋易了。

  蒋易拎着他的衣襟把他揪出排练厅,同团队友感慨,米未狗日的还得是你啊,连易哥也终于被你们逼疯了。

  他们在无人的试衣间喘着粗气,分不清是在像做爱一样的打架还是在像打架一样的做爱。蒋易刚触到李栋的唇角,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后背贴到地面。李栋把蒋易掀翻在地,他跨坐在蒋易身上两腿跪在身侧充满技巧的压住蒋易俩胳膊。

  蒋易挣扎了一下,纹丝不动。

  李栋掐住他脸颊:“你收回刚才的话!”

  蒋易的嘴嘟成一个O用最窝囊的姿势放最狠的话:“我TM不收,我就要找你当对象,我喜欢你!”舒服,说完浑身通透。

  李栋看起来难受的要了命了,他压抑着音量歇斯底里:“没有人对一个人毫无感觉六年了,突然!他就就有感觉了啊!没有人!”

  “可是我真的…”

  李栋捂住了他的嘴,单方面输出。

  “我很满意现在的关系好吗,蒋易,我费了好大的力气!真的好大的力气!我好不容易!才可以让自己平心静气的看着你爱别人!我没有奢求更多!我只是不想打破现状!”

  李栋吼完了,用眼神警告蒋易,让他小心发言,他缓慢移开手。

  “为什么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我们明明相爱啊!”蒋易趁机飞快的输出。

  李栋刚移开手就后悔了,马上堵上,可还是让话语倾泻而出,在灼热的空间里回荡。

  我们明明相爱啊这句话像是回声一样在李栋脑子里一阵一阵刷过,比他无数个夜里幻想着蒋易释放自己加起来都要美妙。

  他眨眨眼睛咽回泪水。

  他用尽毕生的理性克制自己,他明白这个事情必须说清楚,必须解决。他努力平静:“这样,易哥,这是我的底线了,这样你看行不行。你当我是什么都好,朋友,爱人,我不管,我也管不了。你想用什么方式对我就用什么方式对我,你想让我干嘛就干嘛。但是!”李栋竖起一根食指强调,“但是,我只能拿你当朋友,怎么样?”

  “不怎么样,”蒋易在他手底下皱皱巴巴的哼唧,“不怎么样,你为什么要坚持自欺欺人呢,而且这样,你不觉得我,你不觉得我有点委屈吗。”

  “不觉得!”李栋忽然提高音量,“这是我的生存之道,我六年来都是这么过来的,我好不容易活下来了,你一拍脑门说你喜欢我,你就要让我放弃我构筑的一切,城门大开恭迎你进来!你哪天又一拍脑门不喜欢我了,留我去死吗!”李栋情绪激动,有点缺氧喘着粗气,“我喜欢你六年,没有任何回应,你现在委屈点怎么了。”

  “这…不公平啊,我都不知道你喜欢我。”蒋易震惊之余做着最后的挣扎。

  “假如你一早就知道了,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不会的,蒋易想,李栋比他自己还了解他。他无可辩驳,他于是接受了:“好,你说的对,是我活该。”

  李栋好像不同意他这个说法,可最终也没再开口,红着眼睛走了。

  蒋易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久未舒展的老胳膊老腿像是散架了一样。待他拼好四肢回到排练室,队里的大哥正在安慰失落的小动物,听到门声,给蒋易赏了个鄙视的目光。

  蒋易分析应该是“你还是个人吗”的意思,他有口难言,顺着气氛滚蛋了,出去抽烟。

  事情虽然没有解决,但知道了问题在哪,也会轻松很多,他们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小组最后一场表演结束了,这是最后一次用他们自己的角色。

  他们汗淋淋的脱衣服,纷繁的情绪盘桓在心头,有什么浓稠的气氛拉扯着彼此。他们相视无言,蒋易低头轻轻的触碰了一下李栋,他没有拒绝,于是交换了一个潮湿的吻,蒋易喘息打在李栋耳根,问:“你管这个叫什么?”

  “朋友的意乱情迷。”李栋守着他的底线。

  “一般朋友发展到这一步都会进阶成恋人了。”

  “对对对,但是我这个人吧,对朋友比较…比较溺爱。”

  蒋易气的咬牙切齿。

  打那以后,原本的相互周旋变成了明目张胆的对峙,蒋易想试探李栋对他纵容极限在哪里,进而又将试探变成了一场逼迫他就范的角逐。蒋易把李栋堵在每一个无人的角落,亲吻他,手伸进他衣服里触摸他,再散场的空旷舞台上把他圈在怀里,让他释放在自己手中。

  李栋既没有回避他,也没有回应他。

  直到他们上了床,在酒店标间里狭窄的单人床上饥渴的索求彼此,疯狂的嵌入彼此的肌肤,在对方身上留下疼痛和快感,直到精疲力尽。第二天醒来,李栋坐起半个身,蒋易也转醒,他台个眼皮李栋都知道他要说啥,没等蒋易开口,李栋抢答:“这算朋友之间疏解压力,互帮互助。”

  蒋易意料之中,无奈的笑笑,也不争辩了,点头认下,只把李栋拉低,又拖入到一个绵长的吻中。

  综艺临近尾声,最后一期录完了,就剩零零散散的补录。褪去创排压力,蒋易的掌控欲也随之消散的一干二净,进入到一种啥啥都行的状态,这个也可以,那个也都行,话变得有些少人也蔫蔫的。

  正巧在跨年当晚不幸被天降打工女神临幸。

  那天蒋易其实挺失落的,不如说他那一阵子都挺失落的,倒不是错过了跨年活动的失落,他本来也没有那么喜欢热闹,而是一种源自内心的失落。

  他知道,这个为期近一年的综艺,对他们做喜剧的人而言,它盛大而绚烂,仿佛一场备受瞩目的高台跳水,他们极尽所能,配合默契表演精湛,在空中辗转腾挪,夹紧屁股压着水花滑入水中,把完美的表现留给背后的观众。

  而在观众们欢呼喝彩的时候,他们早已再次浸没到水中,与熟悉的不见尽头的孤独相伴,听气泡浮上水面的声音,他们的道路又会沉寂下来,漫漫长路禹禹独行,身旁没有人喝彩,在黑暗中等待下一个属于他们的舞台。

  pd带着礼物推门进来看他,他有些疲惫,惦记着稿子,但也妥帖配合的做着反应,身边氛围还是喜气洋洋的,他人在这里,但他仿佛已经回到那条路上了。

  还好最终李栋风尘仆仆的闯了进来,把他从过早的抽离中拉回现实。他知道李栋会来,就像李栋知道他会等他一样。

  他们相视而笑,蒋易忽然就没有那么孤单了,变得难过又欣慰。

  ————

  还是那个指纹锁,李栋一刷就开。

  蒋易进屋就压在李栋身上,很累,就这么直挺挺地压着,脑袋跨过李栋肩头埋在松软的床垫里,从小动物身上若有若无的气味中吸收一些散落的能量。真正的小动物在他脚边上打转,扫的人痒痒的。

  他没招儿了呀,李栋像个倔驴似的,认定了啥永远都不会变。他想就因为他的感情错位了这六年,他们就要这么别扭的过一辈子了吗?

  只有等他们终于完整的爱了一辈子,死了,埋了,墓碑上才允许刻上爱人两个字吗。

  “易哥,起来吧?”

  蒋易声音闷在床垫里耍赖:“我不起,除非你答应当我的男朋友。”他说话有点吃力,虽然不动声色,但他错过了晚饭,现在胃痉挛疼的抽抽。

  李栋不想弄疼他,轻轻推了推他,根本推不动,重的像一截子朽木。

  不知过了多久,蒋易耳边传来一声叹息。

  “你起来吧,我答应你啦。”

  “你答应我?”

  “我答应你啦。”

  蒋易一骨碌滚起来:“你同意了?为什么?”

  “你在胃疼啊。”

  蒋易不敢置信,看着李栋坐起身颠颠跑去厨房够泡面。

  “你不是说朋友最稳固吗?”蒋易不死心地追问,得了便宜还卖乖。

  “是啊,可是不能放着你胃疼啊。”

  “你不是说分离会杀死你吗?”

  “那又怎么样呢?你在胃疼啊易哥。”

  蒋易沉默了,他想,如果再知道了这一切之后,他还让李栋伤心了,他会被天打雷劈的。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我有一天辜负你的话,我会遭天打雷劈的。”蒋易一五一十告诉他。

  李栋哈哈一乐,笑道:“那我会告诉老天爷,不要因为我惩罚你,因为只会适得其反,让我心疼。”

  蒋易叹息:“栋,你怎么这么好。”

  李栋回头眨了眨眼:“我都这么好快一辈子了,你才发现吗?”

  蒋易举高双手投降:“我的,我的。”

阿瑜与鱼

【江东】陪你一起奇怪的那个人

#啊,一些甜饼

#啊,越来越怪

#凡事先道歉,大概率乱写

#跟又被迫害的明儿说声对不起

#有ooc,全是瞎编

#感谢阅读,禁止上升


      如果一定要问陈天明,对喜剧大赛的哪个赛段印象更为深刻,他一定会回答说,是第二赛段。

      经过了第一赛段的社团成功组队,到第二赛段的主题创意赛时,每个社团都要协同创作出六个作品,而“江东鸣”将要全员参与的节目就有三个,外加一个只有蒋易和李栋一起参与的本子,名字叫《父亲的葬礼》。...


#啊,一些甜饼

#啊,越来越怪

#凡事先道歉,大概率乱写

#跟又被迫害的明儿说声对不起

#有ooc,全是瞎编

#感谢阅读,禁止上升



      如果一定要问陈天明,对喜剧大赛的哪个赛段印象更为深刻,他一定会回答说,是第二赛段。

      经过了第一赛段的社团成功组队,到第二赛段的主题创意赛时,每个社团都要协同创作出六个作品,而“江东鸣”将要全员参与的节目就有三个,外加一个只有蒋易和李栋一起参与的本子,名字叫《父亲的葬礼》。

      虽然陈天明最终并没有参与到这个本子的最后成品里,却还是在第一次听到这个本子的读稿会上笑个不停,甚至最后没在这个作品里拿到属于他的一个角色,也只有一点遗憾可言。

      对于陈天明本人来讲,整个第二赛段印象最深刻的,还得是《高铁战士2021》那会儿。


      《高铁战士2021》这个本子里,最初设定的就是需要7个人出演,故事讲的是一个类似游戏角色闯关,与乘坐高铁途中遇见的不文明现象进行对战。

      而人物设置里除了主要闯关角色和展示场景变化的角色之外,还有一对情侣和一对祖孙,以及一个大叔角色。

      陈天明被分配到的角色人物是情侣中的男方,而整个十三代宗师内部唯一的女士尹贝希被定为了主要闯关角色。

      当时的陈天明还十分天真地以为自己的cp另一方,将会由美丽动人的尹贝希姐姐一人分饰两角。

      结果确实是也是美丽动人的,只是“动人”的那位是李栋,陈天明这才终于有点笑不出来。

      李栋本人对此却是接受良好且迅速。完全投入到创作里,拉着拿到了蒋易热切地讨论说,如何女装会更配得上明儿?

      “我觉得你怎么样都很好看。”蒋易满脸真诚。

      “哎呀!那今晚得让明儿来好好挑一下了。”李栋同样认真着说道。

      陈天明一言难尽地环视了一圈桌边讨论的人们,实在是没想出来该接一句什么话比较好。

      一场剧本讨论会很快散场,尹贝希要和常诚一起去研究游戏里的动作相关,吕严跟土豆继续和编剧老师一起打磨本子,李栋请求带着蒋易和陈天明一道,回酒店房间一趟,说要找找自己那里有没有帮得上忙的道具。

      分工算是明确,陈天明仿佛被那两人绑架一样地架着回了酒店里。

      陈天明听见房门被关上的声音,李栋已经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一顶又一顶假发摆开,平摊着放在床边,等待试用。

      然而一堆假发的试戴结束后,陈天明还是没选出个所以然,三人只得中场休息一会儿,喘气的喘气,喝水的喝水,休息的休息。

      蒋易却随手选了一顶银灰色齐刘海样式的假发戴到他自己的头上,李栋低头回复完消息刚好抬头对上这么一幕,当即喊了一声奶奶。

      陈天明一时也没忍住笑出了声,顺手拍了照片发到群里,同时获得了群内一致好评,就此把原本的祖辈角色确定为“蒋易奶奶”。

      蒋易接受得也非常之快,在群里跟着确定下来自己的角色。

       “易哥,你再帮我选一下嘛?”李栋不自觉地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继续拿起各种假发在头上比划。

      陈天明跟着蒋易一起继续看,思绪却已经兀自跑远。


      陈天明第一次和蒋易李栋二人搭伙组队的时候,就隐约猜到他俩大概得是一对。

      一对情侣,而非仅是好友。

      原因倒也无他,虽然朋友也会陪对方去做很多奇怪的事情,但总不会有人像蒋易和李栋一样,总是陪对方做些奇怪事情,却永远都不会问过为什么。

      其中有一方想,另一方就永远不问为什么就陪他一起去做。

      当然,陈天明确认他俩是在谈的根本原因还是之前排练的某天夜里,米未半夜安静但是永远灯火通明,他东西拿掉了后不得不又折返排练室里。

      门刚开了条缝,他一眼望见了抱成一团吻得全然已经忘乎所以的两人,最后也只是赶紧又关上门,发了消息丢在他们仨人的小群里,让那俩办完事后记得帮他带回来。

      后来把东西送上门的人是李栋,头发乱糟糟的,嘴唇也有些红肿。

      李栋像个做错事情的小朋友站在门边,陈天明接过东西,邀请他进屋聊天。

      “其实我觉得,你适合那个马尾高一点的发型。”陈天明拿了一听可乐递给李栋。

      “啊?”李栋拿着可乐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假发呀!造型呀!”陈天明拿出手机,把自己刚刚找到的照片拿给李栋看。

      有些事就这样被心照不宣地揭过页去,他们并没有聊到不小心被发现的夜晚,但又不必多说什么,他们依旧如常地排练打闹着。


      节目组给蒋易和李栋搞的最后定妆效果堪称惊艳,但凡李栋不会开口叫他一声“giegie”,他大概也是会上前搭讪一句,美女你微信多少的程度。

      然后李栋追着他喊了半个点,闹累了才开始正常说话。

      但是李栋本人的声音听起来也足够让陈天明对这身漂亮的女友装扮有种很是幻灭的错觉。

      尤其是当时他还得跟那哥俩一起排《先生请出山》的时候,陈天明总有一种,明明看起来应该也是个美女,但在他的眼里,美女脸上也总还有一圈胡子的幻影存在。

      蒋易顶着高级银灰色的妹妹头,和看着就很老奶奶的造型走过来,当场就被李栋缠着要一起拍个小视频。

      但是秉持着不能暴露节目里面造型的原则,李栋选了个能够挡住脸的特效。

      蒋易临开拍前,脸上都还写满了不愿意和一些负隅顽抗,但是李栋打开前置摄像头对准自己的时候,他还是开心地跟着拍完了全程。

      陈天明坐在他俩旁边不远的地方目睹全程,决定还是独自再刷会儿手机。


      可能这就是爱情吧。

      陈天明想。


      一个视频拍完,李栋开始捣鼓选什么bgm才合适,顺便凑到陈天明旁边研究这个视频怎么搞会更合适。蒋易跟着凑过来说要学习一下视频剪辑。

      陈天明暂时不想掺和,于是拿起自己的手机继续想舞步编排。


      也许李栋偶尔看起来总有些奇怪,但是蒋易总会愿意陪他一起可爱。

      陈天明这样总结。



2022.05.01

阿瑜



Trackless

江东|湖

 意识流大纲文

嫌弃自己写太短了……小的先给大家磕一个了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结局,或者是什么感情,就随缘看吧

以上/


蒋易被李栋拽出门的时候,连头发都还没吹。


啥事儿?蒋易本来就瘦的跟个杆儿似的,看着挺高大一人,被李栋拽着走的时候,仿佛大型人类早期驯服四肢现场。


他好容易站稳脚跟,抬手按住旁边急吼吼往前跑的家伙:“不是,你大晚上的,喊我出来干啥?”


去看湖啊。李栋一脸理所应当,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晚上十一点敲自己朋友房门把人拖出来究竟是什么值得投稿迷惑大赏的行为。


大晚上的去看湖?你看得到个锤子。蒋易恨不能一拳揍上去:“不是,你不是说明...

 意识流大纲文

嫌弃自己写太短了……小的先给大家磕一个了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结局,或者是什么感情,就随缘看吧

以上/





蒋易被李栋拽出门的时候,连头发都还没吹。


啥事儿?蒋易本来就瘦的跟个杆儿似的,看着挺高大一人,被李栋拽着走的时候,仿佛大型人类早期驯服四肢现场。


他好容易站稳脚跟,抬手按住旁边急吼吼往前跑的家伙:“不是,你大晚上的,喊我出来干啥?”


去看湖啊。李栋一脸理所应当,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晚上十一点敲自己朋友房门把人拖出来究竟是什么值得投稿迷惑大赏的行为。


大晚上的去看湖?你看得到个锤子。蒋易恨不能一拳揍上去:“不是,你不是说明天还要去爬山么,你今天出去,明天还起得来不?”


李栋停下了脚步。他回过头来看这个陪他自驾游出来的朋友,耳坠晃晃悠悠。


“你,我。”李栋点点蒋易,又点点自己:“是不是只有我俩出来玩儿?”


“是。”


“那我们临时改一下行程,可不可以?”李栋凑过去,眼睛眨了两下,一脸期待地看着蒋易。


蒋易顿了顿,那句“不好”还是没能说出口。



行。听你的,你排的行程不是。蒋易叹了口气,用商量的语气和他说话:“那什么,咱下次,要不然,别这么临时起意?”


那下次的话,下次再说。李栋知道眼下他易哥是同意了,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什么条约都敢答应——反正,口头条约嘛,下次再说。


蒋易无奈——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到最后哪次不是自己退让。他拽回那个快要蹦起来的人:“你可省点力气吧栋儿。”


没事儿,这点儿活动量,还没我热身的时候强度大。李栋摆摆手,掏出手机看导航:“哎,咱这个民宿过去不远啊,要不然走过去呗。”


好,成,你要带啥东西都带了?蒋易转头问他。


带了带了,肯定都带了,我还买了一斤鸭脖咱一会儿吃呗,辣的。


……你啥时候买的鸭脖?


刚才晚饭你点菜的时候,我在隔壁熟食店看到就称了点。


李栋啊,你是真行啊你。蒋易感叹。我甚至都不知道我们晚上那炒菜馆旁边还有熟食店。


你那会儿整个人眼睛都快钻手机里了,哪看得到旁边呐。李栋翻了他个白眼。那会儿要不我拦住你,你都要撞玻璃门上了。


那我,我不是记段子呢。蒋易不自在地刮了刮自己的脸。


行啊你,记段子呢,当我不认识聊天界面是吧。李栋贴过去问他:“哎,易哥,你是不是——”


不是。蒋易否认的很快。


李栋的脚步停下了。他愣了愣,随即又笑了,狡黠地用手指点了点蒋易的肩膀:“我都还没问是什么呢。”


蒋易梗了一下,没马上接话。李栋步子轻快地往前走,蒋易迈开步子追上去,抓住人的衣领:“敢情你搁这儿给我挖坑呢。”


那你还是中计了这不是。李栋拍了一下蒋易的手背,示意他松开:“怎么了,遇到个什么样的姑娘?”


……不是,人家男的。




李栋站住不动了。他肩上还背着一个巨大的旅行包,里面装着一些个晚上户外用得到的玩意儿。手机上的导航界面还开在那里,代表他们的小蓝点随着他们的动作停下了,停在了显示距离湖边还有一个路口的拐角。


“这样。”李栋把包的肩带往上提了提:“那他是谁啊?”


“剧院里新来一小孩儿,之前带他练过几回戏,戏感挺好的。今天是跟我说他有个点儿吃不准,让我帮他看看。”


呦,小孩儿啊,老牛吃嫩草啊你,要不要脸啊。李栋阴阳怪气地开口。


想什么呢,普通后辈,别乱开玩笑。


普通后辈啊……你这么说那我才真不信了。


去你的吧。蒋易一脸“我乏了”的样。不跟你争。


李栋低头看鞋尖,很久没说话,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嗓子。


好像——好像,刚才,他易哥,跟他出了个柜。


“那你,你是我想的那个意思么?”李栋抬头看过去。蒋易倒是很淡然的样子:“我也没说过我不是啊。”


没说过不是。


原来,没说过不是,翻译过来还有是的意思。


哦。李栋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黑色的湖。


天气还算不错。晚上不算太冷,就算穿着单衣也不会感冒。湖里的有鱼,偶尔那片月亮就被滑过的水波冲散开来,摇晃两下,又恢复成一弯光亮。


你就是为了看这个乌漆嘛黑一片把我拽出来的?蒋易转头,借远处路灯的光看那个忙活着铺垫子的人。


不是啊,本来想看看月亮看看星星再看看湖,多浪漫的哦。李栋把包丢在垫子上,招呼蒋易坐过去。


蒋易一只手撑在垫子上,另一只手从口袋里翻出电子烟,刚准备放进嘴里,被旁边的人拍掉了手。


一坐下就抽,你也太狠了点。李栋把烟拿过去。


怎么,你吃东西我抽烟呗,有什么问题。蒋易摊手。


有。李栋把烟放进自己嘴里吸了一口,把烟雾喷到蒋易脸上。蒋易闭了闭眼睛,感觉李栋的声音有点儿听不清,只能闻到烟里的薄荷味散过来,顺着他的呼吸进到肺里,再跟着血管一点点流进四肢百骸。


在薄荷的味道里,他听到李栋说,你天天给我闻二手烟,我可快烦死了。


蒋易睁开眼,猛地凑过去,几乎就要贴上眼前的人。李栋拿着烟的手抖了抖,人也往后仰了一些。易哥你干啥。李栋的声音听起来不太镇定。


蒋易保持这个动作良久,末了,往后退了一步,笑了一下:“你这干啥,我又不做什么。”


这话就跟你说你要戒烟一样不可信。李栋坐回来,从包里翻出一罐啤酒:“给你吧,我喝了估计一会儿就要发酒疯了。”


你发呗,我把你丢这儿你自生自灭吧。蒋易说是这么说,还是把罐子接了过来,打开以后又递回去:“你要不要喝一口?剩下的给我。”


一口啊……李栋犹豫地拿回罐子,想了想还是喝了点。他把酒杯递回给蒋易:“你一会儿不许把我扔这儿!我脑子清醒的!!”





易哥你知道为什么要出来看湖么。


因为你闲的啊。


不是。李栋摇了摇头——他确实不适合喝酒,现在已经看着有点迷迷糊糊的样子了。


“因为我来之前做过功课,今天是上弦月,如果在晚上十二点的时候对着湖许愿,好像很灵的。”


你还信这些?蒋易转过头去看旁边还在吃鸭脖的人。


信则有不信则没有嘛。李栋放下手套,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几分钟,咱在等等哈。”


行。李栋把垃圾收拾了一下,顺带把啤酒罐压平了放进塑料袋里——动作倒是挺顺畅。


那你有什么想许的。


……其实也没有,就,希望我们的作品能早点被看见吧。李栋想了很久才回答。易哥你也想一个呗?


说出来那就不灵了。蒋易老神在在地,把电子烟叼进嘴里。


我信你个烟鬼的话哦。






十一点五十九的时候,李栋往前坐了一点儿,双手合十,对着湖开始默念。


第一,希望我和易哥的作品都能再火一点。


第二,希望我俩今年都能接到新的戏。


第三……


第三。李栋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瞟了一眼旁边的人——没看见。


他有些失望地闭上眼。


第三,希望——


希望十年以后我们还能这样。





李栋默念一会儿,突然感觉有人贴上了他的后背。他睁开眼回过头,才发现蒋易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他斜身后,现在看着就像是把他半包围在怀里。


许完了?蒋易问他。


嗯,许完了。李栋心安理得地往后靠靠——或许还是不该喝那口酒,还是有点迷糊。


行,许完了就好。蒋易好像是笑了:“那再待一会儿?还是回去了?”


李栋很久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稍微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再待一会儿吧。”




蒋易回过头看着漆黑的湖。


如果真有这么灵,那——


那就希望他的愿望都能实现吧。







又一尾鱼游了过去。





小甜饼真的好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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