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丕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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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饭元

刷丕照视频看到甄粉洗脑包,碎碎念几句。

  国庆假期还要上班的我已经够苦逼了,下班b站刷军师联盟丕照视频还能看到评论区惨被各种污言秽语占据,那就带着无语的心情前来聊聊甄粉眼中“丕不爱郭”的所谓论调喽。

  首先本人没有穿越过,不知道当事人内心想法,所以以下只是个人碎碎念,不负任何责任。

  (一)《禁母后预政诏》(又名:禁妇人与政诏)〖夫妇人与政,乱之本也。自今以后,群臣不得奏事太后。后族之家,不得当辅政之任。又不得横受茅土之爵,以引诏传后世。若有背违,天下共诛之。〗

  甄粉的论调我就不赘述啦,相信很多人都在丕郭tag下的评论区看到过,现在就来说说这个诏书是不是史向的刀。

  我个人觉得不是。

  首先,曹丕他不是言情小...

  国庆假期还要上班的我已经够苦逼了,下班b站刷军师联盟丕照视频还能看到评论区惨被各种污言秽语占据,那就带着无语的心情前来聊聊甄粉眼中“丕不爱郭”的所谓论调喽。

  首先本人没有穿越过,不知道当事人内心想法,所以以下只是个人碎碎念,不负任何责任。

  (一)《禁母后预政诏》(又名:禁妇人与政诏)〖夫妇人与政,乱之本也。自今以后,群臣不得奏事太后。后族之家,不得当辅政之任。又不得横受茅土之爵,以引诏传后世。若有背违,天下共诛之。〗

  甄粉的论调我就不赘述啦,相信很多人都在丕郭tag下的评论区看到过,现在就来说说这个诏书是不是史向的刀。

  我个人觉得不是。

  首先,曹丕他不是言情小说男主,而是封建社会朝代的开国君主,他是需要给自己的朝代立下标准的,汉朝逐渐势微有外戚掌权干政的原因在,开国皇帝给自己的朝代定下基调:不允许外戚掌握国家政权,不让群臣奏事太后有问题?半点问题都没有。有人非要说针对自家皇后,才是奇怪。

  其次,来看这一条曹魏非著名学者孟康的史料〖黄初中,以于郭后有外属,并受九亲赐拜,遂转为散骑侍郎。是时,散骑皆以高才英儒充其选,而康独缘妃嫱杂在其间,故于时皆共轻之,号为阿九。〗其实虽然百度百科说孟康是郭昱儿子,但其实有疑问在,因为史书只明确记载郭昱儿子孟武,也有孟康只是姐夫家族孩子的可能性(当年我写小说的时候为了省事也直接给编成姐姐的儿子了),那不管是姐姐家孩子还是姐夫家族子,按原话说是“外属”,一个外家亲戚都空降到“高才英儒”之中了,甄粉还替人家担心本家亲戚?曹丕自家弟弟都是被收兵权的收兵权,看管的看管呢,后族之家不让担任“辅政之任”,很合理且正常。

  第三,曹魏非著名郎中,本意拆cp,因〖因爱登后〗一词莫名成为丕郭发糖大手的栈潜在上书中举例〖桀奔南巢,祸阶末喜;纣以炮烙,怡悦妲己〗,又说〖后宫嬖宠,常亚乘舆〗已经明确指出了后宫深受宠爱,地位已经仅仅低于皇帝,根据上下文,明显知道指得是谁。持这样看法的人,未必就少了。代入一下,你是一个想当好皇帝的开国之君,被人暗戳戳用夏桀商纣举例暗示你宠老婆的程度,总得表达一下自己不是昏君吧?

  最后,成为皇后的郭女王黄初七年(时间虐)不还是成功“妇人与政”救下曹洪了?感谢一下曹子桓同学吧,没有把这个面子给太后,而是给了皇后。

  (二)合葬不合葬的问题

        首先,《终制》是曹丕自己对于丧葬的规定,主题内容是提倡薄敛简葬。有些人把它恶意曲解为不要合葬就很离谱。

〖寿陵因山为体,无为封树,无立寝殿,造园邑,通神道。夫葬也者,藏也,欲人之不得见也。〗简单来说就是不设寝殿,想藏起来不让人知道他在哪里。这种葬法,几乎就是无法同穴而葬的,而郭女王作为曹丕的支持者,和他有着高度一致的三观(我觉得,你杠你对)。〖及孟武母卒,欲厚葬,起祠堂,太后止之曰:“自丧乱以来,坟墓无不发掘,皆由厚葬也;首阳陵可以为法。”〗

  其次,再说说合葬的种类。

一、同茔(墓地)异坟。指同一茔兆,帝后各起坟丘。或依山为陵,坟丘标志不明显,但二者之墓扩有一定的间距。

二、同坟异穴。又称并穴而葬。穴指墓圹或墓室(玄宫、地宫)。在一坟丘下有两个紧邻但不相通的墓室,分别葬帝与后。

三、同穴而葬。指帝后葬于同一墓室(墓穴)。但不同棺。

西汉时期,高祖刘邦和吕后就是同茔合葬。《史记·外戚世家》记载:“高后崩,合葬长陵。”

裴駰《集解》引《关中记》曰:“高祖陵在西,吕后陵在东,汉帝后同茔则为合葬,不合陵也。诸陵皆如此。”

言归正传,所以其实不管〖首阳陵西〗〖首阳陵涧西〗〖首阳之西陵〗哪一种说法,从西汉古制,帝后在首阳山那块地上,都是同茔异坟合葬。

当然,曹丕是首阳陵的主人,首阳山就是个群墓(bushi),后宫臣子都在首阳儿附葬呢。

 然后,〖魂而有灵,无不之也,一涧之闲,不足为远〗。曹丕先生是个相信灵魂的人,就算不是同穴同坟,他觉得变成阿飘之后哪里都可以去。肉体不是问题。都阿飘了,飘过条小溪不就到身边了?

  最后,郭后薨于许昌。要是真的像甄粉说的让她随便找个地方葬,曹叡干嘛不省事就地把太后丢许昌算了?许昌到洛阳就算不特别远,也有一百七十多公里(百度的),前些日子英国王室的葬礼不知道大家看没看过,送灵根本走不快,更何况还是古代,目测就是马车了,送太后的灵柩去洛阳,怎么也得几天吧?元仲还是不错的。

 赶在重阳结束之前结束了一大段碎碎念。

〖岁往月来。忽复九月九日。九为阳数。而日月并应。俗嘉其名。以为宜于长久。〗

〖九月庚子,立皇后郭氏〗

中年男人的浪漫。但是,说好的宜于长久呢?你食言了哦。

  

热洛洛斯战

重阳

明天是重阳节,九月初九。

“子桓,你曾于《与钟繇九日送菊书》里写到’岁往月来,忽复九月初九,九为阳数,易于长久。’可惜你与她八十之半,未赋白首”

明日永始高台上可会下起上方谷的雨,洛阳城里可会响起琵琶乐声,首阳陵起是否飘起横飞的诗篇。

明天是重阳节,九月初九。

“子桓,你曾于《与钟繇九日送菊书》里写到’岁往月来,忽复九月初九,九为阳数,易于长久。’可惜你与她八十之半,未赋白首”

明日永始高台上可会下起上方谷的雨,洛阳城里可会响起琵琶乐声,首阳陵起是否飘起横飞的诗篇。

哇卡卡卡卡卡卡卡

【丕郭】兔子和仓鼠

  曹丕是一只兔子,现在是宠物兔,小时候是野兔,那时他被一只猫叼回了大城市的主人家,身子小小白白的,黑珍珠一样美丽的眼睛有一圈同样黑色的眼线,怎么看都是只精挑细选的宠物兔,可他对着人类疯狂呲嘴,发出嘶嘶的狰狞声响。

  “小野兔啊……”人类拎着他的耳朵叹息道。

  曹丕觉得耳朵要骨折了,呲出凶狠的气声。

  水泥都市野猫环伺的主人不知道怎么放生,便一直养着他。据说野兔被带回家饲养极难成活,可曹丕奇迹般地活下来了,只是时常看着比较忧郁。

  主人有天突发奇想,看他这么无聊应当给他找个玩具,便买了一只仓鼠。

  阿郭就这么被丢进了笼子。

  她是一只很可爱的奶黄色带白眉的小仓鼠。看起来......

  曹丕是一只兔子,现在是宠物兔,小时候是野兔,那时他被一只猫叼回了大城市的主人家,身子小小白白的,黑珍珠一样美丽的眼睛有一圈同样黑色的眼线,怎么看都是只精挑细选的宠物兔,可他对着人类疯狂呲嘴,发出嘶嘶的狰狞声响。

  “小野兔啊……”人类拎着他的耳朵叹息道。

  曹丕觉得耳朵要骨折了,呲出凶狠的气声。

  水泥都市野猫环伺的主人不知道怎么放生,便一直养着他。据说野兔被带回家饲养极难成活,可曹丕奇迹般地活下来了,只是时常看着比较忧郁。

  主人有天突发奇想,看他这么无聊应当给他找个玩具,便买了一只仓鼠。

  阿郭就这么被丢进了笼子。

  她是一只很可爱的奶黄色带白眉的小仓鼠。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但又充满戾气,牙呲着瞪着眼,很凶,至少看起来很凶。

  “这仓鼠是不亲人的品种,胆儿很小,但可爱呀。”主人笑容可掬地对曹丕说:“希望你喜欢。”

  仓鼠在角落对他呲嘴。

  曹丕知道这是应激,从千里之遥被带回来都是这样的,如同当初的自己,抗过去便好,抗不过去就死。

  奶黄的仓鼠瞪着他,嘴利牙尖,充满攻击性。

  曹丕熟悉这种情绪,是时刻面临生存压力的动物会拥有的表情,尽管这种情绪离他已经很遥远了。

  他不讨厌这种敌意,因为自己比仓鼠大只太多,无论如何她也伤害不了自己,所以他依然看似温良地趴在原地吃苜蓿草。

  阿郭凶凶地瞪了他半天,感觉没什么危险,便无力地趴在了离他最远的角落,抖抖苜蓿渣子把自己掩起来。

  过了一会儿饲主往自己盆里添了兔粮,曹丕挪了过去,他最喜欢的是吃草,但食物种类丰富些总是不讨厌的。

  阿郭恹恹地趴在一边,忽然闻见了味道,咻地一声蹿进了他的碗里。

  曹丕愕然,看着一团草渣漫天飞舞,满盆的兔粮眨眼间被一团毛茸茸软乎乎的东西覆盖。

  他被惊出了飞机耳,往后退了一退,又低头凑了上去。

  圆圆软软的一个奶黄饼一鼓鼓地还蛮可爱的。

  他拱拱这个家伙,从她身体缝隙里吃了几口兔粮,觉得没什么意思,便将碗让给了她,自己去旁边继续吃起了草。

  仓鼠嘟嘟地把囊填满,够上了好几天的食量,这才心满意足地蹭过来,软软地开了口:“谢谢你,你真好!”

  兔子耸着三瓣嘴吃着草客气道:“没事,我更喜欢吃草。”

  仓鼠噢噢,确认般地又问了一句:“草比兔粮好吗?”

  曹丕吃掉了一整根草,空出嘴直截了当道:“兔粮你想吃就随便吃吧,在这里不用担心食物不够。”

  “你真好。”阿郭在他面前支起身子,重复了一遍,支棱起来的模样还没有他下颌高。

  曹丕觉得好笑,他真的好吗,只是因为这里食物足够他才会显得温和,在很久很久以前,他才几个月大,独自在野外生活的时候,他也是会吃肉的。

  也吃过她这样肥美的仓鼠。

  体型差异巨大的生物呆在一起,有时候不是玩具这么简单。尽管当作玩具已经不算什么好事。

  所以他觉得主人是有点变态的。

  阿郭还是支着身子,脸被食物填得鼓鼓的,粉粉软软的爪子一颤一颤。曹丕觉得有些可爱,耐心打量这个新室友。

  阿郭却在这个时候扒拉上他的脸,努力拉长身子亲了亲他的嘴。

  曹丕愣了,她又亲了亲。

  这次兔子被吓得跳了起来,撞在了笼子上。

  仓鼠奇怪地看他的反应:“我想谢谢你!”她又跟了上来,兔子害羞地背对着她,尾巴抖抖。

  她便耐心地蹲在一边,等他平静下来和自己说话。

  “我喜欢你。”阿郭对他说。

  曹丕惊诧于她的亲昵,却也十分受用。但不久后他便发现这种亲昵十分虚假,总是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显现。

  如无必要时,她会蹑手蹑脚绕着自己走,没路走便攀笼子,在不被自己察觉地情况下缩到离自己最远的角落里独自呆着。

  自己这样的庞然大物到底对她来说太大只了,存在本身便是危险。曹丕吃着草,觉得有些无趣。

  关系真正改善是到了冬天,宠物和宠物的玩具到底有区别,笼内的吃穿用度皆以兔子为准,于是主人并没有添加太多保暖的材料,阿郭被冷得瑟瑟,躲在角落打颤。

  曹丕觉得她这样活不了多久,便把她叼过来,在她挣扎之前塞进了自己围脖里。小仓鼠觉得很暖和,蹭蹭他表示感谢,接着便疲惫地睡着了。

  因由他的主动示好,他们从那时便变得亲昵,仓鼠会放肆地将整个食碗拖到他肚子下面吃干净。他便无语地吃着草,任由这个家伙在自己肚子下面一鼓鼓,过一会儿两颊满满地跑出来。

  主人有时会带来一些瓜子玉米粒,他倒也挺感兴趣,只是草比这些好吃。而对于阿郭来说,她完全不喜欢吃草,这些倒是她的最爱。于是曹丕便从不去吃瓜子玉米粒,阿郭端详他似乎不感兴趣,便放心地一股脑塞进囊里藏在了角落自己的小窝点。

  天气变得暖和了,主人似乎对曹丕失去了兴趣,他有了新宠,便不再仔细照看他,或者说从阿郭来之前就已经不再细致了。此时更只是例行地喂喂食物和水。

  因为不被照看,笼子变得有些不干净,渐渐的,曹丕觉得四只爪子很疼。有些难受地瘸着挪动,耳朵无力地斜着耷拉在地上。阿郭顶顶他的脚掌,看到那里生了病菌有些溃烂。

  “你需要治病。”她对曹丕说:“你得想办法让他知道你生病了。“

  曹丕难受地呆着,沉默不言,饲主每天来喂食一次,却从没注意到,已经说明了他的不在乎。

  “听说兔子不会叫。”阿郭凑上来拱拱曹丕的脸:“你是不是也不会尖叫引人注意。”

  曹丕萎靡地用脸贴贴她,不是不会叫,只是不到绝境没什么好叫的。

  阿郭想了想,侧头看了看他,黑珍珠一样的亮亮的眼睛映着他的倒影,曹丕忽地发现他们拥有相同的眼睛。她看着他,突然吱吱地尖叫起来,并且发疯一样撞笼子。

  金属难听的咯吱声和仓鼠刺耳的尖叫响彻整个房间。

  虽然看上去和疯了一样,但她在其中一直进行一些调整,好更不费力气地让金属栏杆发出更难听更大声的声响。

  还挺聪明的,曹丕挪挪耳朵捂住自己。

  折腾半天后这噪声终于惊来了主人。

  “在做什么?”人类烦躁地看着笼子。伸手要把发疯的仓鼠抓出来。曹丕赶紧探头把她叼回去塞到肚子底下,护崽一般捂着。

  人类此时有了兴趣:“兔子喜欢仓鼠。”他兴致勃勃地拿来了手机想要录视频。

  曹丕觉得厌烦,只是一动不动地趴着,阿郭却从他肚子下面探出了头,像是配合拍摄一样亲亲曹丕的脸。

  人类果然很满意:“鼠鼠也很喜欢兔子呀。”

  阿郭跑来跑去,顶起了曹丕的脚掌。

  “让我们来看看兔子的小爪子……诶?”

  人类终于在镜头中看见了溃烂的兔掌,画面显然变得不美丽了。

  他遗憾地放下手机对曹丕说:“你生病了,得治治。”

  饲主给曹丕涂了药水,他难受地蹬腿,为了不让他舔到爪子把药舔掉,饲主还给他带了伊丽莎白圈。

  他行动不便,脚也疼疼的,有气无力地趴在笼子里。

  阿郭便趴在他背上,哼哼地给他唱歌。

  曹丕忽然觉得此时阿郭才真正对他亲近了。因为他戴着伊丽莎白圈,无论如何也咬不到她。所以她放心地在自己身上呆着。

  “阿郭,我也喜欢你,我不会吃掉你的。”兔子趴着虚弱地道。

  仓鼠的歌声停了下来:“怎么突然这么说?”

  “吃掉你也只够多活一天吧,还是不要吃掉你好了。”曹丕道。

  “好像是这样呢。”阿郭笑了,从他背上滑下来,溜进伊丽莎白圈,在他脸颊边趴下,亲亲他的脸,又重新给他哼歌。

  曹丕觉得很好,不那么疼了,便安静地睡着了。

  之后一个月里阿郭每天在他身上爬来爬去,挠他,跟他说话给他唱歌,好让他不注意上了药水难受到死的脚掌。

  曹丕有时还是觉得难受的,可他想到仓鼠在自己身上,自己蹬腿一定会把她甩下去,便强迫自己安静呆着,偶尔抽抽。比起蹬腿那一瞬间的舒服,他更宁愿仓鼠呆在自己身上。

  这是个胆小警惕的家伙,如果把她甩下去一次,她必然就不会再靠近自己了。

  兔子两相权衡,便安静地趴着。

  折磨了一个月后曹丕的病终于好了,伊丽莎白圈被取掉,恢复了行动。阿郭很开心,从窝里掏出很多瓜子请他吃。曹丕也没客气,一口气吃光了她的库存。

  她愕然,亲亲他:“原来你跟我一样喜欢吃瓜子。”

  她开心地在兔子身上乱蹿,不停挠他,曹丕抖抖地,身体感觉很奇怪,但又不讨厌。

  就这么怪怪地到了晚上,兔子忽然发疯起来,扯着自己身上的毛,在角落搭出一个小窝。仓鼠懵懵地看着他。

  “哎呀,怀宝宝了吗?”第二天前来喂食的饲主疑惑道,用手摸了摸兔子肚皮:“公兔子怎么会怀孕呢?”

  “原来你有宝宝了……我会对你负责的。”饲主走后,仓鼠怯怯地道,从囊里吐出仅存的瓜子请他吃。

  “你没听见吗,公兔子不会怀孕的,不会有宝宝。”他烦躁地扯着自己尾巴,很多毛又掉了下来。

  他觉得很浪费,可又忍不住这种生理的冲动,最终决定把仓鼠叼着丢进自己新做的窝里。

  “就算有宝宝你又要怎么对我负责呢?也许兔子宝宝生下来就比你大很多。”他用自己的绒毛把仓鼠团成一团。

  阿郭刨开一个缝露出脸:“哎,真的吗……”

  兔子难受了很多天,又扯了很多的毛,才终于恢复正常了。仓鼠不敢再乱蹿,老老实实窝在他肚子底下睡觉,到了夏天则趴在他背上。

  她似乎很喜欢兔子雪白的绒毛,细细地叼在一起打理好团成团做成了窝,美滋滋睡在里面。

  曹丕却叼着她把她塞回围脖。

  “好吧,我本不想继续打扰你的,我睡觉乱动。”她投降,把那团毛当作了藏匿瓜谷的窝点。

  到了冬天过年的时候,饲主没有出现了,除夕那天喂了一次食便出了门,七天过去后,猫跑了过来,这只曾把他叼到这里来的猫已经很老了。

  “主人死了。”猫说:“没有东西吃了。”它眼露凶光地看着曹丕。

  曹丕龇牙,在成为宠物兔后第一次露出凶恶的神情,发出了可怖的尖啸。面对兔子龇出的长牙猫探了半截爪子又收了回去。

  它打不赢曹丕。迅速作出判断后,它离开了这里。

  “我们必须要出去。”曹丕又变回了温良的模样藏起长牙,耸耸可爱粉嫩三瓣嘴对阿郭道。

  不然到食物吃完的时候,我就会为了多活那一天把你吃掉了。

  阿郭像是没有看见他凶煞模样似地点点头。

  兔子使劲咬了咬,最后竟然咬开了笼子,仓鼠就趴在他的后颈一同跑了出去。兔子凭着记忆来到一个草原,路途其实并不远,他有些怀疑主人害怕他活不下去才养他是借口,只要愿意向外多走一些路程,明明便是野外了,也许这个人类本便是想养兔子,要挑战如何驯服一只野兔才养的他。

  只是曹丕也不清楚自己是否算是被驯服。

  

  兔子挖了一个洞,两只小动物就缩在了里面。

“我们自由了。”兔子说,然后亲亲她。

  她满囊都是从笼子里带出来的食物,用爪子挠了挠分出来一些给兔子。

  “不用啦!”兔子说,现在在草原上,到处都是食物,你自己吃就行。”

  他还会带食物回来给她。

  她有着远古饥荒的记忆,于是攒了很多谷子放在洞里,兔子便将洞刨得更大些让她放。

  仓鼠很活泼,每天会在草原上奔跑很久很久。曹丕从没发现过她这个习性。阿郭说我们仓鼠都这样,以前在宠物店的时候,店主会放一个仓鼠轮,她能跑上一整天。

  “不跑会难受的。”她用爪子洗洗脸。

  曹丕沉默地嚼着草,想着在笼子里的时候她几乎没动过,饲主没放仓鼠轮,但她也不会在笼子里乱跑。

  曹丕没去想其中的因由,他宁愿相信过去相处的时光都是纯粹快乐的。

  反正如今他们都自由了,能够暴露更多自己的天性,能够认识到更真实的对方,能过真正快乐无间的日子。

  他把仓鼠塞进了自己围脖,然后睡着了。仓鼠蹭蹭,说我喜欢你。

 

  他们就这样一起快乐生活了好多年,直到有一天,曹丕忽然觉得很难受,接着就死掉了。

  阿郭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大只的动物原本寿命该比她们这些小东西长的。

  可兔子确乎是死了。

  兔子刨的洞很大,他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仓鼠觉得他像过去一样好看可爱,但她也知道过上几天,他就会变得可怖发臭,就像她诞生之初的同一个笼子里的那些兄弟姐妹一样。

  她顶顶曹丕的脸,她不知道曹丕是否知道,就像兔子会吃肉一样,仓鼠其实也会吃肉的。

  这个世界上的素食动物其实并不曾真正温良过。

  蹭蹭兔子不再柔软的肚皮,她意识到自己不太想吃掉他。

  于是她花了几天几夜,在兔子发烂发臭之前,将他填在了洞里。她给自己留下了很多兔子的毛,对她来说很多,对他来说则是沧海一粟。

  他们就这样道别了。

 

  我还得活下去呀,不活下去,又该做什么呢。

她叼着死去兔子的毛,自己挖了个小洞,用这白白的绒毛塞满,尽量舒服地窝了进去。

热洛洛斯战

子桓 女王

你们连表字都是如此相配,注定天生一对。

子桓 女王

你们连表字都是如此相配,注定天生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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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丕郭】剑

(一)

  她的父亲对她说,你如此聪慧,是吾女中之王。

  她为了这句话坚持了很久,她想,我不应当像尘土一样埋没。

  家中落魄,郭女王浪迹在外,像野狗一样一日度过一日,挖开的坟墓睡过,火烧的荒地呆过。

  起初因为读过书,还能靠认字替富贵人家念信写信零零碎碎换点饭吃。一些富贵人家看她聪慧,便想纳她做妾,这样长久算下来便宜一些。

  她琢磨了一下觉得不划算,穷困一时未必没有转机,可一旦为妾,自己也好,以后生的孩子也罢,后面的路都窄了很多,再想恢复原来的模样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当然这实在是有些多虑,很多年后她才会知道自己生不了孩子。

  总之那会儿她便为一个不存在的未来拒绝这个...

(一)

  她的父亲对她说,你如此聪慧,是吾女中之王。

  她为了这句话坚持了很久,她想,我不应当像尘土一样埋没。

  家中落魄,郭女王浪迹在外,像野狗一样一日度过一日,挖开的坟墓睡过,火烧的荒地呆过。

  起初因为读过书,还能靠认字替富贵人家念信写信零零碎碎换点饭吃。一些富贵人家看她聪慧,便想纳她做妾,这样长久算下来便宜一些。

  她琢磨了一下觉得不划算,穷困一时未必没有转机,可一旦为妾,自己也好,以后生的孩子也罢,后面的路都窄了很多,再想恢复原来的模样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当然这实在是有些多虑,很多年后她才会知道自己生不了孩子。

  总之那会儿她便为一个不存在的未来拒绝这个邀请跑掉了。也曾有人家试图强抢,毕竟乱世人命如草芥,抢个小姑娘不成问题。但她最擅长的就是保命,总是能逃出生天。

  可随着战乱的持续。找她做这种体面活的人越来越少,不体面的让她觉得划算的活也越来越少。

  郭女王终于咬咬牙在自己饿得只剩一层皮之前找回了离自己最近的那家人,心想做妾就做妾吧,既然已经活不下去了,路窄也比活不下去好。

等她重新摸到这户人,发现已经被黄巾洗劫一空,焦黑一片,尸体横陈。尸体也没有很完整,谁在这里大快朵颐郭女王也不愿多想。

  郭女王觉得这是上天给她的指示,是她的坚持让她没有死于这次浩劫。她应当坚强地在世间多游荡一会儿。

  但终究还是没能坚持下去,过了好几年她游荡成了子还不至于孙绕膝的年纪,终于落到了被卖进铜醍侯府做奴婢的地步。

  做奴婢便做奴婢吧,毕竟真沦落到了要在路边吃树皮,改日便莫名横尸荒野的程度。

  她身体太差,已经不是当初还有力气跑掉的少女了。

  管事的带她回去时,捏着她的嘴,查看牲口一样查看她的牙齿,嫌弃地说:“倒有几分姿色,你要是早十年,怕是能卖个好人家。”

  “这么多年都干什么去了?”管事颇为替她遗憾。

  十年前?十年前,我以为我还会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郭女王心里想。

  她乖顺俯首,成了一个永世不被允许翻身的奴婢,此时最好的命运也能一眼望见头,最坏的可能却是深不见底。尽管如此她依然发自内心庆幸自己还能活着。

  “父亲,抱歉,只是原来能活下来就已经费尽力气。”

  回头她瞧了瞧,这府邸和自己家乡也就一百里的距离,自己游荡半生,似乎也没有走得很远。像是撞着灯罩的飞蛾,从一开始就没有找到正确的方向,只能可笑地力竭而死庸碌一生。


  “浑浑噩噩度过一生已然是乱世中的大幸。”


  郭女王不断对自己重复着。


  可真的甘心吗?她垂眸,再努力地埋住自己的心火却也能很清楚地意识到答案。

(二)

  曹丕有些忧愁。

  曹操带了曹植出门打仗,把自己丢在了邺城。

  这似乎是好事又似乎不是好事。

  这取决于自己守城出不出岔子,曹植在外能不能立下军功。

  前者好说,后者则是他无法控制之事。这便令他无比揪心。

  司马懿安慰他,正确做法就是自己守城城守好,自己出门则立军功。能做到便已完胜,别人是赶不上的。听上去像是正确废话。

  他安慰完曹丕,便被曹操一起带走了。

  曹丕孤零零地,更觉得瑟瑟。

  因为曹操不在,吴质来他府上光明正大了一些。为这侥幸的聚会感叹,吴质道:“我要是个女人就好了。这样便可以一直留在公子您身边,不用整日偷偷摸摸,要命。”

  曹丕笑:“是吗,那最好是个又美丽又聪明的女人,懂些音律,体贴入微。最好……”

  “最好还要爱我。”


  两人相视大笑。

  “是否要求太多了。”他胡乱地用剑划着庭院沙石地,随意地勾出一个女子的模糊身影。“不过季重若是女子,当是能全部满足。”

  吴质支着头,笑着看他划拉:“公子将来会是天下之主,拥有什么都是应该的。”

  曹丕笑笑没有说话。

  一只飞蛾落在了他的肩头,展开了美丽的翅。

  “你是来安慰我的吗?”

  曹丕侧头,看见了这轻盈的小东西,笑了。他惊觉今夜月光的盛大。

  就在些许时间前,这只飞蛾在狭小阴湿的茅屋里一下一下撞着一盏刚燃的灯。一个女人先于别的奴婢回来了,因府上即将来贵客,她依照主人吩咐来拿她的琵琶出去练琴。一转头,便看见这只蛾死命地撞着她才燃上的灯。

  “哎……”她怜惜地叹气,放下琴腾出手来,纤细若葱白的手指掩住了光,隔开了那只蛾。可光线透过了她的手指,莹莹地散着暖光,让她的手看着如同暖玉。那只飞蛾毫无犹疑,又撞上了她的手指。

  “因为这是这里唯一的光源吗。”女子看着它,起身稳稳地端着灯来到窗前,那只飞蛾也不休地追逐着她透光的手指。

  “看,你会喜欢这个的。”她示意着窗外高悬的月,笑着对飞蛾道。

  今夜月色极好,星星和云都不知去处。这盛大的月光却不足以让飞蛾摆脱触手可及的烛火。

  女子怜爱地看着这小小的固执生灵,低头将烛火吹灭。

  刹那间房屋归于黑暗,飞蛾惶惑,一阵乱撞,终究向外探去。

  “出去吧,你不应该在在这里自寻死路,应当向往更广阔天地。”

  女子倚在狭小的房间里,静静地看着飞蛾奔向遥远的月。

(三)

  曹操为了振兴邺城迁徙了一群地方豪强来此居住。曹丕挨个上门慰问。虽然是他慰问,但他出自己,对方则要出全府的力气。

  南郡来的铜醍侯拎出了整个乐队。曹丕极有教养地在上座听完了。

  感觉一般,对南郡有了更多的了解,也就止步于此。

  但侯府的态度显然是表达到了,于是他自是含笑说极好极好。

  除了其中有一个弹琵琶的乐手,很是美丽可爱,他初听时只觉得水平高于其余人,但也没高到邺城顶尖乐师的地步。

  只是他抬眼时注意到这弹琴女子,雪肤丹唇,眼波流转,并且心思没用在她弹的曲子上。


  她在看跳舞的舞姬保持配合,观察上座的自己,和端茶递水的侍从眼神交流,确保一些宴会的节奏,唯独没专注自己的曲子。


  一个人没有一点享受自己的演出,只能说明这个人完全不爱音乐。心思压根没在上面,却能弹得这么好,只能说明她聪明,仅凭智力和熟练练习便能够处理到这种程度。


  聪明的人,自然应当是属于我的。

  魏公之子就这么理直气壮地想着,毫不客气地盯着琵琶女端详,像豹子盯上了一个猎物,安静却又蓄势待发。

  琵琶女几乎立即察觉了这注视,微不可闻露出一丝茫然,想了想,竟在曲子最激烈的轮指间抬眼回应了自己。

  四弦横扫一破震天动地,曹丕被这明亮眼神扎了一下,莫名想到了昨夜玩笑似的许愿。

  “女王姐姐!”曲罢退场时,一个小侍女匆匆赶来在她耳边道,小声嘱咐着什么事情。提琴掩面而退的女子再次抬眼看了看自己。


  他看得太久,自是引起铜醍侯的注意,于是侯爷便悄悄吩咐了让琵琶女前来奉茶。


  “你叫什么名字?”曹丕看着眼前低头递茶的女子,如云乌发映衬着因端茶抬手露出的一段皓腕更加洁白如雪。他想这次很顺利,猎物愿意送上门来。


  郭女王闻言抬眼,端茶的手用了力。她的余光能注意到铜醍侯瞧着她:所有人都清楚做客的贵人一旦问一个奴婢姓名是什么意思。


  大魏未来的开国皇后当天就被铜醍侯捡到宝一样喜气洋洋打包扔进了中郎将府。


  “做一个琴师是否太屈才了些?”那日曹丕笑盈盈地看着她。

  “这是妾身宿命。”她揽着铜醍侯新换给她的琵琶。漆黑的琴身泛着紫绿的光,上面用贝母刻出成朵合欢花的图案。


  “这琴可比你贵多了。”铜醍侯叮嘱她:“是献给中郎将的宝物,一定要好好珍惜。”


  “琴师的宿命?可你分明不喜欢。”曹丕毫不犹豫地道。她惊诧抬头:“公子敏锐。”

  “自然。”曹丕笑吟吟地探过身子,单膝跪在她面前,只手便从她怀里拿过那把贵重华美的琴,看也不看放在一边。另一只手却揽上了她的腰,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依我说,你不喜欢,它便配不上你。”

  父母走后,头一次有人这么对她说话。她仰头讶异地看着眼前初见的公子,心想不愧是召集天下英杰汇聚于此的曹氏。轻描淡写便能俘获人心。


  咸自谓丽且美,曾不知君剑良绮难忘

  “那妾便不做琴师了。”风吹过堂内雪青的帷幕,映着那贝母的合欢花开出了绚丽的紫色。“愿为公子的一柄剑,还请公子一试。”

  曹丕挑眉,眸色深沉:“真是个惊喜。”


  他们那一晚便睡在了一起,她假装很镇静,但这种事没有经验似乎并不是很好装,最后曹丕受不了了摁住她,说你不会就别乱动,看你好累。

  “我会让你来到我身边,自然是因为喜欢你。既然喜欢你,你不需要做什么我也会满意。”

  她这第一天认识的夫君在她耳边呵着气,像是跟她认识了十年一般随和自然,而她像块木头一样挺直,轻轻道:“噢。”


  可有没有可能,她要的不是这一见钟情一瞬即逝的喜欢。


  于是她还是伸了手搂上了曹丕的颈项,脸颊贴在一起,曹丕被她的努力逗笑了:“你可真是………”

  他回以炙热的一吻。


  曹丕觉得她很好,甚至在很多年后总结他们初见的那一天说觉得特别好。

  但从她的角度来看是觉得是有些失败的,感觉发挥得不如她的意。甚至第二天曹丕起得比她还早,她惊觉时这个人已经衣衫半掩地查看起了侍从刚送来的书信。

  那会儿她还不知道曹丕也算是个剑客,行止无声不算难事。更不知道这是曹丕兴致所致的体贴,不想在安睡的晨间打扰她。

  郭女王只觉得自己这新人生头起得有些粗糙。

  她有些沮丧地从身后抱住曹丕。曹丕惊讶回头,两人的脸颊贴在一块儿,看她愁容未退的挫败模样,扑哧地又笑了:“你一定要这么费劲吗?”


  “哎,妾身既已来到公子身边。总不希望公子几天兴致过去后便将妾抛诸脑后吧。”她苦恼地计算着,曹丕觉得下一刻她似乎要说距离你厌弃我还有多少时间,我得争取这之前搞定我的人生。

  曹丕觉得好笑,可他不讨厌姬妾对自己的热枕,尤其是一个他目前很喜欢的姬妾。

  “在侯府上,她们为什么叫你女王姐姐?”他岔开话题。

  “是父亲取的小字,他认为妾身的聪慧是女中之王。”

  因为是答话又涉及到父亲,她松开了曹丕,拉开距离,整理衣衫郑重地答道。

  她的小字太过直白,每当她回答外人这个问题时,对方都会说,看来你从小就很聪明。

  可曹丕听闻神色微妙,竟有了一丝浅浅的哀愁。

  “是吗?你的父亲一定很爱你。”

  郭女王愣住了:“是的,我的父亲很好……”她顿了一顿:“他很爱我。”

  她自是听说过传闻,魏公先是偏爱幼子,幼子早逝后又偏爱曹丕的弟弟曹植,这些年甚至到了动摇曹丕继承人地位的地步。

   “我父亲……没有这样爱过我,从没觉得我是最好的那个。”曹丕轻轻地道:“在他心中,最好的那个儿子………”他叹气,闭上了眼:“活人是比不上死人的,何况兄长,真的比我好。”

  她无言,瞧见曹丕有些微冷的神色,她努力回想着与父母是如何相处的。然后将曹丕拉进了自己怀里。

  曹丕愣怔地看着她,倒也不拒绝地倒在她怀中。

  “父亲就时常这样抱着母亲!”她道。

  曹丕愁色未退却扑哧地笑了:“竟都让你瞧见了,那你当时在哪里?”

  这人是不是我说什么他都会笑,郭女王想了想:“自是在母亲怀里。有时候也会趴在父亲肩上看他们俩。”

  记忆里温馨的场面很好很好,让郭女王忍不住勾勒了唇角,她把曹丕抱得更紧了些。指尖落在曹丕脸上,曹丕任由她描摹。

  “我父亲怎么对我的,我也可以怎样对公子。”

  曹丕闻言再次扑哧地笑了出来。

  郭女王垂眼看着自己的丈夫躺在怀中的模样,指尖触感暖和柔软如同羊脂玉,耳畔是这个人絮絮的脆弱心事。她心想,我们才认识第一天呀,却像认识了十年一样相处着。

  乱世真是可怕,血和火让人忘记了应当如何相爱。仅留下了模糊的外壳让人照本宣科,便以为是真实的东西。

(三)

  郭女王如她承诺般做了曹丕的一柄剑,她清楚到自己来得时机颇好,早上几年,曹丕未免觉得她有什么大用。可如今曹丕陷于与弟弟争斗,更要命的是魏公曹操的注目时刻关注着他,让曹丕和朝堂上的臣子来往颇为顾忌。

  她这样一个内堂妇人确是可以名正言顺地和曹丕一起做很多事。过去灰暗的流浪生涯所带来的见闻竟也成为了她的积累与能力,恰是能补足曹丕这么一个贵公子的空白地。

  “遇见公子之后,似乎什么都在变好了。”

  说这话时,她正在卧榻上将两人纠缠的发丝梳理开,曹丕伏在她身下看不见神情,郭女王猜今天又把他弄哭了。“公子您还好吗?妾身是不是又手重了?”

  曹丕闻言翻过身来拍开她手:“你也知道!”

  果然哭了。郭女王不好意思地笑笑,神色却毫无悔改之意:“妾身下次注意。”

  曹丕根本没信,翻了白眼转身挪到角落。

  “哎哎哎,头发头发。”在曹丕吃痛前她也被扯着滚了过去,两个人嬉笑着滚做一团。

  尽管第一次床事让郭女王觉得自己十分失败,但一次失败很快就能挽回,她学得很快,迅速反客为主。她乐此不彼。甚至有了一种报复的心态,在床上,她可以理直气壮弄哭她的主君,平日里似乎没这种好事。

  她很喜欢看曹丕哭,这时候的曹丕会比平时可爱很多。会不满地带着哭腔说你能不能轻一点,但对她的折腾总是很配合。

  最开始她只是为了出头想讨曹丕的欢心,可事情发展到后来逐渐变了味。随着相处的深入,她有太多别的法子让曹丕信任她,也渐渐意识到凭籍自己的能力在府中有独特的立足之处,别人难以替代。床上的折腾慢慢变成了对自己的补足

  她就是想看曹丕在自己身下崩溃又快乐到要哭,却依然忍受着她。她不断试探着底线,而到此时依然没能见到底。


  这真是证明两个人相爱的绝好方式。

  “公子真可爱!”解开所有缠乱的头发后,她在他身上挑衅。

  果不其然曹丕瞪她,她伏在他身上嘻嘻地将一串之前塞上的珠子从曹丕身下缓缓向外拉扯,观察着曹丕忍耐的表情,却顾左右而言他:“后日郊宴,人多眼杂,正适合我去拜会各位夫人。”

  珠子拉到了头,她用力全扯了出来,曹丕倒吸一口凉气。

  “给你的弟弟们准备些礼物如何?”她在耳畔悄悄地道:“名贵礼品自是不行的,但如果是您做的小物件,想必魏公会觉得您十分体贴。”

  曹丕依言雕了很多木头的小玩具,他竟能分清每个幼弟喜欢什么。然后仔细地标注好。

  郭女王想,这个人有没有情可真是难以琢磨,干脆还是别琢磨好了。

  “你喜欢什么动物?”曹丕忽地问道:“给你也做一个。”

  “我也有份吗?兔子吧,公子属兔子!”

  曹丕撇了她一眼:“我认真的,不需在这种小事上也琢磨怎么讨我欢心。”

  她扑哧地笑出声:“我也认真的呀,兔子不可爱吗?” 因为才经历了情事,她想说一些下流话,但想着既然是同给小孩子们的礼物的一样的物件,便还是假正经地闭了嘴,靠在曹丕身边瞧他雕着。

  曹丕最后雕了个很模糊的东西,尖尖的嘴,大大的耳朵,可爱胖胖的身子,小小的尾巴。

  “是鼠还是兔?”她纳闷。

  “都是。”曹丕斜了她一眼:“是你也是我。”

  她乐了,开心捧在怀里:“公子,你惑人的本事,真是令妾身望尘莫及。”

  “就是要你喜欢我。”曹丕放下刀伸了懒腰,瞧着她笑。

  “我可不止能给你这个。”年轻的公子忽又对她道:“鼠和兔,终究只是在地上行走的小物。”

  他慵懒地取来筝,让女子靠在自己怀里,给她弹了一曲凤求凰。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她愣了,明白曹丕在表达什么。


  刚来府里时,她问过府里管事的老太太,据她的经验,曹丕的爱一般能持续多久。老太太因她态度极好,乖巧懂事,便一脸同情地伸出三根手指。

  “三年?”

  “三个月。”

  还真是激情的人,她咋舌。

  “姑娘很合公子眼缘,应该是能长久的。”老太太安慰她,但劝道:“还是早日拥有自己的子嗣为好,孩子才是女人的傍身之所。”

  这听上去实在是俗气,却似是当世的真理。她老老实实地当着个俗人想着什么时候能怀个孩子。

  但天不随人愿,郭女王迟迟没有子嗣,她的年纪这意味着什么也很明显。

  没有孩子,年纪颇大,身份低微,跟世人对女子的要求背道而驰。如果不想自生自灭,她似乎已经没有了当个随波逐流的俗人的余地。

  偏她有天赋和才华,里里外外应付着曹丕交付的一切。曹丕的爱竟也莫名没有消退,那柄属于姬妾的悬剑一直未落,三月过去又三年,久到她干脆忘记了。

  真是有趣,上天一次次折磨她,把她放入绝境,逼她背水一战,必须寻找新的出路。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郭女王倚在曹丕身侧,抱着那个怪怪的小东西,闭上眼心想:可我们终究都还活着。

(四)

  身为一个身份不起眼的妾侍,郭女王带着那些小物件不露痕迹地在郊宴上拜访了曹操那些养育幼子的夫人们,在说要赠送礼物时,女人们警惕地试图拒绝,但见她掏出的小物件却又放松了神色。

  曹丕的幼弟们很喜欢这位长兄准备的小礼物。他记得的喜好确乎是精准的。

  这传达出的信息远比礼物的贵重要紧———曹丕在乎自己的幼弟,愿意在将来好生照顾他们。这是许给这些夫人一个安稳的未来。

  这是阳谋,即使将来全盘展现在曹操面前也毫无问题的阳谋————毕竟曹操也会希望继承人是个呵护弟弟的兄长。

  于是在之后数年不引人注目的经营下,宫中传来了一边倒支持曹丕的动静。


  “在遇见你的前一天,一只漂亮的蛾落在了我肩上,我那时在许愿,希望上天赐我一个美丽聪慧的,爱我的,身边人。那时只是作玩笑话罢了,并没有认真。”曹丕说这话是他们在庭院闲聊。她弹琵琶他舞剑。一曲终了,月色掩映曹丕的眉睫,幽深却点一抹雪:“可你竟出现了。”


  “世间怎会有如此恰合时宜之事。”他笑着,“所以我便想着,一定要你爱上我。”


  “那夜我也见过一只美丽的蛾,它最后朝着月去了。”郭女王觉得有些东西在从假的变成真的:“我当然会永远爱你。”


  “爱我什么呢?”青年执剑神色幽微地看着她。


  她不知晓,抚琴愕然道:“爱便是爱了,爱是不讲道理的,公子。”

  曹丕莞尔摇头,月下独立的身影凄清孤寂,她莫名有了怜惜:“妾身的爱并不稀奇,待您成了太子,全天下的人都会爱您。还请公子到时能记得妾身才是。”


  “全天下人的爱吗,要是能有自然是好的。但我也不是那么在乎。”曹丕笑着走到她眼前:“我第一次见到你,你的琴弹得很好,但我知道你不喜欢。”


  “你便是这种人,不喜欢的事也能做得很好,无情也能作得很有情的样子。”


  “可无论有情无情,您恰是能看透的那个,不是吗?”她歪头笑着。


(四)

  那天她在府门前迎接他,因为支持曹丕的崔琰被魏公逼死,曹丕倚重的吴质也被赶走,朝廷战战兢兢,种种预兆让整个府邸如临大敌。无数机密事务此时需她亲自处理,她已经三个夜晚没睡了,情形似到了最危困的时刻。


  “倘若到了会死的地步,譬如今天,我要去死了,你还会追随吗?”曹丕上车前忽地回头问她。

  “不该你来找我吗!”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连声问道:“难道变成鬼了就要独自跑掉吗?”

  曹丕扑哧地笑了,伤感地回身抱着她:“当然会来找你,但,你还是不用和我一起死好了。我只是希望,你不会为了来到我身边而后悔。”

  “我自己的选择,我自己会负责。”她认真地道。

  她想,曹丕可真是个贵公子,不明白像她这样的人之前过着怎样的日子,来到他身边是怎样的一种孤注一掷,因此即使最终一死没什么可后悔的。

  

  好在曹丕活着回了。听闻先赶回的侍从说公子又挨了魏公的怒气。

  空气湿润,已然飘起细小的雨,尽管打了伞,她呆在门口等到风吹来雨将衣衫都湿透。马车停下后曹丕从车上下来,确乎是失魂落魄的样子。细小的雨遮掩了视线,他神色恍惚,完全没在意侍从搭上的伞,兀自往府里走着,直到看见她顿住了,千般语欲说还休。

  她连忙将自己的伞撑在了曹丕头顶,没了雨丝的遮挡,眼前的公子面色苍白唇色全无,眼睛通红,似是有泪和雨水混在一起。

  发丝贴在脸上,湿漉漉的,是一只被爹扔掉的可怜小狗。

  也是在流泪,可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可爱,她觉得心被剜走了一块。

  于是她一手执伞,一手上前紧紧将曹丕搂进自己怀里:“公子,不要害怕,不要气馁。”

  “我们不会有事的。”她语无伦次地说道。

  “我没有气馁……”曹丕无力抬手拥住她,疲惫却笑道:“阿郭,我怎么可能放弃呢,我想要的东西,哪怕到最后一刻我也不会放弃。”

  

  胸口紧贴着胸口,心脏震着心脏。


  她终于惊觉自己爱情产生的缘由。


  “我不会浑浑噩噩度过此生。”


  她听着她的公子一字一句地说着,恍然以为是自己胸腔里发出的声音。



热洛洛斯战

群燕辞归鹄南翔

不知为何,这几日的郭照总是神情恍惚,面上无光。


寤寐

纵使自黄初七年后除了新帝登基那日她在典上笑了笑外,她面上一直如此。可身旁的女官还是察觉到一丝不寻常。正是不巧,宫人神游太虚,郭照却自站了起来,朝外走去,宫人哪敢耽误,轻声快步跟了上去。

“殿下,可是要去嘉福殿?”

郭照未应答,宫人瞧她此时眸中似有凄苦之色,便觉恍神。


舐犊

嘉福殿外的侍从看到皇太后的金辇,皆端重行礼,又有一人入殿中禀告,自郭照下辇,无须等一时片刻,就有诸多天子近侍前来奉迎皇太后入殿。

“太后若想见儿,遣人召儿就是,如何亲自来此。”

年轻的天子大步行至郭照身边,对养母说到。


只见郭照脸上终露出一丝......

不知为何,这几日的郭照总是神情恍惚,面上无光。


寤寐

纵使自黄初七年后除了新帝登基那日她在典上笑了笑外,她面上一直如此。可身旁的女官还是察觉到一丝不寻常。正是不巧,宫人神游太虚,郭照却自站了起来,朝外走去,宫人哪敢耽误,轻声快步跟了上去。

“殿下,可是要去嘉福殿?”

郭照未应答,宫人瞧她此时眸中似有凄苦之色,便觉恍神。


舐犊

嘉福殿外的侍从看到皇太后的金辇,皆端重行礼,又有一人入殿中禀告,自郭照下辇,无须等一时片刻,就有诸多天子近侍前来奉迎皇太后入殿。

“太后若想见儿,遣人召儿就是,如何亲自来此。”

年轻的天子大步行至郭照身边,对养母说到。


只见郭照脸上终露出一丝和煦,款步坐下 ,开口道:“陛下辛劳,孤不堪此时光。”

“母后,此话折煞儿了,为母尽孝,亦为天下之表率。”

郭照听了这话,眉间逐渐蹙了起来,不知是想到什么,口中喃喃道“胡不是保,怀我圣考。”“胡不是保,怀我圣考。”

天子瞧见这情形,心下当即了然皇太后这些日的不虞来自何处。

“'嗟我白发,生一何早。长吟永叹,怀我圣考。曰仁者寿。胡不是保。'先帝这首为悼念阿翁而作的《短歌行》着实情深绵绵,感人肺腑。母后是思念先帝了。”说罢,从寺人那里招来锦帕递给郭照。


旧梦

郭照接过,却并未用它拭去眼角的泪。她看了看眼前的孩子,如今26了,正是子桓与她初识的年岁。

那时的子桓啊,不像如今立在自己身边的元仲,冕服厚重,万般权柄。

那时的他,身着一袭石青袍子,只插了一支玉,明朗清俊,吟诵着他的爱赋。他们一人手背于后,一人捧着琵琶 就那么在廊头互望了一眼。

那一眼啊,就这么成就了他,成就了她,成就了大魏。


郭照想他了。或许郭照从不觉得他离开,他一直在,在她的心底。

她还记得他行将就木时,她坐在他身侧,笑着说:“我会替你替我们看好大魏的山河,看着子孙平西镇南,看着大魏一统天下。我会好好看着的。子桓啊,到时你可千万别忘入我的梦里来。”

他青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经年的笑,抬头望了望她,就那么闭了眼。


永始

郭照回过神,看着空荡荡的嘉福殿,元仲早不知何去,眼前呈上一枚琵琶。忍到眼角的泪突如决堤一般,一股涌了上来。

郭照出了殿,“派人和天子说,孤十分思念许昌风物,请择日搬至许昌。”



别日何易会日难,山川悠远路漫漫。郁陶思君未言,寄声浮云往不还。涕零雨面毁形颜,谁能怀忧独不叹。   

                                        ————《燕歌行》曹丕

莫扎没有特

渊鱼(一)

曹丕x郭照  ooc向  


———————  

“很多的梦,趁黄昏起哄。

前梦才挤却大前梦时,后梦又赶走了前梦。

去的前梦黑如墨,在的后梦墨一般黑。” 

———————


特别感谢@Lorraine.太太,负责了灵魂剧情和重要情节的创作


正文如下  

————

  

    

带刀的扈从像鹫鹰身上一根根黑色的羽毛,插满司马家的主院。


“现在说,还来得及。”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为首的张春华。


“司马府一举一动皆在你监视之中,连大臣的床帏都不放过。你想知道什么,还用我们来说吗?” 张春华毫不示弱,满院子里敢直视皇帝那洞黑双眼的...

曹丕x郭照  ooc向  


———————  

“很多的梦,趁黄昏起哄。

前梦才挤却大前梦时,后梦又赶走了前梦。

去的前梦黑如墨,在的后梦墨一般黑。” 

———————


特别感谢@Lorraine.太太,负责了灵魂剧情和重要情节的创作


正文如下  

————

  

    

带刀的扈从像鹫鹰身上一根根黑色的羽毛,插满司马家的主院。


“现在说,还来得及。”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为首的张春华。


“司马府一举一动皆在你监视之中,连大臣的床帏都不放过。你想知道什么,还用我们来说吗?” 张春华毫不示弱,满院子里敢直视皇帝那洞黑双眼的人,只有她一个。


他冷哼一声,“你们自己说与朕亲自查出来,是两码事。”


张春华突然笑了,“说与不说,司马家都在劫难逃,你以为我们不懂吗?反正都落不到好处,倒不如什么也不说,这样还能保住我们最后的尊严。”


皇帝愤恨不已,但他却还是比自己想象中要冷静,顾忌到病榻上的司马防,他把一路来的暴躁怒火硬狠狠压了下去。但也不过如一堆黑色灰烬下阴燃着的火,或许一点儿偶然的火星子就能翻腾出冲天的火焰。


“朕现在就可以让司马懿永远回不来。”说完,他的眼光落到柏灵筠身上,露出阴寒的笑容,意有所指。


柏灵筠猛然抬头。她知道皇帝在说什么,她回来的时候不敢告诉张春华,司马懿现在还在那馆舍里头躺着,因为有人将他的行踪透露给了夏侯家,才招致如此杀身之祸。皇帝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一个暗示,宗亲们就能完成一切,而最熟悉司马懿行踪的人只有她。


权力者是常用别人的血去洗自己的手的,他转眼又能变成一个洁净的人物。



司马府后院。


禁卫已经被皇帝撤到了府外,他让他们把司马府围个水泄不通,任谁都插翅难飞。 


“陛下,您已经’杀‘过他一次了,难道还要杀他第二次吗?”柏灵筠把怨愤的目光投向了皇帝,她以一种质询的口问说道,“是您把司马懿的行踪透露给夏侯楙的对吧?您一面让司马懿带兵离开邺城,一面又把消息故意给夏侯家。您无非就是想用司马懿的鲜血来平息宗亲的怒火,但您又不敢直接那么做,而是绕了一个圈子,既施恩于司马懿让他肝脑涂地为您效忠,又安抚了宗亲,一箭双雕,您两头获利。”


“你告诉他了?”皇帝转过身来。


“妾不敢。”她的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我求您不要再伤害他。”


皇帝轻蔑地看着她, “还轮不到你来求情,你不过朕的一个奴才,豢养的一只鹰犬,首先要学会的就是对主人忠诚,没有朕你什么也不是!朕可以一道旨意就把你打回原形。


“看来,你还真把自己当司马家的人了?”他突然换了一种语气,两眼幽幽,“要想做司马家的人,也不是不行,朕可以给你个圆满,”他俯身把脸贴到柏灵筠面前, “回去撬开张春华的嘴,把郭贵嫔找回来,你就是司马懿的夫人。”


说罢,他就笑了起来,那笑容是令人不安的扭曲。


柏灵筠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皇帝的眼光沉沉。


一阵风吹过,院落里枝叶簌簌地响,还没入秋,但夜里已经起了凉意。院墙外的桃花在春天的时候就开落了,也不见结果。


“我们谁都不能够互相陪伴。”


曹丕想着郭照年轻时对自己说过的这句话,猛然间感到窒息。那个时候他们忙于权力之争,他备受打压。在为他拂拭伤口的时候,她突然冷不丁地来了这样一句话。


她说,公子,我也只能为你做这么多了……你可千万别怪我。


他记得自己当时很感动,随着她的热泪,他感受到了唯一浓厚的真挚的爱。在许多年里,那是他仅有的。是他的父母兄弟都无法给他的东西。


于是,他搂着她,对她说,自己要对她好,永远对她好。等到以后日子好了,他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他日日都会去陪她。他们永远在一起,永远互相陪伴。


“你说朕找得到她吗?”他褪去方才咄咄逼人的犀利,显得无比落寞萧索。


“找得到的,贵嫔哪都不会去,她肚子里还有皇子,她舍不得跑远的。”施淳宽慰他。


他噤着叹了一口气。他不由得想到了他第一次以为她丢了的情形。


那时候,小宫女跪在地上,身体因为极度颤栗而打着摆子。他几乎是不由分说地想扇她一个耳光,继而把她踹翻在地。


但是他强行忍住了。


对方啰啰嗦嗦,根本讲不清楚郭照是被劫持了,还是自己离宫出走了。


最好是第一种,曹丕心里居然自私地这样想。他宁可让自己再去扮演一次救人的英雄,也决不允许郭照对他生出一丝一毫的背弃之心。


如果她抛弃了自己,那他终生都不会原谅她。

他像狮子一样咆哮着问话,在听到那句刘贵人派人跟踪她们时,终于怒吼起来。


他几乎想撕烂她。


他大喊着抓人,心里想着的却是,自己最宠爱的妃子一旦离了自己的视线,一个新进宫的嫔妃都可以无视她、羞辱她,难道他们羞辱跟踪的仅仅是自己的宠妃吗?不,他们羞辱的还有他作为皇帝的尊严。


他们根本不把他当皇帝!


“得位不正”原本就是曹丕心中的痛。他急于平定天下,对外说着的是心愿抱负,是要承遗志,开疆土,是要做天下人的皇帝。豪气干云,其实还不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得位不正、世人不认的尴尬与羞辱。


羞辱她就如同羞辱他!


他突然站起身来,抖落大氅批在肩头,向外走了两步,从剑架上取下宝剑。他是如此地愤怒,以至于剑架都被他的袍袖震倒。


施淳抱住他的腿,苦苦求他要三思。


他的内心则是一片茫然,被数不尽的情绪包裹得结结实实,他甚至感受不到自己心脏真切的跳动。就像是作茧自缚的蛾子,怎么也冲不出来。


他突然想到,是了,自己就是作茧自缚。如果他没有把郭照打入冷宫做典型,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如今他这样往外走,究竟是要杀去刘贵人那儿,还是杀去张春华那儿?


他扭头看了一眼窗外,雪已经下得这样大了,在一片白茫茫中,他的脑子比外面的雪景更加苍白渺茫。一切都没有希望了,他想。他有一种预感,他找不到她了,这次是真的找不到了……


他突然一张嘴,有东西喷了出来。


他眼前一黑,便又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梦见有箭向他射来。他拿着宝剑格挡,箭矢锐利,射穿了他的右肩。有一个很大的洞贯穿在那里,黑黢黢的,慢慢扩散成一滩。他的骨头从右肩开始融化,他活不了了。


他竟然很开心。


于是,他去同他梦中的亲人告别。他谁都不留恋,因为他谁也不爱。能够体面地死去,不用再在人世间挣扎,他觉得这是一种惬意的悲壮。


他终于可以卸下担子。


他缓缓睁开眼,看见郭照。她居然躺在他的身边,脸上挂着泪痕,像一只白毛狐狸。她惊喜地看着她,嘴里发出猫咪一样的声音,呜咽着拱进他的怀里。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梦境,然而他不打算原谅她。


都要离他而去了,为什么又要回来呢?他心里嫌弃着她,却又觉得高兴。


他有一种胜利者的开怀。


总之都是梦啊……他想,梦里的事情都是没有逻辑的。何必这么斤斤计较。


“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爱”,他抚摸着她的头发,嗔怪着,“这么多年,我对你不好吗?为什么要离我而去,我只是想从你这儿获得一点点爱的温暖,你都做不到吗?”


“很多年里,你是我唯一确认拥有的东西。为什么你如今也要离我而去呢?我待你不好吗……”


他的声音渐渐归于诧寂,就像是沉睡的大地,荒芜广袤,底下有种子破土而出的声响。


睡吧睡吧,他的心里头被一种奇怪的满足填满。在幻觉中,他觉得自己和她更紧地拥在了一起。


“把我搂紧一点儿。”在昏迷前,他对她喃喃自语。


皇帝醒了,他的贵嫔此刻就坐在一旁,静静地打量着他,在他睁开双眼的一瞬间,迷恋涌上双眸,她朝他张开双臂。


皇帝侧着闪身,躲到了一侧,发出轻轻的咳嗽。他抬眼看她,想从她的眼中看到失望与伤心。这正是他想要的,他要让她知道他的重要性,要让她尝到被自己冷落的滋味,然后来向自己讨饶,他胸中汹涌复杂的情绪,其实他自己也不明白。


皇帝丧着一张脸,像一只发脾气的狗。但一转眼他就投入女人的怀抱,和她抱成一团,嘴唇从脖子游走到肩膀。他的牙齿嵌入她的肉里,舌头舔舐着那里的皮肤。


他们有很久的时间没有床第之欢了,他喘息着,拥住她的身体,觉得她重新变得陌生,令他好奇。她缩在他的怀里,手指碰到他的胡须,继而是他的喉结,他脖子上的一道道皱纹,紧跟着是他如大地般宽厚的胸怀和那上面泥土的颜色、在“泥土”中到处蜿蜒、纠结的淡粉色的伤疤。


他的痛苦,令她疯狂。


她在年轻的时候曾经对姐姐说,他的痛苦在她看来都是一种高贵,让人忍不住想去分担。但只有到了这时候,只有当她有机会去触摸一个赤裸裸的他时,她才会发现,这种痛苦岂止是一种“高贵”,它简直令她疯狂。


她也学着他的样子,不停地舔舐着他的肉,甚至不停地咬着他。她被他毛茸茸的嘴唇亲吻包围,从额头一直亲到了脚尖,她的身体像一只暴露在狂风骤雨中的白船,摇摇欲坠、破破烂烂。他既是那狂欢的风,更是那狂狷的浪,他把她打倒,又把她重新拎起来。他把她推开,又把她重新搂到怀里。


他在她耳边轻轻地问:“还记着我们的第一次吗?”


她抬起头来,迎上他的眼。在她潮红到几欲滴血的脸上,在她泛着水汽雾气的双眼中,他看到了恍若当年般,她对他少女样的迷恋。


他把手伸到她的双股中,将她弄湿。她吻他,很轻,只是嘴唇轻轻扫了一下,但他能感觉到她浑身颤抖,于是伸手紧紧抱住了她。


他的回吻轻柔极了,她则将嘴张开,以容纳他的舌头。他继续地吻,沉静地吻,绵长的吻,直到她发出呻吟。


就像他们的第一次……


他到现在都记得她的样子,完完全全就一个不经人事的小女孩,一直用她的大眼睛盯着自己,温柔而纯洁。


她在床榻上,外表淡然,心里却是瑟瑟发抖。他也坐到了床上,看着她笑,于是她也跟着笑,然后他伸手去抓她,轻轻地一抓,她就让自己顺从地倒入他的怀中。他横抱着她,抚摸着她的头。他开始试探着亲吻她的额头。于是她很高兴,却又直觉地觉察到自己对接下来的事情一无所知。


她仰头看着他,她的心中有期待,但却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他甚至没有去脱她的衣服。那一夜,他们竟只穿着薄薄的亵衣,紧紧相拥。郭照不知道男女之事是什么,府里的老人被曹丕预先交代过,说得也含糊,只是让她好好伺候。那时的她,对伺候的含义,还仅仅停留在为曹丕脱衣换衣、沐浴更衣上。所以曹丕做什么,她也就由着他去做。他亲她,她也就由着他亲,她甚至还因为自己忍不住偷亲了他一下,而羞得瞬间面目通红。终于,他的手伸进了她的衣服里,他试探地轻轻地捏她,她惊叫着抖成一团,红着脖子缩着头。他又把她重新展开,抖落衣服,覆盖住了她……


他看着她疼痛难忍,忽而心里生出奇怪的难过怅然之感。他停下动作,像抱孩子一样偎她在怀抱里。


他说他要给她讲故事,她笑着回应,说好啊,小时候她父亲也是这样把她抱在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一个个光怪陆离的故事。


她说她愿意听,他就讲给她听。


他从回忆中睁眼,天凝静得严酷,踌躇四顾,除了一片茫茫的月光什么也看不到。


“陛下,” 他偏过头,看到了柏灵筠。


“张夫人愿意说了,她说她能告诉您一切。”




院子里瞬间空荡起来,她从暗处躲到屋檐之下。


她看着那个伟岸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她不知道她的姐姐会说什么,更不知道她的丈夫会对他们做什么。在浓黑的夜里,月光似雾,再熟悉的身影都像笼罩在朦胧雾里,茫茫然的空幻。


“我不懂。”她摇头。


老头笑呀。


“不懂好啊,不懂就不会难过。”


老头子的话突然在她耳边回荡——不懂好,不懂就不会难过。


又是一阵烈风打来,地上一个轻响——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空旧喜鹊窝落在地上,跌破了。


月光下,她看到那窝里的残留的鸟毛还很温暖的样子,被风忽忽吹着。



司马府主屋内,燃着灯火。


皇帝两只眼睛眯缝起来。


“陛下,有时候不知道未必是坏事,就比如这次。泉水干了,鱼儿困在陆地,相呴以湿,相濡以沫,都不若相忘于江湖。”


“不要和朕兜圈子,”他捏着自己的拇指,“朕看在司马防的面上给你这一次机会。要是在这儿还说不出来,就到……“


“我会说的,”张春华打断了他,她的脸上突然闪现一个突兀的笑容,“我什么都告诉你。”


热洛洛斯战

重逝

离黄初七年已经八年了,皇后也成了皇太后。平原王登上帝位。我陪着太后从洛阳来到许昌,什么没变呢?我沉想。秋风把永始台上的落叶吹的沙沙响,自先帝故去,皇太后就不太喜欢热闹了,因此宫人们的脚步十分克制。皇太后有时会登临高台,沉眸看着远方。我站在她身后,觉得那身影实在哀凉。我想,十几年前,她的身边应该有先帝陪伴吧。两人相携,一同畅想大同之世。现在,天地之间,只剩她一人了。

她的身体愈来愈不行了,曾经姣丽的容颜已经不再美好,而她的话也比从前多上许多。她喜欢讲从前的事,她和先帝一起执手走过的岁月,她进五官中郎将府之前,游荡的时光。先帝约她私奔,她从墙头一跃而下。先帝同她怄气,两人整整一个月不曾说过话。先...

离黄初七年已经八年了,皇后也成了皇太后。平原王登上帝位。我陪着太后从洛阳来到许昌,什么没变呢?我沉想。秋风把永始台上的落叶吹的沙沙响,自先帝故去,皇太后就不太喜欢热闹了,因此宫人们的脚步十分克制。皇太后有时会登临高台,沉眸看着远方。我站在她身后,觉得那身影实在哀凉。我想,十几年前,她的身边应该有先帝陪伴吧。两人相携,一同畅想大同之世。现在,天地之间,只剩她一人了。

她的身体愈来愈不行了,曾经姣丽的容颜已经不再美好,而她的话也比从前多上许多。她喜欢讲从前的事,她和先帝一起执手走过的岁月,她进五官中郎将府之前,游荡的时光。先帝约她私奔,她从墙头一跃而下。先帝同她怄气,两人整整一个月不曾说过话。先帝怕她没子息伤心,硬要她抚养别人的孩子。再到先帝力排众议,封她为后,也有了“因爱登后”的佳话。这其中有许多细事是我不知道的。如今听来,只觉先帝与太后实在太过情深意重。她一直没提的,我也不会主动问她,便是黄初七年的那些时光,她该是怎样的痛心不得,他又是如何担心不舍。她看着原来的事物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她搬离长秋宫,前往永安宫,那段路不太短,亦不长。可我明白,那绝对是她此生不好走的路,即使她坐着步撵。那不仅是宫室的变化,亦是皇后身份的结束,那是让她承认,那个叫曹丕的人已经与世长辞。“永安宫外踏青来”

情深不寿,残影亘古

“皇太后殿下,皇太后殿下”我一如当年她叫先帝时那般叫她,我也希望她能好起来,她轻轻笑了起来,目光飘忽到了宫室外,看着那一室愿景,我想,她那时一定看到了多年前的景象,他和她,春色曳地。她开始轻声呢喃“子桓,子桓”我不再唤她,只是细细听着她的话,那是他们的誓言“永始如初”,是先帝公然将他与太后的恩情说出来“朕,与皇后共患难十余哉,有偕老之誓。朕 今日立她为皇后”他在她的质疑与哭泣下,说出了这句话“凡试,必成。”成了他们一生的永恒。“别哭了,丢人”是她为他不平,又心疼难过时,他告诉她的话,所以她即使在他驾崩时,也不曾掉过泪。

我猜,她那时一定是想起了这些,那是他们最好的时光,他们永远都是那么恩爱。她在一片哀恸中慢慢合了眼,我抬头看了看窗外,忽然破涕为笑。

“殿下,你看,杜鹃花开了。”

从月旦评的初遇开始,到永始台上皇太后的逝去,历时数十载,终究是成了书上的倒影。

他和她,以乱世璧人起,以开国帝后终,终没有走到天地的长久。

(说一下这个名字吧,第二次逝去,我认为在曹丕驾崩的那一刻,郭照的里子也被带走了,因为没有曹丕的世界本来就不是她所留恋的。而青龙三年的死则是肉体的消逝,是这世上再没有清楚记得他们的故事的人了。还有郭照临终的回忆其实看似是侍女猜的,但也映射了郭照的内心世界,就是回光返照,注意,这里的回光返照,是从黄初七年开始算,就是灵魂的重叠,她死了多年的心,在她临终时因为他活了一小段。)

(还有杜鹃花,古籍里杜鹃花开放指死去的丈夫来接妻子,二人死后共赴恩爱世界。)

河豚是鼓鼓囊囊

寻剑

(穿越寻人的叡叡


曹叡在等人。


等一个他也没把握会不会等到的人。


他的青丝高高梳起,从头顶的斗笠中空又掏出来,垂在身后。


斗笠遮住了他的脸,他也不想让别人看见。


远处一个青年缓缓走来。


是他吗?曹叡不确定。


当青年渐渐从日出的光晕中走出来,曹叡认出了他。


如此年轻。


如此张扬肆意。


曹叡利剑出鞘,向他刺去。


青年身手矫捷地躲开了。


“你是何人?”


“打败你的人。”...

(穿越寻人的叡叡

 

曹叡在等人。

 

等一个他也没把握会不会等到的人。

 

他的青丝高高梳起,从头顶的斗笠中空又掏出来,垂在身后。

 

斗笠遮住了他的脸,他也不想让别人看见。

 

远处一个青年缓缓走来。

 

是他吗?曹叡不确定。

 

当青年渐渐从日出的光晕中走出来,曹叡认出了他。

 

如此年轻。

 

如此张扬肆意。

 

曹叡利剑出鞘,向他刺去。

 

青年身手矫捷地躲开了。

 

“你是何人?”

 

“打败你的人。”

 

“我没兴趣。”

 

青年说着就要收剑入鞘。

 

“你是怕了吗!害怕被我打败,害怕我夺走你天下第一剑的名号!”

 

青年笑了笑,“你再回去练二十年吧。”

 

曹叡忽然叹气。

 

“我没有二十年了。”

 

 

 

酒馆里,雨滴沿着屋檐流下。

 

酒顺着瓶口流下。

 

“你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岁而已。”

 

“是啊,可是我为了见到你,做了一些交换。”

 

“天下第一这个名号,就这么重要吗?”

 

“或许我们还有一点私人恩怨。”

 

“可惜我并不认识你。”

 

曹叡喝了一口酒,

 

“你为什么封剑?因为那个女人?”

 

“你认识她?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了,一个会击败你的人。”

 

青年见他不回答问题,摇了摇头,笑着端起酒。

 

“寿命非松桥,谁能得神仙……”

 

说罢一饮而尽。

 

“我答应过她,一定会活着,会爱惜自己,所以,我不会再和别人论剑了。”

 

“很可惜,你来晚了,”

 

青年走到曹叡的身边,拔出他的剑,细细欣赏着。

 

“我一生比过太多的剑,也擦过不少血,有对手的,也有自己的,”

 

他盯着曹叡的剑柄。

 

“其实我早已不是天下第一,我也输了。”

 

曹叡皱眉,不解地看着他。

 

“我输给了自己的心。”

 

“我师傅告诉我,一个剑客,最重要的是一颗强大的心,一颗无隙可乘、无坚不摧的心,才能刀枪不入。”

 

“一旦心动摇了,有了裂痕,便不再坚定,挥舞剑的双臂也会迟钝。”

 

“不还是为了那个女人么,”曹叡惹不住放大了声音。

 

青年看着他的脸,第一次笑了笑。

 

 

 

风过竹林留下萧萧声。

 

风撩起青年身后的发带,吹动曹叡的衣衿。

 

青年亮出了他的剑。

 

飞景依旧流光如星,你还是这么美丽。

 

曹叡心想。

 

 

“不比了…”

 

曹叡一甩手,剑直直插进草丛中。他坐在地上

 

青年望着他,随后缓缓将剑入鞘。

 

转身就要离去。

 

“元仲,回去吧。”

 

“……你怎么知…”

 

“从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

 

“你的剑法、招式,都是我教的,我又怎么会看不出呢。”

 

“你不该冒险来这里找我。”

 

“很遗憾知道你快死了。”

 

曹叡放大了双眼,“你怎么知道…”

 

“如果不是你快死了,我想你也不会来找我。”

 

青年并没有转过身来,“于你而言,我是天下第一的剑客,却不是合格的父亲。”

 

“这把剑,你拿走吧,可能我对不起你吧,但是我也不欠你什么。”

 

“元仲,剑于我们而言,或许不是最重要的,你觉得的呢?不要让你的心有裂痕啊……”

 

曹叡还在回想青年说的话,而人已远去。

 

他站起身,只余渐小的身影和隐隐约约的对话。

 

 

 

“郭姐姐,让你久等了。”

 

“什么事这么久?你的剑呢?”

 

“送人了。”

 

“哦?有意思,是什么人能让你送出那把剑?”

 

“……一个很重要的人吧。”

 

“那你呢?小剑客,你以后用什么剑?”

 

“我的剑始终在心里。”

 

二人相伴着走远。

 

 

 

“你改变主意了?我早说过,我做过太多交易,许多人即使见了日思夜想之人,也改变不了执念;有些人又如同你一样,可以轻松放下。” 

 

说罢向曹叡伸出手。

 

曹叡把飞景放在她手中。

 

“好剑。”

 

“你为什么改变了主意?之前不是还打算以性命来同我交换吗?”

 

“因为……我还差得远,我还想练二十年。”

 

“你的剑都给我了,你拿什么练?”

 

“手中的剑其实是虚无之物,心中的利刃才是真正的武器。”

 

曹叡说罢扬长而去。

 

“何为自苦,使我心悲?……”

 

远方飘来他隐约的声音。

🌸张紫芝。

兰泽多芳草

倾城薄雾月弯弯。


芙蓉园中太子追上弹琴的女人。他心里悬着巨大的空无,将要使灵魂挤压而吞食的恐惧。任何有知觉的人为天地所驱逐的荒芜,疫疠所有狰狞苍白的指骨。但这全与她无关,也,无关于他自己。

于是太子说,你为什么在弹琴?


这里缺少琵琶手。他想她说。可是,清商的歌乐啊,应和着邺城清澈的水流,真的需要琵琶么?又没有人去想念凉州的黄沙。


公子若心里有歌曲,天地间就自然有您的旋律的应和。公子喜欢铸剑华光流彩,世界上自来,便有相配的剑鞘。并非我来到这里,而是公子需要我来,茫茫的年月里万物的逆旅中,为我听见。

太子说,你从哪里来,为什么到我这里?

女人说,我从命运里来,要做...

倾城薄雾月弯弯。


芙蓉园中太子追上弹琴的女人。他心里悬着巨大的空无,将要使灵魂挤压而吞食的恐惧。任何有知觉的人为天地所驱逐的荒芜,疫疠所有狰狞苍白的指骨。但这全与她无关,也,无关于他自己。

于是太子说,你为什么在弹琴?


这里缺少琵琶手。他想她说。可是,清商的歌乐啊,应和着邺城清澈的水流,真的需要琵琶么?又没有人去想念凉州的黄沙。


公子若心里有歌曲,天地间就自然有您的旋律的应和。公子喜欢铸剑华光流彩,世界上自来,便有相配的剑鞘。并非我来到这里,而是公子需要我来,茫茫的年月里万物的逆旅中,为我听见。

太子说,你从哪里来,为什么到我这里?

女人说,我从命运里来,要做你的皇后。


女子素鬟乌发,但耳边垂垂如珠。她低头恭谨回答,但鬓发间隐隐地亮。太子想起盛夏的芬芳,他所钟爱的那一只,在酒杯里流光溢霞的带有麝香味的葡萄。

你来得太晚了。我从不期许祥瑞和世俗许诺的爱情,这世界不适合你超越女性形体的野心和理想。太子说,你该看到洛阳烧焚平莽,长安露盘的坠毁两百年来甚至掀不起一场地动。秋天的芙蓉池长满荒草,到冬天大雪压眉,万事凋伤。这样虚妄的欺骗早已过时,连天地都过了放诞的神话的年头。你无法欺骗我,你该去找别人。


女说,我的父亲叫我作女王。小时候他举着我,她举起月下如霜的皓腕;我的手上至今还带着金环。我走在世界上。天下凋敝,九州板荡。我不能成为王,但我要成为,你的皇后。

建安二十年,我遇到你,月出天河,清风微波。

没有人在婚姻里追逐爱情,就如同女性不在男人主宰的世界上拥吻权力。我都知道,但我遇到你。一个真正的诗人会为他的爱情带上金冠。诗人自己将执剑拈花,登上高山,俯瞰天下;而作为一位未来的帝王,你有一双会流泪的眼睛。我用我生命的前二十年学习琴艺,我不能懂你的诗,但我在流波上徘徊的歌句里读懂了你的心。公子,你的心炽烈、美丽,像我少女时在天地间看到的月光。你的诗比夜照的山河更长久。你会是一个永恒的国王。


我有的时候也会想起我的生平。我故乡的高山,我游玩的池沼。在芙蓉盛开的夜里我向上望去,建安年的冬天一片平莽。她们唱诗的声音传过来,仿佛我还有一个家乡。那时候我想,我有一点爱你。

你怎么总是写忧愁呢?那女人哀艳地看着他,她眼睛里手指上完全是晚妆的余艳,她叹息说,我的君王。


你的故乡是哪里?他好想问,但他知道她说,哪里有什么故乡。他也想说,我小时候住在谯沛,清风吹起大道的尘土,油绿色的田野,一眼也望不到尽头……这时候他看见她鬓上细细的,都是此夜丝丝如雨的桂花。

她眯着眼睛笑,向他请求说,公子爱我。

于是她看见太子喉头微动,缓缓地饮尽了杯觞。



你来得太晚了。

不,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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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约了个郭姐,想继续约丕郭但...

之前约了个郭姐,想继续约丕郭但选择困难症不知道目前哪个丕丕搭起来更适合一点。有人给点意见吗(´・Д・)」

之前约了个郭姐,想继续约丕郭但选择困难症不知道目前哪个丕丕搭起来更适合一点。有人给点意见吗(´・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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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两个在史厕舞过的丕郭段子( ´▽`)

发两个在史厕舞过的丕郭段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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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丕郭】维也纳咖啡(校园AU)

虽然家里破产了导致负债,但郭女王还是因为学习成绩过于优异被保送到了邺城最好的高中。

每天她都是离开教室最晚的那个,有天又只剩她一个人的时候,突然从教室后门探出来一个小脑袋。一个很可爱的小男孩探头探脑说姐姐姐姐我听说你成绩很好可不可以教我写数学作业。

郭女王看了看他,说可以啊,但一次十五。

小孩可怜兮兮说我能一次三百但姐姐你可不可以一直教我。

郭女王沉默了,说可以但还是一次十五。

牟取暴利怕你家大人找上门来收拾我。

小孩闻言就开开心心地跑了进来。把作业颠出来一桌巴巴望着她。

郭女王看了一眼,啊,是初一的,好简单。随便教教就让他把作业做完了。

小孩边把作业收进包里边往外掏东西。他说...

虽然家里破产了导致负债,但郭女王还是因为学习成绩过于优异被保送到了邺城最好的高中。

每天她都是离开教室最晚的那个,有天又只剩她一个人的时候,突然从教室后门探出来一个小脑袋。一个很可爱的小男孩探头探脑说姐姐姐姐我听说你成绩很好可不可以教我写数学作业。

郭女王看了看他,说可以啊,但一次十五。

小孩可怜兮兮说我能一次三百但姐姐你可不可以一直教我。

郭女王沉默了,说可以但还是一次十五。

牟取暴利怕你家大人找上门来收拾我。

小孩闻言就开开心心地跑了进来。把作业颠出来一桌巴巴望着她。

郭女王看了一眼,啊,是初一的,好简单。随便教教就让他把作业做完了。

小孩边把作业收进包里边往外掏东西。他说我叫曹丕,一直数学偏科,多教教我好不好,给姐姐吃我最喜欢的葡萄。

第二天早上郭女王花了一个早自习的时间弄明白了那个小孩是谁。

曹丕,曹氏集团目前的大少爷,为什么是目前,因为他曾经有哥哥现在没有了。

总之是以后要继承家业的。

郭女王为昨日自己的短视感到头痛。但一时间竟不知是短视于应该不收钱做人情搭个了不得的人脉,还是十五收得太少确实应该收三百。

小孩天天都来找她,还会带各种零食。郭女王干脆把晚饭给省了。她很想问他你父母不能给你找家教吗有什么必要一定来找我这个高一学生。

但她没有问,原因很简单——她真的缺这一天十五。

尽管依靠成绩突出学校给她减免了各种费用。但家庭资产为负的她还是被迫寻找各种机会攒生活费。

参加各种有奖金的比赛,未成年但周末悄悄去端盘子打工。

只是晚上滞留少许时间盯着曹丕处理一下初中作业便能有十五,她是很乐意的。

 

然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他们本来也没偷偷摸摸,班主任很快知道了他俩下晚自习后在教室里久留一起写作业的事。

她当然不知道自己的学生竟然是在赚外快。而是想当然地觉得这俩在谈恋爱。

比起曹丕这个横竖都有爹保底的外班儿童。她更担心郭女王这个成绩优异的本班学生。因为恋情导致成绩下滑的学生数不胜数,曹丕没了成绩还有爹,郭女王没了成绩还有什么能让她好好生活下去呢?

于是她把郭女王叫到办公室,想要给她一些警告。但又想到教育局新发的指示说要调整“禁止学生早恋”为“引导学生树立正确的恋爱观。”

最后只好委婉地说你滞留教室会浪费学校的电费,这样不合适也不安全下了晚自习就直接回家吧。

郭女王说好,回头告诉曹丕不能约在教室了,于是曹丕约她在校外的咖啡店。

大晚上的喝咖啡不合适,两个学生每天晚上都在咖啡店点牛奶。曹丕很喜欢葡萄啵啵拿铁。郭女王觉得全是香精没什么意思,但鉴于是曹丕付钱所以还是会陪他喝一喝。

有时作业做得很久拖到很晚,曹丕才匆匆上了等在门外的车。郭女王问他你这么晚回去你爸妈不会生气吗。

小孩眼神变得落寞,支支吾吾地道,爸爸妈妈很忙的,不会在乎这些。只要考试成绩好就可以了。他勉强笑了笑,抬头看了看郭女王:“是不是怕我耽搁你了,想来也是,姐姐的爸妈应该会担心你的,是我不对。”

“没有的事……”郭女王默然,“我爸妈的话,会希望我多交朋友的。”

她已经没有父母了。

期中考结束,郭女王去看了学校放的榜,曹丕的名字赫然在列,诚如他所言,他确实偏科。是语文145数学120的那种偏科。

郭女王觉得无语,不知道这有什么值得辅导的。但她还是继续陪着曹丕写作业,没什么别的原因,就因为真的缺那十五。

同桌告诉她,曹丕是一个有文学天赋的人,甫一进校就拿了作文校一等奖,郭女王问:“写了什么,《我的总裁父亲》吗?”

同桌狂笑摇头。

 

她去找了曹丕获奖的文来看,确实写得很好,是有天赋的那种好。在晚上的时候便顺口夸了一句。曹丕的眼神活泼起来,有些害羞地说我今天还写了诗,姐姐能帮我看看吗?

郭女王说看看可以,但也只能看看。我并不存在天赋的文学细胞早在很多年前就被杀死了。

曹丕还是很开心地拿出信签纸,小心地把自己的诗写下来递给她:“要好好保存哦。” 他郑重地说。

回头又买了两个葡萄味的冰淇淋一人一个。

郭女王看他这么郑重,又拿了人家冰淇淋,于是回家咬着笔杆子硬写了读后感。

曹丕开始时不时把写的诗递给她,她一边痛苦地挤读后感,一边把曹丕的手抄诗斥巨资三十五元买了漂亮的文件夹妥帖地装起来。

 

升高二的时候,曹丕也初二了。他背着比以往重一倍的书包跑来找她:“姐姐,你选了理科对吧,想必物理也很好,教教我吧。”

郭女王说好。曹丕颇为自得地说我知道现在是一天三十,郭女王一口水喷出来。

一模一样的剧情,郭女王在新的期中考榜单里果不其然看见了曹丕不俗的成绩。

她愈发觉得无法欺骗自己了,这个天天在她面前晃悠的小孩根本不需要她的辅导,可他已经坚持跟自己呆了一年多了。

已经迈入青春期数个年头的女孩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什么,她十分烦闷,一边觉得自己的猜想没有错误,一边又觉得“他是不是喜欢我。”是人生三大错觉之一,对方是个小自己三岁的小屁孩,并不会想那么多,只是自己这个大人在自作多情。

一旦挑明,倘若曹丕没那个意思,自己一天十五啊不一天三十的买卖想必是做不下去了。

倘若曹丕有那个意思,那要和他谈恋爱吗,倘若谈了,这报酬还能收吗,自己是不是要含泪做免费爱辅导,放长线等数年后当总裁夫人肯定是不能指望的。

最重要的是,自己喜欢曹丕吗,如果不是有报酬,自己真的会有耐心度过这一年多吗?

郭女王不知道,于是她愈发焦躁了。

班主任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心态的变化,再次把她叫进了办公室:“我知道,你和初中部的那个男生一直在来往。我时常下班路过校外的咖啡厅看见你们两个。”

郭女王嗯了一声,反省了一下下次不该坐窗边。

班主任看着她明显不在状况的样子,叹了口气说:“是不是最近吵架了。”

郭女王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摇摇头否认。

“我不是反对你们年轻人谈恋爱。”班主任顿了顿,“但是呢你要知道,小孩子的喜欢是很简单的,你如果有数,就会知道自己是个漂亮的女孩,男生也因此追逐你,这种喜欢虽然简单或许美好,但若因为这种喜欢乱了你的心神,让你的注意力不放在学习上,那会对你造成一种妨碍。”

“高考对那样的孩子可有可无,对你却是唯一的机会。”

初中部和高中部有一墙之隔,郭女王头一次迈过去看看那边的景色。在操场看见了打篮球的曹丕。

一群穿白色校服的少年在篮球场上嬉笑着。她第一次看见了一个神采飞扬的曹子桓。

那个男孩总是在她面前可怜巴巴,乖巧好说话,仿佛没了她每天课后那一小会儿的关爱就会无处可去一样。但眼前的曹丕眼神叛逆不羁,笑声爽朗,甚至充满了侵略性。他身边簇拥着数不清的男女,太显眼了,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做领袖的人物。

郭女王感觉自己像个白痴。

那天晚上在咖啡店,郭女王咬着吸管寻思着怎么跟曹丕说自己以后要专心学习就不辅导他了。没发现换上了安静乖巧面孔的曹丕不停地抬眼看自己。

“你今天是不是来看我了,但怎么都没说话就走了?”最后是曹丕挑起了话头,“本来想好好秀给你看的,谁知道秀完一回头你已经没影子了。”少年委屈巴巴。

郭女王愣了愣:“我看见了,挺帅的。”

曹丕开心地笑了,丢下笔道:“姐姐今天也很好看。”

郭女王想起了班主任的话,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当初为什么要找到我来辅导作业呢?你的成绩很好,而且我想凭你的父母的条件的话,是可以给你找到邺城最好的家教老师的。”

曹丕呆了一呆,脸刷地一下红了,郭女王大感不妙。

“因为……”他嗫嚅道:“我确实是有家教老师呀,但我还是想跟姐姐在一起。姐姐长得好看,学习又好,脾气还好……而且还陪了我一年多,我觉得姐姐特别好。”

“难为你坚持了一年多……”郭女王叹气:“都不厌烦吗?”她发觉自己心跳得很快。

曹丕倏地抬头道:“怎么会烦呢?”他有些疑惑:“姐姐不也和我呆了一年多,难道你讨厌了我了吗?”少年表情两分惊恐三分伤心五分失落。

难道要我说我也不知道,但坚持一年多至少是因为每天十五吗?

“其实是这样的,”女孩想了想措辞道:“我要高三了,需要准备高考,可能没办法陪你了。”

曹丕有些张惶,但高考这一人生大义顶在前头,他也只能低低地说好吧。

曹丕又问,那姐姐以后想去哪里呢?

她想报名空军学院,毕业后能得到一份可以施展抱负的同时也有稳定个人前途的工作。

曹丕咂咂舌:“好伟大,姐姐加油,你一定可以的。”神情却很落寞。“那姐姐以后就在天上飞来飞去了,我们见到的机会是不是就更少了。”

郭女王没有说话,她只觉得心里很堵,最后含糊地嗯了几声。

曹丕最后提出想去夜间游乐园玩。郭女王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傍晚下了一场暴雨,天气预报说会持续整晚,但真到了夜晚却又没有下下来。因为这样的阴差阳错,原本人气极旺一个项目要排两个小时的游乐园变得人影寥落,一切都畅通无阻。

两个中学生把四种过山车来回坐了五六遍。

“遇见你之后,好像总是遇见幸运的事情。”曹丕说。郭女王想,对我而言又何尝不是如此。

彩色的花灯装饰在灌木丛中,游乐园变身花海,郭女王想起上一次来这种地方,是七八年前,自己还是小学生,那时哥哥还活着,她个矮够不着娃娃机,哥哥能给她抓十个。

“你知道吗,我哥哥抓娃娃超厉害。”身边传来了男孩的声音,郭女王愣住了,回头看是曹丕正盯着一台娃娃机。“以前哥哥在的时候,他可以给我抓很多娃娃。后来……后来都是我给弟弟们抓了。”他神情寂寥。

郭女王怔怔地看着他,良久道:“我来给你抓吧。”

她是有一些天赋在的,不久玩偶便挂得两人满身都是,曹丕很开心,脸贴在玻璃上看她,郭女王却回避了他的目光。“还要继续吗,我觉得那个多啦A梦很像你,你的书包里永远能掏出各种各样的零食,把那个也抓给你好不好?”

曹丕却突然在此时闷闷地说:“姐姐,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游乐场的霓虹灯闪烁,一切声响都在此刻消弭,她心烦意乱,手抖个不停,在娃娃机前接连失利。花了好多个十五终于摇出了一个哆啦A梦。

 “送给你!”女孩子努力扬起笑脸。

曹丕接了过来,小声地说好。

 

他们果真就一年没再见,只有逢年过节互发的祝福短信提醒他们曾经认识。

郭女王的焦躁却没好上半分,她不得不竭尽全力将注意力放在学习上。

魏国空军的招生是提前于统一高考几个月的,她战战兢兢地准备着,在顺利通过了一系列艰难严苛的考核和审查后,她以为尘埃落定。

谁料没多久接到了警方电话,她久未联系的弟弟在老家因抢劫被抓,还在看守所被测出有精神病。因为亲属有精神疾病和犯罪前科,她的录取名额被取消。

竹篮打水一场空。

得到消息那天雨下得特别大,就像偶像剧里男女主吵架时一样大。她浑浑噩噩地跑出去站在跨河的天桥上靠在栏杆边,来往车辆的车灯被雨线放大成炫目的光影,她抬头只看见黑色和黄色的交替闪烁。

她被隔离在了世界之外,只是木然,甚至庆幸是星期六得到的消息,让她在回校前还有半天可喘息。

她就这么呆愣愣地注视着这个模糊的世界,直到一把伞罩在了她头上。

熟悉的面孔陡然出现在她面前,曹丕湿漉漉一脸仓皇地看着她,一手拿着伞,一手紧张地抓住了她的肩膀。

郭女王扯了扯嘴角僵硬地笑了笑:“你以为我要跳河吗?”

曹丕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郭女王又笑了:“我不会的。”小时候家里的数次变故,让她早就丧失了对悲伤的表达能力,她习惯了接受各种突如其来的悲剧,但自杀这种需要勇气的事情,她做不到。

曹丕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紧张地瞪了郭女王半天,最后凑上去吻了她的额头。

已经没有力气做任何动作的郭女王呆呆地接纳了这个吻,她才发现初见时还可以称作是儿童的小男孩此时已经跟自己一样高了。

“先离开这里吧。”曹丕对她喊道,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的手一路小跑最后窜进了桥边一辆车。

郭女王不想这么狼狈地遇见其他人,但已经被曹丕拎进了后座。两个中学生傻呆呆地挤在后面,头上被搭了一块长毛巾。

郭女王把毛巾拉下来,看见前排是两个二十六七笑嘻嘻的青年人。曹丕介绍说开车的是他的好朋友吴质,副驾的是他的亲戚曹休,他们常常一块儿玩。

你还真是喜欢和比自己大的人一块儿,显得自己是个小孩子。郭女王腹诽道。

郭女王乖巧地像个中学生应有的样子向前座的二人打招呼,并且试图假装跟曹丕只是普通同学。

但吴质和曹休显然不这么认为,很自来熟地说把她送回家不用客气应该的。

郭女王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自己这假装乖巧的拙劣本事好像都是跟曹丕学的,回过神来才发现曹丕一直紧紧牵着她的手,直到她到家下车才松开。

到家擦干头发收到曹丕的微信:“姐姐,几个月以后的高考,一定要加油。”

她回说好,她其实还想说很多话,可是没有说。想了很久,又回复说:“你中考加油。”

这次曹丕没有再回她。

不仅是对前途的最后挣扎,也是在逃避内心的某种悸动。郭女王高中生涯的最后几个月像发疯一样扎在学业里。

高考完以后,她终于觉得自己获得了解脱,想给曹丕发信息,最终还是忍住了,对方在准备中考,她还是不要打扰了。

端盘子端到中考结束,她的高考成绩也出来了,是能上魏国最好大学的分数。最好的大学不在邺城在洛阳。她毫不犹豫地填完了志愿。发微信给曹丕的手再次放下,要怎么告诉他呢,自己不久将会离开邺城去洛阳的事。

学校为毕业生举办了成年仪式。在庆祝典礼的学生表演上,她看见了几个月未见的曹丕。不过才15岁而已,已经有了卓绝的剑舞造诣,在典礼上身着古装为众人献上一曲独舞,是从古画中穿越而来的翩翩公子。

言念君子,乱我心曲。

一曲舞毕,他持剑独立,精准地看向郭女王,沉默地久久注视后,才恢复了一个好学生乖巧的样子含笑退场。众人并不知道台下有谁,以为那是表演的一部分,纷纷欢呼赞叹。

离开场馆时郭女王抬眼看见了学校布置的横幅,是夸耀考上TOP大学学生的宣传,自己的名字也挂在上面。

他该是知道了。

回家走到小区门口,郭女王意外地看见曹丕蹲在那里,中考完放假的少年脱掉校服,穿上黑色的皮夹克,衣服上呼啦啦的金属链子一大堆,花里胡哨的是年轻人应有的样子。

少年见她来了,站起了身走过来,郭女王才发现几个月不见这人又长了个子。

“我是来跟你道歉的。”曹丕靠近她,低下头落寞地道。身上的链子撞得叮当响。

“你有什么可跟我道歉的?”郭女王奇道,她本以为自己才是需要道歉的那个。

“你让我中考加油,其实我没有认真考试。”

郭女王震惊道:“为什么不认真考呢?这么重要的事情。”

“因为……”曹丕自嘲地笑笑:“我要去国外读书了,从高中到大学,父亲已经安排好了。所以中考只要参加就可以。”

郭女王愣住了,曹丕报出的大学名字,是世界最好的大学之一,比洛阳最好的大学更好更好。是她高考考再多分也去不了的地方。

在这一瞬,她不知道是为意识到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感到悲哀,还是庆幸自己毫不犹豫只考虑自己前途填下了志愿。

又或许是,正是因为潜意识里明了他们不是一路人,所以才能在填下志愿时毫不犹豫。

“好的。”她喃喃道,“出去了记得照顾好自己。”

曹丕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我能抱抱你吗?”

郭女王说好,因为要分别了,曹丕不管说什么她都会说好。

曹丕轻轻地再接近她一点,伸手将她揽在怀里。

“不管父亲对我有怎样的安排,我都无法拒绝他。”少年闷闷地道。

“你父亲的安排并没有错。”曹丕的呼吸就贴在她额头,她闭上眼回应道。

最后分别的时候,曹丕说,幸好你没有答应要做我女朋友,不然我就成坏人了。即使做不了好人,我也不希望在姐姐面前是个坏人。

郭女王笑笑。 

他父亲会为他安排整个人生,又岂止是一个学生生涯。他们都很清楚,这会是最好的安排。

离开邺城那天,她去了校外的咖啡店自己点了一次葡萄波波拿铁。满嘴的香精味她却一点点小心地慢慢喝掉。

好了,就到此为止了,以后我们要各走各的路了,她想。

可谁都没有做到。

才消停了几个月,曹丕像是想通了什么,恢复了和她的通讯,给她疯狂发信息。她假装告诉自己这么好一条人脉自然要好好保留,试图点到为止地回复。结果根本做不到,两人每天都在手机里像真正的情侣一样胡言乱语。

没有任何承诺和期许,两个人隔着半个地球糊里糊涂地陪伴了五年。

在洛阳上完了整个大学,又保研读了研究生。研一的时候学校搞了新一轮交换生项目,郭女王一眼看见了曹丕去的那所大学名字,心忽然动了。

查了一下银行卡里的余额,是五年来疯狂搞各种奖金和打工赚来的钱,数了数也够在异国生活一段时间。

郭女王转身报了名,又在重重面试中厮杀拿到了最终名额。

她有时候做事就是靠这么一点敏锐。

最后的面试里,她讲为什么想要去那个地方,从宏观大道讲到细微卓著,唯独跳过真实的理由-----她有一个想见的人。

其实这样的做法未必是明智的。曹丕倘若想见她,五年有无数空闲可以回国,但曹丕从未提起过。她不知道曹丕是否已经有了新生活,是否还愿见到她。当然倘若物是人非,曹丕有了自己的人生,她去一个比自己学校好的地方呆一年也是极好的选择,她盘算着,假装自己还在理智之中。

办好了签证还在看哪天的机票便宜,郭女王就收到了曹丕的信息:

“我看见交换生名单了!”

“你要来我们这里了吗?”

“还没到开学的时间,要不要先出去玩一段时间?”

“我以为学了哲学就不用数学了,谁知道还是需要,姐姐来了记得救救我。”

时隔多年曹丕的消息灵敏程度依然令她惊讶。再多理智也掩盖不了的,是自己做对选择,胸口大石落地的轻松感。

她依言提前飞了过去,出了候客大厅一眼瞧见了曹丕。已经比她高一个头的男孩穿着温软的毛衣慵懒地靠在大厅柱子上。看见她便跑了过来不由分说地大力抱住她。

他们已经是成年人了,少了很多不需要的沟通和废话。学会了想做什么就直接执行。

“姐姐做我女朋友好不好?”那天夜里,两个人陷在被子中互相紧贴着。郭女王睁眼能看见微黄灯光下曹丕光滑皮肤上细细的绒毛。“怎么,现在不怕做坏人了?”

“倘若真的还喜欢我,怎么会五年都不来见我呢?”她终于坦诚面对了心中的怨气。

曹丕埋在她肩窝里低低地笑了:“因为还没做好准备。”

“离开你不久后我想通了。喜欢什么,就算得不到也一定要追求到底。我想这是父亲需要我具备的品质。”他故意在郭女王的脖颈蹭蹭,“所以我准备了很多年向父亲证明我能在独当一面的同时做自己。”

“可你知道我努力了很久后,父亲怎么说吗,父亲说这两者根本不矛盾,倘若我真能独当一面,做自己是件简单得要死的事情,他才懒得管我。”

“我想等大学毕业就回国找你,那时才算能真正作出承诺。只是没想到有人自己跑来了。”

“所以如果我不来,是不是还要再等几年。”她侧身咬了曹丕一口。两个人在温暖的被窝里笑成一团。

城市的风格是童话里应有的味道,在夏天也仿佛撒着糖霜的饼干一样让人觉得香甜。

在咖啡店里,她点了两杯咖啡,端上来杯边各放着一块巧克力。

曹丕趴在桌上,介绍着他之后的宏伟蓝图。

所以做我的伙伴吧,我需要你。

郭女王把巧克力放进了杯子里,看着它一点点陷进奶油消失不见:“就这么仓促地决定了吗?”

 “仓促吗?我写了很久的。”曹丕气急败坏。

“先把你抱怨的数学弄明白吧,我可以陪你学。”女孩笑着搅拌着杯中的咖啡:“不过现在我可不收一天十五了,你得以身相许。”

苦涩的咖啡融化了巧克力,还是有些苦,郭女王把曹丕那块一起放进了自己杯子里,终于变成了甜甜的温柔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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棣徐和魏文文德的白月光居然是同一个人😅


终究是张女士的光环太强

棣徐和魏文文德的白月光居然是同一个人😅


终究是张女士的光环太强

浮生似梦

燕歌行序言

挺喜欢曹丕,也喜欢郭女王,所以写平行世界他们,HE,努力让丕丕活久点,多陪陪郭女王。

挺喜欢曹丕,也喜欢郭女王,所以写平行世界他们,HE,努力让丕丕活久点,多陪陪郭女王。

哇卡卡卡卡卡卡卡

【丕郭】初遇

      郭永觉得女儿聪明,是个可造之材,于是跟养儿子一样十八般技能都让她学了一遍,包括乐器,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念书。

      郭女王对学琴意思不大,她喜好安静,对音乐并无兴趣,甚至有些厌烦。只是秉承着什么都会一点的心态老老实实学了,竟然还弹得不错。

      后来郭女王流落在外成为奴婢,府上的主人倒是因为她会琵琶多给了月钱。她为了生活好一些努力练了琴,不小心又练成了府中最好那个。...


      郭永觉得女儿聪明,是个可造之材,于是跟养儿子一样十八般技能都让她学了一遍,包括乐器,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念书。

      郭女王对学琴意思不大,她喜好安静,对音乐并无兴趣,甚至有些厌烦。只是秉承着什么都会一点的心态老老实实学了,竟然还弹得不错。

      后来郭女王流落在外成为奴婢,府上的主人倒是因为她会琵琶多给了月钱。她为了生活好一些努力练了琴,不小心又练成了府中最好那个。

      女王认为曹丕看上她是因为那天府上招待曹丕让她出来献技。而曹丕看上了她的琴艺。

      在得到曹丕将会驾临府上的消息后,她为了准备这次宴会读了曹丕所有的诗歌。因此她知道曹丕喜爱音乐,所以看上一个琴技不错的琵琶女似乎也不怎么稀奇。何况他也确实是这么向铜醍侯夸赞的。

      铜醍侯笑着回说这是府上在音乐一门中最有天赋的女子,每日沉迷乐道有所造诣,方能在今日入中郎将之眼。

      只有她自己和再也回不来的家人知道她并不喜欢琴,每日的勤奋不过是为了生活多一份体面罢了。但郭女王微笑着在堂下颔首不言。如果高贵的魏公子喜欢会音乐的人,那她便做一个沉迷乐道者又何妨。

      初遇那晚夜风习习,两人散步在花树下,出于投其所好的考虑,女王主动和曹丕交谈了许久的乐理。

      最后月至中天,曹丕驻足,问她是否愿意跟他走。

      虽然一介奴婢显然并未拥有“不愿意”这个选项

      但她诚实地说我愿意。

      没有编造一些一见钟情的马屁,她诚恳地说跟随天下十三州独据其九的魏公之子,显然比呆在这里做一个奴婢好太多。

      曹丕对她笑了笑,淡去之前面对铜醍侯的严肃矜持,唇角弯弯,眉目映着月色,让她头一回意识到这是个比她小三岁的青年人。

      他从她侧旁转至她面前,笑着的中郎将一脸神秘地对她说:我还知道一个对你来说,跟随我的好处。

      郭女王道:“是什么?”

      曹丕抬手抚摸了一下她怀中一直抱着的琵琶,弦音微动,青年人眼睛亮亮地直视着她:


     “比如永远不用做你不喜欢的事。”



      花树落下缤纷的雨,映在女子微微睁大的眼瞳中,


      是风动了。


顾沈书

【丕郭】一个现代故事

*丕郭现代AU,部分角色存在魔改

*外形算三国机密丕x洛神郭嬛

*但是郭女王的名字还是用了郭照

*tag瞎打的

*无剧情大纲,一个狗血恶俗的故事

——

因为年龄差三岁,虽然两个人是同一院校同一专业,但是曹丕进校的时候郭照已经大四了。郭照上半年忙着学生会任务交接以及保研,热闹的校园活动是属于大一的,中间一次校园文艺大赛郭照被拉过去当评委,文艺部的话剧洛神毫无悬念地拿了第一,男主就是大一新生曹丕女主是大二的甄宓,中间主持人串场的时候室友从后面观众席溜过来给她送奶茶,顺道八卦那个男主看着挺帅的,郭照嗯嗯两声实际上脑子里只有今天晚上吃什么这一人类难题。

后来有一天郭照去辅导员办公室打印材...

*丕郭现代AU,部分角色存在魔改

*外形算三国机密丕x洛神郭嬛

*但是郭女王的名字还是用了郭照

*tag瞎打的

*无剧情大纲,一个狗血恶俗的故事

——

因为年龄差三岁,虽然两个人是同一院校同一专业,但是曹丕进校的时候郭照已经大四了。郭照上半年忙着学生会任务交接以及保研,热闹的校园活动是属于大一的,中间一次校园文艺大赛郭照被拉过去当评委,文艺部的话剧洛神毫无悬念地拿了第一,男主就是大一新生曹丕女主是大二的甄宓,中间主持人串场的时候室友从后面观众席溜过来给她送奶茶,顺道八卦那个男主看着挺帅的,郭照嗯嗯两声实际上脑子里只有今天晚上吃什么这一人类难题。

后来有一天郭照去辅导员办公室打印材料,在等打印机的时候听到其他几个辅导员八卦说这届新生里有几个富二代,据说是家里有矿,高考成绩又很亮眼,着实是让人羡慕嫉妒恨。

快入冬的一个双休日晚上,郭照依旧在教室自习到十点多,走在路上看见前面有个人扶着路灯要吐不吐的样子,然后直挺挺地往后一倒,郭照下意识小跑两步把人扶住了,喊了几声没有反应,眼看着周围也没什么人就拿着手机准备打120,这时候倒下那个人手机亮了,是微信电话,郭照就帮忙接了电话,又过了一会几个人骑着车跑过来把倒下的那个扛回去了。

等到郭照确定保研几个室友也考完研后的一个晚上,几个人在宿舍乱七八糟从宇宙洪荒聊到烤串食堂,最后绕回恋爱和八卦,郭照对这些一向敬谢不敏,只能在床上躺尸当听众,室友聊到一半突然喊她,阿照你还记得之前那个洛神吗,听说那个新生最近和甄宓分手了。

什么新生?什么甄宓谈恋爱了?某个更加懵懂的室友举手发问。

具体真相无从得知,反正郭照得知的版本是一个从郎才女貌比翼双飞的美好开始到有缘无分今生荒废的be。

后来郭照保研念书再工作,最开始的公司因为老板问题越来越不景气,郭照做完手上最后一个项目也打好了辞职报告,同时另一边也通过了曹氏的终面拿到了offer。

当社畜的日子平凡普通,转眼间就到了二十代的末尾,即将迈入三十大关的郭照小姐有车有房有贷款,有过几个男友但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分手,年年一个人过年,在老家的姐姐催过一次见她自己有主意也没再说过,弟弟从来都不是省心的存在,考到这个城市上了个二本,刚大一就搬出来和别人合租,郭照去过那出租屋几次就知道她弟在外面迟早要惹出事来,奈何好话坏话说尽也是徒劳。

众所周知曹老板商场情场多处开花,原配夫人的儿子死于事故,现在几个儿子都是一个妈,茶水间里大家悄声谈论,看上去曹老板还准备让儿子们来一场夺嫡大战。这一切本来和郭照没什么关系,她的宗旨就是只做不说,份内事安排的井井有条,手底下带的人也没什么花心思,几年下来顺风顺水安安稳稳。结果就突然一天上面空降小领导,曹二公子曹丕来负责项目了。这一下子茶水间更热闹了,一边说这是曹老板故意考察他的儿子们,一边说曹四公子那里可是有杨经理,另一个又嘀嘀咕咕我们这也不差啊你看司马经理可是被曹老板盖章的鹰视狼顾——

这边司马懿客客气气把郭照喊过来,两个人讨论问题的时候曹丕就在旁边沙发上坐着,除了郭照进来的时候两个人打了个招呼就没有别的交流,郭照对这个和自己同一院校毕业的学弟领导仅残存稀薄印象约等于无,只知道以后少不了996折磨。

曹二公子一开始倒也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性格,忙里偷闲的社畜们七拼八凑出几个标签扒在他身上,他和甄宓那段过去自然也少不了提及,甄宓现在是知名作家外加豪门阔太,旁人提及总是少不了几分酸意。

郭照和曹丕的交流直线上升也越走越近,交流软件全部置顶震动,情况紧急时三更半夜传文件对面也能立即接收。曹丕出乎意料地接受了司马懿特有的无事摆烂养生有事996死磕到底的工作模式,凡事亲力亲为,态度也是一等一的好,郭照作为负责人里唯一一个未婚无家室的更是逃不了加班,讨论方案到半夜都是常事,有次直接趴在会议室里睡着了,第二天醒来身上披着毯子,曹丕还帮忙带了早饭和一次性洗漱用品。

等到事情彻底结束后照例是要聚餐,曹二公子相当豪爽手一挥全批,司马懿找借口要带儿子提前回家养生,郭照因为中间几次提议都帮了大忙力挽狂澜现在众人是心服口服,一个个举着杯子喊郭姐。闹到一半曹丕把人拉走,郭照还没来得及说句什么就看见一张票伸到自己面前,曹丕邀请她看这周末的音乐剧,以及共进晚餐。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曹丕还在房间试衣服的时候郭照一个电话打过来,连忙道歉说自己无法赴约家里出了事。曹二公子脑子里顿时闪过几段自己亲身经历,听到郭照说了原因后安慰了几句,挂了电话后也没心思继续试衣服,随便穿了一套就出门。坐在客厅的曹植曹冲两人看着曹丕风一般跑出门面面相觑,小神童曹冲灵光一闪,今年二哥能嫁出去。

夏侯尚在电话里噼里啪啦把他刚问到的情况说了一通,曹丕听了后才松了眉头,刚刚他给鲍勋打电话除了一顿毫无意义的说辞以及对他这种行为的指责外一无所获,还没开到警察局门口曹丕就看见不远处郭照站在树下面说话,对面那个应该就是偷东西被抓个现行的惹事弟弟。

很难说郭照现在心累和烦躁哪个更多,小时候因为长辈重男轻女,自然对这个弟弟百依百顺,后来父母去世债务难还,姐姐高中毕业就去打工一边还债一边养活他们三个,就是她自己也是到处跑兼职,姐妹两人都知道的道理偏偏这个从没吃过苦的弟弟不懂,上了五年的高中现在又是留级处分又是偷东西。如果你继续这么执迷不悟,就当没我们两个姐姐。看着弟弟油盐不进的样子郭照也知道这话除非落到实处不然还是就这么拖着。

曹丕没有下车而是直接开车离开了,路上给吴质发消息,狗头军师帮他乱七八糟分析一波也没得出什么有用的结论,干脆把聊天记录转到他们的小群,几个好友咋咋呼呼一顿,司马懿突然冒出来:二公子,马上月度考核,别忘了。

于是因为一些原因,郭照在工作上被划到曹二公子范围了,这事倒没出乎她意料,毕竟她直系领导是司马懿,出人意料的是曹丕看上去是在拉拢她,但又感觉只是在追求她。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有没有可能,他确实是在追你呢?好友迟疑着判断,毕竟事关大事不能玩笑对待,但是你说曹丕在工作时间也能摆正态度,私底下你们还挺有共同语言的。

既来之则安之,最后好友一锤定音,最重要的不是他对你怎么样,而是你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

还没等郭照想明白,曹丕就出了事。那天两人一起去看夜景,他们私下不聊工作,有时曹丕会说他喜欢的诗与远方,有时郭照会提起她很久没练过的琵琶,有时他们会不经意提起家人,然后陷入沉默。

回到家后郭照突然想起自己的帽子落在曹丕车上,想着他或许还没走远就一边发消息给他一边坐电梯下楼。谁知道下了楼就听见刺耳的鸣笛声,隐约听见是小区外出了车祸,郭照心头一紧赶忙跑出去,看到熟悉的车牌号腿一软差点站不稳。

浑浑噩噩间她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等到救护车来又是怎么跟着人走的,中间还不忘打电话给司马懿几个,等到曹丕被推进手术室她才注意到自己不知道撞到哪里腿上一道血痕。

好消息是曹丕没有大碍,从鬼门关捡了一条命回来,等到郭照再见到曹丕的时候已经是在曹老板特意安排的疗养院里,这场事故或许让曹老板想到了许多年前夺取他长子的车祸,所谓夺嫡之争也暂时落下帷幕。

曹丕看见郭照进来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绷带,虽然他之前也嘲笑过隔壁孙策因为差点毁容而三个月不见人最后被从外国赶回来的周瑜暴打,轮到他自己时却也心生三分胆怯,对喜欢的人总是想给她最好的。

两个人寒暄几句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但是曹丕微妙的感受到气氛的变化。

谢谢你,他说,你又救了我一次。

又?郭照疑惑。

还有一次是好几年前,曹丕试图做出一个在失望和伤心之间的表情但因为绷带作罢,在学校的时候,有一个晚上你救了一个昏过去的男生。

啊,郭照轻呼,原来那个是你。

从这个话题开始他们又顺利的聊下去,过去的校园生活,那些错过的,直到夕阳的余晖落下,郭照才起身告辞。

你还会再来吗?曹丕问她。而郭照给了他承诺。

等到初冬的第一场雪造访这座城市时,郭照已经收集了一盒子的礼物,他们大多精致却随性,浪漫又多情,一如送出礼物的人。

过年前郭照送弟弟上高铁,她的年假不多,已经三年没回过老家。回到家里她接到了姐姐的电话,一边聊着一边收拾房间,问起过年安排依旧是一句老样子。

谁知大年三十那天有人按响了她家的门铃。

曹二公子肩上还有雪花,手边还有个行李箱。郭照愣了三秒才打开门,怎么也不提前和我一声,她说。

不是一时兴起,曹丕此刻像一只湿漉漉的猫,可以吗?

郭照没有理由拒绝他,将人安顿到客房后去厨房准备年夜饭,中途曹丕试图来帮忙,但事实证明十岁后再也没进过厨房的二公子真的不合适。窗外飘着雪花,电视里放着全国各地的新闻,镜头扫过一片又一片的红色,朋友圈里照例是各种年终总结和拜年消息,曹丕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传来的声音,恍惚间觉得如果这就是永恒也未尝不可。

饭前郭照开了曹丕带来的葡萄酒,两个人安安静静吃完年夜饭,又一起收拾了桌椅,然后坐在一块看春晚。春晚依旧无趣,但曹丕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郭照回完拜年消息问他要不要看点别的。不用,这样也很好。曹丕想起了自己短暂的童年,那时候他还不是曹二公子,每到过年时他都会守到零点,期待一个并不存在的奇迹,而现在,他望着郭照,他觉得自己找到了。

在零点钟声响起时,他们接吻,并许诺余生。

——END——

 


。

关于史向丕郭关系猜测

帝王和自己的后宫里面,有爱情的不少,有深沉而又直接的爱,如成化万妃,皇太极海兰珠,仁宗温成,这些都是皇帝赤裸裸的爱,但是相比于这种赤诚的爱,本人更喜欢那种复杂、亦师亦友又有深深爱恋的关系,比如荔枝武后,比如丕郭。


关于曹二和女王,最争论的话题常常是曹丕最爱谁,甄氏还是郭女王这个问题,可从来没有人深究过,郭女王是不是爱曹丕,我的看法是,爱,但大不过自己,曹丕也是一样。


关于曹丕,典型两极分化,喜欢的就给他最好,不喜欢恨不得废弃弄死。他俩相遇时曹丕正沉迷争夺世子位,还是个单纯美好的少年么?而二十九岁在当时高龄的女王,会喜欢这样的人么?


我觉得那时的曹丕对于郭女...



帝王和自己的后宫里面,有爱情的不少,有深沉而又直接的爱,如成化万妃,皇太极海兰珠,仁宗温成,这些都是皇帝赤裸裸的爱,但是相比于这种赤诚的爱,本人更喜欢那种复杂、亦师亦友又有深深爱恋的关系,比如荔枝武后,比如丕郭。



关于曹二和女王,最争论的话题常常是曹丕最爱谁,甄氏还是郭女王这个问题,可从来没有人深究过,郭女王是不是爱曹丕,我的看法是,爱,但大不过自己,曹丕也是一样。



关于曹丕,典型两极分化,喜欢的就给他最好,不喜欢恨不得废弃弄死。他俩相遇时曹丕正沉迷争夺世子位,还是个单纯美好的少年么?而二十九岁在当时高龄的女王,会喜欢这样的人么?



我觉得那时的曹丕对于郭女王而言,更像是谋士遇到良主,她经历过家门衰败亲人离散的痛苦,汉末那样的环境,人命比草还贱,(而女王居然从家人离散的孤女混到了候府婢女,已经体现了她的能力了)她一个孤女遭受的苦难是难以想象的。而这时候她碰见了一个有野心的,迫不及待想往上爬的、正缺人手的政治家,对于她来说简直是一个绝妙的机会,所以她不顾一切抓住了他,而恰好他也欣赏她,于是他们便顺理成章地结合了。



在一起后,他俩如同谋士主公般相处,她替他出了不少的主意,史书只用短短一句“后有谋”便盖过,但只有他们彼此清楚对方的努力,因此他们怜惜彼此,如同怜惜自己,所以也不难理解曹丕这样高傲的人为什么会亲自写信给鲍勋请求他放了郭女王的弟弟。



当然,他们也有夫妻间的交融,却并没有“非他不可”,曹丕会喜欢美人,也会与府中姬妾生了好几个孩子(所以不要再说甄氏专宠十几年了,那么多孩子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但我觉得郭女王应该并不在乎,对于她这种经历过汉末大乱可能几度饿死的人来说,她的理想从来不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就这点来说,军师联盟里描述的挺好,她知道自己无法建功立业,所以寄希望且追随另一个人,希望通过他实现自己的理想。



然后就到了魏王时期,他成功了,却也变得更加忙碌,只做了很短时间的魏王,却给她设了一个魏王夫人,说是报酬也好,真爱也罢,他们此刻已经到了相知相识的知己的阶段,比起轰轰烈烈的爱人,更像是你懂我我也懂你的朋友。



短暂的魏王时期结束后,称帝的曹丕面临一个问题-立后。阴氏柴氏年轻貌美,然而当皇后难保不会坐大世家;李氏跟随曹丕多年,但是有自己儿子,她当了皇后,那曹叡这个长子怎么办?而甄氏,或许是年老色衰,或许是发表的怨妇诗惹怒了曹丕,(这更像一个借口,毕竟女王年纪跟她差不多还没她好看,我觉得可能是曹丕一个政治家受不了甄氏在这方面的无知)他绝对无法容忍她做皇后,之前说过,他爱的就要给到最好,厌恶的恨不得永世不得超生。此时女王的无子无家世反而成为她最好的条件,更何况他本来就爱她,不然设个魏王夫人和位次皇后的贵嫔是图啥?为啥不立其他无子无家世的女人为后?那么立后的答案很清晰了。



ps:甄氏的死因也是很迷啊,甄粉时而说色衰爱弛,所以曹丕渣男,时而说是女王挑拨曹丕听信,所以狗男女,时而三辞皇后病逝,所以郭女王捡漏。而甄死后时而口含米糠以发覆面,所以曹丕渣男,时而曹丕后悔了追回圣旨,仍旧口含米糠,所以曹丕渣男。虽然他俩一块害死甄氏,但是曹丕一定爱过甄,而郭女王一定是个恶毒心机婊。。。。




立后开始了,在此之前郭女王已经“常亚乘舆”,吃穿住行仅此于皇帝,这无疑说明立后已经早有准备。立后时间选在九月初九,“九为阳数,宜于长久”,如果说此前威胁鲍勋、杀甄氏、立后或多或少都带着些政治性的目的,那么这个封后日期则代表了曹子桓作为一个诗人最单纯的喜欢与爱,他想要和他的知己、战友、从此也是他的妻子长长久久。



郭女王收养了曹叡,曹丕的各个方面都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他放心地开始了他在政治上的征程,女王也努力朝一个贤德皇后迈进,留守永始台,阻止亲戚骚操作(我不知道甄粉对女王哪来的那么恨,人家的所作所为称得上是一代贤后了)。



再到曹洪事件,我认为女王求情曹丕就不杀人的可能性不太大,更可能是曹丕气消了以后意识到不能杀,但是想把这个梯子给女王,体现她的贤德,顺便体现一下她的重要性,顺坡下驴,夫妻俩合伙唱戏,政治任务圆满完成。



不过卞太后也是了解二丕,你不干是吧,好,我把你皇后废了看你还干不干,卞太后真是磕cp第一线啊。




故事结束于黄初七年,曹丕带着未竟的理想去世,此后史书除了郭女王病逝青龙三年再未着墨。她的理想实现了吗?她助他登上世子位,而他建立魏国,击退羌胡复通西域,经济状况发展到了一定高度,魏国的百姓会有更少的人像她一样挨饿受苦,这难道不也是女王的心愿吗?



而她自己,她不用再挨饿受苦,家里人被他封赏,她自己也从一个二十九还没嫁人的老婢女变成一代贤后。好多人争论曹丕对郭氏是不是纯粹的爱情,纯粹,不一定。毕竟郭女王嫁给他的时候也不是怀着单纯的满腔爱慕,可是是否有爱情,难道还需要证明吗?



他爱她,却也夹杂着政治考量,她爱他,却从一开始就想要靠他解决生存问题,靠他实现自己的理想。他们是政治上的伙伴,是知己,然后才是爱人,你不能因为他们有过战友和朋友的关系就否认他们的爱情,人家栈潜都上表“因爱登后”,合着栈潜是大汉忠臣,看不惯曹丕篡汉,所以给他安了个爱上小妾还不顾礼法要死要活立后的人设,而几十年后魏末的鱼豢和几百年后的司马光看穿了这一阴谋,勇敢地通过《魏略》和《资治通鉴》揭露了“曹丕不爱郭女王”的宝贵结论以及这两人的恶毒真面目。



然而人死如灯灭,后世史书不管怎么说他俩,他们也不能起来反驳,谁让你俩一个女人不好好生娃还干政,没有一点妇德;一个胆大包天,居然敢篡汉。无论如何,他们最后也算是求仁得仁,相守一生了。



ps:  当然明帝为母报仇的洗脑包就不要在我这里说了,明帝大权在握司马懿都不敢逼逼,你跟我说他弄死一个啥也没有的老太太要花九年,你是在黑明帝的政治能力吗?反正三国志写郭太后病逝一定是因为史书不能直接写杀太后,几百年后的资治通鉴写郭女王害死甄氏明帝杀太后一定是真的,叡儿封文昭和甄家一定是太爱她了,封文德一定是为了讽刺她并无德行,封赏郭家人一定是做做样子为杀了她封口。嗯,本丕郭人已经习惯了。


🌸张紫芝。

铜雀伎

其实昨写到桂花也合适,毕竟……拖了一整个秋(夏天。


皇帝梦见兰泽芳草上,无尽的悲哀之雾。悲凉的雾遍披天地之间。他的夜梦转醒了,哀凉的韵律仍散漫在空中。皇后为他取琴。见到君王隐有不怡之色,她开解道,即使你到黄泉去,我也会为你弹琴的。

她说着捧出琴来,略调弦索。他们的衾枕之间缠绕一丝深秋的冷意,落叶哀蝉,秋风嘶鸣。天夜仿佛要透一些清晨的白色了。


皇后轻轻地唱歌。

妾本深宫妓,层城闭九重。

君王欢爱尽,歌舞为谁容?


这是新写的歌曲。

我有的时候在铜雀台见到你,有的时候在芙蓉池上。

天子这么说。

她莞尔笑说,既然您喜欢我,大概会有不喜欢的一天吧。就像...

其实昨写到桂花也合适,毕竟……拖了一整个秋(夏天。


皇帝梦见兰泽芳草上,无尽的悲哀之雾。悲凉的雾遍披天地之间。他的夜梦转醒了,哀凉的韵律仍散漫在空中。皇后为他取琴。见到君王隐有不怡之色,她开解道,即使你到黄泉去,我也会为你弹琴的。

她说着捧出琴来,略调弦索。他们的衾枕之间缠绕一丝深秋的冷意,落叶哀蝉,秋风嘶鸣。天夜仿佛要透一些清晨的白色了。


皇后轻轻地唱歌。

妾本深宫妓,层城闭九重。

君王欢爱尽,歌舞为谁容?


这是新写的歌曲。

我有的时候在铜雀台见到你,有的时候在芙蓉池上。

天子这么说。

她莞尔笑说,既然您喜欢我,大概会有不喜欢的一天吧。就像芙蓉花的凋朽。

天子看到窗外枯干的落叶,萧萧肃肃几乎贴着她的鬓发。皇后未着装饰,有一点凌乱的风鬟雾鬓,看起来像秋日的蓬草。


他说。

你弹得太柔曼了,让我想起离别的忧愁。好像我的梦想和雄心都要随之离去。

皇后说,原来子桓也会怕失去什么东西。

新的王朝开启了新的纪年,拓展的疆土拓展了案牍的烦恼,许昌高灌着河水,邺城长满了荒草。皇帝嘴唇微微地抿着,他眼前看见了旧日的高台。风纱无目的地吹,那里曾走过一个女人,她的跫音如珠玉一般清冽错落,而后在记忆的书页里带起丝绸一样廊庑的回响。


我们已经这么老了。

他并没有说出来,但皇后从他的眉和唇齿间读出了这种意思。及尔偕老,老使我怨。其实诗里的爱情也没有完美的结局,何况徒劳地爱好诗的世人。即使什么都不在了,我也会为你跳一支舞的。皇后说,她抬手梳笼她的长发。

即使这座高台倾塌。


他们彼此躺着。皇后放下了琴。皇帝曾经给她讲过一个故事,罽宾国王曾经得到一只鸾鸟。它悲鸣地飞着,在世界上找不到同党。鸾鸟寻到自己形影的时候就是死去的时候,他们的寝宫里放置一面铜镜。此刻天外青云叆叇,仿佛映照出鸾鹤的形影。

皇后说,我也为君王说一个故事。

皇帝眨眨眼。


从前汉末某地有一位长官。

遇到一抚琴的女郎。

此女意态真是难以描画。他只是听着琴音,见到庞大的鸿鹄在她的鸣琴上方徘徊。他觉得她举世应稀。

他不由随少女的车迹,到天边去,觉得河水广大且滔滔。

河水离离地长,河岸上水草郁郁苍苍。

女的眼波都随风去了,只剩幽兰的微香还在风里回响。

使君涉水渡河,水漫过他的腰,涨到他的肩膀。女郎放下了琴。

女郎说,若生当相见,亡者会黄泉。

他还遇再追,女郎看着他说,使君且住。使君一顿,向下看去,看到自己头颈以下都作白骨。


这个故事极大地愉悦了皇帝。他闭上眼睛,但是嘴角微微地翘起来。所以皇后去俯就他,在她膝上去吻他。他们在洛阳的宫殿里,效仿蝴蝶与花的形影。在一千年后洛阳城植满了牡丹,此刻皇后像一朵哀愁的牡丹。她的丈夫像凤鸟穿花而过,那短暂飘落的翎羽都几逝不存。


一千年后的人们还能见到皇后。她的丈夫当然泥销白骨,腐烂在山的不知道的界限里。再过一千年这座山会长满玉米,但此时它只是郁郁蔼蔼,春色也俨然,远望也不会引人哭泣。人们还约略知道皇帝的名字。但是对皇后很浑默。

皇后说,我只是在洛阳的宫殿里弹琴的乐伎。人们听了,皆以为神异,争先问她古代的旧事。皇后推说不能,只是抚住了唐代的琴。她的长袖覆过琴弦,此刻连城的璧玉千斛的明珠也比不过此夜的逸光。

是不是他留下的诗也会失传呢?皇后叹息说,好像又对着他一样。

这样,皇后弹了一曲依稀的古歌。弹完之后灵随风去,皇后只是一张飘摇的美人画片。

这座上有联翩的盛装的美人,仕宦显达,和惨绿的少年。有望乡的旅人。满座的红妆尽皆泪垂,望乡的客人不胜其悲。



金凤邻铜雀,漳河望邺城。君王无处所,台榭若平生。

锦衾不复襞,罗衣谁再缝。高台西北望,流涕向青松。



🌸张紫芝。

此中须放桂花开。

王子与歌女 2

来试试名都paro


曹丕少年的时候,一个人走进山里。上山采薇,薄暮苦饥。落日托在远山云的浮光里,草间只有微弱的清露,那些隐居的旧事看起来邈远而不可寻。他想象到,他可能有的,一种伟大而神秘的命运。命运这样一只黄金的凤鸟,他看不清全部的纹路,只能记得山间有丛丛的野花,是一种奇异的紫。

他下山来,一个人走到世界的微尘中去。山脚下就是洛阳。洛阳有连天的莹白的雾色,澄明的寂静的月亮。他走近洛阳的夜里,空气中漂浮着海上的游鱼,纷红骇绿,五彩斑斓。仿佛在啄食着繁花的细蕊。城市里空无一人。道路极其清洁,他的鞋袜未曾沾染尘埃。曹丕按着宝剑,空中吹来乐音的微尘。它湛湛地,泠泠势...

王子与歌女 2

来试试名都paro


曹丕少年的时候,一个人走进山里。上山采薇,薄暮苦饥。落日托在远山云的浮光里,草间只有微弱的清露,那些隐居的旧事看起来邈远而不可寻。他想象到,他可能有的,一种伟大而神秘的命运。命运这样一只黄金的凤鸟,他看不清全部的纹路,只能记得山间有丛丛的野花,是一种奇异的紫。

他下山来,一个人走到世界的微尘中去。山脚下就是洛阳。洛阳有连天的莹白的雾色,澄明的寂静的月亮。他走近洛阳的夜里,空气中漂浮着海上的游鱼,纷红骇绿,五彩斑斓。仿佛在啄食着繁花的细蕊。城市里空无一人。道路极其清洁,他的鞋袜未曾沾染尘埃。曹丕按着宝剑,空中吹来乐音的微尘。它湛湛地,泠泠势同松风,好像在彰明经传的德义,几乎像弹剑时指尖的清音。几十年后他仰卧在洛阳的宫宇,黄昏时宫阙清旷静定,帷幔中也传来这样哀苦的声音。曹丕想到他的未来,琴声如同凄恻的骤雨,所有的宫人听见了,不由得掩面而哭泣。唯有他。琴音包裹和爱抚着他,他也坐拥这一把琴的主人。


曹丕说,我以为弹琴的是一位君子。他进得屋内,见到女王端严妩媚,正坐在水中央。女王是她后来的名字,曹丕先知道她是郭氏,再之前,知道她是弹琴的女子。妾数日在幽冥的河上。女说,第一次看见往来的公子。曹丕询问她,这就是全部的洛阳。他已经长大了,从通透的眼里,完整地能看见一位女性。我从首阳山上来。他说。那时候我就知道我所拥有的命运。但是这时,我们却在阴阳离合的船上。

女微微地吐气吹着面纱,她眼睛里隐隐有弯月的笑纹。繁花的细蕊在他们周身环绕,这时候是澄黄色,纯正芳香得宛如月亮。李诗正是此所谓,若道团圆似明月,此中须放桂花开。女擎起一枝桂枝,那些是人们的魂魄。我有时能听见花的枯干和萎谢,有些是他们的妻子,有些属于父亲。游鱼很快前来她的指尖唼喋,人的变灭就如同花色一样无常。


曹丕拨动了她的琴弦。低眉信手,琴的趣味大约在于续续而弹。女侧耳为听。曹丕的琴声像团圞圆满的朝霞,纯洁而凝重的白雪,清淡断续的流泉,像西域的石榴,裂开殷红的芳绚。女在夜半弹琴,她听见曹丕踏步而来,有意地作悲苦之音。但是这琴声让她想到故乡。南郡陆离的山色,美好宁静的家乡。曹丕将琴还给她,发现女已不觉地垂泪。她的纱上缀满晶莹,仿佛诗里裁剪的水晶。曹丕说,原来死亡会给人这样的命运。他觉得平静而欣喜。并不全是如此。女说,你也可以用沉醉的诗。


女弹琴琵琶。转轴拨弦,仿佛有情。女说,子桓。她俯在他的膝头,发丝柔曼,像江心的秋月。幔帐的风吹进来,盛夏的宫闱真是萧瑟清寂。黄昏的时候落日熔金,远山淡得透明,可惜是无乐声,更无哀楚的哭泣的声音。她好像在望远方的什么陵墓,也好像是眼前的死亡。莫将画扇出帷来,遮掩春山滞上才。她再没有遮着面纱,却好像一切的岁月都停滞了。小舟浮在河上,银白的鱼自窗外翩跹而来。她放下膝上的琵琶,在他痛楚的胸前放上一枝满绽的桂花。



就说每次写的都和想的不一样,我本来是想写杜拉斯那种paro的……女王自述那种……算了下次不知道有没有下次反正

为什么写着写着会变成这样……然后这个发展还挺喜欢_(:з」∠)_

纠结了很久这花是豌豆花呢还是苜蓿呢还是我拼命查也查不出来这个花呢……但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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