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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不再恐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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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ita One

我真的不明白lofter最近是要干什么,豆瓣、微博死了,最后一块净土也没了?g。Ay、百。合、L    gBT。 Q都被封?所以说要把我们的嘴都封死?🤐️🤐️🤐️逼得我一个从不发文的初中生也来瞎bb。自由平等?...

真是冬天到了。

大家要坚强。😂

🌈👩‍👩‍👧👨‍👨‍👧👪

我真的不明白lofter最近是要干什么,豆瓣、微博死了,最后一块净土也没了?g。Ay、百。合、L    gBT。 Q都被封?所以说要把我们的嘴都封死?🤐️🤐️🤐️逼得我一个从不发文的初中生也来瞎bb。自由平等?...

真是冬天到了。

大家要坚强。😂

🌈👩‍👩‍👧👨‍👨‍👧👪

DepplyLoveU

前两天5.17是世界不再恐同日,翻了一下他之前发的支持LGBTQ的贴以及对某些保守恐同者的评论回复。他真的对这些人都如此有耐心,他真是太好了……


【2015年6月26日全美同性婚姻合法化】

这是一个又能让我们感到骄傲的前沿国家:我知道我是谁,因此我也为你做你自己而感到舒适自如。#别再扯淡# #为你自己而骄傲#

【2018年同一天发了2011年在奥斯卡颁奖礼上和哈维尔巴登一起上台颁奖时的吻,当时直播被ABC电视台强行切到佩内洛普了】

作为一个在加州最保守地区牧场长大的家伙,自豪地,我感谢上帝给予的自由意志,另外,为这个国家给我们的能以我们认为合适的方式表达自我的...

前两天5.17是世界不再恐同日,翻了一下他之前发的支持LGBTQ的贴以及对某些保守恐同者的评论回复。他真的对这些人都如此有耐心,他真是太好了……

 

【2015年6月26日全美同性婚姻合法化】

这是一个又能让我们感到骄傲的前沿国家:我知道我是谁,因此我也为你做你自己而感到舒适自如。#别再扯淡# #为你自己而骄傲#

【2018年同一天发了2011年在奥斯卡颁奖礼上和哈维尔巴登一起上台颁奖时的吻,当时直播被ABC电视台强行切到佩内洛普了】

作为一个在加州最保守地区牧场长大的家伙,自豪地,我感谢上帝给予的自由意志,另外,为这个国家给我们的能以我们认为合适的方式表达自我的自由而感谢上帝。天佑美国。#🇺🇸

【😂他这个贴真的戳爆美保的点】

(图3这个人不在乎好莱坞的人的意见)

为什么那么多人痴迷于在他们认为的“好莱坞精英”面前捍卫自己。我有邻居你也有。一个人的意见的出错的可能性和重要性取决于你选择如何看待。我有一个意见,隔壁的水管工也有。就像这条街上的那位女同性恋,就像那位努力穿越国界的墨西哥人,就像一位美国原住民不想让输油管穿过他的神圣之地。我们都tm只是一群想努力活下去的人。(我也是善意地使用fuck,哥们)✊

(图4这个人搬出圣经说上帝禁止同性恋)

根据圣经牧师还不允许强迫小男孩和他们性交呢。同样的圣经,不是吗?我谈论的是一位有同情心的,背负十字架的耶稣基督。我在谈论人的共同性,包容性,任何好于仇恨的东西。我谈论的是:如果这伤害不到你(不像牧师娈童一样),那么这里一定是有个人表达在其中,也许事实上是天生的。我的意思是也许你的那本印刷物不一定是判断对错的最好范本。

冠以高名似乎没什么用,像三十年的毒品战争花费了无数金钱却取得零的成效。尝试别的方法吧。这不是一个政治性的声明,是社会学上的声明。为让我们能更不像青春期一样生活在这个星球上的事物奋斗吧。

(还是上面这个人 说他喜欢边境杀手云云 说看Josh亲另一个男人很诧异 但是还是坚持自己上面的反同观点)

一个对欧洲人来说表达敬意的脸颊上的吻,就像我对我父亲的一样。你发现当人们陷入强行给别人归类的思维时会发生什么了吗?这个群体想这样解读我,另一个群体有另一种解读。我是一个演员。我自豪地代表最好和最坏的人。我的工作就是反映社会上罪恶的和超人(或女超人)的时刻。这就是故事讲述者的意义所在:制造一种对现实的逃离或者一面反映现实的镜子(但愿能两者同时)。对我而言,向他人表达爱意的人,为家庭奋斗求生的人,或者被归类贴标签的人,让我对他们品头论足都是与我本性相违的,并且我不会成为为任何人的走狗。🤟✊

琨却山

彩虹/轰出/ooc警告/纯文字版/简略捉虫

     时间线:成功毕业于雄英的五年后


    今天也是在英雄保护下平和的一天呢,树下乘凉的大爷悠闲的轻晃蒲扇,眯着眼避开那酷暑刺眼的太阳,看那电线上叽叽喳喳的麻雀


    突然一道尖锐的急刹声划破那晴朗的天空,刺穿那轻柔的白云,惊的那麻雀振翅而飞。


   一群人簇拥着那潇洒跳下自行车的男子,那男子长的好生奇怪两耳竟是如喇叭一般,发丝也不随气流的起伏而飘洋反似像有独立意识般的服帖的搭在那十分圆润的脑门上。


   “你们知道吗?”男...

     时间线:成功毕业于雄英的五年后


    今天也是在英雄保护下平和的一天呢,树下乘凉的大爷悠闲的轻晃蒲扇,眯着眼避开那酷暑刺眼的太阳,看那电线上叽叽喳喳的麻雀


    突然一道尖锐的急刹声划破那晴朗的天空,刺穿那轻柔的白云,惊的那麻雀振翅而飞。


   一群人簇拥着那潇洒跳下自行车的男子,那男子长的好生奇怪两耳竟是如喇叭一般,发丝也不随气流的起伏而飘洋反似像有独立意识般的服帖的搭在那十分圆润的脑门上。


   “你们知道吗?”男子故作神秘,“大名鼎鼎的现No.1英雄Duke,欧鲁麦特的继承者,还有那出身名门世家的公子,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焦轰冻。他们,是同~性~恋~哦~”看着面前惊呆了的众人,男子满意且得意的笑了不顾吃惊的众人接着爆料到“并且这两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可是一对鸳鸯哦,怕不是已你侬我侬有一阵子了”一旁的小姑娘早已浑身颤抖,泪珠一滴滴往下洛,还颤声嘀咕着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这种种难以相信却最终被男子一句,等着吧,很快这个消息便会传播与大街小巷,这座城市,哦不,整个国家都会因此而沸腾的!而浇灭。看着眼前踌躇满志兴奋的直挥舞拳头的男子。最终只从嗓子眼中挤出了个不成音的“骗子”,和众人:果然,我就知道,不像话等的小声议论。


    大爷早已停下轰动着的蒲扇,眼睛愈发清明,不用了,这天……怕是要变了。


    果不其然,正如男子所料,很快英雄duke与焦轰冻早已秘密交往的消息席卷了整个国家。各新闻媒体争先恐后着播报着,拿着手中不知来历的当事人搂抱亲昵的视频,还渴望挖掘到“最新情报”。


   人们喜闻乐见,纷纷加入了谈论的队伍中,似乎谁要对此不发表几句看法,便是被时代所淘汰的怪胎,在此高谈阔论似乎成了他们天生的舞台。


   事件并没有随时间的流逝而消散反而愈演愈烈,事态朝着不可控的态势一路狂奔。


   到后期,街上混混的不屑,母亲们的闻声色变,现实网上“惊!顶尖英雄竟是……!”等惊爆体的新闻小刊已是司空见惯。主场由知名教育学家,人文学博士,等等“业界权威”所搭建,他们就着“于亲幼儿所造成的不良导向”“阻碍人类社会的延续”“对是否有能力担任起保家卫国这一角色持怀疑态度”等等观点进行高谈阔论。


……﹎

   361l.同性恋什么的真是有毛病吧?

  362l. 男人和男人也可以?

   363l.啧,果然明明是个男人却娇滴滴的个女娃子似的有流不完泪的绿谷出久真的不正常哇。

   364l.可不是嘛,还有那焦轰冻表面上清清冷冷如高原之花什么的,原来竟是个走后门,啧啧啧,真面目哇!

    365l.我老早就觉得这还是小屁孩的小鬼根本成不了气候,果然。

    366l.啊啊啊啊,恶心死了,恶心死了,亏我那么喜欢他们原来是基佬!骗子!粉转黑!

    367l.呜呜呜,为什么要想不开啊,求求你们快点好起来吧,不要追求什么个性了,安安静静的,我还想继续喜欢你们啊……

    368l.这就是所谓的英雄!有没有一点身为公众人物的自觉性!简直是社会的败类!

   369l.话说这雄英的两名弟子竟都是同性恋你们说这其他……


    …………


     绿谷划着手机屏幕,一点点的认认真真看着论坛里大家的发言,哪怕阅读的速度已跟不上楼层增长的速度,哪怕一句的一句,恳求,责备,诘问甚至于咒骂接踵映入眼帘跳动的如这不安且不停的雨,绿谷依旧看着。那张脸竟是平淡如水……


     反手握住那环上腰间温暖的手,十指相扣紧缩止住了原那不明的颤抖。


     “绿谷,对不起……”


     “没关系哦”,绿谷抬手揉揉那埋入自己肩窝的脑袋“不是轰君的错,我知道的轰君只是太想我了。”转身与爱人的对视的绿谷慢慢将额头抵在焦轰冻的额头,轻声道“正如我……也很想轰君啊。”


      焦轰冻慢慢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额间的温暖,感受着窗外一持续近两天的大雨,感受着这湿润到甚至有些阴冷的空气,不由加重拥抱的力度,再一次,小声重复着“对不起。”


     对不起,绿谷,这次我可能会很任性……


     网络再一次炸了,这次是彻彻底底的炸了,又是焦轰冻!焦轰冻竟公开声明,承认与英雄绿谷的恋情,还,还!还发出来律师函!链接:焦轰冻:我们相爱了

               焦轰冻V:

           你们如今辱骂着我们,

  夺去我们追求自己价值的权利,                                    讥笑着我的亏蚀,挖苦着我的盈余,

  侮蔑我的感情,破坏我的正义,

  离间我的朋友,煽动我的仇敌;                                      你们的理由是什么?只因为我爱上与我同一性别的天使吗?只因为我是你们口中的同性恋吗?

  同性恋难道没有眼睛吗?

  难道同性恋没有五官四肢、没有知觉、没有感情、没有血气吗?

  他不是吃着同样的食物,同样的武器可以伤害他,

  同样的医药可以疗治他,冬天同样会冷,夏天同样会热,

  不就像一个所谓的普通人一样吗?

  你们要是用刀剑刺我们,我们不是也会出血的吗?

  你们要是搔我们的痒,我们不是也会笑起来的吗?

  你们要是用毒药谋害我们,我们不是也会死的吗?

  那么要是你们欺侮了我们,我们难道不会复仇吗?

  要是在别的地方我们都跟你们一样,那么在这一点上也是彼此相同的。要是一个同性恋,一个英雄欺侮了一个普通人,那所谓的普通人怎样表现他的谦逊?报仇。

  要是一个,不,一群普通人欺侮了一个他们中的"异类",那么照着普通人的榜样,那异类应该怎样表现他的宽容?报仇。你们已经把残虐的手段教给我,我甚至幻想过照着你们的教训实行,而且还要加倍奉敬!①

      是的,我与绿谷相爱了,我喜欢他,我爱他,正如他也爱我,在此我承诺,所有破坏我所珍视之人,珍视之物者,我必以法律手段进行诉讼维权,绝不姑息,我不会吝啬于为正义,为国家流血牺牲,同时更愿为爱,至死不渝!

     Plus Ultra!

  图片:焦轰冻事务所对非法视频曝光者视听发出律师函

   图片:对进行非法闯入民宅极光媒体发出律师函

   图片……


          标题:焦轰冻这是疯了吗?

   

    1l.我是楼主,这简直不可思议,令人难以置信,作为一名安纪守法的公民,我一直勤勤恳恳本本分分,该交的税我一个子不落上交给国家,结果呢?国家竟用来养这种社会人渣?!这群小孩究竟有没有点身为公众人物的自觉!?能不能安分守纪老老实实的起榜样作用了?!过着奢华闲适的生活,拿着高昂的薪水,能不能付出相应的汗水来回报这个对他们如此厚待的社会,对他们如此尊重的我们啊!人比人真的气死人啊!

    2l.对啊,真的是的,毫不负责压根没有羞耻心。

     3l.楼上两位评论过激了吧,平心而论这两位英雄一直是活跃于各地区为人们解决各式各样的灾难,那声,没事,因为我来了。不知道将多少人拉出绝望啊

     4l.唉唉唉?终于出现跟我一样想法的人了吗?还有轰轰,看起来明明是那么冷淡的一个男孩子竟把自己很珍惜的红围巾给那冻的直流鼻涕的小孩,被抱住时僵硬的样子太好玩了!

      5l.是的是的!轰轰超可爱的!明明是那么沉默寡言的男孩子有史以来第一次发那么长的微博,虽然是让本女友粉为之掉泪的恋情公开,但这一定是真爱吧!轰轰怎么这么A,晕厥!虽然心情很复杂,可是,还是要幸福啊!

      6l.啧,楼上几位怕是脑子有问题吧,多半是女性吧?果然,脑子就是不清醒,看着个帅的就开始无脑吹!

     7l.绿谷麻麻粉表示不服!我是因为绿谷帅才爱上他的吗?啊!?/好像真有点……但是!

       图片背着已变形发紫的手颤抖着弯腰笑着安慰受伤的孩子

     8l.图片:双手将签名递给粉丝的久久

     9l.图片:被夸时羞涩捂脸的久久

     10l.图片:地震时孤身一人奔向山上养老院的久久

     11l你告诉我!这样的小天使怎让人不喜欢??告诉我啊!别说喜欢个世家公子哥了!你喜欢上古他那黑暗之神威廉二世鸡王南梦华我都给你劫回来啊!宝贝幸福就好!

    12l.咳咳抱歉楼上的姐妹有点激动,吓到大家我代她道个歉。歪楼致歉,言归正传,绿谷几乎全年无休我们甚至吃着年夜饭时都能看到绿谷作战的实时转播新闻来着/打晕楼上拖走

   13l.我来补充,焦轰冻他几乎所有薪水都用来做慈善事业了吧,绿谷也依然还住着那原先与麻麻同住的小屋子哦!可能,这也是为什么媒体那么轻易闯入绿谷家,还使绿谷麻麻惊吓下扭伤脚踝住院了(。•ˇ‸ˇ•。)

     14l.唉?这么过分的吗?怪不得轰总这么生气,好像绿谷的事务所也停掉了绿谷的英雄活动了吧?心疼小天使啊啊啊啊!

     15l.停掉了?怪不得我夜晚看见久久跨越楼层,冒着雨还没穿战斗服,我还以为是便衣巡视呢!

     16l.楼上也?我昨晚带儿子看午夜场电影后去上了个厕所,结果粗心大意到家时才想起将他遗留在电影院了,你们不知道当久久抱着我家孩子敲我家门时,我感觉整个人都被救赎了!

     17l.不是这母亲也当的太糊涂了吧,要把自家小孩看好啊!真是的,还有,闲适?轻松?我是语文没学好吗?我咋没看出来嘞?所以这么负责的久久和轰轰,我们为啥要黑他们啊?\(〇_o)/

       18l.因为某些人的生活是真的无趣呗,他们巴不得站着道德的最高点上对他人的生活指手画脚,巴不得多一个人生活的不如他,因为他们是真的自卑,因为他莫名其妙且不知所谓的自尊心让他见不得比他们更耀眼且出色的人?呵!

      19l.这算什么,大型洗白现场?能不要把群众当傻子忽悠吗?再怎么说,受着大家的期盼和喜爱就好好的负起责任来啊!啊怎么,同性恋还骄傲了不是?

      20l.我是真没想到我开个论坛竟歪楼歪到这种地步!同性恋就是不正常!这会给他人造成多大的负担知道吗?父母怎么想?崇拜着他们的孩子们怎么看?怎么,大家一起生病就开心了?

     21.l我去你DY的,同性恋怎么了?吃你家大米喝你家水还是在你家啪啪啪了?我谈个恋爱怎么了?又不让你掏份子钱你逼逼个什么劲?什么时候英雄还兼职偶像了?怎么你是人民币,谁缺你爱就活不下去?

    22l.楼上冷静。我们在提出质疑时应先对本事进行了解,何为同性恋?同性恋,又称同性爱,是性取向之一,是指只对同性产生爱情和性欲的人,具有这种性取向的个体被称之为同性恋者。在人类以外的其他动物中,也普遍存在同性性行为,但这与基于高级情感的人类同性恋不可同日而语,这也是人类多元化发展的一种具体表现。需要注意的是,仅依靠性行为判断性取向完全不可靠,区分性取向、性愉悦和性行为是很重要的。根据科学研究表明同性恋不属于精神疾病,更无传染现象,早在1990年5月17日世界卫生组织(WHO) 将 “同性恋”从精神病名册中除名。IDAHO亦关注对于跨性别、双性恋及不同性小众人士受到的不公平对待,之后更是树立了国际不再恐同日(International Day Against Homophobia,简称IDAHO或idahomophobia),日期为5月17日(源于1990年5月17日世界卫生组织(WHO) 将 “同性恋”从精神病名册中除名。)希望唤醒世人关注对同性恋的恐惧,因性倾向及性别认同,而产生一切加在肉体上及精神上的暴力及不公平对待②。如果爱,请深爱,如若不爱,也请……别伤害。

     23l.唉,大家怎么还围在这啊?雄英官方网站上原A班英雄全体发说明了!

     24l.楼上看了吗?还有现任预备英雄泷太和小惠里也发声了哦 


     清灵V:唉,轰君好狡猾啊!要好好对绿谷哦,否则我一定后悔的!@焦轰冻

     天载V:轰君谨慎对待啊!你所承担的不仅是一个家庭的幸福啊!/饭田你够了@焦轰冻

     绿动精灵V:绿谷酱的恋爱好坎坷啊,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没有错哦,轰君也是,你们要幸福啊,呱~@焦轰冻

     创世之女V:我会准备好份子的钱的,维权上需要帮助的话可以来找我,加油@焦轰冻


     ……


      泷太:当绿谷明明已是战损形态却仍坚定的挡在我面前时,我便明白,他就是那个愿为我付出生命的英雄!毫不客气的说,我如今走上英雄这条道路,就只是因为想追随他的步伐,无论如何也想再体验一回在林间飞驰的感觉啊!怎么可能仅仅只是模仿?不要小瞧人啊!因他人的改变而颠覆自己人生的根本算不上英雄!我会爱我所爱之人,忠我所忠之国,行我应行之事!

      惠理:我不明白什么是同性恋,也不懂为什么大家如此乐衷于谈论此时,这个太复杂了,我还没学会……可是,当他将我搂入怀中时,第一次感受到温暖的我,似乎也是第一次隐隐约约明白了英雄这个词,当绿谷哥哥跟着当时尚且年幼的我一起幼稚的哇啊啊啊大笑时,第一次品尝到水果糖的美味时,看着他那有些无措的脸,我清楚的明白到,绿谷出久,这个男人就是我的英雄我的光。

     ……

    

      在这众多祝福中,突然开启的视频直播,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啧,好了没有啊!”


     爆豪不耐的扯扯领带,冲着视屏的正前方怒吼“白痴脸你慢死了!”


      在得到ok手势后的爆豪降头昂起嘴角斜斜上扬,猩红的眸中满是讥讽和嘲笑


      “哟,这么狼狈的吗?果然阴阳路还是一如既往的磨叽,废久你依然是废物一个啊!”


      “堂堂英雄竟被逼到如此地步,这可是不像话啊”爆豪挑起眉捎话风一转。


     “但果然还是看不惯啊,你们这些人”爆豪笑得愈发猖狂那俊美的面容竟显的分外狰狞。“你们这些人,你们在乎的究竟是偶像还是英雄啊?!想看俊男美女不如去关注那些男团女团,想把孩子教好不如将精力放在那些小鬼身上而不是像个长舌f哔——一样扒别人的家常,想谈恋爱不如停下那张臭嘴好好提升自己的修养说不定还能有人眼瞎看上你个穷b﹎哔——”


      “这就是为什么废久是废久,你们?”


       “一群群只会在网上叫的嗷嗷声的渣z——哔﹎”


      “浪费空气的嘞s——哔——”


       “stm的种z——哔——”


     爆豪抬起那已如火焰般燃烧的眸,肉眼可见青筋直爆,随手抓起笔和纸就开始泼墨。


       很快那高高举起的白纸上显示出粗而黑的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


                                     种猪


     随着一声爆破,那字连着白纸一起成灰随风飘散。

     爆豪面色不善的瞪了上鸣一眼,嘁一声,双手插兜大摇大摆转身离开。


     徒留出现在镜头前的上鸣无奈的挠挠脑袋,“英雄什么的还是要注意形象嘛,不然挨骂就不爽咯﹎”脸再一次对向镜头“轰君,绿谷,不要忘记给我们发邀请函啊”上鸣(自以为)帅气的眨眨眼睛,对着镜头挥挥手,便去追那已不知踪迹的爆豪了……


     这一场画风奇特的直播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结束了,徒留一群目瞪口呆的吃瓜群众,不明觉厉哇……


      绿谷好笑的看着面前低着头如小朋友犯错后坐等挨训的焦轰冻,不由轻笑着,弹了他一个脑崩,当着略有些呆滞的恋人的面,掏出手机,点入界面


      Duke.V:转发:焦轰冻V:我们相爱了/加倍奉还什么的不可以哦,还有,我也爱你


      绿谷懒得思索这个转发会在网上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此刻他只想与面前呆愣的可爱的恋人再一次温存。


    阳光透过那厚重的云层,温暖着这对相拥相吻的恋人,此时的人们还未发觉,有一座彩虹,正慢慢慢慢地,出现在这,城市的上空……

                                                                 完

     这个是纯文字版本来着

     ①出自莎翁的《威尼斯商人》有改编

     ②查自百科有改编

     我八成还有错字你们……自己翻译一下?。/士下坐幼稚园文笔写不出自己想表达的东西还是很沮丧的,谢谢屏幕面前的你呢,耐心的看完了渣作者的炸文章

    最后,同学,世界不再恐同日,了解一下吗?


Rila Ohno

【散文】台北的空氣 一

昨天是世界不再恐同日 經歷了一段很艱苦的歷程 台灣同性婚姻終於合法化

想寫個在歧視下掙扎的靈魂的故事


願各式各樣的靈魂 都有被理解的機會


台北的空氣 一


陳偉將門慢條斯理地闔上,絳紅色的鐵門很沉,沉的他疲憊。片片鏽斑在他握著把手的掌心底下蔓延,少年的世界在瞬時間靜了下來,爸媽的爭吵聲被他鎖在牆壁的另一端,悶悶的,就像台北今天的空氣,沈重地壓在他的身上,喘不過氣。


清晨六點半,天還未全光,他住在頂樓,公寓的燈沒開,暗矇矇的,只能看見朦朧的輪廓。陳偉穿上鞋,調了調書包的肩帶,撫著磚紅色的扶手,踏——踏——踏——,不快不慢的腳步聲...

昨天是世界不再恐同日 經歷了一段很艱苦的歷程 台灣同性婚姻終於合法化

想寫個在歧視下掙扎的靈魂的故事


願各式各樣的靈魂 都有被理解的機會



台北的空氣 一


陳偉將門慢條斯理地闔上,絳紅色的鐵門很沉,沉的他疲憊。片片鏽斑在他握著把手的掌心底下蔓延,少年的世界在瞬時間靜了下來,爸媽的爭吵聲被他鎖在牆壁的另一端,悶悶的,就像台北今天的空氣,沈重地壓在他的身上,喘不過氣。


清晨六點半,天還未全光,他住在頂樓,公寓的燈沒開,暗矇矇的,只能看見朦朧的輪廓。陳偉穿上鞋,調了調書包的肩帶,撫著磚紅色的扶手,踏——踏——踏——,不快不慢的腳步聲在樓梯間回響,伴隨著電燈的開關聲。


陽曆五月,春天甩甩尾巴,頭也不回地走遠,立夏跟隨著它的腳印糊裡糊塗地跟上來,夏天到了。灰濛濛的雲結實地覆住天空,混雜城市灰塵的雨不斷地落了下來,陳偉撐起從7-11買來的黃色雨傘,抬頭看,眼神動了動,還是數不清有幾層。台北的夏季是少年最討厭的季節,幾乎每日的濕度都超過百分之七十,水氣被鎖在空氣裡,沒地兒跑,只能滲進皮膚裡的毛細孔裡,一點兒風都透不進來,悶熱得緊。


公車站牌上的LED燈顯示距離公車進站還要六分鐘,陳偉從口袋裡拽出自己的手機,LINE的新聞推送首頁寫著今天是同志結婚專法在立法院三讀的日子,青年修長的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些,有些顫抖。

羅斯福路幹線公車閃著指示燈緩緩地停在他的面前,側門啪的一聲打開了,混雜唰唰的氣壓聲,陳偉將手機塞回兜裡,公車上早已擠滿趕著上班的人群,他身子一斜,踩上微傾的底盤,熟練地找個空位擠了進去。


可能是人太多了,空調的涼氣趕不上二氧化碳排放的速度,公車裡頭的空氣有些潮濕,泛著一股淡淡的霉味,陳偉低著頭,呼吸變得很艱難,彷彿被一顆大石子緊緊地壓住胸口似的,很難受。

早晨的公車很安靜,剛起床的人們總是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迷氣息,外頭的雨沒停,少年的動態視力不好,也不知道雨勢和方才比起來是否變得更大。他眨了眨眼,沒有金黃色的暖陽照耀,陳偉看什麼東西都覺得是灰的,總是那種不飽和的難看色調。


車門又開了,他在下車的時候看到與自己擦肩而過的女孩背包上頭綁著條彩虹絲帶,又細又長,被雨打溼一半,深淺不一。少年的喉結動了動,眼睛閃過一道微弱的光,彷彿那是他唯一能看見的色彩。


陳偉踏入捷運站,濕淋淋的地板是他最不擅長的領域,少年想走慢點,但是在台北市,上班時間放慢的腳步彷彿就是一種無形的罪惡,會迎來許多路人不耐煩的目光,陳偉不喜歡,只好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腳,確保每一步都有走穩。

捷運在上班上課的巔峰時段不到兩分鐘就有一班,陳偉到達月台時上一班剛走,只來得及看到車尾燈。他選了個最少人的地方排隊,手裡緊緊握著自己的小黃傘,順著傘面留下的水滴在灰色地磚上印上了一圈小小的深色印子。


耳機的音樂將他與外頭的聲音隔絕開來,他按下單曲循環播放,是蔡依林最新一張專輯的歌——玫瑰少年。

少年想起MV裡那些盡情律動的身影,有些欽羨。






陳偉被排在後頭的人擠上車,奶黃色的椅子上早已坐滿了人,他抬起眼簾,早上乘車的年齡層都不高,看樣貌大多都集中在三十歲以下的樣子,少年放鬆了些,人潮從身後不斷地湧入,擠得他胸口發疼。


文湖線的車廂空間是台北所有捷運線裡最小的,一截接著一截,車廂與車廂中間沒有連通的走道,只嵌著一扇半人高的窗戶,可以和對面車廂的人們四目交接。陳偉喜歡坐在那個大窗戶旁的位子,在捷運由辛亥站開往麟光站的時候,會穿越一條幽暗的隧道,他總會盯著隧道那端的光點發矇,看著它愈來愈發散擴張,一直到溫暖的陽光將他的身子溫柔地攏在裡頭——這也是文湖線車廂唯一的優點了,陳偉想。


車廂在軌道上行駛,像隻沒有發育完全的毛毛蟲,左晃右晃的,很不舒服。天花板很矮,彷彿腰板一直就可以碰著那發散著黃光的長型燈管,陳偉駝著背脊,捷運剛從木柵動物園總站發車,空調還沒涼起來,想擦汗卻被擠得連一隻手的位置都騰不出來,好不壓抑。

捷運辛亥站到了,陳偉在將目光從到站提示移到自己手機屏幕上時瞧見了站在他面前的男人,那人西裝筆挺,稀疏的髮中參雜著幾縷白絲,地心引力將他頰上的肉往下拉,扯出了一個嚴肅的弧度。

陳偉下意識地想往後縮,卻不小心撞著身後的年輕女子,對方不耐煩的咂嘴聲鼓動著少年的耳膜,他閉了閉眼,將收在褲袋裡的手握成拳頭。


他看見中年人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陳偉的心中一緊,汗珠從他的耳後悄然滑下,滲進他的白色上衣裡。


「下一站,捷運麟光站——Next stop——」冰冷的提示音響起,高架橋外頭的雨還在下著,打在車門玻璃上,霧茫茫的一片,捷運駛進麟光隧道,陳偉想抬頭朝兩旁的玻璃看去,卻只瞧見幾個黑壓壓的人頭。



同性戀怎麼不都去死一死。

少年低下頭緩解情緒的時候,彷彿聽到面前的男人這麼說。陳偉倏地揚起頭,卻發現對方早已移開了視線,絲毫不在意自己。


也對,他身上什麼都沒有,不會被那可怕的765萬人發現。沒有公車上那個少女的彩虹帶,也沒有婚姻平權的別章,父母從來不准他帶這些,說是噁心。


耳機裡頭迴盪著蔡依林溫柔的聲線,陳偉抿了抿有些乾澀的唇。



台北的空氣好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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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註:

2017年5月24日 台灣司法院大法官解釋748號認為,民法未保障相同性別之兩人之婚姻權有違憲法平等權保障之意旨,違憲。

2018年11月24日  台灣公投中,有約765萬人投下反同票。年齡分佈大多為中老年人士。

陈年方格簿
#5.17 世界不再恐同日#...

#5.17 世界不再恐同日#


“因为是你,所以我们爱你”

#5.17 世界不再恐同日#


“因为是你,所以我们爱你”

槿陌

彩色的爱很美啊

每一份爱都值得被尊重

每一份爱都值得被赞颂

每一份爱只要正确那就有理由存在

希望那一天可以真正到来

  

   LOVE   Is   LOVE

❤❤❤❤❤❤❤

每一份爱都值得被尊重

每一份爱都值得被赞颂

每一份爱只要正确那就有理由存在

希望那一天可以真正到来

  

   LOVE   Is   LOVE

❤❤❤❤❤❤❤

凉再
🌈世界不再恐同恐双恐跨日🌈...

🌈世界不再恐同恐双恐跨日🌈

说来惭愧,也是最近才通过一位酷儿朋友了解了些SOGIE相关的知识,但离真正完成探索还有很远。

打破性别/性向的二元区分不是为了标新立异,只是为了更好的拥抱自己和他人:我们不是因为性取向/性别表达而诞生的标签,我们是拥有这样特征的人。


流动的色彩在暗示性别流动理论——“打破性与性别之间约定俗成的联系,让人们认识到性别和欲望可以是“流动的,并且不受其他稳定因素的影响”(朱迪斯·巴特勒 Judith Butler)

我们不过站在光谱的不同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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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过去之后回来更新一句!其实下半年才开始真正阅读性别理论的书籍...

🌈世界不再恐同恐双恐跨日🌈

说来惭愧,也是最近才通过一位酷儿朋友了解了些SOGIE相关的知识,但离真正完成探索还有很远。

打破性别/性向的二元区分不是为了标新立异,只是为了更好的拥抱自己和他人:我们不是因为性取向/性别表达而诞生的标签,我们是拥有这样特征的人。


流动的色彩在暗示性别流动理论——“打破性与性别之间约定俗成的联系,让人们认识到性别和欲望可以是“流动的,并且不受其他稳定因素的影响”(朱迪斯·巴特勒 Judith Butler)

我们不过站在光谱的不同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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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过去之后回来更新一句!其实下半年才开始真正阅读性别理论的书籍,挣扎挣扎也算是终于接纳了自己的认知。cheers!

Adolph_顾⭕️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性向还是爱情》(九)

一个迎接517世界不再恐同日的系列原创故事。访谈体,九个不同国家不同性别不同肤色不同时代的LGBT者的自述,灵感来源英剧《酷儿们》。标题致敬阿列克谢耶维奇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死亡还是爱情》。该系列故事可戳Tag了解。

“我爱你,无关性别、无关立场、无关阶层,我爱你从内到外、完完整整的灵魂。”*

*这句话来源私人信件,在此不细说。


苏月(化名)

(我和苏月约好在她家附近的小咖啡馆见面,她准时来了,马尾辫扎得很高,穿着运动外套和牛仔裤,干干净净的一个小姑娘。开始前她要求使用化名。“毕竟我和她马上都要高考了,这时候最好还是别让父母知道——他们会疯的,你相信我。”她笑了笑,不怎么在乎...

一个迎接517世界不再恐同日的系列原创故事。访谈体,九个不同国家不同性别不同肤色不同时代的LGBT者的自述,灵感来源英剧《酷儿们》。标题致敬阿列克谢耶维奇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死亡还是爱情》。该系列故事可戳Tag了解。

“我爱你,无关性别、无关立场、无关阶层,我爱你从内到外、完完整整的灵魂。”*

*这句话来源私人信件,在此不细说。


苏月(化名)

(我和苏月约好在她家附近的小咖啡馆见面,她准时来了,马尾辫扎得很高,穿着运动外套和牛仔裤,干干净净的一个小姑娘。开始前她要求使用化名。“毕竟我和她马上都要高考了,这时候最好还是别让父母知道——他们会疯的,你相信我。”她笑了笑,不怎么在乎似的。)

我是在高二文理分班后遇到陈伊的,理科班女生不多,所以我很快就认识了她,但也仅仅是知道名字——开学后两个星期我一直在恶补数学,所以半个月下来全班的名字都记不住几个,别提交到朋友。我从小就不擅长主动和别人交往。

陈伊对大多数人来说不属于第一眼就超惊艳的那种女孩儿,但越看越漂亮。真正开始关注她是从一次体育课,我闲到踢操场上的石子,正好抬头看到她笑着和别人说话——我当时真的看呆了,天哪。她笑起来甜得像一口气吃了一整罐彩虹糖。然后我就开始特别注意她了,知道了她作文写得特别好、英语是全班唯一一个标准的英式发音、数学倒不怎么样,又从她的社交账号了解到她喜欢看美剧,《越狱》《邪恶力量》之类的。我努力靠近她的爱好,又努力成为她的朋友,越接近她越觉得她有趣,越觉得她有趣越喜欢她。

我向她表白那天是晚自习之前,全班都去食堂吃晚饭了,我和陈伊坐在教室里吃我从家里带的饭团,有一搭没一搭地猜着明天的体育课能不能上。后来想想哪并算不上一个好时机——谁会在吃饭团这么不浪漫的时候表白?——但反正我开口了。

“陈伊,”我把嘴里那口饭咽下去,“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呀。”她几乎没有停顿,这反而是最糟的。你可能不知道,学校里女生之间的确经常互相喊“老婆我爱你”之类的话,但那只是朋友间的调侃,而我不希望她只当我是一个朋友。

“不是,陈伊,我是认真的。”我咽了咽口水。我从没那么紧张过。

她不再埋头吃饭团了,而是抬头看着我。我甚至能看到她深褐黑色眼睛里那个小小的我。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跟那个让我爱上她的笑容一模一样:“我也是认真的。”

然后一切就开始了。我和陈伊一起去食堂吃午饭晚饭,体育课一起压操场,下晚自习一起走到校门外的路口;难得碰到假期就一起约在咖啡店做作业,她给我讲英语、我给她讲物理,再两人一起骂数学。我们一有机会就拉着手,她的手很软,和她的头发和嘴唇一样——我老是想,是不是可爱的女孩子都是甜甜软软的,还是只有她这样?她很黏我,喜欢抱着我贴在我身上,长长的头发弄得我发痒。我们会长时间地聊天,不光是学习方面的,还有未来的计划、对一些共同看过的书、电影、作家的评价,甚至还会有更深层次的东西。和她在一起我很少会看手机,没有什么比她更有意思了。

陈伊是个对很多问题都会有很深的人思考的人,但她从不会故弄玄虚,也从不认为自己比别人厉害,跟她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都很舒服。她能跟所有人都相处得很好,同时又毫不掩饰对我的偏爱;她从不无理取闹地吃醋,有什么想法总会告诉我,所以我们没有过一次争吵。她的性格是很柔软的,但那柔软里又有很刚的东西——哪怕我当时没有向她表白,再过一两个月也会。

当然她也不是完人,我很清楚这个。她父母闹了四年离婚,因为各种原因不能真正上法院,所以从初三到现在陈伊始终是处于一种撕裂式的被迫自立的生活里,这让她有一种对婚姻本能的厌恶和对别人认可的可以说是病态的渴望——她很清楚这点,但这是很难改变的。

有一次晚上十一点多陈伊忽然来敲我家门,一看她的样子我就知道她父母又在家吵了。我妈妈发了条信息告诉她家人说她在我们家不用担心,那天晚上她跟我睡一张床。她哭了很久,我就一直抱着她,我们俩的头发在我的枕头上绕在一起,我能问到她常用的那种柠檬味儿洗发水的味道。我们聊到接近凌晨,她终于撑不住睡着了,但仍然紧紧抱着我,脸埋在我颈窝里——我左肩麻得不行,但我也没松手。

我已经喜欢她两年了,我还会继续喜欢下去。我已经通过了交大的自主招生,陈伊决定考交大的英文系,她的第二志愿也在上海。我没有向我家里人正式出柜,他们以为陈伊只是我的朋友,但等我经济独立了我会告诉他们的,而我也相信他们能接受我。高考结束后我会和她一起去旅行,随便去哪儿,只要我们在一起就行;大学毕业后我们会租一间房,养一只猫,也许是英短,她更喜欢这个。

我知道现在想这些都太早了,也许我们没有都考上交大,也许我们并不能租到合适的房子,也许租的房子不能养猫——也许陈伊并不会和我一直在一起。未来从来不像我们预想中的人那么清晰,比如高一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我会爱上女孩,不知道我能考上交大的自招,不知道数学会变成我最头疼的东西。管他呢,眼下我们还拥有对方,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临走时苏月送了我一张画,说是闲来无事画的陈伊,她有点儿素描功底。画不是正脸,女孩长长的头发披在肩上,侧脸轮廓分明、鼻尖圆润上翘,睫毛细密。

“我的确是同性恋,但我爱她不是因为她是女孩,只是因为她是陈伊。”她说。)

Adolph_顾⭕️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死亡还是爱情》(八)

一个迎接517世界不再恐同日的系列原创故事。访谈体,九个不同国家不同性别不同肤色不同时代的LGBT者的自述,灵感来源英剧《酷儿们》。标题致敬阿列克谢耶维奇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死亡还是爱情》。该系列故事可戳Tag了解。

“我爱你,无关性别、无关立场、无关阶层,我爱你从内到外、完完整整的灵魂。”*

*这句话来源私人信件,在此不细说。


伯纳德·威廉姆斯

当时我在耶鲁大学物理系——前途光明,可以说。我父亲是白人而我母亲是非裔,也许就是这个缘故我从没怀疑过我会投身民权运动,毕竟他们的年代能克服阻力结合比在60年代困难多了,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去争取我们应有的权利与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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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迎接517世界不再恐同日的系列原创故事。访谈体,九个不同国家不同性别不同肤色不同时代的LGBT者的自述,灵感来源英剧《酷儿们》。标题致敬阿列克谢耶维奇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死亡还是爱情》。该系列故事可戳Tag了解。

“我爱你,无关性别、无关立场、无关阶层,我爱你从内到外、完完整整的灵魂。”*

*这句话来源私人信件,在此不细说。


伯纳德·威廉姆斯

当时我在耶鲁大学物理系——前途光明,可以说。我父亲是白人而我母亲是非裔,也许就是这个缘故我从没怀疑过我会投身民权运动,毕竟他们的年代能克服阻力结合比在60年代困难多了,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去争取我们应有的权利与平等?

“自由之行”运动之前我顶多参加一些公众演讲、一次静坐示威,不管怎么样还是以学业为主,我可不是什么黑人社会活动家。是法学院一个我认识的同学来找我的,我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它听上去并不复杂,你知道,就是坐实行种族隔离的长途公交去南方示威游行。我在学校是橄榄球队四分卫,也会一点徒手搏击,所以保护自己还是没问题的,更何况我根本想不到后来会有那么激烈的正面冲突。

我们坐“灰狗”从康涅狄格州出发到宾夕法尼亚、弗吉尼亚州,一直都没碰到什么反对的行为,指导阿拉巴马州。我母亲曾警告过我说我们撑不过阿拉巴马,我当时还不清楚她的意思。

那天我们在州界边境附近停车整顿以及安排第二天的活动,我听到有人说要找活动组织者,然后他就进来了。西里尔·雷明顿开始时有些紧张,反复强调他不是来搅事的,只是想提醒我们明天别走八号公路,说有人已经设了埋伏。他看上去显然不怎么自在,但并不是因为一屋子人,反倒像是跟别人说话就会这样。说话过程中我不经意间对上了他的眼睛,我敢肯定那一瞬间我屏住了呼吸——我从没见过那么漂亮的蓝眼睛。

我在他离开前拦住了他,感谢了他对我们的帮助,他有点儿局促地笑了笑,说很高兴能帮上忙,并告诉了我他的名字——但当我问他愿不愿意明天和我们一起游行时他沉默了。

“今晚我来找你们没有其他任何人知道,因为八号公路的事本就是个密谋。”他摇了摇头,“你们还不知道他们会对你们做什么——远远不止是抓起来,要更糟。这里的人是没有办法去理解的,你得做最坏的打算。”

我承认我当时是有些失望的,但我还是在分开前和他握了手——他的手指细长又骨骼分明。他问了我的名字,然后走进黑暗里。第二天清早有人去证实了西里尔的说法,八号公路上撒了上百枚钉子,路旁放着几大桶汽油。

西里尔对阿拉巴马的评价是对的,而事实有过之无不及。事态真正开始失控是在一个公路休息站,所有车上的人都下车休整,我站在车旁抽烟,犹豫背对着店铺完全不知道身后在发生什么。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头,下一秒一把撬棍结结实实地砸在我头上。我记得我一下子趴到地上,又有人用力打在我的左臂,然后我听到女人的尖叫和同行朋友的大吼。我并没有完全昏过去,因此我能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感觉到有人把我架起来,反反复复在我耳边说“伯纳德,别昏过去,坚持住,伯纳德”——我没听出来那是西里尔,毕竟我只跟他说过一次话,但我努力按他说的做了,直到我的后背接触到硬板,然后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时我第一眼看到的是西里尔的眼睛。他坐在我旁边,我躺在一张床上,但我们不在医院里。他说我昏迷了几小时,当地医院拒收黑人,所以他只能把我带回了他家。对我的攻击只是个开始,和我一起的大多数人都受了伤,因此“自由之行”运动被迫暂停,4天后再前往下一个州,我正好可以趁机养伤。

西里尔很少出门,大多数时候除了帮我换药就是跟我聊天。我知道了他比我大三岁,在北方的大学上医学院,回阿拉巴马只是家里有事,我告诉了他我的父母、我的大学和专业里碰到的事。我们几乎什么都谈,政治、新闻,黑人平权,国际形势,他说话不算多,但见解都很深刻,很多观点都与我相同,这让我惊喜得要命。西里尔和我长时间地坐在一起,好像这世界上只剩下我们两人似的——我甚至想过要不干脆留下来算了。阿拉巴马州的确很糟糕,但有他在里面,似乎又没那么糟了。

我知道我爱上他了——那不是爱还能是什么?我从没告诉过任何人我的性取向,连我母亲都没有,她以为我没有女朋友只是因为独身主义——其实我自己都不能确定,但那是在遇到西里尔之前。

当然自由之行还得继续。我感谢了他这几天的帮助和照顾,在离开前约好了在他的大学见面,他毫不犹豫地同意了。我和他站在他家的门廊里,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告别——他看着我尴尬的样子忽然笑了,然后扶住我的脸吻上了我的嘴唇。我的脑袋一下子炸开了,我不开玩笑。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放开了我,拍拍我的肩膀,向我眨眨眼:“纽约见,伯纳德。”

我没能在纽约见到他,而我再也没有机会了。我们离开阿拉巴马州的那天晚上西里尔·雷明顿被打死在自己家里,墙上用红油漆喷着“这就是帮助黑鬼的代价”。

(伯纳德深吸了口气,伸手示意我把录音机关掉。他盯着桌面看了很久,我耐心等待着。

“他从没有透过任何标签来看我,无论我是黑人还是白人,同性恋还是异性恋——和他在一起时我只是伯纳德·威廉姆斯,一个物理系大二学生,一个独立于任何人的灵魂。我会继续战斗,只要这个国家还有一块地方黑人没有平等的权利我都会继续,这也会是他希望我做到的。”

“我会和他相见,在没有黑暗的地方。”*)

*在没有黑暗的地方:来源《1984》。

Adolph_顾⭕️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性向还是爱情》(七)

一个迎接517世界不再恐同日的系列原创故事。访谈体,九个不同国家不同性别不同肤色不同时代的LGBT者的自述,灵感来源英剧《酷儿们》。标题致敬阿列克谢耶维奇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死亡还是爱情》。该系列故事可戳Tag了解。

“我爱你,无关性别、无关立场、无关阶层,我爱你从内到外、完完整整的灵魂。”*

*这句话来源私人信件,在此不细说。


布莱恩·德斯蒙德


第一次看到拉尔夫的时候我大三,我记得当时是去接我女朋友——她叫萨利,挺漂亮的,顺便一提——我去早了,他们还没下课,就在最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起先我一直没抬头,只觉得这个系的教授的声音听上去挺年轻的,然后不知道...

一个迎接517世界不再恐同日的系列原创故事。访谈体,九个不同国家不同性别不同肤色不同时代的LGBT者的自述,灵感来源英剧《酷儿们》。标题致敬阿列克谢耶维奇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死亡还是爱情》。该系列故事可戳Tag了解。

“我爱你,无关性别、无关立场、无关阶层,我爱你从内到外、完完整整的灵魂。”*

*这句话来源私人信件,在此不细说。



布莱恩·德斯蒙德


第一次看到拉尔夫的时候我大三,我记得当时是去接我女朋友——她叫萨利,挺漂亮的,顺便一提——我去早了,他们还没下课,就在最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起先我一直没抬头,只觉得这个系的教授的声音听上去挺年轻的,然后不知道有人说了什么,所有人都开始大笑,我就抬头看了一眼。

他站在黑板前用手撑着讲桌,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棕色的短卷发向四处翘着,戴细黑框眼镜,和其他人一样笑得眯起眼睛。我看着他就傻了——你有过那种感觉吗?真的像被雷劈的了一样,我完全没办法移开视线,甚至屏住了呼吸。我压根没有关注他在讲什么,只是坐在那儿盯着他,满脑子大写加粗下划线最大号的“老天”。那一瞬间我就知道我完蛋了。这跟我遇到萨利和高中时候的男友女友完全不一样,我记得当时我是这么想的:我怎么能允许我跟这个教授没有任何关系?

等萨利走到我面前时我才意识到已经下了课。我旁敲侧击地问到了他叫拉尔夫·弗里曼,27岁,单身,生物科学系教授,然后在第二天与萨利分手后立刻去选修了生物科学。我利用一切机会找他问问题——我也的确需要,见鬼,我的主修可是法律——所以拉尔夫很快就认识了我,两个月后就熟到可以一起去打高尔夫。我还从没这么认真地追过别人——不谦虚,我自己好歹也算挺帅的,一直没担心过这个——但对拉尔夫不一样。天哪,我真的爱他,不开玩笑。

当然尽管如此我也一直没告诉过他我的真正企图。没错,同性恋在现在是没什么问题了,但我不知道他对此怎么想,我也不敢问。我太怕失去他了。有一回我去办公室找他,他趴在桌上打瞌睡,屋里没别人,我就坐到他对面看着他。他的呼吸声很轻,睫毛长得要我的命。我什么都没干,就坐在那儿看着,然后忽然间我就特别难受。乖乖,我差点儿哭出来,信不信由你。半小时后他醒了,我赶快埋头装作找东西。他问我来多久了,我说刚到。

两天后我向他表了白——准确说那不是个表白,而且我真该早点儿这么干的。那天下午我和他都没课,就去打了篮球,快到晚上的时候在更衣室换衣服。他刚洗了头,没擦干,也没穿平常上课用的衬衫,就套了件T恤,这让他看上去像是比我还小。那会儿更衣室没别人,他站在我旁边把换下来的篮球衣往包里塞,突然想起来似的问我上周布置的论文有没有写完——他总这样,明知道我一字没动还非得调侃几句。

然后我吻了他。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我真的没忍住。拉尔夫一下子僵住了,左手还放在包里,背靠着柜门。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扑在我脸上,我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我真怕他推开我,老天。但他没有那么做,反而用右手扶住我的脑后加深了这个吻,不知道过了多久短暂地离开我的嘴唇,鼻尖贴着我的鼻梁。

“布莱恩,这可不是你不写论文的理由。”他的声音带着笑。

“弗里曼先生——”

“别叫我弗里曼先生,”他打断了我,重新吻了上来,“叫我拉尔夫。”

然后一切就顺水推舟了。我和拉尔夫开始正式交往,你知道,就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什么的。我仍像以前一样找他问问题、拖着他免费提供课外辅导,而不同于以前的是在没人的办公室里亲吻和动手动脚——对于后者他总是很紧张,说“没有哪个学生会乐于看到自己的老师脱了一半衬衫被按在桌上”,然后在我表示我就是这种学生的时候威胁性地咬我的喉结。我们在圣诞节学校员工聚餐时公开了关系,在短暂的讶异后是掌声、口哨和祝贺。我记得当时拉尔夫用一只手扶着我的肩膀偏过头看着我,眼睛几乎发亮——你真该瞧瞧他。

当然并不是一切都这么顺利,比如我妈。她是个单亲妈妈,你要知道,所以我知道她不容易,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得按她给我设想的未来生活。我是在高中和她正式出柜的,我从没见她那么生气,甚至跟我冷战了半个多月,后来再不肯我提。我和拉尔夫打算今年6月结婚,所以我两周前回家告诉她这个,也许她会想来她儿子的婚礼——但她显然并不为此高兴。太不好听的话我就不重复了,总之她让我这辈子别进家门。

我爱她,也爱拉尔夫,所以我做不出选择。我只能希望她总有一天能接受我。

我知道像我妈这样的人还很多——太多了。我和拉尔夫很幸运,能够以合法的身份结婚,而现在还有很多国家规定这是非法的,因此我们会让他们听到我们的声音——当然演讲主要是拉尔夫的强项,而我还得集中精力对付雅思呢。


(布莱恩向我笑了笑,有些夸张地耸耸肩:“怎么样?这样行吗?我实在不怎么会讲故事,要不是拉尔夫这几天去德国学习了肯定得他来。”

“当然行,你讲得棒极了。”我关上录音机,站起来隔着桌子和他握手。他用力拍拍我的肩膀,把剩下的可乐一口气喝完,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喊住我:“嘿,你6月底来旧金山参加我们的婚礼怎么样?你可能会喜欢的。”

“当然,”我挥挥手,“在彩虹骄傲日*?”

“对,彩虹骄傲日。”布莱恩笑了,“Gay and proud,伙计。”)



*彩虹骄傲日:每年六月最后一个星期日,同性恋权利运动的一部分。


Adolph_顾⭕️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性向还是爱情》(六)

一个迎接517世界不再恐同日的系列原创故事。访谈体,九个不同国家不同性别不同肤色不同时代的LGBT者的自述,灵感来源英剧《酷儿们》。标题致敬阿列克谢耶维奇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死亡还是爱情》。该系列故事可戳Tag了解。

“我爱你,无关性别、无关立场、无关阶层,我爱你从内到外、完完整整的灵魂。”*

*这句话来源私人信件,在此不细说。


刘志强/刘英


(当刘志强请我进门的时候,我看到客厅里的茶具已经摆好了。她穿着长裙,深褐色的头发盘在脑后,化了点淡妆,笑着请我坐下。屋里很干净,显然特地收拾过,但对她一个人而言有些太大了。

在打开录音机后我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开口:“很感谢你...

一个迎接517世界不再恐同日的系列原创故事。访谈体,九个不同国家不同性别不同肤色不同时代的LGBT者的自述,灵感来源英剧《酷儿们》。标题致敬阿列克谢耶维奇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死亡还是爱情》。该系列故事可戳Tag了解。

“我爱你,无关性别、无关立场、无关阶层,我爱你从内到外、完完整整的灵魂。”*

*这句话来源私人信件,在此不细说。



刘志强/刘英


(当刘志强请我进门的时候,我看到客厅里的茶具已经摆好了。她穿着长裙,深褐色的头发盘在脑后,化了点淡妆,笑着请我坐下。屋里很干净,显然特地收拾过,但对她一个人而言有些太大了。

在打开录音机后我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开口:“很感谢你能抽出时间来,刘志强——”

“不,不是刘志强。”她打断了我,声音温和又坚决,“请叫我刘英。”)


请原谅我打断了你,但如果你能叫我刘英那我会很高兴。

我从小就认为我不是男人。这不是突然之间冒出来的念头,几乎从我有性别意识后就开始了。我有一个大我六岁的姐姐,我常看到她挂在阳台上的内衣——它们和我的四角裤完全不同。九岁那年暑假我趁家里人都不在家偷偷穿了它们,然后一发不可收拾——从那时我就知道我应该是什么了。小学时我只是自己偷偷攒钱买女士内衣、买裙子、自己在房间里穿,因为即使是孩子也能隐约意识到自己与别人不同会带来麻烦,对吧?

真正开始改变是从初二,那次我在学校、第一次在别人面前穿了裙子。你能猜到我同学和老师的反应。班主任临时停了我的课找我谈话,男生不让我进男厕所、女生不让我进女厕所,全校人围到我班上来看我,骂我死人妖。我记不起来当时有没有哭了,我只记得我吓得一直在抖。

第二天我妈妈帮我请了假,带我去看心理医生,从那以后就是无数次看医生、心理干预、物理干预,还有电击疗法。她很爱我,甚至在找出我藏起来的内衣后还是很爱我,她只是觉得我病了。

但我没病。

她和我姐姐说服了我暂时把那些衣服收起来,我转了学,逐渐也不再去看精神科。我成为了——至少他们认为我成为了——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但我清楚我压根没有被治好,因为根本没有病可治。我是从那时开始叫自己刘英的。也是从高中开始我知道了我的情况属于跨性别者,而且我不是个例。

我考上了一所普通的一本大学,然后开始打零工,用三年经济独立。毕业后我回了一次家,像你今天看到的我一样,戴了假发、穿着裙子、化了妆。妈妈看到我后哭了,但最后还是承认了我,只是不肯叫我刘英。我知道我这已经很幸运了。

如你所见,我到现在也没有结婚。由于我认为我是女人所以我没有办法跟女人结婚——我并不是同性恋——而由于我的生理性别是男性,在法律上我又不能与男人结婚。我也接触过别的LGBT人群,也谈过恋爱,但那些小伙子喜欢的是刘志强而不是刘英。


(“你可以做变性手术,现在的技术已经能做到了——当然前提是你愿意。”)


对,我是可以,可我不想。我知道这听上去很怪,我也很厌恶我的生殖器官,但我不需要任何外在的东西来证明我是女人——的确,我戴假发、化妆,那只是因为我喜欢这样。

我看过一部英国电影,叫《丹麦女孩》,讲世界上第一个变性人,主角长得很漂亮,哪怕不化妆光是穿上裙子就像个女人,而我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年轻时还好一点,现在年龄越大我的外貌越男性化,这我没有办法。但没人说只有漂亮的男孩、硬朗的女孩才能做跨性别者,这根本就不是我们能选择的。

我认识一些和我一样的人,他们大多在最初都有过自我认知方面的问题,甚至也认为这是一种病、觉得自己是变态、是疯子。不该是这样。就像我们没有权利决定自己是否出生,我么同样没有权利选择自己身体的性别,这不是我们的错。上帝把我的灵魂放进了一个男人的身体,难道该由我对此负责吗?

幸运的是我从没有过一秒质疑自己,接受物理治疗时也没有。我清楚我是谁,也清楚我想要什么,这就足够了。现在的中国还很难接受我们,上街时演讲时仍有很多人骂我人妖,没关系,我可以等。但我不会为了让他们接受我而否认自己,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了。


(刘英慢慢喝掉了杯子里的茶,向我笑了一下。叙述过程中她始终不紧不慢,声音不大但又很清晰。在此之前我曾去拜访她的家人了解她的情况,她母亲告诉我在初三看精神科最频繁的半年里她曾七次试图杀死自己,而这也是他们决定停止对她“治疗”的重要原因之一。身为跨性别者刘英在过去的三十几年人生里面对的嘲笑讥讽与歧视必然远远不止她告诉我的这些,但她撑下来了,还坚持了自己。

“我尤其感谢我的家人,尽管他们曾认为我有病,但最终都接受了我,我已经很知足了。”在送我出门前她又补充,双手交叠在身前,“很多LGBT者都得不到家人的理解,更何况支持,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就像我相信有一天我能穿着裙子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侧目注意。”

离开前我最后一次回头,刘英站在阳台上向我挥手,风带起她的裙角和头发——她看上去很美。

一切都会变好的,我开始试着去相信。)


Adolph_顾⭕️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性向还是爱情》(五)

一个迎接517世界不再恐同日的系列原创故事。访谈体,九个不同国家不同性别不同肤色不同时代的LGBT者的自述,灵感来源英剧《酷儿们》。标题致敬阿列克谢耶维奇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死亡还是爱情》。该系列故事可戳Tag了解。

“我爱你,无关性别、无关立场、无关阶层,我爱你从内到外、完完整整的灵魂。”*

*这句话来源私人信件,在此不细说。


赫伯特·布朗


乔伊家就在我家隔壁,我恨不得一出生就认识他了。我和他一起上学,一起折腾老师,在大萧条的那几年一起上街卖报纸——他在学校的成绩比我好多了,脑子也更好使,但他照样跟我一起闹腾。我当时是那种让所有人都头疼的家伙,你知道,...

一个迎接517世界不再恐同日的系列原创故事。访谈体,九个不同国家不同性别不同肤色不同时代的LGBT者的自述,灵感来源英剧《酷儿们》。标题致敬阿列克谢耶维奇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死亡还是爱情》。该系列故事可戳Tag了解。

“我爱你,无关性别、无关立场、无关阶层,我爱你从内到外、完完整整的灵魂。”*

*这句话来源私人信件,在此不细说。



赫伯特·布朗


乔伊家就在我家隔壁,我恨不得一出生就认识他了。我和他一起上学,一起折腾老师,在大萧条的那几年一起上街卖报纸——他在学校的成绩比我好多了,脑子也更好使,但他照样跟我一起闹腾。我当时是那种让所有人都头疼的家伙,你知道,我妈从没指望我能有什么出息;但乔伊不一样,他长得帅、脾气还好,十几岁就已经是半个学校女孩儿们的梦中情人,可他从没谈过女友——他妈的,我当时怎么会知道。

后来大战爆发了,我应征入了伍,反正我本来就没打算上大学,可我没想到乔伊也跟我一起参了军——见鬼,他那年本来该去牛津的。为这事他跟家里闹翻了,最终还是和我一起进了新兵训练营。我应该劝住他理智点别逞强的,但能跟他一起打德国人这个念头让我激动得要命。

我真该劝住他的。

我跟他一起训练,住在同一个营房,后来被分到了同一个步兵连。他枪法比我准多了,所以被安排做了狙击手,我是他的观察员,但鉴于那些我该干的事他一个人就能搞定,一般情况下我只需要保证他的安全就够了。我和乔伊是那个连里唯二来自伯明翰的,再加上我们俩都没有什么“家乡的姑娘”,所以差不多干什么都是一起,其他伙计喊我们“赫伯和乔”。

1940年我们连队去了法国,被堵在了敦刻尔克,事情是从那里开始不对的。那天我们在用破卡车做的临时防波堤上排队等上船,乔伊站在我前面,然后我突然听到了轰炸机的声音,想都没想就把他扑在地上——我真的什么都来不及想。紧随其后的是爆炸声,我感觉自己被掀进水里,然后就没有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躺在海滩营帐里的临时担架上,伤员的呻吟和惨叫充斥我的耳道,我想把自己撑起来,最后失败了。然后我看到了乔伊。他抱着枪坐在我旁边的地上,头发乱糟糟的,一颠一颠地打瞌睡。估计是听到了我的声音,他立刻抬头、撑着地站起来,我能看到他眼睛里的血丝。

“乔——”我清了清嗓子,想问他有没有事儿,但他没给我机会说完。他突然起身,用手拉住我的肩膀,俯下身用力撞上我的嘴唇——那压根不能算是一个吻,我甚至能尝到我们嘴里的血腥味儿。我完全忘记了怎么呼吸,你可以这么说。差不多一个世纪后他松开了我,深深吸了口气,睫毛抖个不停,拼命眨眼,声音压得很低:“我以为我失去你了,赫伯。我以为你死了。”

我躺在破担架上看着他,然后说了第一句话:“操,乔,你压到我的绷带了。”

那时候我完全没法确定我是不是同性恋,首先那得上军事法庭,再加上在过去十几年我一直当他是兄弟——我们甚至还一起光着身子在郊外老家游过泳,他妈的,那会儿可没看出来他想上我或者让我上他。不管怎么着,我伤好了点儿之后和他一起渡过海峡回到了英国,从那之后我和乔伊训练外的休闲从调侃战地医院的小护士变成了仓库隔间迅速又潮湿的亲吻和性爱。我们很少提到战争结束后的事,那不是我们能奢求的,更何况我那时觉得我和乔伊的这种关系只是军队里特定状况下的产物——伤口和鲜血,炮火和枪弹,受伤和死亡,和平时期的人的思维几乎没法理解。我以为那只能算我的生理需要,再说我真没想过我会是同性恋。

直到最后我才知道我爱他。

乔伊死在1944年圣诞节前的一场巷战里,德国佬的狙击手射中了他的颈动脉。我拼命按着他的伤口把他拖到一辆废坦克后面,他的血喷了我一身,又热又黏,我几乎要发疯。我大喊医务兵,听到自己的声音淹没在双方交战的枪声和爆炸声里。乔伊的喉咙里发出破裂的气泡声,那双蓝眼睛始终看着我,我飞快地念叨着“你会没事的”“医务兵已经来了”“你不会死”之类的废话,尽管我和他都清楚这将是乔伊·洛林中士生命的最后一天。

他撑了好几分钟,我却觉得像是过了一百年。他一直试图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起先他用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又忽然松了手,伸向我的脸,空气流过气管发出嘶嘶声。我猜当时我可能哭了,我想不起来。乔伊定定地看着我,然后笑了。

“赫伯。”他说。

我是被连里的机枪手斯蒂芬拉走的,离开之前我拽下乔伊脖子上的狗牌收起来。他靠在那里,眼睛看进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德国人的声音响起来了,我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始奔跑。我想起来他还跟我约好圣诞节去偷伙食营的啤酒。

那块狗牌和那颗杀死他的德制狙击枪弹是他留给我的一切。


(赫伯特用挂在肩上的抹布擦擦手,用力关上车前盖,金属撞击的声音在车库的密闭空间里震耳欲聋。整个讲述过程中他始终没有停下手里的东西,除了讲到乔伊的死之前有片刻沉默以外,他没有停顿。

“如你所见,我退役回来后结了婚,但这也是战争结束近十年之后的事了。我很喜欢她,但我知道这不是爱,她也清楚这点,但她乐意和我待在一起。结婚十几年来我们没有过孩子,与其说是夫妻倒更像是两个合租的朋友。”他耸了耸肩,蹲下来拆下车底的千斤顶,语气轻描淡写,“她知道我有过同性关系,说不介意,但我没告诉她我对乔伊真正的感情。四十年代末我的PTSD发作过很多次,三次自杀未遂,但我知道我没有死的权利——乔伊活在我身上,我怎么能死?”

在他弯腰拿起地上的扳手的时候,我看到一块铁牌从他的T恤领口荡出来。赫伯特直起身子,车库顶上的灯在他脸上打下阴影,让我想到轰炸后的战壕。

“我真的爱他,老天。”他深吸口气,“但他不会回来了。”)


Adolph_顾⭕️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性向还是爱情》(四)

一个迎接517世界不再恐同日的系列原创故事。访谈体,九个不同国家不同性别不同肤色不同时代的LGBT者的自述,灵感来源英剧《酷儿们》。标题致敬阿列克谢耶维奇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死亡还是爱情》。该系列故事可戳Tag了解。

“我爱你,无关性别、无关立场、无关阶层,我爱你从内到外、完完整整的灵魂。”*

*这句话来源私人信件,在此不细说。


凯瑟琳


请不要公开我的姓氏——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她。我的感情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希望她因为我而困扰。

你知道,我是个作家,而西尔维娅是我的编辑。她帮我出了第一本书,一直到现在。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走进出版社的时候。没有人来接待我,甚至没人注...

一个迎接517世界不再恐同日的系列原创故事。访谈体,九个不同国家不同性别不同肤色不同时代的LGBT者的自述,灵感来源英剧《酷儿们》。标题致敬阿列克谢耶维奇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死亡还是爱情》。该系列故事可戳Tag了解。

“我爱你,无关性别、无关立场、无关阶层,我爱你从内到外、完完整整的灵魂。”*

*这句话来源私人信件,在此不细说。



凯瑟琳


请不要公开我的姓氏——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她。我的感情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希望她因为我而困扰。

你知道,我是个作家,而西尔维娅是我的编辑。她帮我出了第一本书,一直到现在。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走进出版社的时候。没有人来接待我,甚至没人注意到我进了门,我拿着书稿四处张望。然后西尔维娅出现了,向我走过来,深棕色头发披在肩上,笑着伸出右手。她穿着合身的西装,没系领带,衬衫解开最顶上的扣子,一条很细的银链垂在锁骨旁。老天,瞧瞧她——我当时连话都不会说了,您别笑我。

她很认真地跟我一起修改我的书稿,删去累赘的部分,精炼语言,类似这些。她提建议的时候不像一般编辑那样高高在上,而是温和但又很明确,总能一针见血。我们在她的办公室里讨论,有时候在我家,有时候在我们俩都常去的咖啡馆。她习惯用铅笔在原稿上圈点,像是女子教会学校教出来的细长斜体像乐谱一样漂亮——到现在我还留着我每本书的初稿,不是为了纪念写作的进程,而是为了她的每一个字迹。

我知道我爱她,从第一眼看到她开始我就爱上了她。那不是友情,我不会把它们弄错的。我渴望她尾音上扬的音调,渴望她时常露出的笑容,渴望她像烤化的焦糖一样的眼睛,渴望她指节分明的手。我从未定义过自己是异性恋还是同性恋,当我看着西尔维娅的时候我只注意到她这个人——面对爱情时性别才是最不需要在意的东西,不是吗?

当然我对她的感情不会有任何结果。她已经结婚了,有一个6岁的女儿,家庭和谐,她的丈夫也是个不错的人。在她眼中我是个很棒的朋友,我能确定她也很喜欢我——笔耕不缀的作家,乐于接受建议且善于倾听,有些时候也能幽默——但也仅仅是喜欢罢了。我在一本书的扉页注明送给她——“赠西尔维娅,全美国最棒的编辑”——而那已经是我表达我对她的爱意最张扬的一次了。我们是朋友,我也有信心成为她最信任的朋友,但她不可能成为我的爱人。

(“也许你该告诉她——告诉西尔维娅你爱她,不管结果是什么。”)

您这就错了。至少现在我还能以朋友的身份在她身边,而我不能承受失去她的后果。一开始我就说过了,我的感情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奢求她的任何回应,只要她能默许我在她身边、我能每天或至少每周看到她,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凯瑟琳停顿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落地钟的摆锤撞击空气,她低着头看着面前一小块桌面。我正要关掉录音机,她却伸手示意我再等一下,因此我重新坐了回去——有时候人要讲述自己的感情需要很大的勇气。)

大概一年多前我新出的一本书获得了出乎意料的大成功,甚至上了全美畅销书排行榜,西尔维娅决定和我一起庆祝一下,你知道,弄个派对什么的。那天她喝得有点多了,所以我把她送回家,她把高跟鞋拖下来拿在手里,重心压在肩上,走得踉踉跄跄,我们俩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已经想不起来当时在笑什么了。她的脸笑得发红,身上披着我的外套,红酒味儿混杂着香水充斥我的鼻腔。她的头发扫在我脖子里,我甚至能隔着衬衫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

到她家的时候她丈夫不在家,小女儿在外婆家过夜,我从她包里翻出钥匙开了门,连拖带拽地让她躺到沙发上。她几乎立刻就睡着了。我坐在旁边看着她,然后把堆在一旁的毯子盖到她身上,飞快地吻了她的唇角,关上门离开。回家的路上我哭了很久,我不知道原因。

我已经34岁了,认识西尔维娅也快有十年。我不会结婚,至少在我停止对她的爱之前不会,而我不认为那天会到来。我不会为了结婚而随便找一个男人,那是对他的不尊重,也是对我自己的欺骗。我现在有稳定的版权收入,有一笔足够退休的存款,以每年一本的频率出书,还有一些访谈的额外收入,因此我足够支撑自己的生活,甚至还能活得不错。我会看着她变老、看着她的孩子长大——我会始终在她身边,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凯瑟琳扶着桌子边沿站起来,我把录音机关掉,感谢她的时间。在我出门前她又喊住了我。

“抱歉我的故事这么平淡,恐怕没什么值得一提的。”

“不,凯瑟琳,”我说,“它很动人。”

后来过了很长时间我都会想到她的那句话,以及那个冷静又坚定的眼神。“我的感情是我自己的事情。”)


Adolph_顾⭕️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性向还是爱情》(三)

一个迎接517世界不再恐同日的系列原创故事。访谈体,九个不同国家不同性别不同肤色不同时代的LGBT者的自述,灵感来源英剧《酷儿们》。标题致敬阿列克谢耶维奇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死亡还是爱情》。该系列故事可戳Tag了解。

“我爱你,无关性别、无关立场、无关阶层,我爱你从内到外、完完整整的灵魂。”*

*这句话来源私人信件,在此不细说。


奥利维亚·柯林斯


当时我在巴黎办我的第三次画展——前两次分别在牛津和伦敦,准确说那是我第一场国外个展。我很喜欢法国,但在那之前我甚至没怎么出过国,这让我很紧张,好在我在法国的朋友帮了我很多忙——他总笑说我该有点儿青年艺术家的自觉...

一个迎接517世界不再恐同日的系列原创故事。访谈体,九个不同国家不同性别不同肤色不同时代的LGBT者的自述,灵感来源英剧《酷儿们》。标题致敬阿列克谢耶维奇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死亡还是爱情》。该系列故事可戳Tag了解。

“我爱你,无关性别、无关立场、无关阶层,我爱你从内到外、完完整整的灵魂。”*

*这句话来源私人信件,在此不细说。



奥利维亚·柯林斯


当时我在巴黎办我的第三次画展——前两次分别在牛津和伦敦,准确说那是我第一场国外个展。我很喜欢法国,但在那之前我甚至没怎么出过国,这让我很紧张,好在我在法国的朋友帮了我很多忙——他总笑说我该有点儿青年艺术家的自觉,而我只觉得我是个画画的。想想也有点儿好玩,当所有人都觉得艺术家该自傲不可一世的时候,我反倒是一屋子里最紧张的人。

那天我穿了在巴黎新买的裙子在画展闲晃,开展前我特别要求不要在现场公开我的照片,所以没有人认识我。我四处走来走去,有些奇异地看着那些几个月前还在乱七八糟的画室画板上的东西用被规规正正地挂在墙上——它们看上去总是比原来棒多了,到现在我都这么觉得。

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第一次看到了克莱尔。她红棕色的短发看上去有点儿乱,穿着牛仔裤,手上拿着胶卷相机,站在我自己最喜欢的那幅画前,侧脸干净又漂亮。大概是我看太久了,她回过头,看着我笑了一下——天哪,我简直不知道该把手放哪儿才好。我鼓起勇气走向她,问她觉得这幅怎么样。这是一切的开始,我真庆幸我当时没有扭头就跑。

我跟她聊了一会儿,发现她也喜欢塞尚、莫奈、对毕加索不感兴趣——抱歉,这可能有点冒犯,但我真的对他没感觉——知道了她叫克莱尔·弗朗西斯,自由摄影师。她问了我的名字,我告诉了她,然后在她惊呼之前请求她不要声张。克莱尔马上竖起一根手指在嘴唇前,向我眨眨眼,故意压低声音:“奥利维亚,那这就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她的声音好听得要我的命,我只能祈祷她听不到我的心跳声。

她请我去香榭丽舍大街喝咖啡,我立刻答应了。克莱尔的英语说得很好,带着点法国口音,我几乎听得入了迷——我知道我已经爱上她了。是的,我知道我是同性恋,我从小就清楚,但在克莱尔之前我没有喜欢过任何人。我们聊了很久,什么都谈,艺术、学业、家庭、朋友。童年,天暗下来之后换了家餐馆接着聊——我向来不擅长和别人长时间面对面交谈,但她总能接过我的话。说话时她总是看着我的眼睛,带着笑意,头发有一缕垂在脸侧。我完全想不起来那天我们吃了什么,但我仍然记得餐厅发黄的灯光落在她头发上的样子。

第二天克莱尔带我去看了她的工作室,陪我走遍了巴黎。在画展的那一周里我们把几乎所有有趣的地方都看了一圈,她决定行程,我只是跟着她走。她告诉了我很多对她而言很私人的地方,比如她拍第一章照片的背景、第一场个人摄影展之类的,而我对这些的兴趣远胜过了对卢浮宫、莱茵河和埃菲尔铁塔——我压根不需要去了解巴黎,克莱尔就是巴黎。她拍了很多我的照片,却不肯给我看,在我作势要抢她的相机的时候大笑着躲闪。那一周是我之前二十几年人生里最快乐的日子。

在我回英国那天她到车站送我。我多想留下来,想告诉她我的感情,但我没有勇气——她是我画不出来的颜色,不该属于任何人。克莱尔塞给我一个信封,一再要求我上了车再打开,让我发誓我回英国后要给她写信,我一个劲点头,拼命克制住自己不哭出来。车厢外的人少了,我犹豫着不想上车,而就在这时她忽然用手扶住我的脖子,飞快地吻了我。

“我爱你,奥利维亚。我知道你会回来的。”她的声音很轻但又很坚决,说完就把我推上了火车,没给我任何机会说什么。我站在窗前看着她,她向我挥了挥手。

回到座位后我打开了信封,掉出来厚厚一叠洗印的照片,每张都是我,我才知道她也爱我。

我把伦敦画室的东西收拾出来打包,48小时候重新站在她的门前。克莱尔打开门,看着我笑了,伸手接过我的提箱。

做一个艺术家的好处就在于不会有人觉得你的行为怪异,而女画家和女摄影师住在一起绝对算不上最奇怪的。我们养了一只英国短毛猫,叫爱德华——现在这只已经是爱德华三世了——克莱尔总说它像我。我在家画画,她有时候看我画,有时候陪爱德华睡觉,或者拍我,或者出门拍些照片。她是个优秀的厨师,但偶尔我们也会出去吃,而无论菜怎么样她总能让我很开心。她帮我办了四五次个展,我做她镜头中的模特——我从来没有真正画过她,但我又无时无刻不在画她。认识她之前我画得还不错,但和她在一起后我的画才有了灵魂。

不管你相不相信,这么多年我和克莱尔没有过任何一场矛盾和争吵。我们兴趣相投,总能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也没有性别导致的思维差异——在巴黎总有朋友来跟我们抱怨他们的伴侣,说羡慕我们没有为了结婚而结婚。你瞧,爱一个人不一定要结婚的,只要能在一起、每天能看到她,就足够幸福了。


(奥利维亚有些不好意思地向我笑了一下,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她一点也没有六十多岁的人常有的老态,只有浅灰的头发表明了她的年龄。不同于往常,这次的访谈就在莱茵河边的路旁咖啡馆进行,此时太阳已经沉了下去,余晖笼着她的肩膀。她站起来和我告别,我注意到不远处有人在等待,因为太远而看不清面孔。我猜那是克莱尔。

奥利维亚忽然又回过头来:“我问过克莱尔当时怎么能确定我们彼此相爱,她是这么回答我的:一切都会发生,奥利维亚,这里是巴黎。”

我看着她们挽着彼此的手臂走远,不时转头说笑几句,想象她们四十年来一起走过巴黎的大街小巷。我知道她们很幸运。)


Adolph_顾⭕️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性向还是爱情》(二)

一个迎接517世界不再恐同日的系列原创故事。访谈体,九个不同国家不同性别不同肤色不同时代的LGBT者的自述,灵感来源英剧《酷儿们》。标题致敬阿列克谢耶维奇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死亡还是爱情》。

“我爱你,无关性别、无关立场、无关阶层,我爱你从内到外、完完整整的灵魂。”*

*这句话来源私人信件,在此不细说。


格雷戈里·劳伦斯


(当劳伦斯给我开门的时候,我意识到这也许并不是个好时机。屋里灯光很暗,桌上摆着一瓶只剩两指深的白兰地,空气里全是酒气。我正打算道歉并约下一次时间,他却请我进门。

“很抱歉让你看到我这样子。”他的声音很冷静,语调也丝毫不乱,但我看到他眼...

一个迎接517世界不再恐同日的系列原创故事。访谈体,九个不同国家不同性别不同肤色不同时代的LGBT者的自述,灵感来源英剧《酷儿们》。标题致敬阿列克谢耶维奇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死亡还是爱情》。

“我爱你,无关性别、无关立场、无关阶层,我爱你从内到外、完完整整的灵魂。”*

*这句话来源私人信件,在此不细说。



格雷戈里·劳伦斯


(当劳伦斯给我开门的时候,我意识到这也许并不是个好时机。屋里灯光很暗,桌上摆着一瓶只剩两指深的白兰地,空气里全是酒气。我正打算道歉并约下一次时间,他却请我进门。

“很抱歉让你看到我这样子。”他的声音很冷静,语调也丝毫不乱,但我看到他眼睛里的血丝,“请坐吧,不会用多久的。我不知道下次我还会不会能够谈,我很多年没有想起过他了。”

于是我在餐桌旁坐下,把录音机打开。有片刻整个屋里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录音带转动的轻微声响。

然后他开口了。)


有些工作上的细节我就不说了,大都封在档案里,虽然已经解禁公开了一批但毕竟还算机密——我到今天都很难相信那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半个世纪的对峙、明争暗斗、分成两半的柏林、阿富汗、越南、古巴,几乎一夜之间就结束了。退休前最后几年那些局里的新特工管我们叫铁幕的幽灵,挺贴切。

最开始是伊万·伊利亚夫找到我的,他是克格勃资金调配部的一个高级秘书,我在美国驻西德大使馆。他第一次就给了局里一个大惊喜——一整香烟盒最近一个月苏联外勤特工名单的微型相机照片。我当时就意识到这是条大鱼,但我没有让上头接手,说不上来原因。他在档案里的代号是“知更鸟”,我很快把他发展成了长期线人,带正式钢印的做旧假护照、北欧银行里虚构的户头、不定期接头、对于人身安全毫无保证的承诺,这些一个没少。

伊万很年轻,对于他做的事来说更是太年轻了。我们有时在东德的安全屋见面,有时候他只会在大使馆的失物招领处留下一个带暗层的破旧公文包;他很聪明,知道定期检查外套口袋、纽扣背面和衬衫领口,发现监听器也知道告诉我由我处理,甚至能自己发现卢比扬卡内跟踪的“猎狗”。但他也经常突如其来地紧张、神经兮兮地四处张望,这容易引起麻烦,好在我擅长安抚线人的情绪,对他又似乎尤其管用——事实上管用得有点过头了。一次我在芬兰跟另外的线人接头,上面派了另一个人与“知更鸟”见面,而这个苏联人因为不是我出面而坚决拒绝接头,哪怕那个特工已经充分证明了他的身份。

东德的大部分安全屋的条件都很差,大多只有一副桌椅和一张硬板床,极少数情况有沙发,但伊万显然比起在街上匆匆交换信封更喜欢呆在这里。他会聊起自己在战前“大清洗”中消失的父亲、小时候的共产主义思想教育、西伯利亚坚硬的冻土和莫斯科灰色的天空。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跟我说这些,但我始终听着,而我也发觉我自己渐渐开始乐于听他讲公事之外的东西、更多关于伊万·伊利亚夫而不是“知更鸟”。那时我还没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我到现在还清楚记得他捅破窗户纸的那天。我按照上次订下的时间走进安全屋,伊万已经在那儿了。他把微缩胶卷给我,我把下一次要用的银行账户和假名给他,然后我们坐在两把硬得要命的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忽然他停下来了,什么都不说,隔着桌子看着我。我第一次发现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站了起来,上身越过桌子,用手扯住我的领带,用力吻上我的嘴唇。这毫无预兆,所以我僵硬了几秒,他的呼吸扑在我脸上,然后我用右手摁住他的脖子后面。

“埃德蒙。”苏联人的声音很哑。

“不是埃德蒙。”进入中情局以来第一次,我告诉了线人我的真名,“是格雷戈里,格雷戈里·劳伦斯。”

我们像往常一样碰头,但不同于往常,我们在安全屋做爱,在硬板床上纠缠、亲吻、大汗淋漓。在那些门窗紧闭灯光暗淡的乌托邦里我们是格雷戈里和伊万,但一旦走进铁幕下东柏林的街道,就只有埃德蒙和“知更鸟”。他开始不满足于一月一次的接头,越发殷勤地提供情报,我当时就该提醒他这样做的危险性,但我也急于与他见面——感情是个糟透了的东西,任何一个间谍都能告诉你这个,它太危险又太奢侈。为了征得线人的信任我能够成为他需要的任何人,倾听者、朋友、兄弟、导师,极少数情况下——尽管不会有任何人承认它的合法性——情人。伊万需要情人,我就给他一个,但我不能也不被允许去爱他。可我就是这么做了。

当伊万告诉我他好像被卢比扬卡怀疑的时候,我几乎立刻向上头申请把他引渡到美国,头儿当然舍不得放他回来,但我最终还是说服了。我给他准备了一张美国护照、一些零散的旧现金,让他在10月5日晚上8点通过柏林墙。

我们差点儿就成功了。

我在8点差5分到达西德这边的岗哨,看着用煤渣填充、铁丝网封锁的灰墙。伊万准时出现了,冷静地通过查理岗哨,在卫兵反复检查证件时露出不耐烦又不至于过火的表情,然后向关口走过来。他看到了我,眉毛稍微上扬,飞快地笑了——我总是忘记他才23岁。

我首先听到汽车急刹时轮胎摩擦地面,然后是用力甩上车门的声音,紧随其后的是混杂着俄语和德语的叫喊。伊万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开始奔跑。第一枪射在他脚跟后的地面上,第二枪击中了他,接下来是第三枪和第四枪。苏联人向前扑倒在地上,枪声立刻停了,东德卫兵架走了他,我看到贯穿他脖子的枪孔,血迹在他身下拖出长长一道。

他们最终还是杀死了知更鸟。


(劳伦斯喝光了最后一口白兰地,伸手关掉录音机。在灯光下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看上去累得要命,像是肩上背了几十年。我感谢他跟我说这些,他只是摆了摆手。

在我将车拐上公路之前我用后视镜看了一眼,格雷戈里·劳伦斯的房子立在黑暗的田野里。我知道对他而言,铁幕从未升起。)


Adolph_顾⭕️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性向还是爱情》(一)

一个迎接517世界不再恐同日的系列原创故事。访谈体,九个不同国家不同性别不同肤色不同时代的LGBT者的自述,灵感来源英剧《酷儿们》。标题致敬阿列克谢耶维奇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死亡还是爱情》。

“我爱你,无关性别、无关立场、无关阶层,我爱你从内到外、完完整整的灵魂。”*

*这句话来源私人信件,在此不细说。


柳德米拉·格利戈里耶夫娜·罗曼诺夫斯卡娅


我是22岁参军的,这在当时可是件值得骄傲的事——当然在莫斯科的工厂为前线生产军需用品也很重要,但还是比不上当兵上战场。我母亲很早就去世了,父亲把我带到大,因此我8岁就会开枪了,却一直不怎么会那些女孩...

一个迎接517世界不再恐同日的系列原创故事。访谈体,九个不同国家不同性别不同肤色不同时代的LGBT者的自述,灵感来源英剧《酷儿们》。标题致敬阿列克谢耶维奇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死亡还是爱情》。

“我爱你,无关性别、无关立场、无关阶层,我爱你从内到外、完完整整的灵魂。”*

*这句话来源私人信件,在此不细说。



柳德米拉·格利戈里耶夫娜·罗曼诺夫斯卡娅


我是22岁参军的,这在当时可是件值得骄傲的事——当然在莫斯科的工厂为前线生产军需用品也很重要,但还是比不上当兵上战场。我母亲很早就去世了,父亲把我带到大,因此我8岁就会开枪了,却一直不怎么会那些女孩儿们该会的东西。我是连里为数不多的狙击手,也是最好的那个,这我不谦虚——1944年冬天我还击中了个上将呢。政委为此给我申请了红星勋章,现在我还摆在柜子里。

我跟着步兵连行军到柏林,那时候大家都相信战争快要结束了。攻进柏林后同志们又哭又笑,拼命喝酒,但很快庆祝方式就变味了——那时城内几乎只剩下妇女和孩子,您知道我想说什么。现在没有人会承认,但我当时亲眼见到了。(沉默)

那天我喝了点伏特加在回营地的路上,经过城区,正好看到我们营的侦察兵马克西姆把那个女孩摁在墙上——他还跟我表白过呢,因为在打仗我自然没同意,再说我一直只把他当成战友。他一看到我就站直了,什么也没说,从巷子另一头出去了。那姑娘还站在那儿,飞快把外套拉好,警惕地看着我,淡金色的头发编成的发辫垂在肩上——现在说起来我还能看到她的样子。

我想去跟她说两句话,可我一上前她就后退,然后我才意识到她以为我也是苏联男人——入伍前长头发早就被我剪掉了,再加上我的脸被泥糊得连七八糟,也不怪她看错。好在我会德语,就告诉她我也是女人,我不会伤害她的,我可以送她回家。她仍然犹豫了一会儿才向我走过来,盯着我看了会儿,然后小声说了句谢谢。

在遇见她之前我从来没想过我会喜欢女孩,甚至到二十岁我才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人存在,我以为我只是没碰到喜欢的男人。但在她那双浅绿色的眼睛看着我的那一刻,我从来没有这么庆幸我来到了柏林。您能想象她的眼睛有多漂亮吗?

我陪她回了家,她请我吃了德国红肠,然后向我道歉说家里没有酒和咖啡了。我跟她聊了会儿,知道了她叫汉娜,才19岁,在柏林做打字员。一开始她很紧张,直到我把背在背后的枪放下才好了点儿,但一听到外面的枪声就会抬头。为了让她放松我说了些在明斯克老家的事,故意把德语发音发得很奇怪,总算把她逗笑了。等我觉得我打扰了她休息我就站起来,谢谢了她的红肠,说我得回去了。就在这时她拉住了我的手臂。

“请留下来,柳德米拉。我家里已经没有男人了,你之前看到的事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碰上,我很害怕。”

她的声音那么小又那么坚决,我立刻就同意了,然后意识到我其实也并不想走。那天晚上我睡在沙发上,后来汉娜就让我跟她睡一张床了,我几乎睡不着——床软得不可思议,她面朝上躺着,呼吸声均匀,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第二天我给她带了些伙食营发的口粮,现在他们能给的东西多多了,之前急行军的时候连着几天都吃不到什么东西。我听说了美国人在柏林的黑市,用配给的罐头去给汉娜换了半磅咖啡,这让她乐坏了,告诉我她很长时间都没喝到真正的咖啡了。我跟她聊到用发下来的裹脚布改做成女士内衣、医务兵姑娘带的一箱糖果、把剪下来的长辫子寄回给父亲,她说起柏林的空袭、空荡荡的超市货架和炸碎一地的临街落地窗的玻璃。她帮我练习德语,我们喝咖啡、吃红肠和罐头,她的金发在昏暗的灯下几乎是发光的。

经常有我们的同志来骚扰她,这让我太失望了——他们都是很好的小伙子,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好在他们一看到我就会离开。战争结束了,姑娘们大都回了家,我却恨不得跟汉娜呆一辈子——我以前多想回家啊。那时候我就猜我爱上她了。

汉娜告诉我她有一个哥哥,死在西伯利亚,她父亲也是纳粹党员,一年前自杀了。她的父亲兄弟都是我的敌人,而我竟然爱上了敌人的女儿!连长让我们要恨每一个德国人,因为他们都是杀人犯,那汉娜呢?这个才19岁的女孩儿,会因为听到俄语而发抖,笑起来像个小太阳,她也是杀人犯吗?她能伤害谁呢?那时候我几乎意识不到她跟我是同一个性别了,我只知道我爱她。

一天晚上汉娜尖叫着醒来,话都说不清,紧闭着眼哭,我心都要碎了。我把她抱在怀里慢慢摇,说没事了,战争结束了,没事了。她的眼泪把我肩上都浸透了,身体筛糠一样抖。我不知道我们抱了多了,她渐渐不哭了,但把我抱得越来越紧,我就一直轻声哄着她直到她放开我。她的长发披在肩上,脸因为哭泣而有些发红,晶亮的绿色眼睛看着我,然后右手摁住我的脖子后面。那是我们第一次亲吻,也是最后一次。我在她耳边用俄语说我爱你。

第二天马克西姆在街上找到了我,告诉我最后一班回家的火车要走了,我几乎没来得及收拾我的东西就上了车,也没能跟汉娜告别。列车开动了,同志们欢呼着胜利和回家,这时我听到外面有人在大喊我的名字——那是我最后一次听到汉娜喊我柳德米拉。我冲到窗口,看到我的姑娘站在那里向我挥手,发辫垂在肩上,用口型说了句俄语。

她说“我爱你”。


(柳德米拉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感谢我听她说这些,我知道她不会再说更多了,于是把录音机关上。她红棕色的头发有些发灰,穿着棉布长裙,与早些时候给我看的照片上的年轻女狙击手完全不像一个人。据我所知,柳德米拉·罗曼诺夫斯卡娅回到明斯克后再没有结婚,做了医院的护工,很少与战时的战友聚会,在我来找她之前没有向任何人提过战争。跨出门的前一刻我忍不住问她后来有没有再见过汉娜,她摇了摇头,很疲倦似的笑了一下。

“我的姑娘在我心里,我永远爱她。”她说。)


夕月-野鸽

5.17 等一个雨过天晴
昨天百忙之中画的图,想给LGBT贡献一点渺小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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