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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正tar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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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翥本翥

【世正TAROT·世界】不过是一段插曲

        亚当坐在骨制长椅上,双手握着一柄巴掌大的纯银十字架吊坠,祂双眼微闭,似在祈祷,又在呓语,呢喃声充满了整个教堂。亚当睁开双眼,一丝诧异的神色从祂的眸子中闪过。

        嘎吱——

        白骨教堂的大门不知被谁推开,亚当站起身来,放下了手中的吊坠。...


        亚当坐在骨制长椅上,双手握着一柄巴掌大的纯银十字架吊坠,祂双眼微闭,似在祈祷,又在呓语,呢喃声充满了整个教堂。亚当睁开双眼,一丝诧异的神色从祂的眸子中闪过。

        嘎吱——

        白骨教堂的大门不知被谁推开,亚当站起身来,放下了手中的吊坠。

        踢踏、踢踏……

        伴随着脚步声,教堂不由得震动了几分。

        这震动很快被亚当平复。“看来你赢了啊,那我该继续教你‘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呢,还是改口称呼你为‘诡秘之主’呢?”

        此时的克莱恩戴着一顶半高的黑色礼帽,穿着一身黑色风衣,右手握着一把镶着星屑的手杖,灰雾缠绕着祂,使克莱恩身上的其他细节难以被观察。

        克莱恩缓步走向亚当,灰雾也随着祂从门缝中涌了进来,亚当转过身面对着克莱恩。“真不留情面啊。”注视着眼前这位已达旧日水平的神,亚当继续说到,“你也要像上一任诡秘之主一样,用灰雾来封印我的白骨教堂吗?”说着,亚当将视线转向那些越发浓厚的灰雾。

        克莱恩挑了个离自己较近的长椅坐了下来,说:“如果你不配合的话,我会的。”克莱恩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与此同时,灰雾如同收到了命令,疯狂地从克莱恩身上向四周蔓延。

        二神的视线聚焦在一起,任由灰雾肆意侵蚀,亚当时刻注意着自己的灵体之线。“呼——”克莱恩吐出一气灰雾,放松了对亚当灵体之线的把握,进而说:“不如来做笔交易吧。”

        “哦?”亚当眉头一皱,稍作思考后回道,“说来听听。”“两份‘洞察者’和‘作家’的非凡特性,你需要知道,我不希望你给我的是空想出的非凡特性。”克莱恩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至于你自身那边的空缺,我想以你目前的能力是完全可以办做到弥补的。”

        亚当摆出思索的样子,反问道:“那对于我而言,有什么好处呢?”受灰雾的阻隔,亚当完全没有洞察出克莱恩的想法。

        “我带着灰雾离开你的教堂,并且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再登门拜访。”言及此处,白骨教堂已几乎完全被灰雾覆盖,一片片灰雾就像许多虫子一样不断蚕食,渗透,改造着教堂。

        “留给你思考的时间不多了,”克莱恩提醒了亚当一句,“再过一会儿,这将成为另一处我的教堂。”

        亚当开了口:“交易很划算,”无数细密的鳞片从亚当的体表浮现了出来,祂的瞳孔变为金色的竖瞳,“但,只是对你而言!”龙的威压不可遏制地冲刷着亚当周围的灰雾,但只让一小块地方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真是遗憾啊,看来这笔交易是谈不了了。”克莱恩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望着已是神话生物形态的亚当。“不过也好,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对象来试试我刚获得的新能力呢。”说罢,白骨教堂中的灰雾开始躁动起来,白骨教堂开始不住地震撼!

        ……

        贝克兰德的夏雨如牛毛般淅淅沥沥,又像酸奶那样稠密。雨总是突然的,很少有人带伞出门,路上的行人皆是快步走着。仆人们早早关上了凸肚窗,雨落在、溅到窗台上,滴滴答答。

        “子爵,您没有被邀请,请回吧。”守在宴会大厅门口的男仆对前来的子爵鞠了一躬。

        “嗯?没有吗?”说着,子爵盯着那位男仆的眼睛,右手凝结出了几分非凡之力。

        男仆被盯得心里发毛,再次鞠躬道:“抱……抱歉!请……呃……”风刃闪过,鲜红的玫瑰开放在这位不幸的年轻人身上的身上……

        子爵看着沾满温热汁液的右手。忍住了去舔舐的冲动,用手帕仔细地擦干净,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束,继续端庄地走进大门。

        侯爵的宴会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参加,受邀请者中有公爵,有坐拥大片土地的伯爵和侯爵,有出名的慈善家,也有贝克兰德的宝石们,但一个既不出名也不出众的子爵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被邀请的。

        热闹的场所必然少不了冷清的角落,墙壁前置有许多供贵妇们聊天使用的靠背椅,而绅士的男人们则是站着交谈,人群中不时发出几阵笑声。

        音乐将要播放,男士找好了自己的舞伴,准备在悠扬的旋律中飘然起舞。

        “能邀请你跳支舞吗,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子向坐在红松木靠背椅上的少女伸出了手。

        少女摆出纯净无暇的笑容,回道:“抱歉,最近我的舞蹈水平有所下降,我的私人舞蹈老师不建议我在正式场合下与您这样的绅士共舞。”甜美的微笑,合理的理由,少女拒绝了每一位向她提出邀请的绅士。

        待歌声响起,人们不再将视线转至此处,蹲坐在地上的金毛大狗张开嘴,震动了四周的空气:“奥黛丽,人类为什么要跳舞?”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很多遍了,苏茜!

        奥黛丽略微思考了一下,回答道:“这是贵族们交友、消遣的方式之一,这也是表达人内心的喜悦的方式之一。”

        “就像我摇尾巴一样?”

        奥黛丽无声地笑了笑:“是的,苏茜!”

        咦,这位是……斯佩科特子爵?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而且他的脸色很不对劲……

        思绪飞舞之际,斯佩科特子爵的身体突然像蔷薇般在众人面前绽放,红色笼罩了每个人的视线!

        侯爵雇佣的非凡者保镖见状冲了上去。

        “禁锢!”子爵残余的枝梗中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古赫密斯语。

        非凡者保镖四周产生几堵无形的壁垒,将他牢牢控制在一定范围。

        暗红色的液体逐渐凝结出人形,待身形稳定后,袭击者又吐出了一个单词:“鞭笞!”无形的鞭子狠狠地打在那位非凡者的灵魂上,他痛苦地跪倒在了地上。

        奥黛丽不慌不忙地从苏茜腹部的皮包中拿出一枚经克莱恩改良过的沉眠符咒,说出对应开启语句后向前丢去。宾客们从慌乱变为沉静,继而进入了梦乡,入侵者身体微微一颤,恢复了正常,寻找着使他沉眠的人。

        奥黛丽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对着蹲坐在地上的金毛大狗道:“苏茜。”

        苏茜四脚站立,瞳孔转为金色竖瞳,龙性的威压荡漾开,入侵者右手一抬,一道紫色的雷电不知从何处劈向了苏茜!

        噼滋!

        雷电散去,苏茜的身上披上了一层致密坚硬的金色鳞片,那势如破竹的雷电竟未伤到苏茜半分!

        苏茜越走越近,龙压越来越强,入侵者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在了地上。

        竖瞳中金光一闪,苏茜张开了嘴,吐息有蛟龙之势,精确地冲向了入侵者。雾气散尽,地上只剩下了灰烬和几个闪着诡异光芒的球状物。

        奥黛丽走上前,默念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片刻,灰雾从奥黛丽身前的虚空中涌出……“给你的礼物。”缠绕着灰雾的克莱恩忽地出现在奥黛丽的眼中,灰雾散去后又消失不见。

        世界先生……

        几团金色的物质出现在原本入侵者的位置,只是看着,就好像内心被人看穿。奥黛丽抬起这些非凡特性,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苏茜腹部的皮包。

        几个仪式魔法后,宴会恢复了原样,刚才的插曲仿佛只是一场梦境。

        一个人端坐在靠背椅上,一只狗蹲在地上,欣赏一场场闹剧,审视一个个细节,却再不插手。她与它,不过是芥芥观众。

        ……

        “我们来做个占卜吧。”克莱恩拿出塔罗牌,放在奥黛丽面前,“你来洗牌,切牌。”

        奥黛丽熟练地切好了牌。

        “好好想想你要占卜的事。”

        我希望我和世界先生能永远在一起!

        三张塔罗牌被翻开,分别是正位的愚者,逆位的世界和正位的恋人。

        奥黛丽笑了,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克莱恩同样笑了,因为她想要的结果,他一样期待。

        一座缠绕着灰雾的教堂游弋在茫茫灵界中,说是教堂,外观其实可与皇室城堡所媲美。

        这是第二份礼物。

        

     

曳风

【世正TAROT·审判】致新世界

致新世界

————

编号:0-01

名称:世界之钥

危险等级:“0”,非常危险,最高重视度,最高保密等级,不可打听,不可外传,不可描述,不可窥探。

保密等级:未知

封印方式:无法封印,无法被包裹,请保持时刻手持的状态

描述:门是空间的创口,钥是锋利的刀刃——这是一把钥匙形状的号角,由无尽的星光勾勒而成,只有成年男子小臂长,但却意外的有分量,如果从里面看去的话,可能会使人陷入永恒的疯狂。

用古老的语言诵念关于门扉开启的词句,然后虔诚地吹响号角,或将其插入锁孔中并旋转(不用在意大小是否匹配)来激活它,可以在施术者选择的任何地点开启一扇错误的门。

错误的门:一扇具有神性的门扉,祂本...

致新世界

————

编号:0-01

名称:世界之钥

危险等级:“0”,非常危险,最高重视度,最高保密等级,不可打听,不可外传,不可描述,不可窥探。

保密等级:未知

封印方式:无法封印,无法被包裹,请保持时刻手持的状态

描述:门是空间的创口,钥是锋利的刀刃——这是一把钥匙形状的号角,由无尽的星光勾勒而成,只有成年男子小臂长,但却意外的有分量,如果从里面看去的话,可能会使人陷入永恒的疯狂。

用古老的语言诵念关于门扉开启的词句,然后虔诚地吹响号角,或将其插入锁孔中并旋转(不用在意大小是否匹配)来激活它,可以在施术者选择的任何地点开启一扇错误的门。

错误的门:一扇具有神性的门扉,祂本不该开启,现在整个世界的门都在蠢蠢欲动。

————

正义小姐穿着朴素的长袍,行走在梦境与现实的交界中,皮毛柔顺光泽的金毛大狗苏茜亦步亦趋地跟随其后。

随着凡人踏入非凡的世界,他们对食物和水的需求也会逐渐降低,也不再被凡人的欲求所困扰(某些特殊的序列除外),但唯有一点是任何非凡者都逃不过的:他们仍然需要睡眠来维护自己的灵性足够健康且强大,降低失控的可能。只有到了半神的层次,对睡眠的依赖才会降低,但从比例上来说,能够摆脱睡眠钳制的非凡者依然少之又少。

奥黛丽已经连续半年没有进入过真正的睡眠了。这其中既有她身为半神的位格所在,也有其序列途径所带来的能力影响。“织梦人”的能力可以让她进入一种假寐的状态,在意识世界中漫游,而自身所受影响甚少。她常年累月的在虚幻的灵性天空下行走,穿越幽邃深黯的集体潜意识大海,跨越一个又一个个体的意识岛屿,只为在浮光掠影中抓住那一缕能够晋升的希望——她不再满足于半神之身,而是要成为愚者先生麾下的正义天使,推动她做出这个选择的不是一己私欲,而是为了保护包括自己家人在内更多的凡人。

奥黛丽又跃上了一座意识岛屿,这座岛屿属于一位女画家,如今她正在做梦。通常来讲,画家都拥有在凡人中较高的灵感,他们中的才华横溢者经常会触碰到灵界的边界(也有灵感足够高,高到能真正进入灵界的画家,但他们都没有回来),长舒了一口气,奥黛丽又提起一丝希望,开始探索起女画家的梦境。

“洞察者”魔药所需要的仪式非常特殊,正如它的能力描述中所说,“只要认为自己足够强大,就会足够强大,不会被外在的形象约束。”所以洞察者的仪式也具有相应的体现——只要认为自己已经适合晋升,那么就可以饮下魔药。

看起来是一个非常简单,简单到甚至有些胡闹的仪式,但奥黛丽却不这么想,她早已获得了相应的魔药,却在几年内一直找不到晋升的机会,其中原因有很多,但总结起来主要还是她自认并不具备资格。“自认能够晋升”中包含的不只是对魔药消化和实力的自信,还有对自己不会被魔药影响的自信——而自信过了头则是另一种偏执,一旦晋升者没有把握好自己的心境,就会立刻沦为魔药的奴隶,变得更加偏执傲慢,甚至在晋升中失控。观众序列的超凡者一向以控制情绪的能力为傲,但傲慢与人性丧失的危险也与他们如影随形,“观众”途径的非凡者不容易疯掉,也最容易疯掉。

此时,在女画家的梦境中,一位穿着飒爽猎装,看起来身姿优美,仪表不凡的女性贵族走进了她的梦境。

“您好,请问您在画什么?”

奥黛丽嘴角挂起一个令人沉醉的微笑,这位把辫发扎到脑后,脸上沾了一块颜料的女画家登时结巴了起来。

“就,就是些风景画而已,小姐,请您不要看。”

她的脸因害羞变得通红,呼吸有些急促,整个人扑在了画布上,与此同时,现实中的她也立刻辗转反侧,发出喃喃低语,似乎就要因激动而醒来,奥黛丽赶快将她安抚住,然后有些自责地用食指敲了敲眉心。

“‘谎言’忘记用了……”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耳坠,转瞬之间,她姣好的面容就变成了一副清秀但并不像原本那么惊艳的脸庞。

“不好意思,我的画技还需要磨练,不太适合给您这样的贵族展示。”

女画家也恢复了正常,但她还是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无妨,让我看看你是否具有天赋,如果可以,我能当你的赞助人。”

奥黛丽笑了笑,在女画家激动的眼神中踱步到画布旁边,随即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下,但又迅速恢复正常。

画家的画技几乎不可以用“还需磨练”来形容,奥黛丽也算家教良好,对古典艺术风格有着基本的了解,而她面前画布上的东西完全就是一块块浓墨重彩颜料的杂乱堆砌,几乎分辨不出哪里是树丛,哪里是平原与河流,唯一引人注目之处就是天空中挂着一轮由铁线莲染料涂抹而成的光芒四射的天体,天体的光芒将画面上所有物体都染上了紫红的颜色。

“你画的是哪里?”

奥黛丽感觉到一丝古怪,但她说不出来。

“新世界。”

画家紫色的眸中放出热切的光芒。

“不再有贫穷、饥饿、疾病和战争的世界,所有人,所有生物——都共享着平等的生命与美丽,由伟大的月亮之母赐予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奥黛丽的拳头就砸在了她的鼻梁上,画家飞了出去,整个人在天空中转了几圈,然后砸在了乱石中,但是她并没有死,也许是因为她们还在梦中。

崇拜大地母神和月神莉莉丝的人不会画出这么邪性的画作,她所崇拜的“月亮之母”,只可能是随着末日临近而在现实中影响越来越强大的那位堕落母神。

“奥黛丽小姐,你以为母神不知道你那小小的,可笑的计划吗,祂早已将祂万千目光中的一束投向了你。”

奥黛丽脊背发寒,金发直立,那个被她结结实实揍了一拳的画师站了起来,她脸上的五官已完全错位,如油画般模糊并且几近消失,浑身唯一不变的只有那张依旧在说着恐怖之言的双唇。

冰冷的风拂过奥黛丽的身体,梦境与现实已在此时此处重叠,这意味着她如果在这里被打败,那么现实中的她会直接死亡!

“诡秘也拯救不了你,你大限已至!”

狂乱的呓语骤然在奥黛丽的耳边炸响,与此同时原本梦中晴朗的天空迅速黯淡下来,太阳呜咽着逃回了地平线,一轮血红发紫的巨大圆月从天空中勾勒出来,奥黛丽的意识岛屿瞬间被污染所充斥,她痛苦地弯下腰去,仅仅是母神的一丝气息就让她来到了失控的边缘!

“大限已至的是你。”

然而,奥黛丽再度直起身来,脸上恐惧和痛苦的神色却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名为“傲慢”的本不该存在于此时的表情。

她举起手来,左手食指和中指夹着的一张纸人正在缓缓燃烧殆尽,只留下黑色的碎屑随风飘散,右手从潜意识大海中拿出了“傲慢”面具戴在了自己脸上,同时在耳垂一抹,取消了“谎言”的易容,露出了自己更胜魔女的容貌。做完这一切后,她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选择掏出了一个小玻璃瓶,将瓶中璀璨如金的液体一饮而尽,然后挑起下巴,看向了自己的敌人。

“开始吧。”

她对面的母神信徒脸上已是一片混沌,但却依旧看得见发生了什么,它嗤笑一声,没多言语,用手一指,奥黛丽原本柔顺垂下的金发就突然活化,变成了一根根粗壮而带刺的扭曲藤蔓,无数有毒的粗藤对奥黛丽发起了攻击,两根足有成年男子手腕粗的藤蔓则缠住了奥黛丽的脖颈,似乎下一步就要绞杀她,果不其然,随着母神信徒将手握拳,两根粗藤顿时狠狠勒住了奥黛丽纤细的脖颈——

没有作用。

奥黛丽的双眼已经变成淡金竖瞳,她用布满灰白鳞片的双手抓住了两根藤蔓,然后在一声怒吼中直接扯断了它们,露出了同样覆盖着灰白鳞片的脖颈,其上铭刻的无数立体符号单是被看见就会让人陷入疯狂。

“巨龙形态……以你半年没休养灵性的状态,你又能维持多久而不失控?”

奥黛丽发出一声龙啸,背后展开了两只如灵性天空般灰暗的巨大双翼,紧接着她一振翅,翅膀带动着身体向敌人极速冲去,母神信徒向侧边一跳,堪堪躲过擦来的巨大龙翼——只要它稍微碰到一点巨龙化的奥黛丽,无数负面情绪就会沿着奥黛丽的身体进入它的意识岛屿。当然,这个信徒本身就已经接近疯狂状态,所以奥黛丽并不指望着这样的攻击会带来多大成效,只是用其来限制敌人行动。

一次攻击落空,奥黛丽转过身来,准备再度发动“精神瘟疫”攻击对方,但异变陡增,她的两只龙翼突然变成了两片巨大的植物叶片,其叶脉犹如活物般脉动着,随着每一次脉动,奥黛丽都能感觉到一阵阵令人恶心的虚弱感,似乎有一部分灵性被叶片抽离自己身体,化为了它们的养料,哪怕这叶子也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面对这种情况,奥黛丽果断将手伸向背后,硬生生扯断了自己的双翼,剧烈的疼痛让她还未完全龙化的脸颊立刻沁出一层冷汗,但奥黛丽咬牙承受了下来,下一秒,她将扯下的龙翼甩向敌人,自己则跟随其后,以比蒸汽火车还要快的速度再度发起了冲锋。

“你的诅咒对我来说毫无作用,母神庇护着我。”信徒眼中紫红的光芒越来越明亮,它的身上已经有了越来越多不属于人类的特征:一对复眼出现在它原本的眼眶中,头上冒出触角,腰侧长出第二对细长的手臂,肚腹逐渐圆润膨胀,它的背后同样张开了一对翅膀,不过这对翅膀比起龙翼来说更加轻柔,伴随着振翅还在不断地向下洒落着闪闪发光的鳞粉,这是飞蛾的翅膀。

奥黛丽双目一凝,但敌人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它的双唇已经完全变成口器,故而只能摩擦翅膀发出类似警告的声音,然后以极快而飘逸的姿态冲向奥黛丽。

漫天的鳞粉充满了狭小的空间,奥黛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尽管她已经很久没呼吸过了,但那些鳞粉依旧像有意识般钻进她的肺部,从内部破坏着她未受保护的器官。而蛾化信徒的身体比起她的龙鳞也不落下风,它的外骨骼强韧而柔软,让她无处用力,而它多出的一双手臂更是每时每刻都在干扰着奥黛丽的战斗,伴随着那双手臂指向奥黛丽身体的某一处,她的相应部位就会活化成为植物或真菌,或吸收她的灵性,或直接对她发动攻击,逼迫她分心解决自己身上的污染,与此同时她的心智瘟疫对对方却没有多大影响,毕竟敌人本来就是个疯子。

渐渐地,奥黛丽开始落于下风,她口袋中的纸人越来越少,身上的变异越来越多,甚至鳞片上也冒出了细嫩的幼芽,察觉到变化的蛾人摩擦翅膀,发出了一道兴奋的声音,它双手握拳冲向奥黛丽,腰部的双手也开始摩拳擦掌,准备释放最后的诅咒,似乎是要一举解决塔罗会的正义天使。

天使?

蛾人前冲的劲头忽然滞涩了下来,它面前那头伤痕累累,长满植物和真菌的心灵巨龙,已经完全恢复了全盛时期的形态,甚至身形比之前更加庞大,如一座小丘般大小,巨龙用冰冷的金色竖瞳审视着它和它背后的血色圆月,而在她的身后则凸显出了一道笼罩在灰雾之中的虚影。

祂双手十指相连,端坐在古朴长桌的尽头,披着一身黑袍,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出祂微微翘起的嘴角,和从黑袍下方鼓胀而出的冰冷滑腻的触手。祂的脑后则是一道青黑的光门,那扇巨大的光门由数不清的、层层叠叠的虚幻光球组成,每一个光球的本质都是合抱的透明和半透明的扭曲蠕虫。伴随着这道虚影的出现,天空中血红近紫的圆月顿时黯淡了下来,甚至开始不住地颤抖。

奥黛丽在强敌面前保持住了不卑不亢的心态,成功晋升为了“洞察者”!她立刻使用天使的能力,“洞察”了敌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编织出了相应的噩梦,一举摧毁了它的心理防线!

她身后的虚影,“愚者”先生伸手在青铜长桌上叩了叩,背后青黑光门光芒大盛,那轮血月竟直接从赤道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蛾人发出了一声惨叫——它的口器已经重新退化为嘴唇,双翅一振,就要从奥黛丽的手中逃离。

然而母神岂会轻易放弃,只见那道横贯月面的可怖裂口中睁开了一只血红的眼睛,又一道赐福,或者说诅咒落在了逃跑的蛾人身上,蛾人发出一声疯狂的嚎叫,身体膨胀了几乎十倍大小,身体更是钻出了无数条干枯如柴的手臂,比起飞蛾,现在它更像一条会飞的巨型蜈蚣,蛾人嚎叫一声,回身继续与奥黛丽扭打起来,无数条手臂同时施展“母亲”赐予的能力,奥黛丽龙化的身体上骤然出现了比原先更多的异变,甚至连她的金色竖瞳中都开始钻出细小的藤蔓!

奥黛丽艰难抵抗着蛾人的攻击,为了减少污染在体内蔓延,她已经重新变回了半龙半人的形态,她编织的“愚者”先生说到底也终究是个幻象,而对方则是受到了母神本尊的亲自赐福,如果这就是她最后底牌的话,战斗的结果恐怕并不会对她有利。

显然,这并非奥黛丽最后的底牌,常年游历世界积累起来的经验和“世界”先生的教导让她养成了成熟又谨慎的战斗风格,从不贸然挑战比自己强大的对手,更别提是一位旧日,比起看似疯狂实则稳健的“世界”先生来说,奥黛丽更加细心,每次参加战斗之前她的预案甚至可以排满鲁恩字母表。

一声响亮的吠叫响起,之前一直在安全岛屿等候的苏茜终于冲进战场,它的口中还叼着一柄足有成年男子小臂长的,闪烁着星光的钥匙,或者说,钥匙形状的号角。

封印物0-01,世界之钥!

奥黛丽怒吼一声,龙翼荡开了蛾人的攻击,冲向苏茜一举接过0-01,苏茜势头不减地冲向了奥黛丽身后的怪物,勇敢地与它缠斗在了一起!

尽管苏茜只坚持了不到10秒钟的时间就在一声呜咽中被打飞了出去,但这足以让奥黛丽完成使用0-01的必要准备工作,她完全褪去了龙鳞,虔诚地将钥匙举过头顶,表情肃穆而又狂热地用巨龙语诵念道:

“伟大的万门之门;

“无尽星空的领路者;

“所有神秘世界的钥匙。

“我祈求你,我祈求门与钥的力量,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她吹响了号角,发自灵性世界的古朴之声瞬间涤荡了整个潜意识大海,此时蛾人终于摆脱了苏茜的追击,而后者也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濒临死亡。

“够了,该死的‘观众’!”

蛾人振动鳞翅,瞬间就来到了奥黛丽面前,无数条手臂酝酿着无数最恶毒的诅咒,而奥黛丽此时却并未做任何抵抗,甚至没有尝试再次龙化。

她只是抱着号角,神色肃穆庄严地闭上双目站在原地,等待审判的来临。

一秒。

两秒。

三秒。

蛾人的攻击没有落下,奥黛丽重新睁开眼睛,发现它的头顶上多了几条漆黑虚幻的细线,奥黛丽接着向上看去,那些黑色细线连接在灵性天空中一只巨大的手上,而这手的来源在她背后。

愚者先生,或者说诡秘之主,面带微笑地动了下手指,蛾人绵延百米有如蜈蚣的身体忽然开始节节碎裂,不到几秒钟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坍塌殆尽,祂的身形不再像之前奥黛丽编织的那样虚幻,背后的青黑光门更是无比凝实,半空中的独眼血月目露恐惧之色,转“身”就要逃跑,但那些如影随形的灵体之线也缠上了祂的身体,几乎在瞬息之间,那颗巨大的月亮就崩塌成为了无数细小的碎石,在天空中下了一场旧日级别的流星雨。

“祂居然用了这么多的力量来对付你,看来你的死对祂来说很关键。”

愚者先生说话了,祂的语气就像当初那样,平淡而轻柔,就像回应访客礼貌性的问候。不过这次,祂才是这个世界的客人。

“可惜的是,祂又失败了。”

“愚者先生。”

奥黛丽回头看向苏茜,发现它早已被一个响指治好,彻底松了口气的她回过头来,如释重负,脸上露出了真挚而亲切的笑容,就像看见了可以信赖的亲人。

“多少年了,你还是这样纯洁天真。”

奥黛丽想屈膝行礼,但一缕轻柔的灰雾托起她的身体,愚者先生将自己的身体缩小到和她平等的位置,脸上的微笑亦如往日,周围的景象也发生了变化。

先是从梦中世界来到源堡,然后源堡又幻化为了她梦中的那个花园,一旧日一天使就像两个凡人一样放松地站在花园中,奥黛丽不由得走近了两步,有些怔怔地看着祂。

忽然间,她纯洁通透的绿宝石双眸盈起了湿润的雾气,奥黛丽小跑了两步,扑向了她的神的怀中。

“知道了?”

克莱恩并不惊慌,只是用手和触手抚摸着奥黛丽柔顺光滑的金发和肩膀,他早已透过历史空隙看到了奥黛丽为了唤醒自己和“世界”,查询自己身份的经历。毕竟在自己飞升之后,这些已不再是秘密了。

奥黛丽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两人——一旧日一天使拥抱了一会,然后还是克莱恩率先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你诵念的尊名很有意思,你的诉求也很有意思。”

手持0-01的奥黛丽就算念一句“芝麻开门”也能开启灵界与星界的空隙,让克莱恩有足够的空间施展“愚弄”能力,将自己的部分力量投射到她编织的幻影上,不过奥黛丽却选择了“门先生”曾经的尊名作为诵念内容,这让克莱恩感到意外,毕竟在容纳了“门”的唯一性之后,“门先生”的尊名也只会指向祂本人,用自己人性的部分思考了一下后,祂似乎懂了奥黛丽的意思。

“是的,我,最爱您的天使,无比坚信您,愚者先生,克莱恩·莫雷蒂。”

奥黛丽抬起头,一条冰凉的触手拭去了她眼角激动的泪水。

“我无比相信您会为了我们共同眷恋和守护的故乡而战,我也无比相信您最终会驱散盘踞在我们世界上空的所有虚妄灾佞,带我们走向一个崭新的,您描述过的世界。”

克莱恩相当人性化而宠溺地揉了揉奥黛丽的脑袋,将她搂在自己怀中,喃喃自语道:

“我会的,我最爱的天使。我会的。”


无调性的咏叹

【世正TAROT·太阳】隧道

1.

蒸汽列车驶过长长的甬道时,克莱恩醒了过来。

投币的瓦斯计费器空空荡荡,燃料不足的煤气灯时亮时晦,他勉强从玻璃窗的反光上看清了自己憔悴的脸;窗外,“哐锵”的行进声也撞不破浓郁的黑暗。

甬道深不可测,哪怕最微弱的光点也没有出现在目力所及的尽头。克莱恩闹不清楚这是哪里,就像他闹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带着高高的丝绸礼帽。

他在轰隆隆的噪音中枯坐良久,也没有迎来什么变化。

没有光,没有乘客,整个世界只剩下这黑暗的底色,摇晃的昏光,还有大脑麻木的他。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克莱恩决定做点什么。

“‘这就是人生?’我要对死亡说,‘好吧!再来一次。’”

他无意识地自语道。


2.

他打开...

1.

蒸汽列车驶过长长的甬道时,克莱恩醒了过来。

投币的瓦斯计费器空空荡荡,燃料不足的煤气灯时亮时晦,他勉强从玻璃窗的反光上看清了自己憔悴的脸;窗外,“哐锵”的行进声也撞不破浓郁的黑暗。

甬道深不可测,哪怕最微弱的光点也没有出现在目力所及的尽头。克莱恩闹不清楚这是哪里,就像他闹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带着高高的丝绸礼帽。

他在轰隆隆的噪音中枯坐良久,也没有迎来什么变化。

没有光,没有乘客,整个世界只剩下这黑暗的底色,摇晃的昏光,还有大脑麻木的他。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克莱恩决定做点什么。

“‘这就是人生?’我要对死亡说,‘好吧!再来一次。’”

他无意识地自语道。


2.

他打开了这节车厢尽头的门,不意外地看见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另一节车厢。

但在踏足的瞬间,克莱恩敏锐感觉微妙的异样。

煤气灯换以深幽的烛火,空气中漂浮着异样的花香。

是深眠花。

有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你好?”克莱恩试探性地搭讪。

无人应答,但一双幽邃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这时克莱恩才注意到男人面前黑衣的女士。

她微微一笑,轻启深紫色的嘴唇:

“起码一事是真,此生飞逝。”

“你好,请问这里是哪里?”他精神一震,仿佛看见希望,无暇顾及女士晦涩的诗句。

然而上一秒还诡谲灵动的女人,突然丧失了所有灵性,开始一遍遍重复方才的台词。

“起码一事是真,此生飞逝。”

“起码一事是真,此生飞逝。”

“起码一事是真,此生飞逝。”

“起码一事是真,此生飞逝。”

……

重复足以杀死一切艺术与美感,在嘎吱怪叫的复读中,克莱恩逃命一般踉跄撞向下一扇门,临走前,他鬼使神差回头,看见了秃顶男人戏谑残忍的眼神,和张开的嘴唇。

他说,异乡人。


3.

他进入了下一节车厢。

这里的空间出乎意料的大,甚至容纳下巨大而气阔的长桌与青铜座椅。黑暗在这里像灰色的迷雾,影影绰绰地遮住了座椅上的人。

克莱恩走近,试图伸手探进迷雾背后,这时,冰冷的手像铁钳,死死捉住了他。

蓝发的青年从迷雾中探出头来。

“小骗子!捉住你了。”他狞笑道,“今天怎么忘记去主座上装神弄鬼了?”

仿佛是被这厉声的训斥所惊醒,灰雾下人影幢幢,向他聚拢,仿佛蠢蠢欲动于这一场对外来者的霸凌。

散发着浓烈酒气的女醉鬼,个子矮到不可思议的金发女,目光凶戾的高大少年,以及死死不放克莱恩的蓝发青年。

此时迷雾散尽,也露出了青铜主座上一动不动的人形。

西装,丝绸高礼帽,与克莱恩装束完全一致。

只不过血肉残破,露出一副森森白骨,还保持着肃穆的坐姿。

好像被人啃吃的结果。

他无措地呆立,冰冷的牙齿也先后咬住了他的皮肤。眼前死去的人形正预演他的下场。

突然一道刺目的光线照射在他的身上,迷雾的暗影发出烫伤般的惨叫,仓皇退让,留克莱恩一个人茫然而立。

“这边!”

柔软温柔的手缠住了他的腕,带他向前飞奔。

身后,迷雾再次聚拢,如海啸的浪潮般向他们砸来。

克莱恩从来没有恨自己跑得这么慢,幸好在被捉住的那一刻,他们溜进了下一节车厢,用孱弱的小门重重挡住了所有杀意。

新的车厢异常狭小,一盏昏黄的煤气灯静静悬置,驱散黑暗,让他感觉到罕见的微暖。

这时,克莱恩才察觉到冷汗打湿了内里,他腿一软,靠门缓缓坐下。

“你还好吧。”

眼前人温柔地问候他,克莱恩才来得及把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

逆着煤气灯昏黄的光,他看不清她的脸,只有浮凸有致的剪影,以及暖暖的体香。

“谢谢你……这里是哪里?那些东西……”他吞了口水,有点语塞。

“别怕,这是一个梦境。”

她伸出手,将他拉起。

在近身的瞬间,克莱恩低头看见了她的脸。

宛如祖母绿一般幽邃的眼睛,昏光流溢在她的发间,不知道是灯光染金了她的发,还是她的长发晕黄了灯光。

因为靠得太近,他本来下意识抱住了她的肩头,此时反应过来正想脱身,却被少女按住了手。

“没关系。”她微微一笑,“这只是一个梦。而且比起繁文缛节,先生,怎么求生才是最重要的吧。”

克莱恩有些迷惑:“你说这是梦,为什么要求生?”

“因为,在这个梦境中死去的人,就再也回不到现实的生活了。”她说,“而且,你不能指望在梦境中等待黎明。这里没有光,也没有希望,只有化不开的黑暗,和无尽的旅途。”

“那我们要怎么做才能醒来?”

“找到太阳。”


4.

“对了,你可以叫我奥黛丽。”

“我叫克莱恩。”

相拥良久的男女,终于在彼此的呼吸之间交换了名讳。

“奥黛丽,你一直在这里么?在这辆蒸汽列车上。”

奥黛丽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也是因为某个契机,进入到这个梦境。”

“所以,你还没有找到太阳。”

“嗯。”

“其实我好像看见了太阳!”克莱恩沉思片刻,确凿地说,“在刚刚你救我的车厢,在那个大厅的椅子上,我看见了太阳的标识。”

奥黛丽并没有什么惊喜,但她依然报以微笑

“是,那是一个太阳。但是只是虚假的图腾,不过我们也许该回去看看。”

“回去?”克莱恩睁大了眼,“可是那里很危险!”

被迷雾裹挟的怪物人形,依然令他心有余悸。

“克莱恩,我说过了,这是一个梦。”奥黛丽的手再次卷上了他的腕,“只要你认为那个房间是安全的,那它就是安全的。”

“你说我可以操控这个梦境?可是我为什么能……”

“试试吧,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奥黛丽拉住他的手,放在了门把手上。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车厢门。

果然,什么危险都没有了。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灰雾此时服帖于地,而高座上被生吃的尸骨也好像只是他眼花。

他回头撞上了奥黛丽笑盈盈的眼:“你看,梦境是随心而动的。”

“你是说,那些东西,是我心里的?可我不认识他们。”

“克莱恩,也许你只是不记得了。要知道,梦境有真实的投影,也有恶意的扭曲,说不定,在现实中,那些想要伤害你的人,反倒是你最亲密的战友。”

“对了,你刚刚救我的东西……那个光是哪里来的?”

奥黛丽扬了扬手上的东西,那是某个银色的柱状体。

“手电筒?”克莱恩脱口而出。

奥黛丽摇摇头,“我不知道这个叫什么,梦境里总是有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许多我都没见过。但是这个……可以发光,有些怪物不喜欢。”

她啪啪按着开关,电筒光明灭了两下。

克莱恩走到了太阳的座椅前,上下打量,并没有看出什么异常。

“也许你可以换个位置研究,比如说,那里。”

她指向青铜的主座。


5.

在克莱恩坐下的一瞬,他看见影影幢幢的人形再次飘摇,棕发的女性,干练娇小的女性,异常高大的少年,粗犷如水手的男人,俊逸的绿眼青年……

他们各自归位落座,一扫方才的疯狂与仇视。

而克莱恩也突然感觉到异常熟悉与慰藉。

“你看,我说了嘛,梦境也许只是被恶意扭曲。”

“那个位置呢?”克莱恩注意到身侧有一个空空荡荡的座位,在人群中非常碍眼。

奥黛丽没有说话,她默默按住了克莱恩的肩头。

“我猜,是个很重要的人。”克莱恩说。

“为什么这样想?”

“因为只要看到那个标志……”克莱恩不自觉浮起了笑,“就觉得心底很温柔。”

“温柔?我不理解。”

“就是……”克莱恩挠了挠头,“我一下子忘记了这是个可怕的噩梦,在这一瞬间我好像,很安心。”

他感觉到摁在肩头的手紧了紧。

“没必要在梦境中沉湎温柔,克莱恩,等到我们找到太阳,你会再见到她的。”

“好。我猜,我也能想起来一切。”

“是,我保证。”

“那,那我们现在该去干什么?”克莱恩看着凝固的人影,惴惴发问。

奥黛丽说:“也许你可以试着幻想一下,隧道的出口。毕竟梦境是受你驱遣的。”

迟钝的克莱恩终于回过神来:“你是说,这是我的梦境?”

奥黛丽点点头:“对,所以只有你能改变这一切。但是小心,梦境隐藏的力量也在扭曲你的掌控力。”

他点点头,闭上眼睛,开始幻想不知样式的蒸汽机车,在哐当哐当冲破一次次黑暗后,突然撞进了光明中,此时,高天的太阳正无情倾斜巨量的日光。

克莱恩的呼吸愈发急促,透过眼睑,他感觉到了光,感觉到了热,还有内心磅礴欲出的记忆。

但是,一股森然的凉意突然包裹住了他,他甚至来不及睁眼,就被滑腻的触手绑了个严严实实。

他徒然伸出求援的手,温暖的手握住了他。此时,他听见奥黛丽的叹息。

然后,无尽的黑暗重新侵蚀了他的意识。


6.

克莱恩从一场噩梦中醒来,此时蒸汽列车正驶过长长的甬道。

投币的瓦斯计费器空空荡荡,燃料不足的煤气灯时亮时晦,他勉强从玻璃窗的反光上看清了自己憔悴的脸;窗外,“哐锵”的行进声也撞不破浓郁的黑暗。

甬道深不可测,哪怕最微弱的光点也没有出现在目力所及的尽头。克莱恩闹不清楚这是哪里,就像他闹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带着高高的丝绸礼帽。

他在轰隆隆的噪音中枯坐良久,也没有迎来什么变化。

没有光,没有乘客,整个世界只剩下这黑暗的底色,摇晃的昏光,还有大脑麻木的他。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克莱恩决定做点什么。

这时,他看见手边银色的手电筒。他随意拿起,啪嗒按下开关,明亮刺目的银光射了出来,像是一个小小的太阳,给了他些微慰藉。

神差鬼使,他无意识说道:

“‘这就是人生?’我要对死亡说,‘好吧!再来一次。’”


——

“人生”句引自《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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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正TAROT·月亮】MIST

#“月亮”意味着女性与情感的象征,与精神世界的桥梁,但同时也代表着“迷惑”、“困顿”和“不安”

#救命,好难写,我尽力了


周明瑞很确定自己并没有出现幻觉,也没有幻听。但在他一成不变的生活当中,确实出现了相当多的变数。或者说,无法用常理和科学解释的一些事情。

他甚至去医院检查过好几次,心理量表都填了好几张,但所有的检查结果都显示一切正常。他既没有生理上的病变,也没有心理上的障碍,但他还是能感觉到所有的一切都不太对劲。他确确实实地生活在这里,他的双脚踩在地面上,但不知为何,周明瑞总觉得自己的周围,自己所处的区域有一个隐约的边界,而在边界之外则是虚无,被迷雾所笼罩的虚无。

而所有这一切怪...

#“月亮”意味着女性与情感的象征,与精神世界的桥梁,但同时也代表着“迷惑”、“困顿”和“不安”

#救命,好难写,我尽力了


周明瑞很确定自己并没有出现幻觉,也没有幻听。但在他一成不变的生活当中,确实出现了相当多的变数。或者说,无法用常理和科学解释的一些事情。

他甚至去医院检查过好几次,心理量表都填了好几张,但所有的检查结果都显示一切正常。他既没有生理上的病变,也没有心理上的障碍,但他还是能感觉到所有的一切都不太对劲。他确确实实地生活在这里,他的双脚踩在地面上,但不知为何,周明瑞总觉得自己的周围,自己所处的区域有一个隐约的边界,而在边界之外则是虚无,被迷雾所笼罩的虚无。

而所有这一切怪异的源头,来自于他半个月前的一个梦。

他梦见头顶的月亮变成了血色,周围的一切不再是他所熟悉的高楼大厦和现代化程度极高的社会环境。他穿着一套颇有些复古风格的正装,手中抓着一根镶银的手杖,而另一只手里则握着一只怀表。因为是在梦境当中,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他看不清怀表上的时间,不过头顶的那轮血月已经告诉了他部分事实。

周明瑞很确信自己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也从未见过那样诡异的月亮,但不知为何,他在梦里感受不到哪怕是一丝的陌生和诡异感。就好像他曾经切实地生活在这里一样。

而在那个梦里,他还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她说着他从未听过的语言,但不知为何,周明瑞立即理解了那些语句的含义。

梦里的女声在呼唤他,虽然在称谓上并不是他的名字,但周明瑞同样很确定她在呼唤的人就是他。

除了他周身的环境,更远的景色被一片迷雾掩盖,在将醒未醒的时刻,他看到迷雾散去,看见了灰白色的鳞片、如山般庞大的躯体,和金色的、属于巨龙的竖瞳。那样可怖的景象理应让大多数人尖叫和恐惧,周明瑞却发觉梦中的自己慢慢地朝着巨龙的方向走去,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巨龙的鳞片。

而在梦境世界彻底遁入黑暗之前,他在那个金色的瞳孔中央,看见了一个金发绿眼的女人。

奥黛丽·霍尔,我的,奥黛丽。

在周明瑞悠悠转醒之后,只有这个名字如同本能般在他的舌尖绕了一圈,紧接着烙印在了记忆的深处,再度被一层迷雾笼罩掩盖。

那天早上周明瑞躺在床上,盯着自己住的出租房的天花板发了十几分钟的呆,才反应过来。梦里所有的那一切都显得那么熟悉,他张着嘴凭借肌肉记忆无声地念出了一个名字,紧接着又皱起了眉头,全然不记得那究竟是如何发音、如何拼写的名字。他的大脑慢慢从睡眠带来的混沌中清醒,梦境中的大多数细节也随之如同流水般逝去。

周明瑞慢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和往常一样磨磨蹭蹭地挪到卫生间开始洗漱。他低头吐出一嘴的牙膏沫,准备抬头的时候余光瞥见面前的镜子里有一抹金色的影子。周明瑞猛然抬起头,但镜子里只有自己一个形单影只的家伙。他茫然地皱了皱眉,揉了揉眼睛,镜子里还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你只是加班太多累出幻觉了。”周明瑞听见自己的脑海里有这样的一个声音,“休息休息就好了。”

他浑浑噩噩的,似乎是点了个头——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点头,也不知道再像谁点头,他只是这么做了——紧接着就快速收拾完自己,换好衣服准备上班

“没错,就是这样。”他听见脑海里的声音这么说着,“一切都很正常,只要和以前一样就可以了。”

这一次,他迟疑了。

 

在那场古怪的梦境之后,周明瑞几乎每天都会梦见自己在那一轮血月下的场景,每次的画面都会有细微的区别,而他的着装也会有些许的变化。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份似乎也有一些微妙的变化,但唯一不变的似乎就是迷雾之中隐匿身形、又会被他发觉的巨龙。

巨龙似乎从未想过隐藏自己,所以当他们对视的时候,周明瑞只会在她的眼中看到欣喜和亲近,巨龙的身躯无法移动,但瞳孔中的人影却能移动。周明瑞看见她提起裙角轻盈地转了个圈,金色的长发伴随着她的动作飘动,她对着周明瑞在说些什么,但在这时他却听不见了。

“奥黛丽。”他听见自己同样用那种他未曾听过但无比熟悉的语言喊着她的名字,“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张了张嘴,在话语出口之前,周明瑞就被猛地拽出梦境。他浑身冷汗的躺在床上,外面的天还没亮,但他的脑海中多出了一个名字。

克莱恩·莫雷蒂。

“这是我的名字。”周明瑞这么想着,“但是,‘周明瑞’呢。”

在犹豫的这个瞬间,他恍惚听见了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

 

他最终还是选择在某个周末驱车前往城市的边缘,在他的记忆里,自己自从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呆在这个城市。大学期间没有那么忙,他偶尔还会前往郊区或者是驱车前往其他城市短暂旅行,只不过这些都太过久远了,自从他成为社畜后,自由支配的时间就成为了不可多得的奢侈品。

若非不协调的古怪感愈发明显,周明瑞也不会放弃了自己周末补觉的机会验证自己这个近乎荒诞的想法。

他的车行驶在几乎无人的道路上,本应万里无云的晴天却不知在何时蔓延起了浓雾,骤降的可见度让他唯一记得的就是刚刚余光里闪过的一栋小屋,很快如同实体般厚重浓稠的雾气就将他完全包裹在内,等到雾气逐渐散去后,他又看见了那栋小屋。

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停下车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阵,把小屋的所有细节刻入脑海当中,再一脚油门。在经历了被浓雾再度包裹并逃离后,他再次看见了那栋小屋。

而此刻,周明瑞瞥见后视镜里多了个人影。

那个金色的、熟悉的、温柔的人影。

“克莱恩,”他听见她说着,“你想起来了吗?你愿意醒来了吗?”


前尘

【世正TAROT·恶魔】亵渎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问题我是弱智

忙着去上学了没有注意到自己其实没有定时成功💔

我是弱智

————————

奥黛丽走在空旷的大厅中,她穿着朴素的修女服,高举的右手握着一根蜡烛,神态安详而宁静。

在她的父母、两位兄长先后逝世后,作为普通人的奥黛丽•霍尔也很快迎来了死亡。她的财产全部被捐献给了信得过的慈善机构,算是她以一名贵族的身份做出的最后贡献。

之后,她没有像多数天使一样生活在星界中,而是选择隐姓埋名,在一座位于偏远山区的愚者教堂中做一名普通的修女。

这里的孩子们都很喜欢奥黛丽,她会给他们讲故事、辅导学习,还会为他们提供心理咨询。

现在已经是深夜,人们大多已经沉入梦乡,也没有人在...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问题我是弱智

忙着去上学了没有注意到自己其实没有定时成功💔

我是弱智

————————

奥黛丽走在空旷的大厅中,她穿着朴素的修女服,高举的右手握着一根蜡烛,神态安详而宁静。

在她的父母、两位兄长先后逝世后,作为普通人的奥黛丽•霍尔也很快迎来了死亡。她的财产全部被捐献给了信得过的慈善机构,算是她以一名贵族的身份做出的最后贡献。

之后,她没有像多数天使一样生活在星界中,而是选择隐姓埋名,在一座位于偏远山区的愚者教堂中做一名普通的修女。

这里的孩子们都很喜欢奥黛丽,她会给他们讲故事、辅导学习,还会为他们提供心理咨询。

现在已经是深夜,人们大多已经沉入梦乡,也没有人在这时过来礼拜。奥黛丽刚刚将教堂的门关上,算是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奥黛丽,你要睡觉了吗?”苏茜的声音在奥黛丽心底响起。

她保持着狗的形态蹲伏在阴影中,正在等待奥黛丽的回答。

奥黛丽浅浅笑了一下:“今天晚上我有一位客人要见。”

苏茜眨了眨眼,身形消失在原地。

奥黛丽知道她又要去其他人的梦境里玩耍了。

她摇头失笑,随手把蜡烛放到某张椅子上,然后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自己的客人到来。

时间没有过去太久,伴随着轻轻的推门声,时常在奥黛丽回忆中出现的面孔映入她的眼中。

“晚上好,愚者先生。”奥黛丽身子微曲,向克莱恩行礼,“或者,我该称呼您世界先生?”

听了这话的克莱恩只能苦笑:“你喜欢哪个就叫哪个吧。”

这么说着,他摘下帽子,向奥黛丽弯了弯腰:“晚上好,正义小姐,好久不见。”

按照纪年,现在是第六纪107年。当初克莱恩刚刚从沉睡中苏醒、晋升为“诡秘之主”,就直接加入了与外神、旧日们的战争中,战后则来不及与自己的亲朋好友们打声招呼就再次沉睡,直到百来年时间过去才回归。

这次他刚刚醒来,其它事情都还没有处理就收到了奥黛丽的邀请。于是在分出了一些灵之虫去处理事务后就赶来赴约。

他们在一排排座位中随便挑了两个相邻的位置坐下。

“班森先生和他的爱人已经过世很久了,但他们的灵都生存在女神的神国中,您想看望的话随时都可以……”

“梅丽莎现在是蒸汽教会的大主教,一名‘奥秘学者’,也已经知道了您的身份……”

“您的侄女露丝小姐对非凡世界有强烈的好奇心,她被我介绍给了‘隐者’女士,现在是重组后的摩斯苦修会十柱之一……”

“愚者教会在您第二次沉睡后得到认可,也是正神教会的一员……”

听着奥黛丽不紧不慢的说话声,克莱恩只觉得心灵一片祥和,与整片世界相距百年的隔阂正在一点一点消失——虽然他其实在醒来的一瞬就已经了解到了奥黛丽所述说的大部分事情。

“正义小姐。”克莱恩的语气充满感慨,“有人说过你像天使吗?”

话一出口,他才感觉有点不对劲,自己的性格怎么好像回到了还是周明瑞时候的样子?

奥黛丽的脸颊带上红晕:“您的人性什么时候这么充沛了?”

克莱恩咳嗽两声,眼神飘忽不定:“或许是‘锚’的数量太多,让我的精神稳定下来了。”

奥黛丽稍微缓了缓,这才回答起克莱恩之前的问题:“以前确实有人这么夸过我,爸爸妈妈也这么说过……不过后来多数人都更喜欢用‘宝石’来称呼我。”

克莱恩真心实意地说道:“那的确是很适合你的称呼。”

“谢谢夸奖。”奥黛丽回以温柔的笑容。

他们沉默了一会,想着各自的心事。

奥黛丽用手托住下巴,偷偷用眼角的余光去观察克莱恩。

她的心灵深处正是一片阳光明媚的景象。百花齐放的花丛中摆放着一张小圆桌,桌子两侧正坐着两个奥黛丽。

一个大致十六七岁,穿着华美而修身的金色长裙,眉眼之间洋溢着活泼开朗的气息;另一个则更为成熟,神态更贴近现在的奥黛丽,衣着也朴素许多。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把我藏起来呢。”年轻的奥黛丽将一杯茶推至成熟的奥黛丽面前,颇为愉悦的说道。

成熟的奥黛丽没有拿起茶杯,她笑起来:“毕竟想做的事可以称得上亵渎神明,总是要给自己打打气嘛。”

只有在自己面前,她才会显露出少女时的天真模样。

两个奥黛丽本质上都是同一个人的不同侧面,分别象征着奥黛丽在不同人生阶段的不同性格特征。

年轻的奥黛丽掩嘴轻笑:“你还记得当初在爸爸的房间里找到了什么吗?”

成熟的奥黛丽眼神略有些飘忽,显然是想起了“自己”所指的事物。

在她十三四岁的时候,她曾偷偷溜进霍尔伯爵的书房里玩耍,并在某个隐蔽的角落发现了几部封皮上写着晦涩难懂的哲学字眼、实际上记载了众多黄色故事的书籍。当时对这方面内容尚不了解的奥黛丽忍着羞涩看完了其中一本,然后就掩面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段经历是奥黛丽的性启蒙,她总算明白为什么有时爸爸妈妈会待在房间里很久都不出来,时不时还有声音从中传出。

年轻的奥黛丽见对面的自己没有说话,她挥了挥拳头,鼓励道:“喜欢就去说嘛,你不说怎么知道他喜不喜欢你?”

“可他是神明啊……”成熟的奥黛丽叹息,“我可从没想过,自己喜欢的人会和一直隐藏在灰雾中的愚者先生是同一个人。”

“放在古代,我也许会被嘲笑成不自量力的人吧?”

毕竟,神明以祂宽广的胸怀包容、爱护着世人,她又怎么敢奢望神明会对自己情有独钟呢?

当初她得知克莱恩的真实身份时,起初的情感是不可置信,然后再是彷徨,同时掺杂了无奈与好笑。

我一个普通的“洞察者”,暗恋“世界”一直不敢吐露心声,怎么他突然就变成序列0之上的神明了?

年轻的奥黛丽起身,她捻起裙摆走到花朵中央转了一圈,笑的无比灿烂:“可是你既然都把世界先生叫过来了,为什么又不敢开口呢?”

她朝另一个自己眨眨眼,身形变得虚幻起来:“你喜欢他,我也喜欢他的呀。如果一直不说的话,可是一直没有机会的哦。”

她们俩的身体渐渐重合在一起。

两个奥黛丽象征着奥黛丽的两个人生阶段,一个代表还没有走上非凡道路,尚且是天真烂漫贵族小姐的她,一个代表经历过众多故事、成长为“正义天使”、见识过无数事物的序列2非凡者。

这场在心灵深处的对话本质上就是奥黛丽对自己进行的一次“拷问”,来使她的想法更加坚定。

似乎持续了不短时间的交谈在现实中并没有消耗多少时间,奥黛丽侧过头,光明正大的盯着克莱恩。

“世界先生,我有些话想要对您说。”她鼓起勇气,强迫自己盯着克莱恩的眼睛。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回到了一百多年前情窦初开时,读完罗塞尔大帝童话作品的她,偶尔会幻想自己与白马王子的爱情故事。

现在,“王子”就坐在自己身侧,因为刚刚的话语而正注视着自己。

克莱恩刚刚在心里筹措了一下该怎样开口,却没想到奥黛丽还有话想要说,他不禁有些踌躇:难不成作为“观众”序列的高位格存在,她看出了自己心里想的内容,所以想拒绝自己?

他这么想着,听见奥黛丽大声说道:“世界先生,我爱你!”

“……?”

克莱恩认真想了想,觉得自己没听错。

他忍不住身体前倾,一把将奥黛丽搂进怀里。

“谢谢。”他在奥黛丽耳边低语,“我也爱你。”

他吻住奥黛丽的嘴唇。

奥黛丽只觉得晕晕乎乎的,她脑海中出现一个好笑的念头。

自己在愚者的教堂里与愚者亲吻,应该不算是亵渎神明吧?

她这么想着,沉溺在幸福中。

一条翻面的咸鱼

【世正TAROT·节制】拥抱与龙骑士

·捏造的时间线,完全脱离原著的一种设想

·塔罗牌面:节制--正位。

·是旧日都市的恋爱甜饼,逻辑我吃了。

·对天尊进行一个降维打击,很没有牌面预警

·结尾有某游戏剧情捏他,完全不影响阅读

----------------------------------------

【0】

“正义小姐,接下来的请求会有些失礼,如果你觉得冒犯,你可以放心拒绝。”

“世界先生,身为你的心理医生,我会倾听你的需求,并判断是否接受。”

“我可以请你听一个故事吗?”

“这不算什么失礼的请求,当然可以。”

“但你听过后,我需要你...

·捏造的时间线,完全脱离原著的一种设想

·塔罗牌面:节制--正位。

·是旧日都市的恋爱甜饼,逻辑我吃了。

·对天尊进行一个降维打击,很没有牌面预警

·结尾有某游戏剧情捏他,完全不影响阅读

----------------------------------------

【0】

“正义小姐,接下来的请求会有些失礼,如果你觉得冒犯,你可以放心拒绝。”

“世界先生,身为你的心理医生,我会倾听你的需求,并判断是否接受。”

“我可以请你听一个故事吗?”

“这不算什么失礼的请求,当然可以。”

“但你听过后,我需要你忘记它。”

“……可以说说原因吗?”

“故事本身可能比较无趣,但知道它本身会给你带来危险。”

“是关于世界先生你自己的故事吗?”

“……是的。”

“那来讲讲看吧,听话的病人总是有些特权。”

【1】

奥黛丽站在了一条陌生的街道上,她好奇地看向周围,灰雾飘荡在四周,路过的行人面目模糊,远处的建筑被更浓重的灰雾淹没,脱离了现实的场景让她觉得十分新奇。

就在刚刚,她受邀去听一个故事,她尝试很多次与世界先生沟通,虽然她非常努力地尝试拉近彼此的距离,以便帮助世界先生解决他的问题。但她始终感觉得到那种非常明显的界限感。无论她如何劝导,那种疏离感始终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拦住了她。这次世界先生愿意讲一个故事,即使是必须要忘记的故事,也足够令她欣喜。

“这是一个十分正面的信号,他愿意分享心中隐藏的最深的故事,你一定要想办法帮助他。”少女在心中为自己打气。

奥黛丽激励了自己一下,然后恢复了往日的优雅,她看着渐渐飘散的灰雾,仔细观察起了周围的景象。很明显,这里是虚构出来的一座“城市”,如果这些看起来仿佛要触碰到天空中的建筑也是她所想象的住宅,那么这座城市,可真是足够拥挤。这里不是她能理解的世界中的任何地方,如此虚假,但又透露着一股真实。

“住宅?”我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奥黛丽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她似乎对这座城市的接受度太快了,一些她无法理解的“概念”正在不断地在她脑海中增加。她微皱着眉毛,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心灵岛屿,但却没发现太多的异常。她警惕地看着周围不断“清晰”的环境,却意外发现了橱窗中自己的装扮。

少女还是那柔顺的金色长发,但身上却不是传统的鲁恩风格礼服,而是一条墨绿色的纯色长裙,腰间有一条浅褐色的皮质腰带。领子也变成了十分简洁的款式,只有一小圈与裙子同色的墨绿色蕾丝,领口用丝带打着蝴蝶结,丝带上的白色的猫眼石闪着微光,优雅又不失俏皮。裙长大概在小腿附近,下面是黑色的袜子与深褐色的小高跟皮鞋。皮鞋上系着与裙子同色的墨绿色的细丝带。

她悄悄地转了一个圈,看着自己的新装扮,她向女神发誓她没有见过这样的衣服,有点像是中产阶级的政府人员穿的制服,但又简洁,不,漂亮得多。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橱窗里的自己,直到她发现一个身影站在了她的身后。

“抱歉,我构建这个世界的时候,下意识 ‘合理’化了一下你的装扮。如果你感到冒犯,我可以把它变回去。”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橱窗中映照出了另一个身影,黑发黑瞳,穿着格子衬衫,是从未见过的一张脸,但五官却莫名让她感到熟悉。

克莱恩在橱窗里看到了自己那张属于周明瑞的脸后愣了一下,他有多久没有在人前用过这张脸了呢?他下意识地微微翘起了嘴角,然后用手捂住了脸。

“或许你更熟悉这个。”克莱恩把脸变回了格尔曼的样子,向奥黛丽微笑。

“唔,世界先生笑起来是这个样子啊。”奥黛丽看到熟悉的面孔,随即放下心来,心中暗想道。她感受到来到这个虚幻的城市后,世界先生似乎有些紧张,他或许早就看到我在这里了,但由于一些原因,现在才出现。

她想得没错,克莱恩把奥黛丽拉进来的一瞬间就在后悔,他有些冲动了。多次接受奥黛丽的心理疏导过后,他开始越来越渴望倾诉,他感受到了来自少女源源不断的善意,她像一个极有耐心的猎人,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与猎物建立信任,给予支持,直到一击中敌。他开始想找到一个信任的人,他想卸掉那些沉重的伪装,他渴望说出那些无处言说的沉重秘密。

所以他把她拉进梦中,在这个只存在于旧日之中的都市,试图卸下所有的伪装。在一场不会被他人记起的梦中,给自己留一丝喘息。

“世界先生应该多笑一笑。”奥黛丽轻声说道。她看着明显比城市大厅内还要坦诚的世界,甚至坦诚的有些过分了,他甚至在害羞。

说完后她有些惊讶地捂住了嘴,她感觉自己的情绪微微地有些放大,这里施加着一种暗示,一种更加让人贴近自己本心的暗示,她微微强化了一些暗示的效果。然后看见世界更加放松的脸,和微微红起来的耳朵,心里有些走神的想着,“如果传闻中的疯狂冒险家以这副模样出现在宴席中,或许很多贵族小姐要为之倾心吧。”

“好的,医生。”克莱恩顺势又笑了笑,并开了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这拽回了奥黛丽有些发散的注意力。两人因在陌生环境见面的疏离感在片刻间消融。

“那么,故事,是要从这座奇妙的城市说起吗?”奥黛丽挑起了话题,身为一个合格的心理医生,她懂得什么时间应该适当进攻。现在的世界先生状态良好,直接一点有助于他进入讲述的状态。

克莱恩点了点头,十分绅士地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并说道,“请跟我来。”

两个身影在街边漫步,克莱恩没有直接讲述故事,他没想好要怎么为自己的故事开一个头,索性开始介绍起了周围随着他们的脚步从灰雾中逐渐清晰的东西。大到商业大厦的作用,小到街头的垃圾桶。周围的事物是如此不同,奥黛丽听着克莱恩如数家珍地讲述着一切,心中充满了发现新鲜事物的惊喜,她是喜欢探险的,这从未有过的风景逐渐吸引她想了解这所有的一切。

但她也警惕着,这里的东西都有着非常完善的逻辑体系,甚至有一些物品她可以看得出它们的原型,例如街边停着的一排“脚踏车”。奥黛丽是一位合格的倾听者,她听着克莱恩的讲述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在脑海中成型。“不,或许这里的才是原型,”她在心中默念着。这里的一切已经完完全全地超出了“想象”的范畴,而克莱恩的讲述方式也更像是生活在这里的人讲述的方式,而非创造者。她曾经问过为什么有些建筑上放着的名为“屏幕”的东西会有人影在动,并且隔一段时间就循环,她对此很感兴趣,想知道这是如何制作的,并且隔一段时间就循环。而克莱恩给出的答复是那是一种循环播放的“广告”,是一种影像的投影,而他并不完全清楚里面复杂的制作工艺。

“这里,是你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而非虚拟的梦境,对吗?”奥黛丽在克莱恩介绍的间隙,突然问道。

克莱恩的身形顿了一下,他回头,望向那双平静的绿眼睛,收回了一直挂在脸上的轻松笑容。虽然他一开始就并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甚至希望奥黛丽能够看破他的内心,但当真实被击碎的一瞬间,他依旧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击。

克莱恩又一次捂住了脸,放下双手的瞬间,奥黛丽看见了初到这个世界时见到的一张脸,甚至还在脸上多了一副眼镜。那张脸上没有了独属于格尔曼斯帕罗的锋利,面部线条变得圆润,眼神也变得柔和,他再一次在奥黛丽面前微笑着行礼。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周明瑞。欢迎来到,比第一纪更遥远的过去。”

【2】

两人之间的气氛沉默了一下。这是没办法的,奥黛丽心想。突如其来的信息远超乎奥黛丽的心理预期,她原本以为克莱恩有着一个秘密故乡,可能是遥远的西大路甚至可能是书本中奇幻故事里讲的一样,是一个异界,或者想之前去的诚实大厅一样,是由于种种原因遗留下来的秘境。或者,更大胆一点,这里是愚者先生的神国。

但唯独没有,“过去”这一选项,更别说,这里的历史,比不可考证的第一纪更加遥远。

克莱恩,不,周明瑞在原地非常耐心地等待奥黛丽消化这个事实,他猜测奥黛丽会质疑,会猜测,甚至揣度他做的一切,因为这里的历史,除了极个别的“人”知道以外,几乎再无一点痕迹,更无从考证。

但奥黛丽什么都没问,她垂下头思考良久,最终没有对得到的信息提出任何的质疑,而是在周明瑞惊讶的目光下,有些大胆地握住了他微微垂下去的手,然后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说道:“你好,周明瑞,我是奥黛丽·霍尔,来自第五纪。”

少女口中的名字有些拗口,发音并不精准,但上一次听见这个名字,还是在那座黑漆漆的坟墓里。周明瑞睁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绽放笑容的少女,从她的自我介绍中解读出了很多意思。

在这里,他是周明瑞,她是奥黛丽·霍尔,没有什么其他的身份,只是自己而已。她依旧信任着有些变化的“老朋友”,且愿意放下一切其他的身份,愿意听他讲述那个埋在他内心深处的“故事”。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讲述者,而讲述自己的故事总是让人难以开口。”周明瑞像是卸下了所有的包袱一样,长叹一口气后说道。

“剖白自己的内心需要勇气,而你将如此巨大的秘密告诉我更是需要莫大的勇气。”奥黛丽没有追问,而是以退为进,继续说道:“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我们可以继续在这里逛逛,能够在历史里漫步会是个很棒的经历,即使我之后会忘记,那也足够值得。”

说着,奥黛丽松开双手,退后一步原地转了一圈,提着裙子行了一个淑女礼。她在等待一个答复。

“走吧。”

正当奥黛丽以为这场心理治疗会以一场史前冒险结束的时候,却见前方灰雾涌动,一座商场的侧门出现在她眼前,上面有着许多标语,但唯一可以让她读懂的就只有“6F电影院”的标识。

她被拉进了一个透明的“笼子”,狭小的密闭空间令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一时间沉默蔓延在小小的电梯内。不过幸好一面的玻璃使环境并未完全封闭,而到达6楼也不过十几秒。

奥黛丽看着他们逐步升高,再次开门,便是完全不同的景象,熙熙攘攘的人群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他们手中大多拿着黄色的桶,与周围的人攀谈些什么,面容依旧被灰雾笼罩,但欢快的气氛充斥在这个不大的圆形环厅。

“这里在过去叫做电影院。”周明瑞带着奥黛丽走到附近的柜台,点了一桶爆米花,还有两杯可乐。他看向正好奇地看着他手中食物的奥黛丽笑着说道:“这些是零食与饮品,在我们的文化中,看电影是个放松的活动,就像去剧院一样,但通常人们会边看吃一些简单的美食。”

“这不会像鲁恩那般讲究用餐礼仪,可以直接食用。”周明瑞接过了售票员递来的两张电影票。还额外拿了一根竹签,他担心奥黛丽会不好意思直接用手抓着爆米花吃,便把竹签插在了球状的爆米花上。示意奥黛丽尝尝看。

“不喜欢也没关系,我也可以变出鲁恩常见的下午茶。”

“但在你们的时代,大家都在这里吃这个对吧。”奥黛丽尝试将那个球状的食物放入口中,焦糖的香气在口中蔓延,随之而来的是酥脆的谷物气味,味道相当不错。“我喜欢这个。”奥黛丽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喜欢,她又戳了一个。

“那尝尝这个?”周明瑞递了一杯可乐过去,轻微的气泡声伴随着冰块的撞击,冰凉的纸杯被递到了奥黛丽面前。

“嗯……好刺激的味道,喝起来有点像魔药,只不过是甜的。”奥黛丽刚喝了一口就停下来,看着周明瑞的方向做了一个抱歉的表情。

“魔药可比这个刺激多了。可乐里冒的泡泡最多是二氧化碳,魔药里的泡泡可不一定是什么。”周明瑞在心里吐了个槽,但还是打了个响指,奥黛丽手中的褐色液体随即变成了橙黄色。

奥黛丽又尝了一口手中的“旧日饮品”,酸酸甜甜的橙子味在口中蔓延,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了,就是有点甜。

周明瑞见状挥了挥手中的票,示意奥黛丽跟他走。奥黛丽点头跟了上去,此时的她双手被爆米花桶和橙汁占据得满满的。

“这真是十分新奇的体验。”她更期待接下来会经历些什么了。

经过几个紧闭的大门,两人停在了上面写着“3”的大门,周明瑞用空余的手拉开有些厚重的大门,行了一个不够标准的绅士礼,奥黛丽微笑着走了进去,映入眼帘的第一幕便是如舞台般大的幕布。上面用鲁恩语写着欢迎观影。

两人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坐下,电影院的位置挨得很近,本该放饮料的握把被改造了一个放爆米花的平台,一桶一直温热香甜的爆米花被放在了二人中间,给彼此留下了小小的个人空间。

“正常来讲,这里应该有广告,会有很夸张的声响环绕着我们,然后是电影开场,上演一幕或感人或热血的故事。”周明瑞望向面前的荧幕,事实上,他可以把自己的过去像拉取历史投影般投在这个大荧幕上,分享给身边的人。

“但,并不是所有的电影都能叫好又叫座。大多数情况,在你看完之前,都很难评判这到底是个好电影还是个烂片。”他摇了摇手中的可乐,没有看向右边的奥黛丽,他还是有些犹豫。不过片刻之后,他还是打了个响指,屏幕上的影像随之发生了变化。

“接下来你会看到,属于克莱恩·莫雷蒂的一生,为了你我的身心健康着想,我模糊处理了一些内容。”他攥紧了手中的饮料,试图从冰冷的液体中获得一丝冷静和勇气。

“我会成为一个合格的观众的。”奥黛丽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声音温柔但坚定,像是许下一个诺言般说道:“当剧终的时候,我会说出我的答案。”

【3】

故事的开头是如此的平淡,荧幕上的形象依旧被部分灰雾笼罩。主角是一位非常普通的青年,他的一生没什么波澜,和蔼的父母,可以勾肩搭背的朋友,每天的日子都是平淡却快乐的。

奥黛丽并没有因为平淡的开头而觉得无聊,她是真的觉得新奇。这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啊,看起来生活平淡而富足。

“第一纪之前,人们就生活在这样的世界中。”奥黛丽听到周明瑞的声音在身旁响起,语气中夹杂着怀念。“这里也有信仰和神明,但也仅仅是信仰。没有非凡特性,没有成神的序列。纵使你身居高位或者是富可敌国,人生也不过百年。”

“当然,旧世界也不是十全十美的,也会有国家之分,也会有战争。”他平淡的继续讲述着。“但,那些事情对于我们的主角来说太遥远了,他遇到的困难可能是仅仅是考砸了的考试,与朋友的拌嘴,不小心搞砸了的面试。些许磕绊,但依旧平淡而普通。”

奥黛丽看着屏幕上的角色,看着那个角色似乎由于比较倒霉而低着头,不一会儿手中多了一本书。

“或许是命运的眷顾,或许是诅咒。”随着声音的低沉,荧幕上的画面开始飞速变幻。高楼大厦顷刻间消失,灰雾淹没了一切,然后就是一间屋子,鲁恩风格的屋子,一名青年倒在了桌前,身边是一把手枪,头上留着狰狞的伤口。

“他来到了万年之后,来到了一个不属于他的身体里。”

奥黛丽下意识的捂住了嘴,然后扭头看向了身旁的人。周明瑞不再是原来的打扮,面部也发生了变化,他身穿一身鲁恩正装,头戴黑色礼帽,手中还拿着一根手杖。看到她转过头来,克莱恩微微一笑说道:“你好,霍尔小姐,我是克莱恩·莫雷蒂。”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又把头转向了屏幕,奥黛丽按捺住心中突然鼓胀起来的情绪,她仿佛回到了刚喝下观众魔药的时候,在心中默念,我只是一个观众,然后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放回了屏幕上。

故事并没像奥黛丽想象中的可怖,新生的克莱恩迅速的融入了小小的莫雷蒂家,看他们的生活拮据又平淡,看克莱恩试图成为非凡者,看他想办法把薪水以各种理由带回去给莫雷蒂兄妹改善生活。看他给别人占卜,看他偷偷嘲笑同事。

奥黛丽认出了许多人,例如说梅丽莎,她对那个聪明的少女留有极好的印象。星星,诚实大厅见面的时候,伦纳德几乎没做任何伪装,这让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被模糊的身影。看着荧幕中露出笑容的克莱恩,奥黛丽感受到了那股欣喜,微笑着戳了一个爆米花放在嘴里。

“一开始,他虽然想找寻到回家的方法,但生活依旧幸福,他认可了克莱恩·莫雷蒂的身份,照顾着新的家庭。他有了短期的目标和长期的打算。人终归是会适应变化的,除了有些想家,这样的日子可以说是,非常幸福。”

奥黛丽听着他用旁白的语气讲述着自己的过去,不禁心中暗叹,把自己层层隐藏的过去暴露在他人眼中绝非易事。她想做的本只是探寻他内心深处的痛苦,帮他分担,帮他化解。但克莱恩却是更加狠绝,像是自我审判般把过去剖白在她面前,让她审视。他在试图从她这里寻找些什么,或许等这部电影结束,她就能明白。

欢乐的时光是短暂的,奥黛丽明白这些欢乐恐怕是克莱恩心中最宝贵的一部分,荧幕上的画面充满了欢快温暖的气氛,仿佛是绝世珍宝般被所有者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事情的转折来的是那么的快。

一只手贯穿了克莱恩的胸膛,略显单薄的身躯倒在地上。他在他刚拯救的城市,伴着悲泣,下葬。

“神灵的眷顾,是一种祝福。”身侧的声音响起,奥黛丽不算优雅的喝了一口手中的橙汁,本来过甜的饮料如今却在嘴里泛着苦涩。她看见荧幕上的身影艰难的从棺材中爬起,像幽魂般游荡,然后在留下一个笑容后,转身离去。

“他得到了神灵的眷顾,拥有了一次新的机会,他需要拥有更多的力量,去复仇,和守护他想守护的人。”

奥黛丽看到了熟悉的贝克兰德的街道,看到了那场吞噬了万人生命的大雾霾,看到了他不顾一切的破坏祭坛,看到他在生死夹缝中寻求出路。看到她熟悉的冒险家初次出海,看到他隐藏在格尔曼·斯帕罗的名字背后的真相。看到他名震五海后回到贝克兰德,摇身一变成为了来自西拜朗富豪,甚至看到了他们之间的交集。还有,那个望向梅丽莎的眼神。

“原来那个时候……”奥黛丽觉得自己眼眶有些酸楚,给了自己一个安抚的暗示后,又戳了一个爆米花在嘴里,短暂的甜味驱散了心中的情绪。她回到了观众的状态,她还需要继续看下去。

“还要继续吗?后面的故事可能并不太适合分享。”克莱恩的声音适时的响起,他感受到旁边的少女在因为他而痛苦。这位要强的正义小姐为了能更好的帮助他,几乎是强制共情了自己的感受,而他的旅途中,令人痛苦的东西是在算不上少数。而之后的故事,更是连阿蒙都不愿承担的命运。

这样的痛苦真的要分享给眼前这个耀眼的人吗?她是如此善良,分享这些就已经足够了,他已经得到了足够的安慰和力量。

“是的,如果你是考虑到我的承受能力的话,我的答案是肯定的,请相信你的心理医生。”奥黛丽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绿色的眼睛中没有迷茫,她坚定地说:“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刚刚踏入非凡世界的少女了,身为成年人,我可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请多给我一些信任,我不会说我可以理解你的痛苦,但至少请让我帮你分担一些。”奥黛丽拿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补满的橙汁杯,学着影片里的样子,碰了一下克莱恩手中的杯子。“干杯?这应该是你们庆祝的一种方式对吧。庆祝你愿意摘下面具,发泄痛苦。庆祝我们的心理治疗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克莱恩下意识的碰了下杯子,然后在反应过来的一瞬间,以一种仰头的姿势把手中的可乐吞到了肚子里。他觉得自己的脸在燃烧,或许脖子也红了也说不定。他想他可能真的不擅长应对女士,尤其是拥有着一双漂亮绿眼睛的女士。当那双纯净的绿色望向你的时候,当她一心体谅你的时候,这种纯粹的善意简直让他落荒而逃。

【4】

片刻的静默后,奥黛丽的轻笑打破了两人心中酝酿着的奇妙氛围。而之前的沉重气氛也在此刻化为了漂浮的泡沫,在笑声中消失在了空中。克莱恩轻咳了一下看着眼含笑意的少女无奈的摊了摊手。一个响指过后,二人中间半空的爆米花桶又一次填满了,浓郁的巧克力香气在空气中弥漫,甜腻的气息似乎让什么东西开始变化。

影片又开始播放了,故事仍旧向着深渊滑落,克莱恩抹掉了关于愚者的一切,无论在哪里这个身份绝不能暴露,不是不信任身边的少女,而是这过于危险。即使如此,克莱恩也在想方设法的多播放一些快乐的片段给奥黛丽,例如说他的全自动许愿机,例如说迎来光的神弃之地。

咯吱咯吱的声音在两人之中不断响起,或许是甜蜜的食物作为安慰,奥黛丽这回并没有表露出明显的情绪,她更像是一个合格的观众,看着荧幕上的故事,落幕时,她将诚实为此做出评价。

但当旧日都市一场对自我的谋杀结束后。奥黛丽还是捂住了双眼,她在哭。她想起在源堡上为世界做的心理治疗,那时的她还不知道眼前的人正面临着怎样无解的困境,只能凭借一腔善意开解。消失于历史的都市,是他心中最安全的避风港,而在废墟一般的世界中,他遭到了来自自我的背叛。那是怎样的一种疲惫和绝望啊,奥黛丽并没能得知这场谋杀的前因后果,但作为一名出色的心理医生,她已然明白这位正在用担忧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朋友,内心正处于一种怎样的绝境之中。

她一时间也有点恍惚了,她真的能够提供帮助给这位朋友吗?但念头出现的瞬间,就被她强硬的掐断,如果此时她还要质疑自己,那是对两个人信任的背叛。一片纸巾递到了她的面前。她低声说了声抱歉后,拭去了泪水。

“尝尝这个,会让你好些。”克莱恩递过去了一杯鲁恩风味的热茶,里面漂浮着两个柠檬片。奥黛丽接过后沉默了片刻,便喝了下去。温暖的茶香顺着喉咙一路向下,她觉得有种镇静的力量安抚着她。

有点丢人。少女心想,或许她还不是一个合格的观众,她明明是来安抚这个受伤的朋友的,但现在是她被安抚了。

克莱恩读懂了少女脸上的表情,没说什么,只是又递过去了一块柠檬蛋糕。少女沉默的吃掉了递过来的甜点,两人仿佛达成了什么默契般,沉默的吃着下午茶。

“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奥黛丽。”克莱恩等少女吃完了最后一口蛋糕后低着头说道。“没有人能够完全救赎他人,我终将还是要依靠自我走出困境。”他顿了顿,又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得承认,这些秘密和情绪在我心中堆积了非常久,它几乎要把我吞没了。”

“但你从未停止帮助我。甚至愿意帮我分担这些东西。”

“我真的非常高兴。但,如果这些痛苦的回忆会让你难过,那我……”

他的话被一个拥抱打断了。

少女似乎忘记了往日的矜持,她抬起了隔在二人中间的扶手,给了克莱恩一个拥抱。

克莱恩僵硬的梗在了座位上,一时间思绪混乱。他悬空着手一时间不知道何处安放,直到在少女加重这个拥抱后,才浅浅地环住奥黛丽的身体。

金色的发丝就擦在他的脸侧,他甚至能感受到耳旁的有些急促的呼吸中带着一丝啜泣,他轻轻拍着少女的后背,没有松开这个怀抱。

一个温暖的,令人安心的拥抱。

奥黛丽抱住了这个孤独的灵魂,事实上,她完全忘记了身为观众的守则,甚至是她主动地抛弃了这些。她不想像一位观众一样,在看完克莱恩的经历后,如同看舞台剧的演出一般,打上评分。

那是他的人生,没有人可以为他人的人生评分。

她只想以朋友的身份,拥抱住这个在历史中漂泊着的灵魂。他孤独的在命运的长河中流浪,像一个迷途的孩子,又像一个断线的风筝。从未有人能够真正知晓他的孤独与痛苦,而如今,在她的努力下,她终于能够摸到一点风筝的断线。

她绝对不要放手。

当两人松开彼此的时候,脸都红透了。奥黛丽下意识的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然后扯了扯那个装饰大于实用意义的领结。克莱恩也没好到哪去,似乎不捏着手杖就不会呼吸了一样,他眼神胡乱的转了两圈,深吸一口气,又转回了奥黛丽脸上。

二人对视,又匆匆移开目光。奥黛丽看到克莱恩的耳朵脸颊都红透了,嘴角上扬,青涩的像刚走出校园的学生。但她不知道自己也一样,如果她面前有一面镜子,她应该知道自己从未露出过这样羞涩的笑容。

两人不约而同的拿起手边的冰饮喝了起来。谁都没有再提影片的事情,和那个有些超出情感的拥抱。

“这不是个好时机。”克莱恩想。他不是一个木头,即使他没有确切的恋爱经历,他也能明白那个拥抱意味着什么,但他自身的状态实在是无法让他回应少女的感情。天尊的意识一直对他虎视眈眈,能够抽出一点空余发泄情绪已经颇为难得,更何况他还收到一份爱意,简直是意外之喜。得到了这样的馈赠,他理应回报,但不是现在。

“这不是个好时机。”少女有些懊恼的想。梦境结束后她会忘记这一切,虽然她能感觉到一直盘绕在这个空间的压抑情绪消失了,但当她失去这份记忆后,这份感情,会不会成为周明瑞的负担呢。

“影片结束了,看来评分并不能完全证明一个电影的好坏。”克莱恩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变回了周明瑞的模样。“时间还有一点,要再出去走走吗?”

【5】

虽说是要走走,但也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地,两人的相处方式又变回了影片播放之前。但周围的灰雾和气氛明显轻松明快得多,阳光拉长了两人的影子,彼此的脸上都挂着惬意的微笑。

直到一条巨龙出现在了旁边的大荧幕上。

“原来第一纪前就有巨龙了吗?”少女指着屏幕上正在喷火的巨龙问道。

“不,那个是虚构的。”周明瑞怀念的看着屏幕上播放的游戏CG,在他被带上源堡之前,他会和几个哥们熬夜下副本打游戏,而这正是他最喜欢的CG片段之一。

“看到那个拿着长枪的人物了吗,那个是龙骑士。虽然被这么称呼,但其实他和龙是死敌关系。不过在后面的剧情中和解了,他们一起在空中并肩战斗来着。”周明瑞在脑海中抽出了一段记忆,他很喜欢这个职业,因此格外印象深刻。

他开始给少女滔滔不绝的讲着游戏中虚构的故事,少女听得很认真,她看向周明瑞的双眼,那双黑褐色的眼中充满了纯粹的热爱。

奥黛丽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在梦境中,即使是使用完整的神话形态,应该也不会失控吧。”少女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想试试看吗?”

“什么?”

“龙骑士!”少女朝他微微一笑,然后张开了双臂,大声说道:“我见过心灵巨龙,它比那个影片中的龙的还漂亮!我想,我应该也不会差!”

“等等……”周明瑞还没来得说出什么阻止的话,便被眼前的一幕冲击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一条白色的巨龙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巨龙大概有5层楼那么高,看起来十分勉强的收着翅膀站在路中央。四肢利爪闪着锋利的寒光,头上的龙角是金色的,正在太阳下面反射着漂亮的光泽。全身的鳞片贴合着充满力量感的身躯。更令人瞩目的是那双绿色的竖瞳,最珍贵的绿宝石也比不上那一抹绿色。而现在,那双漂亮的龙眼正盯着地上目瞪口呆的人类。

“你变得好小啊,周明瑞。”少女欢快的声音从眼前的巨龙的口中传出,这才让周明瑞获得了一点实感。

“是你变得太大了!你等一下,我换个场景!”周明瑞几乎是扯着嗓子喊道,然后灰雾涌起,周围都是一片平坦的草地,远处隐约可见城市的影子。

奥黛丽舒展了一下自己翅膀,非常新奇的体验着自己的神话形态,虽然说她没有用过完全龙化的身躯,但她好像天生就能操纵这幅身体。她试着扇了扇翅膀,空气在她身旁流转,她觉得自己好极了,随时能够冲上天空。

“快上来!”

“做什么!”

“做龙骑士啊!你还可以给自己变出一杆长枪!”奥黛丽觉得自己快乐极了,她还从未想象过有这样的机会能让朋友在自己的背上飞行!“快来,我可以带你在空中飞行!即使你已经晋升序列二了,但你也没做过龙骑士吧!”

见周明瑞还是有些犹豫,已经完全打定主意的少女用龙爪捞住了小小的人类。在一声惊呼中冲上了天空。

“既然你不愿意上来,那就抱稳了!”少女小心的护住了爪心的人类,振翅向城市中飞去。

周明瑞抱住了龙爪,其实他本不需要如此。这是他的梦境,即使他从万米高空坠落也不会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即使他想飞行,他也能造出一双翅膀,即使……即使……

好吧,无论如何,被化身巨龙的奥黛丽带上天空,在旧日的都市中漫游这种事,即使是诡秘之主也从未想过。熟悉的景色在眼前掠过,下方是秩序井然的现代都市,而他乘着一条白龙,正在空中俯视这一切。

“周明瑞。我知道在这个梦境结束后,我会遗忘这段记忆。和与你共同承担的一切。”奥黛丽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巨龙做了一个极限的俯冲后升空。不得不说,没有比这更刺激的经历了,他不得不承认,他此刻精神非常兴奋。

还没等他开口安慰些什么,少女便继续说道。

“我无法改变既定的过去,但我真的很想在你的记忆中留下痕迹。”.

“所以我打算给你留下一些足够特殊的回忆,在这个只有你的旧日都市,我能给的不算太多,只有一个拥抱,和一次飞行。”

梦境的世界灰雾翻滚,这个梦境即将结束了。

周明瑞看着眼前即将消失的一切,抱住了一直紧紧护住自己的龙爪。轻轻落下一吻。

“足够了。”

【尾声】

灰雾翻涌,距离愚者沉睡已经过去了十年。终于在今天,源堡的主人回到了他的神国。

“好吧,你赢了。虽然只是暂时的。”饱含恶意的声音在克莱恩耳边响起,不用想就知道这个声音是谁。十年的梦境,终于在今天分出了短暂的胜负。

“失败者要学会闭嘴。”克莱恩没什么好脸色给他。上一个梦境里他甚至喝下了刺客魔药,如果不是他及时清醒,自我认知的动摇会严重影响他的状态。

“啊,我现在也只能耍耍嘴皮子而已。至少短期之内你不用担心我会占据主导。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福生玄黄天尊见他不回话也不恼,而是继续追问道:“我给你构建的梦境,无限趋近于你过去的真实。这难道不是你最渴望的过去吗?但你依旧一次又一次的清醒了过来。可以告诉我怎么做到的吗?”

克莱恩面无表情的在空中一抓,一团黑色的烟雾便被他抓在手里。用力一捏,便被灰雾稀释了。

他永远也不会让天尊知道。属于他的旧日之都,不仅仅有他怀念的过去。还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女给他的拥抱,和一条有着同样绿眼睛的巨龙,愿意带他飞行,圆他一场龙骑士的梦。

-------------Fin


林深深Lisa

【世正TAROT·死神】一支羽毛

窗外的天际笼着一层橘黄色的光,黄昏时分,南方城市下着细细的雨,接近春末,天黑得比过往要晚一些。


周明瑞回到家,把雨伞插进鞋架旁的竹篓里,放下背包和装着菜的塑料袋,趿了双拖鞋去阳台上收衣服。


今天是周五,公寓楼下传来孩子们玩闹的声音,人流来往明显要比平时多,偶尔能听到自行车铃的叮叮声。周明瑞收完衣服,苏茜叼着牵引绳过来拱了拱他,周明瑞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把还没叠的衣服堆在沙发上,转身拎着刚买的鸡和苋菜进了厨房。


他低头告诉苏茜:“等一会带你出去。”


周明瑞把鸡洗干净,切了姜片和一些蒜片,一起丢进电饭煲煲汤,苋菜找了个水盆泡着,等晚些遛完苏茜回来炒。


周明瑞...


窗外的天际笼着一层橘黄色的光,黄昏时分,南方城市下着细细的雨,接近春末,天黑得比过往要晚一些。


周明瑞回到家,把雨伞插进鞋架旁的竹篓里,放下背包和装着菜的塑料袋,趿了双拖鞋去阳台上收衣服。


今天是周五,公寓楼下传来孩子们玩闹的声音,人流来往明显要比平时多,偶尔能听到自行车铃的叮叮声。周明瑞收完衣服,苏茜叼着牵引绳过来拱了拱他,周明瑞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把还没叠的衣服堆在沙发上,转身拎着刚买的鸡和苋菜进了厨房。


他低头告诉苏茜:“等一会带你出去。”


周明瑞把鸡洗干净,切了姜片和一些蒜片,一起丢进电饭煲煲汤,苋菜找了个水盆泡着,等晚些遛完苏茜回来炒。


周明瑞牵着苏茜出门,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天空被落日折出一种橘红的颜色,连天上漂游的云都染得艳丽。一路上偶尔有同小区的邻居同周明瑞打招呼,周明瑞性格比较腼腆,一般只能寒暄上两句,苏茜很会看人眼色,每每在他聊不下去的的时候,便装作被什么东西吸引的模样,用力将他往前拖,这样,周明瑞就有了脱身的理由。


周明瑞住的阳明小区,是俗称的富人区,在市区西北角,背后是座植被茂密的丘陵,门前是湖心公园,车开出去十分钟,是本市的市中心,这实际上是在城市的中心绿地上挖了一块地给他们建楼,据说当初是打算建别墅的,市政审批没过,才建的公寓楼。


周明瑞带着苏茜绕中心湖散步,雨后的空气饱含水汽,公园里大片的乔木与草地被洗过后看起来格外苍翠。周明瑞手机上跳了两条提示出来,是晚11点的暴雨预警和雷电预警。


昨晚其实就下过好大一场雷雨,入夏前的天气就是这样,气温在一场接一场的雨里缓慢上升,等到云销雨霁,便是烈日当头。


昨天半夜奥黛丽被雷声吵醒,她起身去锁窗户时被周明瑞按回了被子里,苏茜跟着他从卧室跑到阳台,又从阳台转到书房,确认了一圈窗户都锁死后,才趴回卧室,两只前脚交叉,头往上头一搁,又闭起眼睡觉起来。


周明瑞给奥黛丽发了条消息,跟她说下班了打电话给他,他开车过来接。


晚上,尤其下雨天,叫车很难,而且社会新闻看多了,周明瑞也不太放心。


过了好一会,那头才发来回复,她说好。


这时有风吹过,头顶的樟木树冠轻轻摇了摇,周明瑞就落了一头星星点点的雨。


周明瑞是去英国念大学的时候,认识的奥黛丽。奥黛丽是隔壁贝克大学心理系的学生,远近闻名的美人。


英国的学霸们喜欢泡吧,周明瑞被合租舍友伦纳德拉去红松鼠酒吧长见识,昏暗的灯光里,她就像颗剔透的宝石被安放在丝绒垫上,吸引着他的目光。


奥黛丽说,那天她是受朋友格莱林特邀请过去的,因为他想结识路德大学文学院的佛尔思小姐,他拜读了多篇佛尔思小姐的小说,十分憧憬她的文笔,担心单独约人不太好,就搭上了她。佛尔思小姐那边也带了位姑娘,似乎是她的室友,同在路德大学念书。


贝克大学与路德大学都是英国顶尖的学府,不过传统上,贝克大学的贵族与富商子女占比多,承袭的也是精英教育,文法与政经要比以医学物理专精的路德大学好一些。


伦纳德捧着他那杯永远喝不完的啤酒示范自己拙劣的撩妹技巧的同时,周明瑞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朝那位金发的漂亮女孩看去。或许是他偷看的次数实在太多了,那位女孩从座位上起身,在伦纳德呆滞的目光中坐到了他们桌旁。


“按我们这里的习惯,你要请我喝杯酒,先生。”她微笑着看向周明瑞。


近了才发现,她的美丽更惊人了,她的眼睛仿佛藏着初春的绿意,而她柔顺的金发则铺满了那洒落下的阳光。


奥黛丽成了周明瑞和伦纳德很好的朋友,每到周末,奥黛丽会带着零食过来,三个人一块在出租屋里打游戏看电影,后来,他们还时常约着去附近的城市短途旅行,或者到社区做义工。


周明瑞是个有些传统的“中式男孩”,加上本身性格也不算外向,所以直到回国,他也没告诉奥黛丽自己对她的感情。


有些事情注定不会有结果,与其看着它苍白地走向消亡,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去开启。


周明瑞回到家,在门口鞋柜上抽了两张湿巾给苏茜擦脚,弄完后自己也换上拖鞋,去厨房看看鸡炖得怎么样。现在的物价越来越贵了,一只老母鸡竟也要一百二十多,还好,揭开盖子周明瑞闻到一股浓浓的香味,汤水清亮澄澈,汤面铺了层黄澄澄的油。


周明瑞从冰箱里取了几个鲜蘑菇,洗净切片后丢进电饭锅接着煲,接着从冷冻柜里取出一包牛腱肉,开始切块煮肉——那是苏茜的晚餐。


奥黛丽说,苏茜本是当做猎犬训练的,所以肉食需求比较大,如今喂食也是肉食为主。


苏茜此时正蹲在阳台上,一动不动看着楼下。周明瑞洗了手从厨房出来,它回过头朝他汪了一声。


周明瑞总感觉这狗有灵性,但他道不出个所以然来,比如现在,他会不自觉地跟它说“奥黛丽今天很晚才回来”,也不知道它听不听得懂。


这个公寓是奥黛丽来华之后买的,一百五十多平,平时工作日白天会有专门的钟点工上门打扫。她大哥希伯特的公寓在后面一幢楼,有时候会来蹭饭吃。


希伯特的脾气不太好。兄妹二人的父亲霍尔是英国有名的富商,且家史悠久,按继承法,希伯特会继承霍尔伯爵的爵位和大部分财产,所以在他大学毕业后,便被指派来华进行远东业务开拓。只可惜效益很一般,直到前两年奥黛丽过来担任他的副手,公司财报才慢慢好看起来。


也是从那时候,两人才开始交往。


周明瑞将衣物叠好收纳,把牛肉从锅里捞出来给苏茜盛好,给自己舀了碗鸡汤,并菜市场买的两张馕饼端去书房,打开电脑准备打两把游戏。


大学时他就是《诡秘世界》的玩家,从新兵仔玩到全服榜首也就两年的时间,官方举办过几届比赛,他也因操作够骚吸引了一批粉丝。


周明瑞在《诡秘》创办的工会叫塔罗会,他是会长,奥黛丽和另一个叫阿尔杰的男人是副会。工会初期一靠游戏老手阿尔杰当保姆带新手,二靠氪佬奥黛丽砸钱,只一年多就超过了黄昏隐士会,跃居榜首,一直到现在。


阿尔杰在伯明翰,和周明瑞有七个钟头时差。周明瑞空闲时候会开直播玩游戏赚赚外快,每每上线列表里总是暗一大片,就黄涛这个大龄网瘾男青年几乎24小时在线,碰上周明瑞刷怪翻车还会打电话来嘲笑他,幼稚得不行。


周明瑞打开游戏,把自己号的日常清完,上了奥黛丽的号。奥黛丽工作之余也会和从前一样玩会游戏,但天天全勤显然是不太可能了,周明瑞能仍然坚持游戏的原因之一也是他工作与游戏相关,《诡秘》是款世界级的游戏,玩游戏也约等于了解同行。


奥黛丽的号因为氪得够多,也够幸运,算是《诡秘》里的顶配账号之一了,仓库里有许多金灿灿的绝版道具,每一件拿出来都能刷上一条全服公告。这两天新活动刚开,周明瑞打算清一清她的仓库,把没用的道具搬点到工会仓库去。


他翻着翻着,在仓库最后几页翻到一个灰色道具。


一支燃烧殆尽的人造死神羽毛。


和它放在一起的,还有些其他乱七八糟的,周明瑞以前给她打造的道具,比如“谎言”、“酒类克星”、“恐惧之手”等,周明瑞回忆了一下,着实没想起什么时候给过她关于人造死神羽毛的道具,毕竟这玩意儿的效果比较鸡肋。


是别人送给她的什么东西吗?


周明瑞没去动它,继续往后清起了仓库。


跑完日常,周明瑞登陆回自己的账号,一上线就收到了黄涛的组队邀请,新活动开的活动本不简单,他那儿开着直播,已经翻车过好几回,直播间里观众都在看乐子,说他今晚再翻车就要耻辱下播了。


周明瑞收拾了一下角色属性,告诉黄涛他顶多陪玩到十点,后边有事。


两人连着麦,黄涛赶着话头问了句“什么事儿啊?”


周明瑞:接你嫂子下班。


黄涛:呸!那叫弟妹!


黄涛是周明瑞留学时候的学长,也是他拉周明瑞玩的《诡秘》,黄涛毕业那年正好是周明瑞大一,后来的交情都是打游戏打出来的。黄涛玩游戏是个幸运值拉满的菜比,而周明瑞则是个操作值拉满的霉比,江湖传闻,黄昏隐士会就是被他俩给搞裂的。


黄涛是个不太靠谱的学长,教给周明瑞的“求学小技巧”基本没有用,在后期喊得最多的就是“小周,救救”,让伦纳德大为改观,原来不是每个天朝玩家都跟克莱恩这么逆天。


克莱恩是周明瑞的英文名。在英国四年多,每每被人叫起这个名字,都有种恍如隔世的熟悉感。如今,它也只是存在于游戏里的一个角色名了。


周明瑞去接奥黛丽的时候,暴雨倾盆,雨刷几乎刮不去车窗上瀑布般的雨水,奥黛丽撑着伞站在高高耸立的大厦下,背后是一小点亮着的门灯,夜太漆黑了,几乎要将那点光亮浇没。


车内打着冷气,道路上已空无一人,等红灯的间隙周明瑞伸手去握了握奥黛丽的手,她刚用纸巾擦过,微凉的手背上仍残存着些许潮湿。


“我出门前热了鸡汤,你饿不饿,我回去给你煮面。”


奥黛丽“嗯”了一声,靠在椅背上,听着车载音响舒缓的轻音乐,半合眼眸。


“累了就睡会。”


“不……”她挣扎地小声说,“睡着了等会还要被叫醒,头疼。”


周明瑞很想侧头去看她一眼,最终还是忍住了。


英国的贵族由于严苛的绶封制度,比欧洲大陆上遍地跑的贵族要稀少许多,经过上世纪初两次战争的洗礼,余下的更是金贵。奥黛丽因着这一层关系,从小到大身边都不缺乏对她示好的人。


希伯特对此类人嗤之以鼻,阿尔弗雷德则毫不在意,作为霍尔家的幼女,奥黛丽自小便被父母教导了许多,女儿不比男孩,他们怕她过于柔软的心会被人所骗。


因此,奥黛丽的朋友虽多,认识克莱恩之前,除了格莱林特,竟没有几个知交。


与奥黛丽的相识,要比周明瑞以为的还要早一些。


奥黛丽大二时,担任了贝克大学心理研究学会会长兰比斯教授的助理,每周六要去他名下的心理诊所帮忙整理病例、接待病人。兰比斯表面上是位风度翩翩的儒雅老者,私底下隐晦地威胁了奥黛丽,希望她能“吸引”一些优质的客户。


意思是利用她的人脉将上流社交圈的人引来,作为心理诊所,掌握了这些人的秘辛,赫温就能更进一步地攫取他在业界乃至社会上的利益。


奥黛丽修习心理学是瞒着父母和哥哥们的,明面上她读的依旧是金融专业。第一次面对自己无法避开的讨厌鬼,她一时没有妥善的处理办法,情绪十分低落。


这糟糕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丰收节。


那一日,奥黛丽在诊所归档病例,诊所里来了一位黑发褐眼的男士,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眼镜后的眉眼有些凌厉。伦敦的秋雨阴冷,门外绵绵的雨线为这男人又添了几分阴沉。


负责前台接待的伊斯兰特女士去了吸烟区,奥黛丽不得不暂代她的工作。


男人开口就问,“你是医生?”


奥黛丽微微皱眉,“兰比斯医生今天不在诊所。”


男人沉默了一阵,奥黛丽犹豫着问,“您需要预约吗,先生?”


男人留下的名字是格尔曼·斯帕罗。


他的问诊时间被排到了四个星期后。他似乎不太熟悉伦敦的医疗系统,三天后通过诊所的联系方式询问奥黛丽能否给他开点精神镇定剂,把目前还是学徒的奥黛丽吓了一大跳。


她像教学龄前的孩子一样给格尔曼解释了一遍,发现他仍旧不能理解,便重新组织语言,再次复述了一遍。电话那头的男人话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直到最后要挂电话时,他才问她,“我还能跟你通话吗,医生?”


“我并不是正式拥有执照的……”


“没有关系。”


格尔曼·斯帕罗就这样成了她的第一个病人。


一个,患有精神分裂症的病人。


格尔曼·斯帕罗找上兰比斯的诊所时,已被脑海中的呓语逼得半疯,那个女孩的声音像有种奇妙的力量,能安抚那些不分时间场合窜出来的呓语声。


格尔曼知道这具身体里不只有他一个人格,他们沉睡时,身体是属于主人格周明瑞的,一旦他们苏醒,开始争夺身体的控制权,格尔曼作为周明瑞的另一层人格会出现压制他们。


压制的过程是血腥的,就像进行一场血肉横飞的屠杀,这让格尔曼精神状态进一步恶化,到了不得不求医问药的程度。


女孩的声音仿佛流淌的药剂,灌进他崩裂的精神世界,他向她表达了自己的感受,不久后,他收到了女孩寄来的磁带。


她说,她给他读了一本故事书,《格罗赛尔游记》,讲的是勇者斗恶龙的故事,如果打不通她电话,可以听这个。


格尔曼想,她多少是有些小看他了。


但那些副人格都很喜欢,一个个都被安抚得很乖觉。


奥黛丽在红松鼠酒吧走向周明瑞时,格尔曼在他潜意识里旁观着,他从未在问诊以外的时候接触过她,她看起来有些淘气,没有面对他时那般沉稳。


两人到家已是十一点半,周明瑞让奥黛丽先去洗澡,他则一头扎进了厨房。他往鸡汤里烫了些没炒的苋菜,面条捞出来浸入金黄发亮的汤里,他又往上搁了两块鸡腿肉,端去餐桌。


周明瑞给自己也下了碗面,不过他嗜辣,面上飘了层红通通的辣油,他坐在餐桌旁玩手机,等着奥黛丽出来。


对于自己的病症,他多少知道一些,在伦敦时,常常会像做梦一样突然醒来,身边多了些未曾见过的东西。到回国前,奥黛丽说他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后来工作了生活忙忙碌碌,周明瑞几乎将自己有“精神病”的事忘光了。


直到今天看到那个灰色的道具,他想了想,应该是自己送给她的吧,在那些失去记忆的片段里。


他曾问起自己其他人格的情况,他记得那时的奥黛丽掰着手指给他数,一个爱玩杂技的“小丑”,一个爱变魔术的“魔术师”,一个自称夏洛克的“侦探”,一个据说是赏金猎人的“海盗杀手”……听得周明瑞直捂脸。


那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他问。


基本都和你融合了,还剩一个,他还没消失,不过也不怎么出来了。


她说这话时的语气平常,就好像一位普通的医生与病人谈话,却令周明瑞蓦地有些不自在。


奥黛丽从浴室出来,洗下一身疲惫后,她的两颊红扑扑的。她在周明瑞对面桌下,熟练地用筷子吃面。一面吃,一面欢快地同周明瑞讲:


“我收到阿尔弗雷德的消息,军部轮休,他在七月前可能会来一趟,说是给我带了生日礼物。你有什么要他带的吗?我一起列个清单给他。”


周明瑞“唔”了一声,正埋头吃着面,他吃得要比奥黛丽快很多,等搁下筷子,他说,“那我晚点发给你吧?他什么时候来,到时候住哪?”


“估计他不会想跟希伯特住一块的,咱们帮他找个附近的酒店吧。”


周明瑞点点头,在点评软件搜起攻略来。


奥黛丽慢悠悠地吃好面,用湿巾擦了擦嘴,把碗筷收进厨房,洗碗机会把活干了。


出来时,她看到周明瑞站在阳台前,仰头望着窗外。


那瓢泼的雷雨已经停了,云层被风破开一个口子,落下一片清晖。苏茜迈着步子走到奥黛丽身边,似是担心地蹭了蹭她的手掌,被奥黛丽安抚着揉了揉脑袋。


“去玩具房待一会,苏茜。”


奥黛丽讨厌的兰比斯教授被调走了,原因是他殴打学生。他殴打的两名学生是路德大学体育系的两个男生,一个叫安德森,一个叫达尼兹。奥黛丽和好友格莱林特打听了下,这两人的散打、拳击技巧都很不错,是怎么被儒雅随和的兰比斯殴打得鼻青脸肿的,令许多人想不通,但监控录像铁证如山,兰比斯不得不认。


后来,奥黛丽被格尔曼叫去地下拳场给两人处理伤口,才知道他们是格尔曼的朋友。


安德森见到奥黛丽,兴致勃勃地吹了个流氓哨,在她帮他包扎手臂时就开始搭讪,问她什么时候有空能约个会。


久违地,奥黛丽压在心上的石头落下,她笑眯眯地答应了约会,约在拳击馆,格尔曼和达尼兹看着拳击场上挨揍的安德森,不禁心有戚戚焉。


看着最后趴在地上的安德森,奥黛丽本想也学着吹个流氓哨,但她的教养阻止了她,她像拍苏茜一样拍了拍安德森的一头金发。


“以前总觉得爸爸让我学了太多无用的东西,如今才知道他一番苦心,谢谢你,安德森。”她笑得眼睛弯弯,像只纯良的小鹿。


月色下的男人安静地立着,他的身影透露出了些许孤独。奥黛丽走到他身旁,窗外弦月半弯。


明明是同一张脸,格尔曼与周明瑞的气质却截然不同。奥黛丽曾对此感到疑惑,一般有精神分裂症的病人,要么出于先天遗传,要么是有后天诱因,但周明瑞只是个平常的普通人,不知为何竟能拥有如此多的人格。


但好在他治愈得也很快,人格中除了“小丑”行事较为乖张不合常理,没有容易犯罪的危险人格。


奥黛丽隐隐觉察到,随着周明瑞的痊愈,格尔曼也快要消失了。


他的眉眼比之初见,柔和了不少,不戴那副金丝眼镜,眼眸浸润在月光里,恍惚间竟有几分周明瑞的温润。


奥黛丽听到他慢慢地说,“奥黛丽,我诞生在伦敦,我生活在伦敦,即使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完整的人,我也依旧觉得自己属于那里。


“奥黛丽,是我先遇见你,是我先对你动心,我已经渐渐分不清楚他和我的界限,但确认这一点,我就能告诉你,我对你的感情是真实存在的,而非是受他影响。


“很可惜今年不能陪你过生日了。


“不过我做了一支新的死神羽毛,不是在游戏里,在……”男人侧过脸望向身旁的人,用食指敲了敲太阳穴,“在这里,你知道触发口诀的,对吗,医生。”


他笑了笑,“替我向安德森他们问好。”


男人的唇轻轻落在奥黛丽的额头,像一个祝福。


贝格妮娅

【世正TAROT·倒吊人】还有岁月与山林记得

真爱永不会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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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岁月与山林记得》


01


黑猫是突兀地出现在门口的。


山林雨后初霁,层层叠叠的绿叶漏下几抹晨光。有山雀浅唱一曲,远处是白鹿漫步的声音。日复一日。


奥黛丽推开门,想散一散木屋中的潮湿,低头便看见一个通体黑色的小家伙背对着她,坐在木箱里。奥黛丽提起裙摆轻轻蹲下,小家伙也转过身来。


深棕色的眼瞳。脖子上挂着一块牌子。似是为了让她看清,黑猫抬起前爪搭在木箱的边沿,将脖颈向前伸了伸。


生日快乐。大抵是哪位故人悄无声息的祝福。


奥黛丽恍然般想起今日是自己的生日。天使不太能感觉到时间的流逝,有时候它像...

真爱永不会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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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岁月与山林记得》


01


黑猫是突兀地出现在门口的。


山林雨后初霁,层层叠叠的绿叶漏下几抹晨光。有山雀浅唱一曲,远处是白鹿漫步的声音。日复一日。


奥黛丽推开门,想散一散木屋中的潮湿,低头便看见一个通体黑色的小家伙背对着她,坐在木箱里。奥黛丽提起裙摆轻轻蹲下,小家伙也转过身来。


深棕色的眼瞳。脖子上挂着一块牌子。似是为了让她看清,黑猫抬起前爪搭在木箱的边沿,将脖颈向前伸了伸。


生日快乐。大抵是哪位故人悄无声息的祝福。


奥黛丽恍然般想起今日是自己的生日。天使不太能感觉到时间的流逝,有时候它像逆流的船,有时像精灵手中的箭矢,沧海桑田也不过尔尔。


尤其是对于久居山林的自己。奥黛丽已经记不清这是多少个生日,也记不清多久没有收到过贺礼了。也许是她拥有一个将所想之物变现的非凡物品,也许她贵族与天使的双重身份让她早些年见过太多好东西。她是观众,她什么都不缺,也什么都不要。


但无论如何,漫长而独身一人的岁月里,总是需要陪伴的。


“猫先生,欢迎来到这里。”奥黛丽伸出手,黑猫顺势扑入她怀中。于是名为“猫先生”的黑猫就此入驻奥黛丽的山林小屋。





02


第二天奥黛丽便在猫先生惊奇的眼神中准备好了宠物生活的所有必备物品――她的确从一只猫的眼神中感知到了这种情绪,甚至是无需动用非凡能力的显而易见。


“猫先生,如果有什么不满意,就敲一敲地板。”奥黛丽将猫先生放在铺着羊毛的宠物小屋前,“我太久没有养宠物,也许会有做得不周到的地方。”


她太久没有养过宠物。苏茜早在她漫长旅途中下车。她挥挥爪子就向奥黛丽告别了,奥黛丽抚摸着苏茜的头,觉得她在笑。那一天奥黛丽服下了她的非凡特性,在愚者教堂坐了坐,又到黑夜教堂坐了坐,最后决定找一座无人问津的山林安家。


奥黛丽忽然觉得手臂传来柔软的触感。她低头,猫先生轻轻地叫唤了两声,像是在说,我很喜欢。


“对了,一位绅士需要一套正装。”奥黛丽轻轻摇头,捏捏眉心,有时候生硬地转移话题是一种清空异样情绪的好方法。她将猫先生放入它的家,自己进房间翻找片刻,拿着一堆布料出来了。正对上猫先生闪闪发光的眼眸。


奥黛丽的缝制手艺并不熟稔,或者是因为她每日清晨出门归来总会有需要忙碌的事情,辗转小半月,一顶小巧的礼帽才在她手上成型。


“果然还是有些勉强呢。”奥黛丽鼓鼓腮帮子,“真是抱歉,让你期待了这么久。”


猫先生连忙举起一只前爪,像人类摆手一样挥动。奥黛丽被它的举动逗笑了:“没有,我是真的觉得自己再练一下,一定可以做出更好的,你可要相信我的学习能力呀。”


“说起来,这还是世界先生教我的呢。”奥黛丽垂眸。


那时的格尔曼说,苏茜作为一位优雅的小姐,也需要自己的礼服帽。他说得认真,眼神也澄澈。奥黛丽善解人意地没有戳穿他转移话题的生硬,也没有探究他手上突然出现的绸缎,转而专心致志地看他灵巧的手上动作。


“好快!”奥黛丽仍像少女一样惊呼。


“你想学吗?”格尔曼为苏茜戴上礼服帽,苏茜欢快地摇着尾巴去寻镜子了。他又动手裁下两截布料,一截递给奥黛丽,一截用于演示。


落日的余晖染红窗棂,奥黛丽终于心满意足地将成型的小物件放在桌上。她用手支着下颚,向格尔曼歪头:“世界先生,我忽然觉得你真好看。 ”


格尔曼几乎是踉跄着进入那扇虚空之门。





03


“世界先生是我的一位故人,一位我在教会的同事,一位很重要的……朋友,”奥黛丽补充,“他是一位很好的人,冷静耐心,善解人意,很强大,我是说,他好像什么都会,好像只有一件事情可以难倒他。”


奥黛丽说着就把自己逗笑了,这些词放在疯狂的冒险家身上过于格格不入。可格尔曼在她眼中,一直就是这个样子。


她曾经是最好的心理医生之一,绝对不会看错人。


自从第一次提起格尔曼·斯帕罗,猫先生就似乎对这个人名和有关他的一切展现出极大的兴趣。刚开始奥黛丽只有只言片语的形容词,到后来她已经可以兴致勃勃地抱着猫先生讲述往事。


但是大部分时刻她会犹豫半晌,对上猫先生疑惑的双眸,奥黛丽把这归结于回忆被流逝的历史长河冲刷,渐渐褪色,最后清醒是少数。


这时候奥黛丽会从床底下拖出一只锁住的箱子,她总从里面翻找出一些东西,有时候是日记,有时候是画作,有时候是照片。


“这大概是我们唯一一张合照,你瞧,我没说错吧,世界先生真的很好看。只是时间、地点、事件,我都不太记得了。”


但她还记得他臂弯的温度。


金发碧眼的少女身着白纱裙,挽着黑发男人的手臂,笑意盈盈。背后是一片沉静的大海,与广阔的天际相连。脚下铺满了纯白的百合,花瓣交叠间,隐约可见灿金的沙砾。


“它还没有褪色呢。”奥黛丽轻轻摩挲着这张照片。


她依稀记得,很久很久以前,她隐退的申请书通过的第二日,她用从加入塔罗会以来积累的所有功勋,兑换了一个帮助、一件物品和一个承诺。其中的一个帮助被她迅速消耗。塔罗会前来送行之际,她当着众人的面,请求格尔曼帮她封存这张照片。


格尔曼只是轻声询问奥黛丽是否真的想好了。


奥黛丽眨眨眼,点头就算表示认同――即使,实际上,她并不清楚格尔曼想问的是她真的想好了用掉这次帮助,还是想好了离开教会。


但二者在她看来并没有太大区别。她去意已决。





04


奥黛丽收了照片,便向猫先生宣布有关格尔曼的事迹已经全部讲完了。她眯眼笑笑:“我记得的,我能了解的,我能说的,就这些了。”


奥黛丽觉得猫先生不能总待在家里,于是她总会在例行出门时抱上猫先生。猫先生不肯,猫先生扒门,奥黛丽便像少女时代的自己一样鼓鼓腮帮子,放软语气,猫先生就会无奈般乖乖缩在奥黛丽怀中。


它浅唤两声像询问,奥黛丽解释道:“他们没有时间处理教会的琐事,或者需要谋划的事情,他们会差信使送来信件,在树林的尽头的信箱中。”


塔罗会是她的家,她走了却不可能真正离开。与此同时,任何一方势力都不可能放走一位天使,一个震慑。她兑换的承诺,更像她同教会的一份合约。


所有不需要战斗的教会事务都由她处理,而她不再被打扰。


返回家中后,猫先生罕见地没有从桌沿方向轻轻跳上奥黛丽的腿,也没有在它的小家中毫无防备地露出柔软的肚皮。它在奥黛丽的木屋中转了一圈又一圈,似是在找寻什么。


猫先生的想法显而易见,奥黛丽不用读心也能猜到一二。她捞过不知找了多久的猫先生:“剩下的那件非凡物品有点危险,我们不找了,好不好?”


猫先生的尾巴缠上奥黛丽的小臂,它表示不满,也表示担忧。奥黛丽笑着伸出手指点了点猫先生的脸颊:“放心吧,它的危险来自于使用,负面作用仅仅是封印我全部的非凡能力而已。”


负面作用仅仅是让非凡能力静静地沉睡在她身体里,就像从未拥有过。除了近乎停滞的岁月,一位天使与普通人竟然没有其余区别。而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因为非凡承担的一切都可以毫不在意地揭过,然后被时间冲走,连沉积物都不剩。


“我心甘情愿。”奥黛丽笑着摸摸猫先生的头。





05


她是心甘情愿的。


无论是已经褪色的少女时期,她因为好奇踏入了非凡世界的大门。无论是分割出一个人格后毅然决然地离家。无论是在海边应允了一个一生的誓言。无论是她最后选择了这件非凡物品。


当年的贵族小少女被礼法教条约束在一个优雅高贵的躯体中,灵魂却不甘束缚飞向了神秘而疯狂的世界。而如今见多了生离死别的天使并没有因此麻木,她只会自嘲越来越脆弱,只想在已经安定的世界寻一个无人打扰的角落。


奥黛丽抱着猫先生,她想自己的生活还会像一面无风无波澜的湖水,任岁月悠悠走过。


事实证明,越是平静的湖面越容易漾开一圈圈涟漪。


“您,我是说,您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是个午后,小木屋被柔和的阳光笼罩着。奥黛丽本欲去寻一大早便跑出去的猫先生,却看见黑发的男人从薄薄的光圈中走来。作为天使的他们几百几千年也不会改变容貌,恍然中奥黛丽想起了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初见,她还记得那年她穿着的裙装很厚很热,但很美,是她精心挑选的。而她今日的裙子只有薄薄的一层,素白,没有任何纹样。


“抱歉,破坏的承诺我会补偿,但我只是想向您道别。”


“谢谢您还记得我,世界先生,我以为您通过了我的申请,就有道别的含义,我也以为,我们早就说过再见。”奥黛丽勾唇。嘴角的微笑恰到好处,无可挑剔,“抱歉,我这里没有适合招待客人的东西,是我这个做主人的考虑不周了,所以,您还有别的要事吗?”


格尔曼轻轻摇头,向奥黛丽道了告辞,仿佛他今日突如其来的拜访真的只是为了莫名其妙地道别。


奥黛丽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由自主地跟着走了几步,最后只是下意识抬手又放下。她转身,木屋在视野中虚化,只留下了一个落在原地的箱子。


她提起箱子,向树林走去。





06


树林深处有一座墓。


奥黛丽是在墓前发现猫先生的。彼时黑猫不知从哪叼来了一株野百合,抬头望见提着箱子的奥黛丽,愣在了原地。


“要走了吗?”奥黛丽打开手提箱,“要不要选一些东西带走,就当我的践行。比如说这张照片?当时你看了很久。”


“走之前,不打算给我一个拥抱吗?”奥黛丽继续自顾自地说,“他没有告诉你吧,整座山林都是我的眼睛。”


整座山林都是她的眼睛,所以她能看到黑发男人乘着黑夜在木屋前放了一个箱子,她也能看见黑猫变为了一个带着书生气息的男子,于此处与格尔曼进行了交谈。


“我知道她会想让我随你走,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让她如愿。”有书生气息的男人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那么,你还记得我们的誓词吗?”


格尔曼沉默地望着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誓词是: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黑发棕眸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说,“你做不到,所以出现了。”


格尔曼突兀地说:“我们心知肚明,有个答案,该知道的人明白就行了。”


也只有他与她知道。


他们有多爱这个世界。


所以因为疯狂而又黑暗的非凡而一遍又一遍生离死别的,只要他们就够了。





07


奥黛丽被他拥入怀中。


男人温热的气息扑打在她的耳边:“奥黛丽,我们都是来道别的,我知道,你最害怕不告而别。”


怀抱温暖,奥黛丽却忽然觉得环住她的手送了一只,而后无名指节一凉。


“原来你找到了呀。”奥黛丽轻笑,“原来是你拿了。”


没再有回应。她的周遭只剩下一阵阵风。奥黛丽举起手,指节上的银色圆环在阳光中一闪一闪的。


戒指。婚戒。


后来她才知道,这是一件可以由他激活的非凡物品。他从来都知道自己是人性分割的最大阻碍,可他宁愿用一次次的死亡分割,也不愿意让她孤身一人。


所以他不愿做的,就由她来提。封印非凡能力,然后从他的世界消失。她从来都不怕分别。


她只害怕看见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人类无处可去,世界一片废墟,眼泪被恐惧蒸发。


她只害怕不告而别。他忽然销声匿迹,她像外人一样被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她不知道下一次再见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能否再见。


就像这个墓碑,这个误会。


墓碑上刻着格尔曼的名字。那时他们真的以为五海上的冒险家最终成为了终将被铭记的历史。奥黛丽身着黑衣,她从不知道雨水可以如此冷,滚烫的泪珠也能一瞬间被冷却。


即便后来格尔曼再次归来,奥黛丽却想,死亡的痛苦根本不会因为复活而消散。





08


人性和神性归位,原初再次沉睡,人类的神明在神座上睁开眼。而正义天使也将回归神的座下。


奥黛丽摩挲着戒指,最终将它摘下了,放在墓前。连同那株野百合。它们会在这里躺上无数个日日夜夜,直到被岁月风化。


而那片土壤里什么都没有埋葬。


除了格尔曼与奥黛丽的爱情。


――――――END.

但世界和正义的爱情还在。

真爱永不会消散。


(文中的照片是类似于婚纱照,誓词是婚礼誓词)

倒吊人,牺牲,为了世界和人类牺牲了人性与爱情。格尔曼将自己的人性生日礼物送给奥黛丽,被奥黛丽退回去了(?)

总而言之,祝奥黛丽小姐生日快乐!

沧

【世正TAROT·正义】龙骑士方块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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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不精陪跑一下活动‎(՞  ܸ. .ܸ՞)


仿的扑克质感所以没用太多颜色和光影

其实是不会配色


扑克里J代表骑士,方块J一说代表克伦威尔,对应正义小姐日后大天使身份𓏗𓏗,正义单词Justice开头也是J,这不奥黛丽吗?这很奥黛丽(确信

【世正TAROT·正义】龙骑士方块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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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的扑克质感所以没用太多颜色和光影

其实是不会配色


扑克里J代表骑士,方块J一说代表克伦威尔,对应正义小姐日后大天使身份𓏗𓏗,正义单词Justice开头也是J,这不奥黛丽吗?这很奥黛丽(确信

阿拉不离梦

【世正TAROT·命运之轮】表白礼物

非凡校园pa,克莱恩老师x奥黛丽同学

……………………

“同学,抽到逆位的命运之轮的话,说明你将会遭遇意外的挫折,计划有可能泡汤。你需要仔细审视你占卜的那件事。”

意外的挫折……会有什么样意外的挫折呢?

奥黛丽无意识地摆弄着书包的带子,走出了占卜俱乐部的大门。

该怎么防备意外的挫折……

她突然眼睛一亮:梅丽莎!梅丽莎就在前面!

有梅丽莎帮助我的话,应该就不会出现意外的挫折了吧?

奥黛丽提起裙摆,小步跑了过去。

…………

克莱恩走在校园里,窘迫地扯了扯自己身上属于梅丽莎的长裙。

严格来讲,这不是克莱恩·莫雷蒂本人,这是他的秘偶。

这位颇具书卷气的历史教授,任...

非凡校园pa,克莱恩老师x奥黛丽同学

……………………

“同学,抽到逆位的命运之轮的话,说明你将会遭遇意外的挫折,计划有可能泡汤。你需要仔细审视你占卜的那件事。”

意外的挫折……会有什么样意外的挫折呢?

奥黛丽无意识地摆弄着书包的带子,走出了占卜俱乐部的大门。

该怎么防备意外的挫折……

她突然眼睛一亮:梅丽莎!梅丽莎就在前面!

有梅丽莎帮助我的话,应该就不会出现意外的挫折了吧?

奥黛丽提起裙摆,小步跑了过去。

…………

克莱恩走在校园里,窘迫地扯了扯自己身上属于梅丽莎的长裙。

严格来讲,这不是克莱恩·莫雷蒂本人,这是他的秘偶。

这位颇具书卷气的历史教授,任职于专为非凡者提供高等教育的诡秘大学。眼下,他的本体正在教室授课。

这并不妨碍一位“古代学者”操纵自己隐藏的秘偶,在校园里四处闲逛。不过,穿上妹妹的长裙,利用“无面人”的能力变幻成梅丽莎的样子,可不是合理的闲逛方式。

克莱恩能有什么办法呢?谁叫自己正就读于这所大学、忙于非凡工程课题的妹妹无法抽身,只好请自己顶替她,参加她选来水学分的神奇物品构造实验课。

这会儿他刚刚离开课堂。

克莱恩只想赶紧归还梅丽莎的物品,然后恢复自己身为男性的模样。可是他走着走着,一股巨力突然从身后传来,扑得克莱恩差点一头磕在地上。

“啊,梅丽莎!你没事吧!对不起!是我太急切了。”

前扑的巨力立刻变向后拉,细细的胳膊伸过来抱住了秘偶的腰部,秘偶立刻得以站正。

也因此和身后的娇躯贴在了一起。

贴在了一起……

克莱恩忍住了没有脸红。

这个声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

他努力压制住心跳,转过身体,果然看到了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庞:

梅丽莎的室友,奥黛丽·霍尔小姐。

我从没和奥黛丽小姐凑得这么近过……她的身上竟然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不像是香水,更像是自身具有的体香……糟糕,我愣了太久了!

而奥黛丽小姐是个序列6的“观众”……

克莱恩急忙调动起“小丑”的所有能力,控制每一块肌肉,作出梅丽莎最应该有的回应:

“奥黛丽,你不是应该在上课吗?”

奥黛丽小姐微微喘着气,红润的嘴唇显得娇艳欲滴。她绿宝石般的眼睛游移着,很明显心慌意乱:

“我,我没有办法安心学习了!梅丽莎,我想请你帮助我!”

她下意识地撇开脸,像是为自己鼓劲一样地用力吸气,说道:

“我决定了,我要在明天向克莱恩老师告白!”

我……你……你不需要等待明天了,小姐。

克莱恩一时间有点发懵。

老实说,他自以为和这位奥黛丽小姐算是较为熟悉的朋友。因为梅丽莎的缘故,她曾几次来到自己家里做客,也曾邀请他们一家回访。其优异的学识和优雅的仪态,都令克莱恩印象深刻。

咳,当然,还有她优越到令人瞠目的家世,以及那足以幻梦无数次的容颜。

克莱恩倒是知道,这位小姐也是很敬佩自己的。她长期选修自己主讲的历史课程,私下里曾惊叹过自己对历史的见解深刻。与此同时,因为梅丽莎的存在,她了解过许多自己在担任教职之前的“英雄事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钦佩又认同。

可是克莱恩从没想过,奥黛丽小姐对自己还有这样的心思。

我比她大了将近十岁!看着她,我只觉得仿佛在看着自己的妹妹一样!

说真的,如果奥黛丽小姐再年长几岁,有了成熟的思想和独立的人格,能得到她的青睐甚至是我的荣幸。可惜,我已经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没有时间参与小女孩的浪漫爱情游戏……

唉,难道我和奥黛丽小姐的友谊在明天就要结束了吗?

克莱恩决定挽回一下。他模仿着梅丽莎的口吻问道:

“为什么这样急?奥黛丽,明天是很好的时机吗?”

这句话正好戳中了奥黛丽的心事:

“我不知道……梅丽莎,我只是不想再等待。看到那些崇拜克莱恩老师的同学们为他送上礼物,我必须要用尽非凡能力才能克制我的嫉妒心!”

其实这倒是不必,奥黛丽小姐。我知道那些女孩子们只是因为我年纪轻轻就达到了这样高的序列,对我有本能的崇拜之情。她们可从没设想过怎样和我相处,和我结婚,和我共度磨难,和我相伴一生。所以我也不可能去考虑她们。

当然,基于同样的缘由,我也不太可能考虑你。你们都太小了……

“而且,我过去的尝试真的很不顺利。我曾经对你说过我要慢慢地暗示他,让他在似懂非懂之中一点点了解我的心意;可事实是过去了这么久,他什么都没看明白!”

咳!你有暗示过我什么吗?这是我的错,我真的没看明白……

不过克莱恩必须承认,这个策略听上去比那些彼此几乎没有了解,就直白地送巧克力、送鲜花的女孩子们好得多。

“观众”到底比同龄人更善于找到正确的道路。

“你现在不那么打算了吗?”

“不,我依旧觉得这是必要的策略,梅丽莎。我不急于得到一个答案。”

“可我必须要让他明白我的心意。不然,等到这个学期结束,我就没有机会再选修克莱恩老师的历史课,经常和他相处了。”

听上去还挺有道理的……克莱恩觉得,如果他是梅丽莎,他只能点头。所以他点头了。

“但是你说得也很对,梅丽莎,我其实并不知道明天是不是好时机。”

“实际上,我刚刚请求别人帮我占卜,得到了一张逆位的命运之轮。他们告诉我,这意味着意外的挫折。”

咳!你遇到了我,确实算是意外的挫折。这相当于将自己的部署展示在了敌人的面前,等着对方针对任何弱点予以回击。

依照克莱恩自己的心意,他必定会劝说奥黛丽暂时放弃表白的打算。如此一来,双方至少能够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维持最纯粹的友谊。可惜他扮演的是梅丽莎,而在“观众”面前他不能出一点错:

“我想你知道我会如何评价,奥黛丽。克莱恩常常说,占卜只是命运的启示,在解读过程中可以出现任何错误。所以,既然我们不懂得如何解读,我们还不如假装它根本没有发生。”

“奥黛丽,你只要尽全力就可以了。有什么步骤可能让你的告白失控吗?你的计划是什么样的?”

“唔,我想送给他一个包装好的礼物——我还没决定礼物是什么——随后我会直接转身离开。等到他打开礼物的包装,将会发现那份礼物有着爱意的暗示。”

“他会由此猜测我是否爱恋着他,可是第二天我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我会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如常地和他相处。”

“这样一来他会感到奇怪,不明白我是想要请求回应,还是单纯示爱,抑或是不小心送错了礼物。但不论如何,他会下意识地对我更加关注,我就进入了可以趁机吸引他的阶段。”

“这个时候,再向他展示我身上足以吸引他的特质,展示那些令他惊讶的地方,他必定会产生最强烈的情感冲击。”

小姐,原来你的准备还包括了事先的隐藏?你藏了什么能够吸引我的特质?你从那么早就开始安排一切了吗?

“观众”还真是可怕啊。

克莱恩确信,如果自己事先并不知情,恐怕真的会按照奥黛丽小姐的设想反应。

可惜,现在她意外遇到了我,这些精妙的准备全部失去了作用。这确实是很大的挫折啊……

克莱恩装模作样地评价道:“听起来,送礼物可能是关键之处。”

“我也这样觉得。我的礼物应当尽量含蓄,又不容易出现丢失、忘记又或是事先暴露等等意外。”

“梅丽莎,你愿意和我一起挑选吗?你对你的哥哥应该足够了解,能够帮我避开我尚未发觉的陷阱。”

我确实对我自己足够了解……克莱恩哭笑不得地被拉去了礼品店。

“梅丽莎,你觉得这个贺卡怎么样?它足够普通,但里面藏着爱情的象征。克莱恩老师会毫无防备地翻开它,可那时候我已经逃走了。”

“这个……这好像是一张生日贺卡……”

“生日贺卡有什么问题吗?我就送他生日贺卡!”

“呃,可是又没有人过生日……”

奥黛丽似乎顿了一下,然后露出了明媚的笑容,转过身来看着“梅丽莎”:

“那样他才会觉得奇怪,才会想要翻开它呀~”

这也行……克莱恩露出了梅丽莎该有的迷茫神色。

不过奥黛丽把它放了回去:“我们再看看别的。”

她环视了一圈,仿佛在寻找目标。可当克莱恩也开始投去目光后,奥黛丽却已经找到了新的目的地:

“梅丽莎,你觉得塔罗牌怎么样?”

……这好像不是常规的礼物。

“我可以请他占卜,然后将牌送给他。嗯,对他说我有一个爱慕的对象,请他占卜我们的未来。这是不是另一种含蓄?他恐怕根本不能当场意识到那就是他!”

奥黛丽捧起那一沓银边包裹、四角锋利,似乎还可以当作武器的塔罗牌,兴冲冲地说道:

“然后,下次,下下次,以后很多次,每次我都拿出剩下的那叠牌,占卜同样的问题,然后再将牌送出。一直到送掉最后一张牌为止。他总会在重复一定次数后意识到不对劲的!”

“而将步骤拉长之后,一时的意外就不会有很大的影响力了!”

听起来还挺浪漫……这样请命运计数的感觉,意外地符合我的审美啊……咳,没想到我一把年纪了,还会被这样的布置打动心灵。

我开始有点遗憾了。如果奥黛丽小姐能够年长几岁就好了。现在这个年纪产生的好感——根据我的经验,我实在不敢赌这能坚持多久。

克莱恩兴致勃勃地看着奥黛丽优雅地挺直上身,作出预演的样子,一步步走到克莱恩的面前说道:

“克莱恩老师,可以为我做一次占卜吗?我想知道,我恋慕的男士会不会接受我的爱意。”

她离得那么近,空气里全是她的馨香;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眸于清澈中带着点不自知的妩媚,让克莱恩差点呼吸窒了窒。

她真的很有吸引力……

然而这样的思绪只有一瞬。紧接着克莱恩发现,自己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竖瞳:

“告诉我,梅丽莎现在在哪?”

糟糕!我什么时候暴露了自己!

她以为我绑架了梅丽莎,潜入了学校?

她不会要叫人来抓捕我吧……闹大了可就尴尬了……

克莱恩这才发现,周围没有火焰供他跳跃;礼品店的香薰蜡烛,远在店面的另一边。

——这位优秀的“催眠师”,显然防备着“无面人”或是“秘偶大师”的种种手段。

而梅丽莎的长裙,又不允许他随时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火柴。

很难立刻逃跑……克莱恩连忙将店面外的老鼠悄悄转变为秘偶,一边拖延时间,装作被催眠成功的样子说道:

“工程实验……”

他根本没来得及说完。“心理医生”的龙威紧随而至,奥黛丽手中锋利的塔罗牌,前抵刺开了克莱恩的喉咙。

“催眠师”显然看得出,她的对手有没有真正被催眠。

而糟糕的是,她想下杀手!

克莱恩当然不至于真的被一位序列6的非凡者伤害。但是他不能还手,又毫无防备地任由奥黛丽靠得这么近。最不妙的是,他再怎样强大,在肉搏上都不是奥黛丽的对手!

克莱恩只能一闪身,直接避入了历史孔隙之中。

奥黛丽才刚刚觉得自己刺到了肉,眼前的“敌人”却突然消失。她愣了一下才开始打量四周,发现周围没有一个人。

甚至店铺的老板都未被惊动!

人呢……就算是“诡法师”,也要留下一个秘偶啊……难道她是——“古代学者”?!

奥黛丽悚然一惊,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我遭遇了序列3的半神,而我还活着……她为什么不攻击我……

等一下!“古代学者”,假扮梅丽莎,而且没有伤害我……

难道是——

她的俏脸刷地惨白,彻底愣在了那里。

……

当梅丽莎冲进克莱恩的单人公寓的时候,克莱恩简直想把床板当盾牌一样举起来。

“克莱恩,你在被奥黛丽抱住之后,就不该再隐瞒自己的身份了!”

“你看看现在局面变成了什么样子!”

咳!

“惊吓到了奥黛丽小姐,还偷听了她的秘密,我真的很抱歉……”

梅丽莎哼了一声,仿佛逼问犯人一样地凑近了他:

“你还是说说吧,你现在抱有什么样的态度?”

啊……“什么态度?”

“不要装傻,克莱恩。奥黛丽喜欢你,你是什么想法?”

克莱恩露出了苦笑:

“我不可能答应啊,她的年纪太小了。”

“年纪小有什么问题吗?克莱恩,我不觉得你偏爱年龄大的女士。你一直说校园里的女学生们赏心悦目。”

别把你哥哥的喜好研究得这么清楚啊……

克莱恩不得不正色起来:

“梅丽莎,我眼中的爱情和你们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并不一样。我不需要怦然心动,也不需要浪漫,这对我来说是不保险的部分,意味着当冲动消失后,我爱恋的那位小姐可能因为任何莫名其妙的原因选择离开。而这我承受不起。”

“何况,奥黛丽小姐的成长环境,和我们相差太大了。她可能不会理解我们为什么要在市场上挑选食材,要努力攒钱租住更宽敞的房屋,要为子女的教育机会忧心……奥黛丽小姐不会愿意承担这些任务的。”

“她可能出手阔绰地与我勉强相处几年,然后发现这样的生活会让她失去太多曾经能够轻易得到的东西。她会发现这一切并没有她以为的那样有趣,于是失望离开。但是我的时光、我的感情,都被浪费了。”

“你凭什么这样认定?”梅丽莎皱着眉毛,“克莱恩,请收起你的傲慢!奥黛丽和那些在课间围住你的女同学完全不同!”

“你根本不知道,她为了了解我们的生活,常常跟着我一起在集市上购买食材。她甚至学会了怎么和人还价!”

“她告诉她的爸爸妈妈,她将来可能不会过上贵族的生活,因为她爱上了一位身份普通但品格高贵的男士。”

“你能想象她的父母会反对吧?可她竟然花费时间让他们认可了你,让他们相信你确实是品格高尚的人,比那些追求奥黛丽的贵族们更能给她幸福。”

“奥黛丽根本不是对这些困难毫无意识!她只是在等待着更好的机会,把这些准备好的解决方法展现给你!”

克莱恩彻底愣住了。他的心好像落入了一颗泡泡里,跟着泡泡的外壳一起翻来滚去:

“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是说,在这之前,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心意。如果我拒绝了她呢?”

“那将意味着失败。她就只能单身下去了。”

梅丽莎神色复杂:“我很难向你描述奥黛丽是怎样认定你的。身为一个‘观众’,她总能看到人性中邪恶的地方。平时的相处她当然可以包容,但对于伴侣,她有着极高的标准。”

“她想找到一个真正善良的人。你无法想象这有多难。但她找到了你。”

梅丽莎摊了摊手:

“总之,对她来说,你拒绝她,意味着她将回归永久的单身。反正她也找不到别人,那不如就尽全力争取。”

克莱恩感受复杂地抿了抿嘴。他从来没有想象过,会有人因为他的人格而恋慕他。

我真的有那么好?

“克莱恩,你不要有压力。我不觉得你必须要答应她。可我想你应该给她足够的机会。她精心准备了那么多,结果被突然打乱。而这一切根本不是她的错。这是我们导致的。”

“就当是补偿她,向她表示歉意,好吗?”

克莱恩心神不宁地点了点头。老实说,他现在脑子很乱——现实竟然是这样的,他从未如此设想!

“对了,梅丽莎。我是怎么被她发现破绽的?我是说,我假扮你这件事。”

梅丽莎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你忘记了,明天是她的生日。”

“所以她会想到送你一张生日贺卡。”

“她希望你可以接受她,这是最好的生日礼物。没想到……唉。”

竟然是这样。明天,竟然是她的生日?

……

“莫雷蒂老师,对不起,我迟到了。”

站在教室门边的金发少女羞愧又可怜兮兮地看着讲台上的老师。她微微咬着下唇,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克莱恩,借着班上的同学没有看到的角度,还俏皮地向他吐了吐舌头。

还真是打算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啊。

克莱恩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虽然对女孩子的事情没有那么了解,也能看出奥黛丽小姐的妆容比平日里要浓重很多。可即使这样掩饰,她也依然显得格外困倦和憔悴。

该不会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吧……

克莱恩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语气复杂地说道:

“请坐吧,霍尔小姐。早上八点钟的课程确实令人饱受折磨。”

“我们继续上课……”

奥黛丽整节课神思恍惚又心神不宁。她几乎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一节课就这样过去了。等到她终于想起收拾个人物品离开的时候,她发现一道身影走到了她的面前。

克莱恩老师……奥黛丽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她本能地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露出最明媚的笑容对他说道:

“克莱恩老师,你来祝我生日快乐吗?”

克莱恩情绪复杂地“嗯”了一声。他将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张银边包裹的塔罗牌,垂着眼睛将它轻轻放到了奥黛丽的桌上:

“送你一份生日礼物。”

这是——逆位的命运之轮!这是什么意思?!

奥黛丽克制着不要露出惊慌的神情。她正要飞快思索可能的应对方法,却发现按在塔罗牌上的手指微微一拧,将塔罗牌转了半圈。

命运之轮,正位,代表情况好转,幸运降临。

克莱恩将那张牌推到奥黛丽的面前,低声说道:

“想去咖啡厅吃点小蛋糕吗?”


星海夜来

【世正TAROT·隐者】克洛诺斯的囚徒

*亲亲女鹅生日快乐!第三年了,依然爱你!

*热烈庆祝乌贼《长夜余火》完结,明年3月4日见!

*那么,欢迎收看《诡秘之主之夏日重现》(x

——————————


苏茜动了动耳朵,从卧姿的状态直起了身,看着空气中缓缓浮现出奥黛丽身着简朴白裙的身影,观察着她的神色。

从那年她们一同离家之后,在她面前奥黛丽不会再掩饰分毫。

“又有点不好了吗?”

奥黛丽点点头,蹲下身子。苏茜拱到她怀里接住她的拥抱,将安抚的力量传递到她身上,冲刷着一颗疲惫的心灵。

“没事,抱一下就好。”奥黛丽搂紧伙伴有着厚实皮毛的脖颈,也同样祭出能力,在自己身上刷起了安抚。在两波安抚的共振之下,奥黛丽呼吸变得平稳了许多...

*亲亲女鹅生日快乐!第三年了,依然爱你!

*热烈庆祝乌贼《长夜余火》完结,明年3月4日见!

*那么,欢迎收看《诡秘之主之夏日重现》(x

——————————


苏茜动了动耳朵,从卧姿的状态直起了身,看着空气中缓缓浮现出奥黛丽身着简朴白裙的身影,观察着她的神色。

从那年她们一同离家之后,在她面前奥黛丽不会再掩饰分毫。

“又有点不好了吗?”

奥黛丽点点头,蹲下身子。苏茜拱到她怀里接住她的拥抱,将安抚的力量传递到她身上,冲刷着一颗疲惫的心灵。

“没事,抱一下就好。”奥黛丽搂紧伙伴有着厚实皮毛的脖颈,也同样祭出能力,在自己身上刷起了安抚。在两波安抚的共振之下,奥黛丽呼吸变得平稳了许多,但眼底的疲惫并没有丝毫减少。

“不如和那位祈求,这次就取消了吧。”苏茜看了眼时钟,试探性地说。

“不。”奥黛丽斩钉截铁,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保持清醒。

医者并不能自医,奥黛丽当然也需要自己专属的心理医生。然而让苏茜无能为力的是,这位技出同门的患者并不是很听从她的建议。

“到时间了。”果然,奥黛丽只抱了她一小会儿,就站起身走进了祈祷室。而苏茜一如十几年前,趴在了门口为她警戒守护,那是她向自己内心许下的职责。

 

祈祷室内,奥黛丽跪坐在蒲团上,平静注视着机械钟表的分针转至数字12的位置,然后缓缓闭上双眼,手背上深红星辰纹身浮现,骤然闪过一片明亮的光纹。

下一秒睁眼时,她已身在一片灰雾淡薄、花团锦簇的花园之中。

正中央的露台里,摆着两张躺椅,一张小圆桌,两只花园椅。在圆桌之上摆放着的,是一盘盘幻化出的精致糕点和两只杯子,一切仿佛同那个令人怀念的秋日没有丝毫差别。

奥黛丽已对这一切司空见惯,她脚步轻移,让自己的身姿变得轻快,坐到其中一个花园椅上。几乎在同一瞬间,另一张椅子上出现了一个身影:“下午好。”

奥黛丽冲他绽放了灿烂的笑容,站起身施了一礼:“下午好,‘愚者’先生。”

“愚者”的脸庞在薄雾的笼罩下隐隐约约,虽然依然笼罩着神秘,却不再像过去那样毫无漏洞、无法探询。就比如现在,她明白他嘴角的一丝无奈笑容代表了他并不是很主张她每次问好的郑重。

自长眠中苏醒的神灵的过去,早已被他的天使洞悉彻底。他又何必凹什么造型,藏什么秘密。

但奥黛丽依然具现出浅白色的丝巾,蒙住了自己的双眼和耳朵,这才静静抬头,表示自己准备好了诊疗的必要工作。

他已没有必要再故作遮掩,她却依然和十几年前一样乖巧懂事。

或许她是在用与过去治疗时的相同举动来唤起他的共鸣,抑或是因为旧日与天使的位格毕竟相差过甚,如果不以蒙眼的动作强化催眠,她会受到过多神性的负面影响,又或许奥黛丽只是单纯地在模仿塔罗牌的“正义”梗也未可知……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埋怨、在生气……如果是从前的周明瑞,大概能做出许多更加丰富的猜想;如果是如今集合了全宇宙智慧的旧日支配者克莱恩,与其瞎猜还不如使用偷盗者的能力直接获取答案来得便利。然而对这位真正跟随他最久,也是最忠诚的眷属,他给予了足够的纵容,并不会探听她的心声。

毕竟就连他自己,也不是没有秘密。

克莱恩的视线在女子手腕处的一条极细的手链上停留了一秒,随后便闭上了眼睛,迎接心灵岛屿上她小心翼翼的接近。

不问,不说,这是他们之间不约而同的默契。


每周周一的下午2点,是“愚者”已成习惯的疗愈时间。

即使成功自长眠中苏醒,即使登临旧日,克莱恩仍无时无刻不在与体内的神性对抗挣扎,他身而为人的记忆也已经在与天尊的十年争斗中皆是疮痍,有些已埋藏在历史的尘埃之中,消磨殆尽。

如今每周一次的治疗,便是克莱恩为了唤醒这些深埋在内心最深处的情感和记忆而对奥黛丽所作的委托。

时间就定在塔罗会例会的一小时前,地点依然在灰雾之上,诡秘之境。

——准确说,是在诡秘之境中更加隐秘的隅角,一片被如今的“诡秘之主”细心刻绘的圣域。

而奥黛丽会刚好在2时59分在这片春秋皆宜的“花园”中完成当日的治疗,随后在3点钟到来之前被克莱恩从这里带出,在转瞬之间抵达塔罗会的会议厅,坐上独属于“正义”的,“愚者”左手边的第一个高背椅,一同迎接其他塔罗会成员的到来。

几年以来,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每周周一,一向如此。

 

几年前,克莱恩刚刚从无边的迷梦中苏醒之时,在天尊疯狂的反扑下,他的神力还无法得以有效收敛。彼时弥漫的诡秘之力浩瀚涌出,无数滑腻的触手毫无节制地四散卷曲、无序挥舞,有的攀上了正在一旁守护着他的奥黛丽的手臂和小腿,勒断了彼时已成序列2的她的四肢骨骼。后来即使她得到了有效的医治,那几道触手留下的斑斓血痕也成为了至今无法消退的伤疤。

后来有一次,奥黛丽向他祈求,希望能将用无面人非凡特性制作的物品“谎言”带上灰雾。克莱恩准许之后,发现她已在心理诊疗之前,运用了“谎言”的能力将那些伤疤变幻成了原本无瑕的肌肤。甚至,大概是为了不引起他的注目,奥黛丽还体贴地将“谎言”幻化成了一条细小不起眼的手链,让其被宽大的袖口隐藏起来。

“请您不必抱歉,这些痕迹是我的勋章。”奥黛丽温声道出她早已了然的、他不曾言明的歉疚,“只是您每次都过于注意它们了,所以我才……”

克莱恩默然同意了,虽然他并不认为看不见就等于不会自责,但依然把“谎言”的权限与奥黛丽本人的星灵体嫁接在一起,准她一同带上源堡。

——然而,他最忠诚的眷属只是借此设下了圈套,讲述了一个能将最真实的自己隐藏起来的谎言。

 

十几年前,自奥黛丽和苏茜离家之后,她们一同走遍了这个世界的天南海北。本着“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的原则,奥黛丽用这双眼睛见过了太多崇山峻岭和水土风貌,用自己的身心体会过太多劫患苦难和险恶人心。

她跟随着“世界”的脚步,丈量这个世界,走他行过的路,见他遇过的人。

她从他留下的一点点痕迹之中,搜集信息,逐渐推测出那些传奇的真实全貌。

他的非凡能力。他的高贵人格。

他的怜悯。他的牺牲。

惩恶扬善。舍己为人。

义无反顾。破釜沉舟……

看得越多,她越是懂得,越是心疼,越是仰慕,越是自卑。

再回想自己曾经的无知、懵懂和天真,对比之下简直高下立判。而自己的晋升之路要么花费取之不仁的金钱,要么依靠着他并不等价的所谓交换。他经历过的,对抗着的,面对着的,她于后知后觉中再是如何为他痛苦,也只是徒劳不是吗!

苏茜说她总是对自己要求过高,所谓的取之不仁更是因为她的眼界已经受到梦境世界的启发,超脱了这个世界和时代的局限性。佛尔思并不理解为何有钱是一件坏事,就连“世界”的晋升之路也依靠过她的利益交换啊。已经恢复了家族名誉、让母亲与弟弟重登贵族的休并没有足够的动力支持她想要打破阶级等级,实现社会主义改革的想法。海柔尔视她为救赎,是不会明白一个从外貌、家世、品格到非凡能力都令她仰视的“女神”怎么会自卑到骨子里……

奥黛丽的一切情绪就在推断出克莱恩·莫雷蒂就是“愚者”本尊时轰然爆发,又迅速崩溃和绝望。察觉到她对那个人爱已深入骨髓之时,正是这份感情永无天日的起点。

他们的距离是神灵与眷者之间的鸿沟,永不平等的不只是位格。她应当无条件地臣服,理应永远恭顺虔诚地供奉。

供奉她的全部,不存私心,不求回报,但她认为自己其实一无所有。

即使为愚者教会殚精竭虑,将身心都扑在教会内务之上,事必躬亲;即使奉献着自己的全部智慧和能量,让“洞察之眼”的名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即使身为教会圣杯、星币二司的最高话语者,甚至在“倒吊人”、“隐者”等成员进入西大陆后,她手中的权力还在增加……她也仍认为自己一无所有。

越来越孤独。

她把一天24小时掰成几倍来花,虚拟了那么多人格,分了那么多身,内心的漏洞却还是越来越大。她自认为并没有泯灭自己的人性,并非变得冷漠和无情,甚至常把笑容挂在嘴边,但人们越来越敬她的威严,就连佛尔思和休对她的敬畏都日益渐增。而她也开始习惯于在人们面前戴上面具,管理微笑的弧度,培育自己的亲信,习惯起说一不二的权力,像走钢丝一般维持着正义与公正。

身是心的囚笼,世界是身的囚笼,莎伦说她比绝大多数囚徒都更要像囚徒。

阿兹克、威尔、帕列斯等天使都信任她的品格,阿尔杰直言她成熟了太多太多,嘉德丽雅称赞并依靠着她的后勤保障,戴里克和埃姆林似乎已对她的无所不能习以为常……只有因曾在梦境中共事而变得愈加熟悉的伦纳德才会看着她欲言又止。

——因为她把自己活成了克莱恩曾经的样子。

于是克莱恩又如何能勘破她磨砺多年的面具?

她设下了唯一的圈套,埋藏起无法言爱的自己,在偏执中作茧自缚。既然她仍是他的心理医生,她便要在他面前一如既往的开朗、温暖、治愈、充满笑容,用“谎言”掩盖所有爱而不得甚至无法言说的苦痛和欲望,保持他们之间礼貌疏离又似朋友般亲近的矛盾关系,不向他暴露分毫痴情和想往。于是观众变成了演员,为了一个人,演一场独角戏。

她已经很久没有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睡过觉了,因为那些清醒的梦会一再证实她内心不变的奢望。

——就一次也好,允她僭越,许她犯上,让她渎神。

 

只瞒着一个人,便要瞒着所有人。

她自认已做到天衣无缝,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察觉不出违和。

罗塞尔终于有一次忍不住和她说:“小‘正义’啊,我虽然不太了解你,但我了解女人。”

“——一个女人躲着一个男人,除了讨厌他,不就是喜欢他吗?”

躲着?奥黛丽适当地表演着疑惑,但眼波中无悲无喜:“陛下这是何出此言?”

她与克莱恩的交集,可不单单只是每周一下午的日常问诊和塔罗会议。为了应对1368年的末日,所有“愚者”阵营的天使自然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以“黑皇帝”的话说,“There is always a plan B”。以“愚者”的话说,“不止要有plan B,还要有plan CDEFG”。他们反复讨论着堕落母神的手段、将要面临的敌人、可以拉拢的盟友、可能出现的危机……而且她还要经常汇报愚者教会的事务,与克莱恩可谓抬头不见低头闻,谈何躲着?

“你们之间的关系太过恰到好处了,就和真正的神灵和离神灵最近的苦修之仆一样。可你们不是。”

奥黛丽明白祂的意思:克莱恩并非高高在上,他保留着情感,存续着善意,与她的相处也和从前的“世界”一般无二,甚至更为宠信,更有保护欲。可她没有回应太多与之等量的亲昵。

“你愿意善待所有人,别人对你好一分你便要回报三分,对我这个愚者教会的外人来说尚且如此。”罗塞尔指的是她向自己无偿提供的精神保障,“只因为我是周明瑞的朋友和盟友。”

“您说哪里的话,多少人愿为您抛头颅洒热血。您的魅力举世闻名,我只是承蒙您看得起。”

“得了得了得了,打住。”罗塞尔老脸一红,这女人明知道自己那些个混账事还来打趣自己。祂上下打量,她的微笑仍然无懈可击。

祂叹了口气:“你在他的梦中见过我们的世界,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更加信奉科学,本就对神明无所畏惧。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你只不过是一句喜欢,有什么不敢说的?”

奥黛丽沉默,沉默良久后认真向祂坦诚:“我不会让‘愚者’先生的内心有任何弱点。”

罗塞尔明白她在说什么,明年就是预言中的末日,他们都不想见到任何变数。一旦她打破与克莱恩之间这种若即似离关系的平衡,未知便会发生。她不会允许自己成为克莱恩的弱点,无论这种可能有多少概率发生。

“所以,您不会告诉他的,对么?”奥黛丽止住微笑,诚恳地注视着罗塞尔乌黑的眼眸,碧绿的双眼蕴着迷幻的魔力。

在意到这种程度,竟想左右一位阴晴不定的皇帝。罗塞尔沉下脸,与她对视良久,见她雷打不动,于是缓了脸色摊手:“行吧,谁叫我啊,最受不了的就是美人儿的眼泪了。”

奥黛丽怔了怔:“我并没有……”

“你的心在哭。”罗塞尔瞥了她一眼,扭曲距离消失了踪迹。

 

罗塞尔驾临源堡之时,发现克莱恩竟在发呆,就算感知到祂的来临也没甚反应。

祂的目光扫过克莱恩面前摆放的三摞塔罗牌,了然道:“占卜呢?”

克莱恩“嗯”了一声,继续若有所思。

罗塞尔皱着眉看着那三张翻开的牌:逆位的命运之轮、正位的隐者、正位的愚者。

“若先不论‘过去’,‘现在’是模棱两可的隐者,‘未来’则一切是新的开始,问了等于白问。不太好解啊,含义太模糊了。你占卜的是什么?”

“末日。”克莱恩言简意赅。或许命运之轮象征自己勉为其难的宿命,隐者代表在孤独中探寻内心,而愚者意味的从零开始的起点又是指什么?母神全身而退?努力付诸流水?地球被外神入侵,一切归零?

克莱恩皱紧眉头,若如此解读,那么将与他前几次占卜的内容有了矛盾之处。他更换着不同的占卜方法,问询自己的灵性。对战母神的战局固然九死一生,但若是赌上这条性命,结局似乎并不会太难以承受……

当然,过度相信占卜内容是不可取的,只是以他的位格作出的占卜,一定含有他没有注意到的警示。

克莱恩思量了一下,在纸上写了一行字,然后默念七次,不管罗塞尔正杵在一旁便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迅速进入了冥想状态。

半梦半醒之间,清醒与浑噩的界限处,很多画面快速闪过。他看见了堕落母神已被他的触手紧紧束缚;看见了欲望母树得逞似的狰狞狂笑;看见了奥黛丽浑身是伤匍匐在地,挣扎着手握利器插入心口,带着一种仿佛满足的笑容;看见了星空中血红四散,亚当与黑夜女神仿佛对敌般面对着他,神色凝重;看见了罗塞尔挡在他身前,头也不回,让他快走;看见了一片白茫茫的光……他拿着一把左轮手枪,亲手抵住自己的太阳穴……

砰地一响,克莱恩猛然睁开眼睛,还沉浸在刚才的画面中,握紧的拳头几欲发抖。

罗塞尔皱眉:“你看到了什么?”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罗塞尔瞪眼,“老子马上要去星空,你不送送也就罢了,还这么跟兄弟说话?”

克莱恩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梦境占卜中回神,他缓了一会儿,从灰雾中取出一瓶来自西大陆的米酒和两只酒杯:“来点?”

罗塞尔挑眉:“一瓶哪够。”

要如何对他说,其实祂确实无甚正事,应对末日的计划已经敲定,祂很快将要去执行自己的任务。只是祂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正义”悄然下了个小小的心理暗示,于是过来插个科打个诨,顺便告个状罢了。

只是当祂看到克莱恩如此为末日忧心,那些玩笑之语自然是说不出口……

难道这也在小“正义”的算计之中?

 

古朴的石桌上摆满了从顶级饭馆后厨“买”来的精致小菜,酒过三巡,气氛仍然挥不去凝重。

克莱恩依然沉默,罗塞尔也没有过多言语,但祂的耐心毕竟有限。

克莱恩当然知晓祂无言的催促,思及占卜画面中祂挡在自己身前的姿态,于是将他看到的预示和盘托出。

如今外敌当前,与真实造物主融合完毕后的亚当自然与他们站在统一战线,更不用说黑夜女神阿曼妮西斯是他一直以来的坚实盟友,以他们的私交来说肯定也不会无缘无故有所敌意……

“即使是神性复苏,天尊彻底替换了我的精神,也不致如此。”克莱恩斟酌,“如果祂真要对地球不利,你会第一个就不答应,更不会站在我这边。”

罗塞尔思考了半晌也不得其法:“起码……我们应对主要矛盾的选择还是正确的,只是不知道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代价几何。”

“或许我们过于把目光集中在母神身上了,”克莱恩眯眼道,“而欲望母树同样不可小觑,有着其他后手。”

两人就此说了一会儿,罗塞尔见他没提那件事的意思,主动引出话题:“至于小‘正义’的事……”

“——她不会参战的。”克莱恩答道,貌似早已做好了决定,“我不会让她出事。”

“但你还是什么都不打算告诉她。”

一阵沉默。

罗塞尔叹气,这两个人之间真是太别扭了,让祂看得非常不爽。虽然克莱恩从未表露什么,但他的某些默许和决定隐含着引人遐思的意志,指向一个不言而喻的答案。

遣送塔罗会成员去西大陆探查也好,与玫瑰学派的激烈交锋也罢,诸如此类只要涉及危险之事,即使需要“观众”的支援,塔罗会的成员也更习惯去借用苏茜的力量。用善于揣测神灵意志的“倒吊人”的话说,虽然“愚者”先生从未公开言之,但神祇专属的心理医生怎可随意供人差遣?——作为“愚者”最亲近的眷属,“正义”知晓的秘密何其之多,神灵不会允许自己的弱点有一丝可能泄露。

身为“洞察者”的奥黛丽自是更不需“愚者”的明示,她明白克莱恩依然防备着亚当,即使他什么也没有说,她也懂事地将自己“囚禁”在愚者教会各处和罗斯德群岛——他的羽翼之下,不给他增添丝毫的麻烦。

一个不问,一个不说,不约而同的奇怪默契。罗塞尔心道,与其说是“愚者”不愿暴露自己的弱点,不如说他的弱点正是她本身的安危。即使小“正义”再如何不愿成为克莱恩的拖累,这也是事实。

随后祂心念一转,忘了刚刚自己在想什么。

“你偷走我什么念头了?”罗塞尔无奈,虽说和克莱恩有着多年的“室友”情谊在,但如此不见外直接偷走心声的作法还是让祂差点就拳头硬了。

克莱恩垂眸,大概是此时二人围着石桌吃菜下酒的模样太具旧日时光的生活气息,他难得向老乡吐露了心声:“你刚刚在想我应该是爱着她的。”

“哦?难道不是?”

又是一片沉默。

直到罗塞尔耐心告罄,才听到克莱恩缓缓出声:“末日在即……”

“——打住,你不会是要立什么如果能平安渡过末日就向她告白之类的flag吧?”

“……大敌当前,危机四伏,内忧外患。”克莱恩面无表情继续,“而且我前途未明,甚至性命攸关,有没有未来也不知道。时机如此不合,个人的情感重要吗?”

“哎哟喂,你还有个人的情感呢?”罗塞尔侧目,“而且我可没问出口,谁叫你自己偷走的。”

然而祂知道,克莱恩表面是在问祂,其实是在问叩自己的内心罢了。

“我是爱她的。”克莱恩将藏于心底的秘密向祂开诚布公,没有去管罗塞尔带着一丝诧异盯过来的视线,“但我忘了为什么。”

——他喜欢那个姑娘,要保护她,这个念头自他于冗长的迷梦中苏醒之时便深深植在脑海之中,如果不是因为这是一份极其强烈的情感,他料想也难以经得住神性的折腾。

只是,他忘记了为什么会如此喜欢,于是才拜托她,帮自己找回全部的记忆。

然而,别说她现在只是序列2,就算是序列1的“作家”,也难以平复他身为旧日的沉疴。与其说是他的这位心理医生能力出众,不如说良药是她这个人。

每每看到她露出的笑容,他便觉得一切都是值得,这才发觉自己似乎从很久之前便喜欢她,却又在很久之后才敢于向自己承认这份喜欢。

那个姑娘同样当局者迷,又如何让一颗心变得完整?见到“谎言”的那一刻他便莫名地知道,奥黛丽有事在瞒着他,但即使不太清楚底细,他也并不打算深究,只是占卜了一下对他根本并无危害罢了。她一直太过自律自省,从不使用元老的特权,他小小的纵容又算得了什么?

罗塞尔放下了皇帝的身段,拍了拍他的肩膀,像真正的老友劝诫道:“明瑞,该出手就出手啊,我看着都替你累得慌。”

克莱恩摇头:“再等等吧。”

“要是她没在等呢?”

“那就不等吧,”克莱恩闷声道,“又不是每份感情都要被回应。”

罗塞尔瞠目结舌。祂怎么也不明白,这俩人明明是个双箭头,怎么搞的事情如此复杂。然而祂被奥黛丽下过了心理暗示,提不起“告密”的兴致。明知被暗示却仍然不想反抗,与其说是“观众”的能力可怕,不如说是因祂看到女子甘之如饴的坚持,终究动了恻隐之心。

后来,当祂正如克莱恩梦境占卜到的画面那样挡在克莱恩身前,与亚当和阿曼妮西斯刀剑相向的时候,祂突然回想起这个时刻。

——说一不二的“黑皇帝”终究后悔了,后悔于没有趁早将真相告诉那位笨拙的“愚者”。

 

那一日转眼便至,外神浩荡来袭,克莱恩等人应对末日的计划逐步推进。地球内外均是混战的战场,什么plan BCDEFG等等是全部用上了,计划赶不上变化的状况也频频发生。

奥黛丽坐镇愚者教会总部地下,开启洞察之眼的她默然注视着地上惨绝人寰的种种:怀揣着邪神子嗣的孕妇们化身怪物,不要命地往愚者教会本部冲去,小“太阳”率领着权杖司的战斗员们,执掌封印物,守卫着这一方热土。

奥黛丽捏紧了拳头,忍耐着天性,不知是否还应该继续遵守“愚者”对她首次声色俱厉的命令:“待在地下,不要参战,哪里也不要去。”

她已经试着尽力去操纵那些已经疯狂的祭品,然而受害人数众多,她的作用收效甚微。她开启了大范围的狂乱和心理暗示,然而那些人肉炸弹却已经失去了生而为人的意识……她借着飞奔在战场上的苏茜的视角,一遍遍地散发安抚和治愈的气息,操纵着半片大陆里恐慌的普通人们躲到安全的避难所里……

明明她还在这里……大家都在战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要再有人牺牲了!奥黛丽睁开双眸,直接开启了神话生物状态腾空而起。即使她永远不愿违背他的命令,但她也同样爱着愚者教会,爱着愚者教会的大家……

她同样也是守护者啊。

开启了心理学隐身的心灵巨龙翱翔在罗斯德群岛的天际,以愚者教会总部为圆心散发的邪异逐渐被她编织的梦境和戴里克释放的炽热阳光净化镇压,她于高空中俯瞰着贝克兰德的方向,那里散发着同样邪佞的气息。

“梅丽莎……”她以另一个自己的视角看到了,正守护着班森、露丝和小侄女的梅丽莎面对着同样的局面,毅然决然地迈出安全区,做出了与她相同的选择。

——守护,唯有守护。

奥黛丽悄然飞离了罗斯德群岛,振翅飞向贝克兰德,那里愚者教会的分部同样需要天使的支援,更何况克莱恩最在意的家人们就在那里。“诡秘之主”与“堕落母神”的战局已达白热化的阶段,敌人疯狂地进行着反扑,未曾设想的邪恶招数层出不穷,各大战力分身乏术。

必须去,她必须去。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愚者教会护佑的区域之后,遥远的星空之中,一双充满了恶意的眼睛正兴奋地眨动着:“找,到,你,了!”

 

谁都没有想到“欲望母树”会疯狂到如此地步。

祂背叛了“堕落母神”,放弃了正面战场,献祭了祂玫瑰学派的全部信徒,甚至抛弃了“神孽”,任由祂被神灵围攻铲除,自己则悄然隐蔽于阴影,躲在无人看管的死角,妄图直接神降至贝克兰德。

奥黛丽洞察到贝克兰德正如火山爆发前回缩的神秘力量,飞速将所见所闻传递给了“隐秘之仆”,于是黑夜女神得以及时回撤,挡住了“欲望母树”即将在世界上人口最密集的城市引发的无妄之灾。

图谋不成,但邪恶的旧日并不是没有其他目标。

祂被黑夜女神挡住的只是一具重要的分身,而本体却以“被缚之神”为容器隐藏在暗影里,在所有人都在为“诡秘之主”带来的胜利曙光而激动松懈的时刻,却独独将一个人掳去了星空。

——愚者教会的“洞察之眼”,“正义”。没有人完全理解祂为何要这样做。

 

宇宙一隅。

“起初只是因为一点点的好奇呢……”仿佛皱巴巴的树皮一般的脸上笑容狰狞,裂开的血口兴奋地嘶吼着奥黛丽似懂非懂的语言,“他的欲望之梦里竟然会有一个人,连脸都看不清,却迷得他不敢面对……究竟有多么迷人,妾身好想知道……”

瞬间,祂又变了一种粗犷又难听的音色,不停喘息着:“又好想毁掉!如此完美的东西……好想毁掉啊!”

奥黛丽头痛欲裂,身上也无处不疼。她被束缚住身体,坚硬金属一般坚韧的皮肤被荆棘似的树枝刺穿,痛苦让她匍匐在地动弹不得,内心种种更是煎熬。

“但是,”邪恶的外神声音又变了,变得尖锐刺耳又娇滴滴的,令人难受得亟欲呕吐,“祂把你保护得太好了,呵呵呵……祂越是藏着你,我就越想找到你……”

“越是得不到,这份欲,就越加强烈……”

“欲望母树”捏住奥黛丽细嫩的脸颊,凑近上瘾似的嗅着:“但是,也多亏了祂,我才能这么容易找到你的位置呵……你大概不知道吧,你的身上有着源堡的气息,只要你离开了祂的留意范围,我就察觉得到呵呵呵哈哈哈……”

奥黛丽紧闭着眼睛不去看祂,她口中腥甜,双眸汨汨流下血泪,双耳也几乎听不清声音,已经接近失控的边缘。源堡的微弱气息在她被捕的第一时刻就已被实体化的恶意湮没,如此荒垠无限的宇宙,没有人会知道她在哪里。“欲望母树”仿佛有些困惑,祂像刚刚得到期待已久的玩具一样,还不知要如何珍惜地玩弄,明明祂已经在好好忍耐了,怎么这个柔弱的生命却已进入凋零的过程之中。

绝对不能留下如此邪恶的祸根,绝对不能……奥黛丽咬紧牙关,等待着一个瞬间。只需要一个瞬间……

突然,不知多少光年之外的地方散发着剧烈的震动,仿佛恒星爆发一般的能量飞速四溢,连“欲望母树”都因那巨大的炽热光芒掩住了全部的视觉器官。

就是这个时候!奥黛丽突然爆发出全部余力,编织出这位旧日支配者内心最浓烈的恐惧。这个空间弥漫出诡异的诡秘之力,“福生玄黄天尊”带着嚣张的气焰空然降临,俯瞰着这个祂并不屑于正视的敌人。

邪异的触手毫无顾忌地卷曲、拍打,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向对手探去。“欲望母树”颤抖了一下,退开了安全距离,然而祂瞬间发现这位天尊只是个空架子,出现了片刻便几近消散。

——毕竟以奥黛丽的位格,想具现出旧日级别的力量难上加难,更多的是依靠着十多年以来与克莱恩神性交锋时的了解。

为什么她还能动?!“欲望母树”怒气冲冲地回身将她捏在手掌之中,祂早已让她欲念加身,禁锢了她的手脚,她理应在欲海中沉沦才是,为什么还有机会反抗?!

仿佛看透祂的心理,奥黛丽嘴角蔓延出大量的鲜血,露出了祂并不懂得的笑容:“因为,早就……习惯了啊……”她的胸口插着一把红祭司途径的尖刃,自戕直击要害,灵魂渐弱生息。

她终于能发自内心地笑了,她甚至享受起这生命的最后一刻。

对不起,最后的最后,请容我放肆这一次……

终于能放任自己去尽情想念他,表达对他痴缠的爱恋了。希望他不要太难过,没关系的,她啊,将在他的怀念中永生。

唯有死人,才会被他永远铭记不是吗。

“欲望母树”气急败坏,如若没了“诡秘之主”的弱点,祂将失去一张重要的手牌。然而祂枯枝一般的手腕突然被一道巨力勒断,手掌中的东西突然坠落,消失掉了踪迹。而祂打点好的去路布满诡异的触手之网,祂就像蛛网上的猎物。

噩梦成谶。“诡秘之主”看着他嫌恶至极的敌人,怀中揽着奥黛丽血肉模糊毫无声息的身体,他长长的黑发因巨大的气势散发开来,带着灾厄的诡秘之力轰然爆发,不由分说就向“欲望母树”喷涌而来。

但“欲望母树”身躯暴涨,提升速度四处躲闪,反而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很生气吧?很憎恨吧?”“诡秘之主”的情绪起伏越大,祂越是能找到催化和控制祂的契机。这不,即使是支柱,在极怒之下的攻击也失去了本来的力量,又或许,祂已在和“堕落母神”的战斗中受了些伤罢?

克莱恩搂紧了手里的人,感应到她的灵性在他身边眷恋地环绕一圈后,缓缓散去,眼中的疯狂愈发加重。他在和“堕落母神”的战斗中唤醒了天尊的部分意识,他的精神早已疲惫不堪,濒临疯狂。

重伤“堕落母神”之后,他感知到了宇宙中遥远的另一处出现了和体内神性相同的气息,有了阿罗德斯的提醒,他才了解了一切。他没有时间向众神解释便瞬间传送而至,因为他不能给“欲望母树”任何预知危机逃走的机会。

然而他还是迟到了。

天尊在他的脑海中不停呓语:“把你自己交给我吧,我会让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的挚爱已去,不打算为她复仇吗?”

“抛弃你的人性吧,你知道的,对阵‘深渊’时它只会拖累你……”

……

“欲望母树”躲闪着触手铺天盖地的疯狂攻击,正想找机会引爆“诡秘之主”的愤怒情绪,摧毁祂的理智之时,却发觉对面的神灵停下了动作,自兜帽的暗影中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那微笑如此熟悉如此可恶,让祂应激地嘶吼起呓语反抗起来:“是你……!去死吧!”

天尊复苏了。

 

“诡秘,结束了,冷静下来。”亚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克莱恩动了动眼珠,睁开了血丝遍布的双眼。

星空中血红四散,“欲望母树”已被扼杀,但祂的非凡特性和意志无法被永久消除,只能禁锢于一个荒芜的星球之中。

克莱恩的半身已经变得缥缈如雾,意志在人性与神性之间摇摆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重新取代。

——时间回到数分钟前。

面对“恶魔”序列的最高战力,任何一丝七情六欲都会成为可能被引爆的种子。克莱恩本就在疯狂的边缘,此消彼长之下如何能赢得过拥有众多后手的邪神?于是,他只能变得更加疯狂。

他分离出了部分“灵之虫”,将怀中已经死去的奥黛丽转化为自己的秘偶,又分出了些“时之虫”寄生在秘偶身上,偷窃掉本体的大部分人性。没了这些人性的平衡,瞬间天尊的意志占领了诡秘之主的本体,克莱恩的目的正是借祂之手灭掉“欲望母树”。

虽然无法彻底亲手复仇,但他将与她一同战斗。

至于他的人性要如何重新取得优势,克莱恩利用了一无所知的邪神——祂放大了“诡秘之主”体内的人性和欲望,试图增加克莱恩人格的比重,扭转宿敌体内意志的争夺权。毕竟一个受伤的且人性丰富的“诡秘之主”要比那个天尊好对付得多。

于是在天尊取得优势的时刻,秘偶奥黛丽归还了已被她治愈过的克莱恩的人性,又编织出天尊吞噬多种源质时的噩梦,加上本体内部已经被放大无数倍的欲望,得以将天尊的意志缓缓压制回去。此时捕获了混沌之子与不定之雾的罗塞尔及时赶到,已处理好堕落母神的亚当与阿曼妮西斯也同时出手,一个帮助克莱恩稳定自我的意识,另一个将邪神禁锢并扼杀消除。

脑海中天尊的呓语更加响亮了,似乎随时将要把主导权重新夺回。诱导的语句里似乎多了些气恼的成分,祂没有想到自己也终有一天会被欺诈。

“不,并没有结束。”克莱恩强撑着意识,对亚当笑了笑,“我还有件事情要做。”

他温柔地轻抚着奥黛丽的脸颊,面容让人看不出表情。你看啊,明明我们已经一起战胜了邪神。

“难道……”亚当竟然难得露出了一丝不自然的表情。

罗塞尔和阿曼妮西斯都看着他们,如今最大的几项危机均被解除,其余的外神均已束手,除了灾后收尾工作以外,需要重点留意的就是克莱恩的精神状态,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

“天尊彻底复苏之后,我才理解到了一项一直被祂掩藏的事情。”克莱恩面向罗塞尔道,“高序列的存在会删减非凡特性中的知识,而祂隐瞒了极其重要的一点。”

“——祂拥有回溯时光的能力,所以祂的别名中才有一个叫作‘时空之王’,只有真正掌控了时间和空间的存在,才当得起这一称号。”

罗塞尔睁大了眼睛:“所以你要……”

“没错,”克莱恩低头看着怀中已经逝去的挚爱,语气温柔,“我要,逆转这个未来。”

 

罗塞尔来回看着克莱恩和亚当,一个面无表情,另一个脸色难看。

“诡秘,你疯了。”亚当冷静地释放安抚,但克莱恩挥了挥触手,抵消了这份加持。

“这只是因为你现在体内过多的负面欲望作祟,”亚当道,“让我来消除它们,你会明白你究竟说了些什么。”

“不必,”克莱恩闪身躲开,“是欲望不假,但负面与否并不是你能决定的。这是我的人性。”

亚当没有再试图劝说什么,祂后背的虚幻空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倒十字架。阿曼妮西斯也拿出了长长的巨镰,但没有出手。罗塞尔向克莱恩靠近一步,面朝另外两人,蓄势待发。

四人隐隐分成两派,互相僵持着观察着彼此,局面一触即发。

亚当看了看秀眉微蹙的阿曼妮西斯,知道祂有不解之处,于是开口。

“第三纪,‘原初’在我体内苏醒之后,我才理解到了何为真正的强大——那是比现在这个世界更高维的存在,就像故事与创作它的作家,任其发挥。”

“完整的支柱都有可能成为高维俯视者,但堕落母神自母巢分离后便失去了资格——即使母巢进行了自动补完,阴性力量也失去了平衡。祂错过了机会,若论可能性,只有诡秘与我。”

阿曼妮西斯点了点头,第四支柱不可能达成完整,否则这个宇宙将会迎来终结。

“当时,我拥有预知遥远未来的能力,能在无数平行世界中寻找出能达成安然渡过末日、创建新世界这一美好结局的方法,并安排现实的潮流照此进行下去。所以,我才会在第三纪时甘愿自我牺牲,因为这是当时能看到的达成好结局的唯一方案。”

“你想得没错,”亚当对克莱恩说,“诡秘之主拥有的是时间回溯的能力,如果结局并不满意,祂可以跃迁到某些重要的节点,世界的未来有重来的可能。”

“只是,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回溯时间之后,记忆也将同时消除,你可能千百次、上万次会做出同样的一种选择。”祂面无表情地看着克莱恩,“末日已经渡过,地球已然安全,你会为了一个人,改变这个美好的结局吗?”

克莱恩哈哈一笑,表情扭曲地盯着祂:“那么,你又趁我还没有完全苏醒之时做了什么多余的事情?”

亚当默然,祂在与真实融合完毕之时,曾空想出另外三条途径的唯一性,一瞬间达成半个旧日的位格,于第三纪光辉年代之后首次观测这个维度。

祂看到了很多未来,发现了“正义”天使和“诡秘”对彼此的感情,但这种“爱”对末日的战局似乎并无任何意义。

——祂如今的位格毕竟不如真正的支柱,并没有机会看到足够多的可能性,所以祂只能在有限的预知中安排一个最佳的结局。于是,祂悄然暗示了彼时还没有成为天使的奥黛丽,增强了她的自卑人格与克制爱欲的念头,让她不要做出多余的事情,来扰乱诡秘的判断。

但是,祂并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完整的结局,并没有预示到目前这种情况的发生,否则刚才祂就不会将克莱恩的意识完全拯救回来,起码会杜绝目前这种境况的可能性。

“其实,你根本没有观测到未来的任何一个结局。”智慧狡诈的诡秘之主心知肚明,“再重来一次又何妨?”

或许,这次也并不是一周目呢。他为什么会在苏醒之后如此清醒地明白自己深爱着她,宁可控制她、仿佛囚禁她一般也一定要保护她,或许正是因为自己已经经历过了一次次的循环,已经将这份感情刻入了灵魂和时间。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曾经的塔罗占卜要如何解读:逆位的命运之轮象征他不断轮回的时光,代表他与她轮转的宿命;正位的隐者意味着倾听自己内心发出的声音,才会明白自己最终追求的是什么;而正位的愚者,或许说明他将要做出的行动是一种鲁莽和无知,又或许明示他在漠视常理和道德,但是,至少一切将会重新开始,未来拥有无限可能。

命运之轮的序号是10,隐者是9,它以倒计时的模样开始,后又以归零的愚者为结束,克莱恩笑了,想起了梦境占卜中最后的画面。他会成功的。

见到他状似疯狂的笑容,亚当和阿曼妮西斯同时出手。达成如今的结局谈何容易,就算真的平安回溯到下一次轮回,没有任何意外发生,也很难说还能否取得截至目前的战果。

见祂们动作,一直沉默的罗塞尔上前一步,挡在克莱恩的身前,面朝手中的权杖熠熠生辉:“我总算明白了,反正你也已经预示到了我会帮你不是吗?玩游戏,不达成完美结局怎么行?”

“——快走!”祂大喊道,“黑皇帝”威严的气势彻底激发。下一次,要早点把我救出来啊,兄弟。

“谢了,兄弟。”克莱恩留下这句话的同时,人已飞速穿越空间,消失了踪迹。

 

克莱恩隐秘了自己的行踪,但也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并不多。

他激荡起全部的神力,挖出了自己的眼球,将之化为一只璀璨的钥匙。随后于虚空中轰然开启了时空的大门,迈入了高维空间内部。

无数注视向他投来,他的行为已经惊动了其他的高维俯视者,祂们化成漆黑黏滑的人形向他飞速靠近。

克莱恩也加快了速度飞奔。高维空间内,他的时光像一连串的电影片段,布满了整个领域,一格格地被循环播放着。他很快找到了自己偏好的时光碎片,却发现在那些漆黑人形的干扰之下,他并不能随意选择驻留的时光。

每次进入这个空间之后,他只能选择无数种可能中的一个,而唯有最重要的锚点才能达成他轮回时光的目的。

克莱恩的身体已被众多黏腻的人形抓住,他心思急转,如何才能知道哪个碎片才是最重要的?是他于梦境之中苏醒之时?还是末日到来之际?高维俯视者们正附着在他身上,纵力拉扯着,试图将他扔出这个维度。祂们的攻击并不致命,但若是不能尽快选择好目的地,回溯就会失败——亚当已经发现了他开门的位置,正化成巨龙飞扑而来。

就在这时,克莱恩看到了一幅画面,立时神色一凛。如果这个时光的片段也不算重要的话,那么他真的不知道什么算是重要的锚点了。看啊,那个片段周围已经被高维俯视者满满地包围着,如此着重防范,岂不正说明这便是最佳的选择?

他爆发神力,用力挥开那些堵住影像的高维俯视者,纵身一跃。一阵白茫茫的光过后,他进入了这方奇异的空间。那些毫无智能的高维俯视者们已被他远远地甩开——祂们只能存在于刚才的高维空间,无法像他一样跃进这个碎片。

此时此刻,克莱恩身在一个房间之中。

他的面前是一张原木色泽的书桌,正中央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黑发褐瞳的另一个“克莱恩”正在桌前书写着一句话。而半空之中,黑色“天鹅绒幕布”之上,赤红色的满月高高悬挂。

没有时间了,克莱恩寄生在“克莱恩”的体内,有了他的位格压制,安提哥努斯笔记的神秘力量失去了效用,但“克莱恩”终究还是因为巨大的神秘力量失去了意识。

克莱恩本身的意识已经快要溃散,他忍耐着颤抖的手,将安提哥努斯的笔记丢到瑞尔·比伯的家中,然后拿起桌上的左轮,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来不及给这个轮回的自己留下什么讯息了,不过我们很快就会相见。这一次,就让我们真正地并肩战斗吧。

砰!

世界线的走向发生了变动,从前的过去坍塌成灰。克莱恩体会着这份熟悉的即视感。在失去意识和记忆之前,想念着那个姑娘。

就算化为时间的囚徒,也要——

为你,千千万万遍。

 

-End-




*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竟然在小黛生日这天发刀(你问谁)。对不起(土下座)!下次……下次……下次还敢(?!

*本来想的结局是小克挣扎着在书桌上留下了一张正义牌,然鹅代入下一轮回的初始克视角来看,dying message?!算了算了……正好还连上了诡秘原文开头,营造循环效果,计划通

*感恩每个看完的人,比心

曳风

【世正TAROT·力量】本我与爱

pan删.bai去du.c隔o中m/间s/1G67y部yXZ分Hcx不要keiG嫌麻烦nll-3Il不然A?pw发不出d=6634  我们都知道,只要有意义,那么就必须慎重考虑。 鲁巴金在不经意间这样说过,读书是在别人思想的帮助下,建立起自己的思想。这句话语虽然很短,但令我浮想联翩。 问题的关键究竟为何? 克莱恩和奥黛丽,到底应该如何实现。 既然如何, 克莱恩和奥黛丽的发生,到底需要如何做到,不克莱恩和奥黛丽的发生,又会如何产生。 既然如何, 那么, 布尔沃曾经说过,要掌握书,莫被书掌握;要为生...

pan删.bai去du.c隔o中m/间s/1G67y部yXZ分Hcx不要keiG嫌麻烦nll-3Il不然A?pw发不出d=6634  我们都知道,只要有意义,那么就必须慎重考虑。 鲁巴金在不经意间这样说过,读书是在别人思想的帮助下,建立起自己的思想。这句话语虽然很短,但令我浮想联翩。 问题的关键究竟为何? 克莱恩和奥黛丽,到底应该如何实现。 既然如何, 克莱恩和奥黛丽的发生,到底需要如何做到,不克莱恩和奥黛丽的发生,又会如何产生。 既然如何, 那么, 布尔沃曾经说过,要掌握书,莫被书掌握;要为生而读,莫为读而生。这不禁令我深思。 一般来讲,我们都必须务必慎重的考虑考虑。 我认为, 现在,解决克莱恩和奥黛丽的问题,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所以, 本人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在每个日日夜夜思考这个问题。 佚名曾经说过,感激每一个新的挑战,因为它会锻造你的意志和品格。这不禁令我深思。 现在,解决克莱恩和奥黛丽的问题,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所以, 在这种困难的抉择下,本人思来想去,寝食难安。 总结的来说, 问题的关键究竟为何? 要想清楚,克莱恩和奥黛丽,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存在。 拿破仑·希尔曾经说过,不要等待,时机永远不会恰到好处。这启发了我, 在这种困难的抉择下,本人思来想去,寝食难安。 带着这些问题,我们来审视一下克莱恩和奥黛丽。 而这些并不是完全重要,更加重要的问题是, 而这些并不是完全重要,更加重要的问题是, 在这种困难的抉择下,本人思来想去,寝食难安。 这种事实对本人来说意义重大,相信对这个世界也是有一定意义的。 克莱恩和奥黛丽,到底应该如何实现。 就我个人来说,克莱恩和奥黛丽对我的意义,不能不说非常重大。 伏尔泰在不经意间这样说过,坚持意志伟大的事业需要始终不渝的精神。这句话语虽然很短,但令我浮想联翩。 我们一般认为,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其他一切则会迎刃而解。 这种事实对本人来说意义重大,相信对这个世界也是有一定意义的。 郭沫若曾经说过,形成天才的决定因素应该是勤奋。我希望诸位也能好好地体会这句话。 克莱恩和奥黛丽因何而发生?经过上述讨论克莱恩和奥黛丽,发生了会如何,不发生又会如何。 普列姆昌德曾经说过,希望的灯一旦熄灭,生活刹那间变成了一片黑暗。带着这句话,我们还要更加慎重的审视这个问题: 奥斯特洛夫斯基在不经意间这样说过,共同的事业,共同的斗争,可以使人们产生忍受一切的力量。 这启发了我, 总结的来说, 就我个人来说,克莱恩和奥黛丽对我的意义,不能不说非常重大。 我们都知道,只要有意义,那么就必须慎重考虑。 了解清楚克莱恩和奥黛丽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存在,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关键。 总结的来说, 这种事实对本人来说意义重大,相信对这个世界也是有一定意义的。 在这种困难的抉择下,本人思来想去,寝食难安。 我们都知道,只要有意义,那么就必须慎重考虑。   

  经过上述讨论我认为, 一般来讲,我们都必须务必慎重的考虑考虑。 亚伯拉罕·林肯在不经意间这样说过,我这个人走得很慢,但是我从不后退。这不禁令我深思。 带着这些问题,我们来审视一下克莱恩和奥黛丽。 一般来说, 每个人都不得不面对这些问题。 在面对这种问题时, 所谓克莱恩和奥黛丽,关键是克莱恩和奥黛丽需要如何写。 莎士比亚曾经说过,那脑袋里的智慧,就像打火石里的火花一样,不去打它是不肯出来的。这启发了我, 一般来说, 既然如此, 经过上述讨论带着这些问题,我们来审视一下克莱恩和奥黛丽。 克莱恩和奥黛丽的发生,到底需要如何做到,不克莱恩和奥黛丽的发生,又会如何产生。 带着这些问题,我们来审视一下克莱恩和奥黛丽。 既然如何。

暮问

[世正TAROT•战车]赤流之初

战车:努力而获得成功,胜利,克服障碍,团结,控制感情。

  窗外,落雨逐渐紧了,望向对面的房舍,需要这一层雨栏。

  这让奥黛丽想起了迪西海湾的盛夏,那里有着无从预料的怒雨,也是这么猛烈。当地人说,迪西的七月是个顽皮的孩子。

  但这场暴雨属于贝克兰德,属于新年,这就让本已寒冷的贝克兰德更加冰封,光在大街上走走,都让人感觉寒意刺穿了衣物,透过皮肤与肌肉,直至骨髓。

  她轻叹了一声,随手钳起一块木柴,放进壁炉。“克莱恩,工联有什么消息吗?这种天气再停工下去,只会死人而已。”

  黑发褐...

战车:努力而获得成功,胜利,克服障碍,团结,控制感情。

  窗外,落雨逐渐紧了,望向对面的房舍,需要这一层雨栏。

  这让奥黛丽想起了迪西海湾的盛夏,那里有着无从预料的怒雨,也是这么猛烈。当地人说,迪西的七月是个顽皮的孩子。

  但这场暴雨属于贝克兰德,属于新年,这就让本已寒冷的贝克兰德更加冰封,光在大街上走走,都让人感觉寒意刺穿了衣物,透过皮肤与肌肉,直至骨髓。

  她轻叹了一声,随手钳起一块木柴,放进壁炉。“克莱恩,工联有什么消息吗?这种天气再停工下去,只会死人而已。”

  黑发褐瞳,有着淡淡书卷气的克莱恩合拢书本,抬起头来,同样轻叹一声:“没有。你知道的,同盟的力量还很弱小,和工联这种庞然大物相比,没有话语权。就算工联的熟练工还能撑几天,普通工人是真要撑不住了。”

  起居室陷入了一时间的静默,仅有木柴在炉中爆燃的噼啪声,将寂静惊碎。火光映照着二人相对而视的身形,如同在窗上贴上一幅剪影。

  “咔”的一声,窗边行道树的枝应声断裂,而这声响也惊起了静默中的二人。奥黛丽一边拧了拧燃气开关,一边将手边的文稿推向对面:“嗯……大会的宣言已经写好了,你再看一看,改一改。”

  克莱恩点点头,拍了拍妻子略带粗糙的小手:“好了,快去睡吧,苏茜早就睡熟了,明天还要开会呢。”说着,他抚了抚蜷缩于火边,安静伏着的金毛大犬。

  “不,不用,或许你还有些词句要问我,之前我撰稿的时候,你也等呀,不要因为我怀孕就迁就嘛。”奥黛丽轻笑着摇了摇头,带动她闪亮光滑的金发也一并甩动。

  “好了好了,天使小姐,你不困就好,现在让我动笔吧”克莱恩含笑回应。笔尖划过纸张,单调地沙沙作响。奥黛丽拿过桌上的《贫穷的哲学》,一手扶着下巴,一手轻轻翻动书页,然而她的视线不自觉间从字词间移开,落在了克莱恩的脸庞上。

  “五官都很优美,尤其是眼睛,带有一种温柔……”

  “霍尔小姐,请不要走神。”阿兹克先生的话语从耳畔传来。奥黛丽抬起头,绿眸略有迷茫,她看见肤色古铜,五官柔和,右耳垂有一颗细小黑痣的阿兹克先生俯下身,一脸无奈地凝视着她。

  “霍尔小姐,您已经多次在哲学课上走神了。或许我要带来我另一个学生,通过讨论让您更为专注,现在让我们探探下一个概念,即我提出的理念上的‘正题’,‘反题’与‘合题’……”

  下一刻,他走进了,普通,不起眼。讨论,争议,即使如此,他还是如同阿兹克先生的附属,从未突出过,直到阿兹克先生又一次提起了他的“世界精神”,沉默的青年突然抬起头,声音由低微逐渐高亢:“不,决定社会走向的,应该是物质基础,只有社会与人民本身,才能真正决定历史。”

  阿兹克先生没有愤怒,他毕竟是宽厚的,然而他的话语多出了一份飘忽。

  下课时,当青年正欲走出门口,奥黛丽使了个眼色,于是苏茜窜向门口,欢快地躺下。她不好意思地挽了下发丝:“抱歉,苏茜有时候会顽皮一下。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于是,那个与她一生相连的名字出现了:

  “克莱恩·莫雷蒂。”

  “民族的阶级?不,更该是民族的领导阶级……”

  轻语渐入耳畔,画面扭曲了……

  书桌前,金辉逐渐落于奥黛丽的画布上,她正随意涂抹着,目光并不总在画作上,而在门前游走。

  “汪呜——”大狗从外窜入,侧躺下来,露出了肚子上小巧的黑皮包。奥黛丽抚了抚她毛茸茸的脑袋,迫不及待地取出信来:

  “亲爱的奥黛丽小姐:

  爱永远不会一帆风顺,我本以为在你前往南方前,我们还可共度半月时光,但廷根大学,而非贝克兰德大学,雇佣了我,明天,我就不得不启程离开。

  不过,你的克莱恩·莫雷蒂,依旧会为你的光芒而奋斗。愿命运让我们早日重聚。随信献上一首小诗,愿奥黛丽你会喜欢。

                                   你的克莱恩·莫雷蒂”

  信纸从她的手中掉落,奥黛丽下意识地扭头,一瞬间以为自己看见了爱人的脸,但一细瞧,是她无意识间绘出的画作……

  “ 他们获得的是整个世界!很振奋的句子啊……”

  自语破碎了梦境,却又使其重合……

  ……香橙花冠,礼堂,摇曳的烛火……

  ……书写,争论,和解……

  ……如普通家庭一般生活,弃去财富……

 克莱恩放下钢笔,轻轻抚弄着奥黛丽的一缕金发,他静静站起,将大衣取下,披在她身上,任她向黑夜展现淡红的睡颜。

 突然,大狗苏茜圆睁双眼,忽地站起,但没有吠叫。楼梯上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一定是伦纳德,他一点都不知道注意。”克莱恩快步开门,出现于眼前的的确是黑发绿瞳,衣着随便,有诗人气质的伦纳德·米切尔。

 “嘘,小声点,奥黛丽睡着了。”

 克莱恩食指抵于嘴唇,脸庞不自主扭了一下。

 “那好,长话短说,罢工结束了,尼根公爵屈服了。”伦纳德勾起了一个微笑。

 “这只是一时幸运,只会给工联带来暂时的盲目。”

 “这是另一个问题了。现在,工人胜利了,不是吗?对了,我的《穷困》,如何?”

。“还可以更深邃一些,贫困不止要批判,关于那个抢面包的囚犯,还要进一步思考。咦,你身上?”

 “雨停了,月亮醒了,我也该走了。”

。伦纳德的身影淡去了,克莱恩转回身去,却看见妻子已坐起身来,动着笔。

 他走近一瞧,是署上宣言创作者的名字,前空了一行,而她写下的,是一个早已使用的化名:露克蕾吉雅·斯帕罗。“好了,格尔曼·斯帕罗,你该签名了。”奥黛丽察觉到注视,调皮地眨了下眼。克莱恩回以一笑,关上门,回到了壁炉前。

 窗外,灰云之后,是淡白皎洁的银月。

(藏了点现实原型,大家猜猜)

寒子嫣

【世正TAROT·教皇】教皇的指引

  必须要做出改变了。


  把枪口从海盗已变得僵直的尸体上挪走,格尔曼下定了决心,故作镇定地按了按自己的黑色丝绸礼帽的帽檐,瞥向身边的正义小姐。她正咬着饱满的下唇,半脸面具抢露出的一对祖母绿的眸子波光闪烁,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必须要做出改变了。


  正义小姐把剑佩回腰间,偷瞄着格尔曼面具下冷酷的下颌线,想到离家出走前她抽出的那张塔罗牌,心情有些烦躁。


  正位的教皇牌,主父母之命,安全交往的对象,年长的异性,婚嫁。


  “我才不想嫁给一个陌生人呢!”她在心底抛了个白眼,“出生前就定下的婚约对象就了不起吗?最近一次见他还是我四岁的生日宴会。十六年都过去了,我可没...

  必须要做出改变了。


  把枪口从海盗已变得僵直的尸体上挪走,格尔曼下定了决心,故作镇定地按了按自己的黑色丝绸礼帽的帽檐,瞥向身边的正义小姐。她正咬着饱满的下唇,半脸面具抢露出的一对祖母绿的眸子波光闪烁,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必须要做出改变了。


  正义小姐把剑佩回腰间,偷瞄着格尔曼面具下冷酷的下颌线,想到离家出走前她抽出的那张塔罗牌,心情有些烦躁。


  正位的教皇牌,主父母之命,安全交往的对象,年长的异性,婚嫁。


  “我才不想嫁给一个陌生人呢!”她在心底抛了个白眼,“出生前就定下的婚约对象就了不起吗?最近一次见他还是我四岁的生日宴会。十六年都过去了,我可没兴趣重新认识一个无聊的贵族男人。我……”


  “我……”格尔曼刚鼓起勇气对正义小姐开口,就看见她也看向了自己,面具之外的下半张脸似乎有些羞赧的绯红,同时也向他开口:“我……”


  两人同时说话的结果就是同时的沉默,黑眼睛与绿眼睛尴尬对视了三秒钟后,格尔曼绅士地一抬手:“女士优先。”


  正义小姐笑了笑,深吸一口气:“世界先生,你有没有考虑过,对现在的生活做出这小小的改变?我不是说当前的生活哪里不好,事实上我对它很满意,但我觉得如果可以适当的调整下我们的搭档关系,这个主意也不赖,不是吗?”


  两个人是从前年开始成为搭档的,在此之前,潜伏在暗夜之中的神枪手世界先生,只出现在午夜时分的剑术高强的正义小姐从无交集,却同样是流传于各个城邦的为富不仁者与行凶作恶者的噩梦。两人是在两年前一场剿灭强盗的路上不期而遇的,自此一拍即合,合作得极为愉快。


  格尔曼把自己的左轮手枪放回枪袋:“适当的调整,指的是?”


  正义小姐有些局促的整理着胸前的玫瑰鲜花:“我的意思是……更进一步,不介意吧?”


  格尔曼没有说话,平时就冷酷的男人此刻似乎彻底的石化了。


  暧昧的暗示果真说出了口,正义小姐反而彻底的放开了,她含笑说:“事实上,家里人为我准备了一桩很无聊的婚事,对象是一个很无聊的贵族男人。除了小时候生日宴会上见过一面外,我对他毫无印象,只知道他一直在国外求学,先是法律,后来又进修历史和哲学的学位——我根本没法想象自己将要和一位架着比啤酒瓶底还要厚重的眼镜的男人共度余生,每天打招呼的方式都是,哦,亲爱的,你看过这位、那位大师新出的书吗?——虽然我肯定也看过,可这一切听起来实在是无趣透了。”


  “是很无趣。”格尔曼想到图书馆里那一望都望不到边的落地书柜,头皮有些发麻。


  “所以,世界先生理解我的心情了?”正义小姐问。


  “事实上,我也面临着相同的窘境。”格尔曼烦闷的压了压帽檐,“前段时间我的教母来信,叫我赶回家里,和婚约对象完婚。我的未婚妻是位地道的贵族小姐,我只在她四岁的时候见过她,小小的,纤细的,弱不禁风,像只精致的被丝绸和珠宝困住的娃娃。我的教母说,她这些年一直在学习钢琴、插花、画画、诗歌——一切淑女应当学习的东西——她已经成为了举国皆知的贤淑闺秀。可老实说,我根本无法想象怎么和这样一位天真娇弱的淑女共度余生。这样娇美脆弱的贵族女孩,甚至在太阳下多站一分钟就会优雅的摔倒!”


  摔倒的姿势还是经过精心练习的。正义小姐心有戚戚。她确实对这一套繁冗的文雅敬谢不敏,明明她可以徒手锤烂一张铁板,可家庭教师总是在强调:“哦我的小姐,你不能这样粗鲁,会吓到那些英俊文雅的绅士们的!来,帽子戴好,手套戴好,把腰再束紧一些。今天是三王子妃办的晚会,你必须显得娇美得体。如果实在觉得无聊,装作晕倒溜走好了,但必须在呆后一刻钟后!”


  “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


  他们异口同声的说。


  比起如此惨淡无光的未来,当然还是与彼此共度余生更加志趣相投。最重要的是,还更为刺激。


  看着正义小姐眼中的不加掩饰的爱意,格尔曼意识到,作为一名心意相通的绅士,此刻最重要的是主动,于是他单膝跪下:“亲爱的正义小姐……呃,我准备了戒指,可……请原谅我忘记准备求婚的鲜花。”


  正义小姐笑着把别在胸前的红玫瑰掷给了他。格尔曼接住,接着说:“亲爱的正义小姐,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我愿意。”正义小姐接过花,探手让他为自己戴上求婚戒指,补充道,“我来时的路上还在想,要是你不解风情,我就主动向你求婚。”


  格尔曼敲了敲自己的面具:“作为已经定下终身之约的情侣,这个东西是不是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当然了。”正义小姐摘下自己的金制半脸面具,露出曼妙绝伦的脸,浅浅一笑,“正式认识一下,奥黛丽·霍尔,你的未婚妻。”


  这个名字,卢恩王国几乎无人不知,因为她是贝克兰德最美的宝石。


  格尔曼顿住:“奥黛丽·霍尔……你的未婚夫,是不是黑夜教会的那位常年在外游学的大主教克莱恩?”


  奥黛丽无所谓的耸耸肩:“现在,我的未婚夫是你啦。”


  “我的意思是……”格尔曼似乎是惊讶,又似乎是喜悦,又仿佛是忍俊不禁,他摘下他的铁面具,露出一张文雅而满是书卷气的脸,“真巧,我的名字是克莱恩·莫雷蒂。”



欢欣由你

【世正TAROT·皇帝】心想事成

皇帝:物质与威严的化身,不善表达的情感,背后的孤独。

瞎找一波解释,瞎写一通,复健失败TUT

4.3k,后面会补一下背景设定

祝食用愉快

@世界正义相关主页 


心想事成


踮起脚尖绕过楼梯,将大厅中觥筹交错的声与影留在身后,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今夜宴会的主角提着过长的裙摆悄悄离开了本应留给她的舞台。见一切还算顺利,奥黛丽正欲小小地松口气,却见对面拐角处传来轻而无法忽视的对话声,奥黛丽一下屏住了呼吸,贴着墙躲在阴影里不敢多动作,生怕引得关注被发现霍尔伯爵家的小姐突发奇想逃离了专门为自己举办的生日宴会。


虽说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发生什...

皇帝:物质与威严的化身,不善表达的情感,背后的孤独。

瞎找一波解释,瞎写一通,复健失败TUT

4.3k,后面会补一下背景设定

祝食用愉快

@世界正义相关主页 




心想事成






踮起脚尖绕过楼梯,将大厅中觥筹交错的声与影留在身后,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今夜宴会的主角提着过长的裙摆悄悄离开了本应留给她的舞台。见一切还算顺利,奥黛丽正欲小小地松口气,却见对面拐角处传来轻而无法忽视的对话声,奥黛丽一下屏住了呼吸,贴着墙躲在阴影里不敢多动作,生怕引得关注被发现霍尔伯爵家的小姐突发奇想逃离了专门为自己举办的生日宴会。


虽说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发生什么,最多不过被父亲和母亲说教上两句,甚至只消冲着兄长委屈地眨眨眼,希伯特便总是会成为她的盟友的,但若是“行踪败露”,那她的计划可就无从实施了。到声音彻底消失,奥黛丽还多等待了两分钟,见没有别的“突发状况”,这才又抓起了裙摆,小步快速向着她的目的地赶去。


下了楼梯,穿过一小段走廊,从石制的拱门下走过,在弦月微弱的光芒下,金发的少女娴熟地在后花园的石径中穿行,连裙边沾上了枝叶间的潮湿也顾不上,只知自己在胸口扑棱的鸟雀越发不安分,随着她向着花园深处靠近而不受控地跳得更厉害。在看见月光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石桌旁等待时,纵是一贯被教得很好的贵族小姐,奥黛丽也忍不住雀跃地欢呼了一声,不那么淑女地小步跑上前去,“老师,您来了!”


其实奥黛丽一开始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毕竟临生日宴会开始的前两个小时,在全伯爵府上下都在为了今夜的宴会紧锣密鼓地准备之时,她还不顾身后女仆略带焦急的声音,跑到母亲跟前询问老师今天会不会来。那已经是霍尔伯爵夫人同一天第三次听见宝贝女儿的这个问题了,也心知自家千金向来最是看重这位救命恩人兼导师,却也只能答道,斯帕罗先生本便很是忙碌,近些日子听说也不在贝克兰德,想来是没办法应邀了。再次得到相同答案的奥黛丽不掩失落地叹了口气,却被母亲抬手轻轻捏了下脸颊,“你啊……”


看清楚了母亲眼中的无奈,奥黛丽立刻明白了伯爵夫人的未竟之言,于是也顾不得脑中关于“老师到底去哪了老师都没跟我说啊老师说过会来的”等杂七杂八的大讨论,只觉热气一下从脸上蒸了起来,再开口时声音却是小了些许,“妈妈,那是我的老师嘛……” 一双灵动的祖母绿目光左躲右闪的,拿女仆还在催促她挑选首饰匆匆结束了对话离开,等出了母亲的视线范围,还借对着镜子挑选项链的动作看那不听话的热度到底扩散到哪儿了……嗯,妈妈刚刚肯定没看出什么!奥黛丽有些心虚地放下比划了有两三分钟的红宝石项链,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小小吐了吐舌。


那可是格尔曼·斯帕罗先生啊,她怎么会不想在自己重要的诞生日见到对方呢!


见奥黛丽过来,许是被对方俏脸上毫无掩饰欢欣的笑容感染到,又许是单纯今天是贝克兰德最耀眼的金刚石小姐、自己最好的学生的生日,一向不苟言笑的人也柔和了表情,点了点头,按着绅士的礼节向奥黛丽浅行一礼,声音中也带着些许笑意,“嗯,好久不见。生日快乐,奥黛丽小姐。”


“感谢您的祝福,格尔曼先生!”奥黛丽清了清嗓子,微微挺直了腰背,用满分的淑女的仪态回了礼,下一秒却没忍住破了功,嘴角轻快的弧度扩大又扩大,弯着一双亮亮的眸子,话尾翘起些许,问道:“老师,您之前不是去南大陆了吗,怎么回来了?”还不等对方作出回应,似乎是反应过来自己话语中的某个关键词,一连串的问题便脱口而出:“您之前提到过的关于拜朗帝国历史的研究是有进展了吗?上次您给我看的那块图腾有没有找到出处?您说过南大陆有不少本土的原始宗教,您这次去那边是不是发现什么了,老师——”


突地,裙边传来轻微的拉力,奥黛丽猛地反应过来,这才发现自己在抛出一串串问题的同时不自觉地向着对方靠太近,过长的裙摆因勾到了什么地方而拉扯了一下,慌忙收住自己因为许久未见对方而雀跃至过分放松的好奇心,再抬头,猝不及防便撞进了对方略显无奈却耐心的眼中,于是本来到嘴边的话便在齿关撞了个七荤八素,跟主人一般晕乎乎地动弹不得了。


——老师,这次您远至南大陆,其实是因为那则与教会有关的传闻吗?


其实猜得自家老师,格尔曼·斯帕罗,与愚者教会有关,对奥黛丽而言并不是一件难事,看着像是冰冰冷冷不近人情的怪僻绅士出现在愚者教会资助的孤儿院当中可能不算奇怪,从未明确表示过自己的信仰所在的神秘非凡者偶尔出现在教堂当中可能也可以接受,但亲眼看到过对方几次在祷告时间敛眸垂首低声念念有词,估计还是要忍不住多留意一番了——当然,最直观的证据并不是这些,当某次谈及关于信仰的话题时,在听见奥黛丽理所当然道“愚者先生一定是很温柔的神明”时,对方一瞬的怔愣和似乎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了些许的眉眼,在一个观众眼中,相当于是扯着嗓子在大喊:“我格尔曼·斯帕罗就是愚者的信徒!”


不过奥黛丽也清楚,这些是不合适跟格尔曼本人说的,也亏得刚才塞了一下,才没有因着许久不见对方而过度膨胀的好奇心与特殊日子加持的莫名其妙的冲动,而傻乎乎地问出口——奥黛丽,你可是个观众!她心中的小人儿大声斥道。既然格尔曼自己没有主动同她提起,自然是存了遮掩的意图,毕竟在所有人眼中,格尔曼·斯帕罗的出现与存在都是极其合理且连续的,仿佛只有奥黛丽一个人记得那晚发生了什么,只有她清楚,在那件事发生之前,这个名字根本就没有像自己父母兄长等身边人认为的那般曾经多次被人们提及。


希伯特至今以为当时妹妹的失踪是由于他没能看护住,这才给了绑架奥黛丽的匪徒可乘之机,但实际上奥黛丽眼中所见的,并非凶神恶煞的盗贼——或者说,如果是他们倒还好些——那几乎可以称作是一团扭曲的类似卡通画的东西,光是肉眼看见便让人眼前发黑,脑海一片刺痛。五年前的自己尚且算是个小女孩,从昏迷中苏醒后立马被映入眼帘的可怕镜像吓得哭泣,却又记着父母的教诲遇到危险要冷静,咬着下唇紧闭着眼睛忍着不出声。但即便如此,当现场只有一个毫无力量的小孩的时候,再冷静也无济于事,于是当奥黛丽没忍住微微睁开眼时,她几乎要被正在向她逼近的怪异又扁平的图画吓到失声。


而也就是在这时,她慌乱四下张望的目光撞上了一缕突兀出现的灰雾。她无从得知这束看着人畜无害,但是绯红的月光却不能穿过分毫的灰雾是从何而来的,又是为什么而来的,她只知道灰雾在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扩散开来,稳稳地将她包裹在内,隔绝了一切来自外界的恶意与危险。那些古怪而恐怖的东西逃也似的试图冲出灰雾,却又在触及灰雾的瞬间开始被消融成灰黑色的烟气。


不知为何,明明也是来路不明的无法理解的东西,灰雾却出乎意料地给予奥黛丽一种安全感,仿佛只要有对方在,她就永远不会受到伤害。于是筋疲力尽的小女孩在灰雾的围拢下沉沉睡去,意识消失之前,耳畔似乎传来了低沉的叹声。半昏半醒之间,她感到自己被抱起,她强撑着睁了一下眼,只看见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便又睡了过去。再睁眼时,她被家人团团包围在中间,希伯特紧紧抱着妹妹不放,奥黛丽抬头,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略显瘦削的男子,半高礼帽,长风衣,幽深的眼瞳中流转着些许灰色的雾气,很快便又消失。而自己仍未平复好情绪的父亲向他走去,语气真诚地道谢,说,非常感谢您,斯帕罗先生,如果不是您,我们真不知道该拿那些匪徒怎么办才好,那时小女处境真的太危险了,那可是枪……


自此,格尔曼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奥黛丽甚至没来得及从劫后余生恢复过来后向对方道一声谢,直至两年前奥黛丽开始对神秘展露出兴趣,又不巧被母亲发现,这才在某个天气很好的下午,对方跟在父亲身后走入霍尔伯爵家的大门,正式成为了奥黛丽的老师。


奥黛丽一直觉得,依着她对自己家人的了解,不说让一位看起来冰冷古怪的神秘非凡者来教导自己的宝贝小淑女,单单是父亲竟然真的会为她请一位神秘学方面的老师,哪怕对方是奥黛丽的救命恩人,这就已经值得奇怪了。但她的家人们对此并没有任何疑惑的地方,虽然阿尔弗雷德似乎有所感觉,但很快,他的警惕也消失无踪。


并非说奥黛丽不信任格尔曼,相反,她向来是最崇拜最信任最喜欢这位兼具冷硬外壳与柔软内心的老师的,这些疑问,只是为奥黛丽无法自控的想要深入挖掘谜题的好奇心所提出的猜想,作出进一步的辅证罢了——保护她的灰雾,格尔曼眼底偶尔出现的灰雾,以及,她每次在愚者教会的教堂中祈祷时,在笼罩在眼前浮现的场景——青铜桌,高背椅,与巨大光门——之上的灰雾。太大胆了,实在太大胆了。她为她的猜测而感到有些激动。


格尔曼一直是很好的老师,这点毋庸置疑,虽说看着像是有些不近人情,但实际上却很是体贴。他察觉到学生戛然而止的话语中所蕴涵的一丝羞涩、困窘与犹豫,于是便随意回答了几个已然抛出的问题,顺势将话语转向了今日见面本应着重的点上。“奥黛丽,这是生日礼物。”他的语气同往常一般平淡,唇角的弧度虽不明显却也难以忽略。


奥黛丽才反应过来要将视线从对方的眼中拔出,见得的便是对方手中多出的绒布盒子,连忙伸手接过,听得对方说现在先不要打开,里面的东西还要再放多一会儿才能稳定。作用是什么,负面效果又是什么,奥黛丽听着对方刻意放缓了讲解语速让她得以好好记住,于是胸中冲动的小雀便又一次开始高歌。“老师,我……”


格尔曼还是一样的表情,淡而轻地“嗯”了一声,那双眼还是耐心而鼓励地看着她。


被这么注视着,明明以前上课的情形和现在也没什么不同,但似乎是红月映照下的错觉,奥黛丽就是觉得有些什么东西从自己脑后蒸了起来,连脸上都是热热的。说呀,奥黛丽,快说呀!不然下次要等到什么时候呀!她在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贝齿轻咬,思考了许久的话语在说出来的瞬间顺畅得出乎意料:“……我可以再要一个生日礼物吗?”


闻言,对方似乎有些诧异,却还是点了点头,“这是你的生日——你喜欢什么?”


“我、我想要——”


从发觉自己的目光总是跟随着对方走的时候,奥黛丽就开始想这件事了。她想,虽然所有人都能“自然而然”毫不奇怪地接受格尔曼出现与存在,但她总是觉得,对方跟周围是格格不入的。纵然他走进孤儿院当中抱起非要粘着他的孩子陪对方玩耍,纵然他坐在教堂祷告的人群中聆听下午三点的布道,纵然他以极其符合逻辑的方式加入这片空间,他依然显得游离。其中原因奥黛丽暂时还无法想出,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怎么样,他才不会看起来那么孤独呢?那些所有人都不记得,或者无法记得的事物,偏生能在她的脑海里留下印记,奥黛丽猜,对方其实只是不想连她的记忆也欺骗,他也需要真实,哪怕只是一点。


“我想要一个祝福。”


“你说。”


“格尔曼先生,我想要你祝我快乐!”奥黛丽语气极快,生怕自己临时鼓起的勇气急流勇退。这样,我就能顺利成章地,也祝你快乐了!她在心中小声补充。


然而预想中的对方的声音并没有如期而至,奥黛丽有些疑惑又有些心慌,难道说自己的请求太唐突了……哎呀, 奥黛丽,淑女怎么可以主动向别人讨要第二份礼物呀……


“老师……”


“啪。”话音未落,奥黛丽的话语便被一个清脆的响指打断,一抬眼,奥黛丽便又撞入了对方的眼——此时,格尔曼眼中有方才收敛好的有惊讶与愕然,有还余留着的失笑与了然,还有一丝她看不明白的奇异的柔软。


“好的,奥黛丽,”格尔曼的嗓音低沉而柔和,缓慢而又认真,“祝你快乐。

“你的愿望会实现的。”他说。

 

鸽上加鸽

【世正TAROT·女皇】漫长旅途

预警:是异时空奇幻世界兽人(?)背景。各种兽耳郎兽耳娘满地乱跑。


在无尽高远的天空之上,飘浮着一座奇迹之城。

洁白的大理石是它的基底,粗犷而壮美的巨型石柱顶端没入云海。这些旷阔的建筑伫立在寒冷的高空,它们是如此地恢宏,即使是陆地上最强大的国度的帝王所居住的宫殿与之相比也相形见绌;它们是如此地远离尘土,举目放眼向下眺望,只见一片如海水一般瓦蓝深邃而又无边无际的天空蔓延到视野的尽头,纵使是地面上最华美、最宏伟的奇观,也只是模糊成隐隐约约的黑点。

稚嫩的幼龙们喜欢扑扇着小小的翅膀在巨大的建筑之间飞来飞去,如同一只只活泼好动的小鱼漫游于水草与珊瑚之间。

奥黛丽一家的居所便建立在无数悬浮空中...

预警:是异时空奇幻世界兽人(?)背景。各种兽耳郎兽耳娘满地乱跑。


在无尽高远的天空之上,飘浮着一座奇迹之城。

洁白的大理石是它的基底,粗犷而壮美的巨型石柱顶端没入云海。这些旷阔的建筑伫立在寒冷的高空,它们是如此地恢宏,即使是陆地上最强大的国度的帝王所居住的宫殿与之相比也相形见绌;它们是如此地远离尘土,举目放眼向下眺望,只见一片如海水一般瓦蓝深邃而又无边无际的天空蔓延到视野的尽头,纵使是地面上最华美、最宏伟的奇观,也只是模糊成隐隐约约的黑点。

稚嫩的幼龙们喜欢扑扇着小小的翅膀在巨大的建筑之间飞来飞去,如同一只只活泼好动的小鱼漫游于水草与珊瑚之间。

奥黛丽一家的居所便建立在无数悬浮空中的巨龙之城中的一个——奇迹之城中的一块高地。明亮的阳光透过剔透的水晶,在地上投映下绚丽的彩色光斑。亮晶晶的宝石与金币泛起一阵细碎的璀璨的光芒,又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隐没在暗色的阴影下。

她的父亲喜欢在闲暇时栖息在洁白的石柱上,一边沐浴着温暖的日光,一边不紧不慢地翻阅着流传下来的古籍。母亲温柔而不失严厉,对自己的三个孩子怀有着最为美好的祝愿与最为深沉的爱——她的三个孩子都是极其漂亮的龙。其中,眼眸碧绿幽深如同翡翠,长发金黄胜过最灿烂的阳炎,个性天真活泼,举止端庄优雅的小女儿奥黛丽,则是她最喜爱的孩子。

当两位兄长在庭院里手持宝剑互相比试,亦或是亮出利爪凭借巨龙强悍的身躯进行最原始的搏斗,奥黛丽总喜欢待在自己的房间,研究那些稀奇古怪的神秘学知识,阅读那些那些古老年代流传下来的、充满了奇幻色彩的诗歌与传说。造物主的精神与躯壳衍化为世间的万物;远古的太阳自血海中再度升起;引领生者的灵魂趟过冥河,去往亡灵的国度的冥皇最终也逃不过死亡的结局……多么有趣的故事啊。

“我真的很好奇。”她满怀好奇地问自己的母亲,“那片遥远的大地……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母亲在小女儿天真而又期待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她叹了口气,开始哼唱地上流传的有关赞美丰饶与赐福的歌谣;描绘在广阔的草原上,矫健的魔狼建立起庞大的游牧帝国,而帝国分崩离析之日,国都燃烧的火焰连续三日未曾熄灭;高温多雨的热带丛林中,羽蛇在盛大的节日祭典上饰金着银,载歌载舞、欢歌笑语,为死去的英魂唱响颂歌,期望他们的在天之灵见证后代建立丰功伟绩;终年为皑皑白雪覆盖着的冻原上,曾被奴役的巨人们推翻了残暴的血族亲王的统治,猩红的血月被橘色的黄昏所取代……奥黛丽目不转睛地听着,几乎停止了呼吸。

”那我什么时候能够离开家乡——去往大地上旅行呢?“她满怀期待。

“待你成年之后。”母亲带了许怜爱地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抚摸着她如同黑曜石一般美丽而深邃的、在皎洁的月色下反射出柔和的光芒的犄角,“待你成年后,你便可以离开巨龙生活的国度,去往那片广阔的大地。那时你便可以躺在乡间幽静的小山丘上,枕着软绵绵的青草地,看洁白的云朵如棉絮一般在天空中飘荡。你也可以去往繁华的城市,望着夜晚的天空被灯火映照得亮如白昼。”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奥黛丽终于成长到在巨龙一族中可以独自出门远行的年纪。临行前,她回望了一眼伫立在从小到大生活至今,悬浮在空中的奇迹之城的最高处,造型别致独特,充满了巨龙文明特色的建筑。心里虽然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对未知旅途的好奇与期待。

她舒展开骨翼,金色的鳞片覆盖上光洁的脸庞。

巨龙自云端俯冲而下。

那是一段相当愉快且轻松的旅途。如同鲜花或宝石般美丽的少女行走过崇尚数学与音律之美的艺术之国,与那些喜爱四处旅行、喜爱以日常佩戴的亮晶晶的饰品施展宝石魔术的鸟雀们一同在音乐节的舞台上拉响琴弦;攀登过崎岖而险峻的山峰,在被火炉中摇曳的光焰蒙上一层温暖色调的小木屋中捧起一杯热茶,为围绕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兴奋地询问个不停的树人聚落的孩子们讲述巨龙国度的神话传说。

她去往了辽阔的海上。人鱼的歌声穿透飘渺的云雾,银色的飞鱼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明亮的弧线。她遇见了一只黑色的猫——唯有她知道,疯狂而冷酷的冒险家,所有海盗的内心挥之不去的恐惧,喜欢身着正装、头戴礼帽的格尔曼先生,其实有一颗相当柔软的心。

看见他人得到幸福,他会真心实意地祝愿;看见他人遭逢不幸,他也会感到哀伤与愤怒,然后干脆利落地解决掉罪魁祸首。

“格尔曼先生。”她怀着笑意问道,“您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虽然面上丝毫没有显露出任何表情,事实上却对我颇有好感……难道说,这就是一见钟情吗?”

疯狂冒险家怔愣了一下,尔后,那对尖尖的猫耳朵便噌地一下竖了起来。他不自在地将视线从少女略带笑意的眼眸上挪开,转投向远处蔚蓝的天际:“我曾经听闻过您在路上周游各国的事迹。您创作的乐曲在艺术之都流淌于街头巷尾;您开辟的吊桥连接了封闭的深山与繁华的城镇……如此卓越的成就已经从陆地传播到了辽阔的海洋,我听闻此事,感到十分钦佩。”

奥黛丽被这位青年夸奖得不好意思起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碧色的眼中泛起波澜。脸颊微微发烫。

之后的日子里,青年与少女去往迷雾笼罩的海港城市,看着当地的精怪在夜间游荡,巡逻的火焰巨人们将这些喜欢恶作剧的小东西追得满城乱蹿;无名的小岛上是卷毛狒狒的乐园,部落的首领热情地欢迎着少见的外来者,岛上奇特的历代首领的陵墓造型奇特,冒险家似乎相当感兴趣。他说:“等我结束了这次成年后的旅行……或许,我会回到家乡,成为一位有良心的历史学家。”

在这个世界,有着成年后便要出门旅行一年的传统。冒险家在繁星满天的夜晚回忆起自己的家乡,他早已不再伪饰成格尔曼的扮相,相貌富有书卷气的历史系毕业生讲述着学术氛围浓厚的城市,见多识广的、来自羽蛇聚集的国度的教授,捣鼓自己感兴趣的机械时头上的猫耳朵晃来晃去的小妹妹,喜欢讲述诙谐的冷笑话的兄长……

奥黛丽也描绘起巨龙所生活的奇迹之城。深邃瓦蓝的天空,苍白的流云,巨大的石柱,古老的建筑,能够自由自在飞翔的宽广的街道。睿智平和的父亲,温柔而不失严厉的母亲,恋家的大哥与发誓要在外闯荡出一番事业的二哥——原来她已经走过了如此漫长的旅途,她离开自己的家人,已经有了那么遥远的距离。即使是如白鸽一般飞越千山万水直达青空之上的信件,也无法真切地抑制住弥漫在心中的思念之情。

在一年之后的最后一个夜晚,真名为克莱恩的冒险家独自坐在空旷的庭院中,身后的房屋内,小妹妹正认真地拼装一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机械之龙。奥黛丽在一旁兴致勃勃地提议着什么。兄长似乎讲了个颇为幽默的笑话,引起了一阵愉快的笑声。

绯红的月光洒落一地。克莱恩的心里涌现出若有若无的惆怅:……再漫长的旅途,终有到达终末的一天。

然而,在如水般流淌的夜色中,在满天繁星的见证下,美丽的金色巨龙降落到他的面前,蕴藏着笑意的绿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

“我们的旅途才刚刚开始。你愿意同我一起去往巨龙居住的天空中的城市群中,先与我的父母、兄长们见一面吗?”

“——荣幸之至。”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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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正TAROT&middot...

【世正TAROT·女祭司】祭司的预言
奥黛丽小姐生日快乐~

【世正TAROT·女祭司】祭司的预言
奥黛丽小姐生日快乐~

未济

【世正TAROT·魔术师】世纪终末的谢幕演出

贝克兰德总是不见晴雨。


       列车碾过斑驳古旧的铁道,夜中沉重轰鸣扰人难以入眠,车厢充斥着似有似无的铁锈味,灯光只是静默地抚慰着是时无动于衷之人。

      “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大家伙都累,早些去歇息吧,明日在贝克兰德的演出可万不能出差错。”昏黄定格在那戴着高帽的中年人脸上,他一把擦干了不爽已久的汗流,长吁一口气,疲惫的态势像又让本就稀疏过人的头发乏了几分。他自己倒好似已不甚在意,只是一个劲儿催促对面...

贝克兰德总是不见晴雨。

    

       列车碾过斑驳古旧的铁道,夜中沉重轰鸣扰人难以入眠,车厢充斥着似有似无的铁锈味,灯光只是静默地抚慰着是时无动于衷之人。

      “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大家伙都累,早些去歇息吧,明日在贝克兰德的演出可万不能出差错。”昏黄定格在那戴着高帽的中年人脸上,他一把擦干了不爽已久的汗流,长吁一口气,疲惫的态势像又让本就稀疏过人的头发乏了几分。他自己倒好似已不甚在意,只是一个劲儿催促对面正手忙脚乱收拾各类诸如皮革短鞭、抛球、焦黑得散发出刺鼻的硫磺气味的火圈等等表演器具的数位较之稍显年轻的看起来是中年人助手的身影动作更快些,不要耽误了或许本就无多的休息时间。

      “我说团长,咱们多多少少也在贝克兰德巡演过不说十回也有九回了,之前可从没见过要弄出过这么大阵仗,明天得是有什么贵人来看我们马戏团的演出啊?”

       眼看着收尾工作也进行得差不多了,其中一个青年嘟囔着,好像对自己的睡眠长度被压缩这件事心有不满,他实在是想不出来自己在的这个马戏团什么时候有这般能耐,团长最近也是神神叨叨的,明明他们已经把该排练的节目早在半个月前就达到闭着眼睛都能完美表演的程度了,可他还是不放心,说什么都要他们坚持每天练习到正式演出前。

       众人心中也早有疑问,只是碍于找不到机会发问就这么一直把话语吞在腹中,可今晚他们实在是练习得有些过了头,哪怕是加练也没有到过凌晨还不能休息的地步。

       不过团长依旧没有向他们透露哪怕半个字的答案,仅仅用演出意义重大,来宾特别尊贵这些陈词继续来搪塞他们,话语模模糊糊但态度昭然若揭。等所有人不太情愿地回到起居厢房,他的目光游离在深夜窗外的寂寥,可能自己都不清楚车轮与轨道碰撞挤压产生的刺耳但又习惯的噪音是否掩盖了他无意识中的叹息。

       绯红月影略微朝着地平线下沉,月将它的目光投向了呆立在窗边的人,团长这才如梦初醒般挪动了自己的身体,准备去关闭夜灯。“唉…”其实他自己也没想到会有一个这样的机会,就算有人现在跟他说他是在做梦,他也未必不能相信。下意识摸着自己的头顶,他的身形突兀地僵住了一刹,几秒后脸色似乎又难看了一些,苦闷地锁上了房门。

       “也许我真的应该去试试沃尔小姐离开前给我推荐的那种树汁……愿愚者先生保佑…”

……

       感受到了阳光的照拂,伊恩·赖特从出租屋的床上睁开了眼睛,显然,如此强烈的阳光,如此晴朗的天气,很轻易地就能使人沉醉其中,但这在贝克兰德是诡异的。

       坦白说,他印象中的贝克兰德并不是这样,常年遮云蔽日的弥天大雾也只是在近几年才得到了些许有效的改善,但仍然不很乐观。阳光明媚的晴天纵是好事,可没道理出现在贝克兰德。

       伊恩只觉得不正常,但也不多想,今天是他休假的日子,难得的闲暇时光用来思考为什么放晴这种明显只有那些环境部门的官员应该去琢磨的问题未免有些扫了雅兴。

       只是听说今日贝克兰德城内会有一场马戏表演,找不到好的消遣去处的伊恩果断买了一张二等门票,打理好自己后准备出门,不过临走前在镜子前多瞟一眼,莫名有种赤红的瞳孔又加深了的错觉。

……

       仍然是百无聊赖的一天,或者说,对于在西区图书馆内的那位半眯着淡蓝眼眸,用指尖勾起一杯来自南大陆某个高原的咖啡轻呡几口,不时撩拨缕缕微卷的褐发,趴伏在桌边翻看着某位公主与七个男人之间的爱恨情仇的这样的人而言,可能从来没有什么值得特别上心的日子。

       若非是难得一见的万里晴空,佛尔思·沃尔宁愿瘫在家中的沙发上昏昏沉沉地度过又一个并不特殊白天,事实上即使有这样好的天气她也不愿出门,不过不多时就被她看不下去的好友硬生生拖着拽着离开了舒适的屋子。

       佛尔思看着被她当作书签夹在言情小说中间的那张马戏团的门票,不禁扶着额头,大概已经想象到了一会之后休火速赶来再次将她拉走的情形,毕竟她的哀嚎早就不起作用了。

       “想好好休息居然也是这么难做的事情,世风日下啊真是。”她慢慢起身,伸了个懒腰信步走向馆外,这里可不是家里,万一真的被休拖走可就是在大庭广众面前丢尽颜面了。“马戏团的表演么,应该也不至于很无聊吧,说不定也还是有点用处的。”

       想到这里,她也有了打算,就这么站定在了图书馆大门之外的拐角处,在这算得上是高档的地方,人流自是不少,当人们或匆忙或缓步路过那个角落时完全没有向靠在墙边的女士投射哪怕一道眼神,她仿佛不留痕迹地融入了人海,悄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

       “小姐,节目就快要开始,请您尽快去特别席位就座,伯爵和夫人也已经等候多时了。”女仆对在床边倚坐的贵族少女报告了情况后自觉退出了房门,少女为自己润泽似纯金的长发别上了银簪,碧绿的眸子似是世间最无暇的美玉,其中暗含着几转幽深的波纹。

       门口不远处坐立着的金毛猎犬此时振动嘴边空气,“奥黛丽,我们马上就要出去了,再慢的话可能会让你爸爸妈妈等得着急的。”少女的目光在外界的风景中徜徉,一时间才想起来回话。

       苏茜觉得一个月以来的奥黛丽有些奇怪,但又弄不清楚具体在什么地方,索性也暂时放下疑惑,毕竟她只是一条狗,还不能完全理解人类的行为。

       “呼,别紧张,你可以的,一定能行的。”奥黛丽轻吸了口气,随着苏茜一同走向了马戏团准备的特别观众席。

……

       这次的表演确实精彩纷呈,甚至可以说完全比得上宫廷中的话剧给人带来的享受,奥黛丽在压台表演落下帷幕后感叹着,这确实是一场平日里没有机会的体验的盛大活动。

       并且最后的节目居然是舞台剧,这看起来和马戏团可搭不上半点关系。

       “说起来呀奥黛丽,”苏茜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她的心里,

       “你之前有看过类似的话剧吗?总感觉这次的舞台剧的叙事情节很别出心裁,虽然在罗塞尔大帝的故事书中也有过类似时空穿越的构思,但我好像从中窥探到了一些别的东西,这个故事更像是和我们的历史和现实有关。”

       是了,她也有这种感觉,身处异世但成为了万物的救主,这应该是在暗示着什么,但论逻辑似乎又纯属是一个虚构故事,而且里面的主人公让奥黛丽想起了一个人。

       “单凭描述,确实指向的也只能是那个人了,但故事的主角给人总体上还是温和有礼,内心柔软的…怎么想也不会是他…吧。”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不愿再往深处探究。

       苏茜见奥黛丽没有什么反应,疑惑又加重了几分。

       “对了,苏茜,你有看到他们抽出的那个幸运观众的表演吗?”奥黛丽蓦然问道,也不知是对其难以言说的表演天赋留下了深刻印象,还是看出了什么。

       “你说的是哪个?红眼睛的少年,还是佛尔思小姐?”

       奥黛丽瞬间望向了苏茜,看得她有些毛皮发麻,“啊,佛尔思…她今天也在?”,苏茜听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尴尬。但还是认真地向她讲述了一遍那个红眼睛的少年差劲的演技,和佛尔思后来上台救场与表演魔术活跃气氛的事情。讲完后,她又没能等到奥黛丽的回答,这次她感受到的是无由来的强烈羞耻感。

       “不,我没事,苏茜,”奥黛丽很快调整好了自己,回以她一个优雅从容的微笑,但她察觉到了一丝刻意。没关系,至少奥黛丽看起来正常很多了,考虑到这一点,苏茜也变得快乐许多。

……

      伊恩·赖特此时胸中充满了懊悔,也许他就应该买三等票的,这样说不定就会因为看起来很没钱而逃过一劫。他在马车上回想起了舞台上噩梦般的一幕,并发誓自己再也不去这种活动凑热闹。

       不过…他脑海里浮现出今天救了他一命的那位女士,她的话术成功把降到冰点的尴尬氛围给硬生生救了回来,大家似乎都特别愿意看她的表演,连带着我的存在感也变得弱了许多。感谢女神!如果没有她的话,自己恐怕就要下不来台了。

       “她好像也有点眼熟,我是不是在哪本杂志或者报刊上见过她…不管怎么样,她那样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变魔术的吧。”伊恩当时没太注意,但回忆中自己在书上看见的人应该是偏蓝色的眼睛,虽然她的样貌几乎和书中人别无二致,可那位女士在表演魔术时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她的眼眸分明是碧绿色的…

……

       超脱灵界的顶峰之地弥漫着厚重历史之感的灰色迷雾,其中隐约有一座巨型宫殿,首座上盘踞着一团阴影,祂就像伸出了无数滑腻触手幽暗晦涩的蠕虫漩涡,灰雾和黑液交融,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肉芽般的蠕虫交织成的一件半透明的深色斗篷。斗篷之下,没有身体存在,只有一张五官空白的诡异冰冷的虚幻面具。又像没有固定形体的幽暗深邃的液体,这团液体拉伸变化着,仿佛要变成一件半透明的带兜帽的古怪蓑衣,或是被掏空了内脏和血肉的人。

       祂的身形凝滞,就像受到了什么刺激,开始疯狂地颤动。片刻,祂面颊上的虚幻面具糅杂成了一个人的脸庞,那是一个极为清秀,带有书生气的年轻形象,只是双瞳却是墨洗般的黑色,和他的脸有些违和。

       他看到了,他感知到了一切。

       他尝试在嘴角边勾起一抹笑容,但尝试了数次都失败了,便不再强求。接着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一场演出已经谢幕,随之而来的就将是另一场演出的开始。”

       话音刚落,祂合上眼皮,他知道有人在等待着,最终逆转的戏剧上演。




真   ·   不   会   写   文

虽然和我预期中的剧情有(hen)些(bu)偏(yi)差(yang),但好歹是写完了!(难得有写完的东西)

一言以蔽之,祝我们贝克兰德最最最最耀眼的宝石,愚者座下的正义小姐,奥黛丽,生日快乐!!!

我等着第二部你的高光时刻!

       

小陆今天没睡醒

【世正TAROT·愚者】愚人的旅途

#感觉就没啥cp感但是……


被厚重兜帽长袍掩盖住身形样貌的人径直穿过了喧闹的人群,朝着广场中央的喷泉走去。有着金色柔顺毛发的大狗背着一个朴素的行囊,乖巧地贴在她的主人身旁,即使没有牵引绳拴着,也寸步不离。她们的装束在这样热闹欢乐的环境中显得有些许的格格不入,但不知为何,没有哪怕一个人朝着她们的方向投来了半个探究的目光。

兜帽下的人步履轻盈地走向了喷泉旁的长椅,在坐下后放松般舒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大狗的脑袋:“休息一会儿吧,苏茜。”

苏茜歪了歪脑袋,眼神中的灵动与寻常的宠物犬完全不同,在犹豫了片刻后,她开口说道:“这里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奥黛丽。你为什么一定要来这里呢?”

伴...

#感觉就没啥cp感但是……


被厚重兜帽长袍掩盖住身形样貌的人径直穿过了喧闹的人群,朝着广场中央的喷泉走去。有着金色柔顺毛发的大狗背着一个朴素的行囊,乖巧地贴在她的主人身旁,即使没有牵引绳拴着,也寸步不离。她们的装束在这样热闹欢乐的环境中显得有些许的格格不入,但不知为何,没有哪怕一个人朝着她们的方向投来了半个探究的目光。

兜帽下的人步履轻盈地走向了喷泉旁的长椅,在坐下后放松般舒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大狗的脑袋:“休息一会儿吧,苏茜。”

苏茜歪了歪脑袋,眼神中的灵动与寻常的宠物犬完全不同,在犹豫了片刻后,她开口说道:“这里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奥黛丽。你为什么一定要来这里呢?”

伴随着苏茜询问的话语,奥黛丽伸手摘下了兜帽,她金色的长发如同流水般滑出,在那张能令人失神许久的绝美容颜上是一个相当温柔的笑容,但她们在他人的眼中就像是一团空气一样,没有任何一个人的目光聚焦在她们的身上,仍是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她没有直接回答苏茜的问题,反倒是伸手从苏茜背着的小行囊里掏出了一小包零食饼干:“今天我们走了好久了,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不饿,奥黛丽。”苏茜摇了摇头,紧接着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奥黛丽的手,“我也不是很累,这点路程对我来说还不算什么。”

在听到这话以后,奥黛丽短暂地愣了片刻,把饼干放回了行囊后半是抱怨半是开玩笑般地说道:“我真羡慕你,走了大半天,我总觉得自己的脚上已经磨出水泡了。不过好在一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至少是顺利抵达了这里。”

苏茜索性把脑袋搁在了奥黛丽的膝盖上,再次抛出了自己的问题:“所以呀,你究竟为什么一定要来这里呢?自从上次,你从愚者先生的梦境出来以后就变得怪怪的,还把我们之前制定好的旅行计划全部推翻重做了。”

“唔……”奥黛丽微微偏了偏头,朝着喷泉的方向伸出了手,她的指尖触到了微凉的水面,带起了轻微的涟漪,“我在愚者先生的梦里看到了这里。”

紧接着,她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自顾自地说着:“但在愚者先生的梦里,祂的样子和塔罗会上不太一样。祂看上去像是一位……流浪的魔术师。”

奥黛丽收回了手,她怔怔地望着广场。这里总会有街头艺人在表演,神色匆匆的行人有些会短暂地在他们面前停留,抛下一两枚硬币后又神色匆匆地离开。她听见那个流浪歌手哑着嗓子,唱着她未曾听过的歌谣;广场的另一头有一个扮成小丑的艺人,摇摇晃晃嘻嘻哈哈地逗着因为好奇而围聚周边的孩子,眨眼的功夫就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朵小小的花,递到前排那个怯生生的女孩子手里。

奥黛丽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她的视线越过人群,恍惚间看见了自己曾经在梦境中偶遇的那位流浪的魔术师,眼前的一切开始慢慢与她记忆中的场景融合重叠,她有些失了神。

“奥黛丽?”苏茜轻轻用鼻子拱了拱奥黛丽的手,下个瞬间,她眼前所有融合的幻觉尽数消失。奥黛丽低头看了看苏茜,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走吧,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奥黛丽带上了兜帽,仍然是步履轻盈地穿过人群。一道似有若无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又转瞬消失。

 

奥黛丽再次进入了“愚者”先生的梦境。

不过与其说是梦境,奥黛丽更愿意相信这里是由“愚者”先生的记忆碎片所共同构成的一处隐秘的净土。她在这些碎片中看到了无数的过往,克莱恩·莫雷蒂、夏洛克·莫里亚蒂、格尔曼·斯帕罗、道恩·唐泰森、梅林·赫尔墨斯……奥黛丽作为一个真正的旁观者,悄无声息地了解着属于“愚者”先生的过去,那些她曾经知道的和不知道的过去。她曾经接触过“愚者”先生大部分的身份,也微妙地能够理解为什么祂选择隐瞒一些事实——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愚者先生一开始只是个普通人”的事实。但不知为何,奥黛丽没有把自己所了解到的这一切告诉任何人,就连苏茜都不知道。

不过在所有的身份和伪装中,奥黛丽唯一不曾深入了解过的差不多只有“梅林·赫尔墨斯”。她只不过是偶然在那些记忆碎片的一角遇见了那个本不应该引起她过多关注的流浪魔术师,却仿佛是着了迷一样开始在所有这些繁杂的记忆碎片中寻找这个转瞬消失的身影。

奥黛丽推翻了自己曾经制定的旅行计划,从那些记忆的场景碎片中辨认和寻找梅林曾经落脚的地区,再怀揣着不知如何言说的心情重走祂曾经行过的路。

她的心情几乎是雀跃的,奥黛丽熟门熟路地步入了自己最常旁观的一段记忆。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迷雾包裹,片刻后,她踏上了广场的地面。行人和建筑凝固在原地,但又仿佛如同迷雾一般在慢慢消散。她轻巧地绕开所有的障碍,无意间拂过行人的衣角只像是滑过了空气。她自然无法触碰到这段记忆中的任何事物,毕竟这只是……一段记忆而已。

片刻后,她站在了白天的那张长椅旁。于此同时,记忆中凝固的一切也开始流动。相貌平庸的魔术师和过去无数次一样,指尖翻飞的纸牌和金币牢牢地吸引着所有驻足人们的目光。奥黛丽只是站在人群的外围,远远地看着这一切。

短暂的演出在人群稀稀落落的掌声和口哨声中结束,魔术师弯腰捡起了放在地上的帽子,拍了拍沾上的灰尘。奥黛丽知道这意味着这段记忆即将结束,她伸手准备重新戴上兜帽离开,却敏锐地觉察到魔术师的身形……凝实了几分。

“你并不属于这段记忆。”她听见魔术师这么说着,话语中却没有一丝警惕的意味,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

“您希望我不要再出现在这里……吗?”奥黛丽抬起了头,却迎面撞上了祂不知从何处变出的一朵玫瑰。她的话语让面前的人露出了些许困惑和苦恼的神情,但很快,这种情绪就消失殆尽。

“……不,你当然随时可以出入这里。”祂这么说着,身形也渐渐地被迷雾重塑为灰雾之上、奥黛丽最为熟悉的那个样貌,“我知道你最近在做什么,收下吧,这是给你的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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