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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正义第三届大逃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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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正大逃猜·第六曲】Remember

曲目:remember

代号:全自动旋风大鼻涕

1
温暖的壁炉内摇曳的火光渐渐暗了下来,克莱恩缓缓睁开眼,下意识地往旁边摸了摸,直到感受到那熟悉的温热软腻的肌肤,才终于放下心来般笑了笑。
枕边人呼吸起伏,似乎是感受到了冷风灌进,不满地蹭了蹭,惹得几根好事的发丝垂下,凌乱地搭在眼眶上,似是在保护里边勾情的翡翠不为他人所睹。
“你不该在我面前装睡。”克莱恩不打算破坏这幅别具美感的画面,于是他决定猜猜今天将面对那对眼眸怎样的美丽。
少女睁开眼,哈欠带来了几滴生理性泪水,水蒙蒙的双眼慵懒地望着眼前人。“如你所愿了,‘观众’先生。”
克莱恩有点恍惚,他现在不得不埋怨一下自己略显贫瘠的想象力了。
这值...

曲目:remember

代号:全自动旋风大鼻涕

1
温暖的壁炉内摇曳的火光渐渐暗了下来,克莱恩缓缓睁开眼,下意识地往旁边摸了摸,直到感受到那熟悉的温热软腻的肌肤,才终于放下心来般笑了笑。
枕边人呼吸起伏,似乎是感受到了冷风灌进,不满地蹭了蹭,惹得几根好事的发丝垂下,凌乱地搭在眼眶上,似是在保护里边勾情的翡翠不为他人所睹。
“你不该在我面前装睡。”克莱恩不打算破坏这幅别具美感的画面,于是他决定猜猜今天将面对那对眼眸怎样的美丽。
少女睁开眼,哈欠带来了几滴生理性泪水,水蒙蒙的双眼慵懒地望着眼前人。“如你所愿了,‘观众’先生。”
克莱恩有点恍惚,他现在不得不埋怨一下自己略显贫瘠的想象力了。
这值得铭记,他想。
暖冬的融雪赐予大地直爽的凉意,或者,就当是冬吧,但很显然一旁跳出的青蛙并不愿意妥协这个草率的决定,连地发出几声怪叫表示抗议。一时间,本不应出现在一起的各类景致一齐冒出,为这滑稽的场面好生报了个幕。
“这的主人是怎么回事?又一个怪胎……”
“对招待自己的人这么说话真的好吗?”奥黛丽朱唇轻启,挽着对调侃无奈耸肩的克莱恩的手,显然年轻的小姐仍贪恋床的暖意,或别的不为人所知的东西,此刻正贴紧自己的恋人以祛去满身清冷。
小屋的正前方有条突出的小路,两边延伸出的风景乏善可陈,但目力所及的尽头幽幽的,似是通往另一个世界。
“该出发了。”
迷蒙的雾霭遮蔽了眼睛,不知是谁轻轻地念了一句,是礼貌的绅士,优雅的小姐,亦或是青蛙先生?

2
农舍的谷仓,克莱恩身上开了几个大洞,很显然一旁仍有血迹的干草叉是帮凶之一,而凶手却早逃之夭夭。在逝者最后一丝体温也将散去的时候,奥黛丽匆匆赶来,眼神一暗的同时,在他的耳边轻轻说道。
华丽的教堂,克莱恩作为信徒似乎并不受神明眷顾,此刻正做着弥撒姿势仰头朝天,死状极为凄惨。奥黛丽又一次来迟,只见她轻叹一口气,在他的耳边轻轻说道。
海滨码头,显然这里的造物者并没有想好具体的景观便匆匆带过,使得一切都透着一股模糊。
奥黛丽提着裙摆,匆匆向前奔着,并不时眺望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与上次不同,她似乎有点紧张,华贵衣衫上的尘土和咬破的嘴唇无不揭示着这一点。
但好在这里的环境比起上次正常不少,很快,奥黛丽便找到了自己的恋人–––此时正坐在吧台惬意地享受麦芽啤酒。
她暗自松了口气,但下一秒不知从哪里窜出个怒气冲冲的海盗,他丑陋的外貌不同于这个世界般格外清晰。
只见他拔枪抬手,奥黛丽还未来得及反应,坐在吧台的克莱恩便应声倒下,鲜红的血泊宣告着死亡的残忍。
一时间这个世界开始如同镜片般碎裂,而她只得默默退了出去。
奥黛丽在一间房间醒来,议桌上的人齐齐望向她,目光中带着询问。
奥黛丽无言地摇了摇头。
房间里响起了数声叹息,但奥黛丽不在乎。她看起来格外消瘦,灵性因为长期透支变得十分微弱,但她并不在乎,只是固执地闭上眼睛准备。
“他不会希望你这么做的……”奥黛丽在失去意识前听到有人这么说。是谁呢?是他那位同事还是老师吗?不管啦不管啦,她在心里想。
她望向窗外,战后的世界百废待兴,似乎所有人都充满了希望和干劲,与屋内早已精神接近崩溃的奥黛丽形成了两个世界。她轻抚略显迷蒙的窗户,像无数次对他说的那样轻轻说道。
奥黛丽霍尔又一次步入陌生的记忆,踏上了新的旅途。

3
克莱恩再一次醒来,是在一张华贵的床上。
整个房间高贵而典雅,明显属于一位地位不凡的贵族。梳妆台上的物品则暴露了屋子主人的少女身份。
时钟指针不停动作,像是在传达无声的催促。
克莱恩露出迷茫的神色,他起身走出房门,像迷途的羔羊摸索着前路。
奥黛丽来到这个世界时吃了一惊。
这里她太熟悉了,几乎半生都在此生活的住所第一次给予了她恐怖感。空无一人的建筑似乎不忍说出这残忍的事实,保持着沉默。
奥黛丽不用多久便理解了现状,她的表情变幻着。她忍不住哭泣,微卷的金发不时随着娇躯抖动,嘴角却又发现出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这是你给我的机会,对吧?”
她的表情很快恢复如常,又一次踏上了寻觅的旅程。

4
“所以,你是说我现在已经死了?”克莱恩似乎有点不敢相信,颤抖着声音又问了一遍。
“我很抱歉。”
“那你是谁?”
“您的……恋人。”奥黛丽不得不承认,这是每次旅程她最享受的部分之一,每一次说出这句话都能让自己早已麻木的心又重新跳动起来。就让这个谎言成为我小小的报酬吧?想到这里,她的脸颊又飞上一抹绯红。
“啊……是这样啊……”克莱恩对于眼前少女的坦诚似乎也有些害羞,又连忙问道“这么说你有办法救我?”
“没错。”
“该怎么做?”
“您现在受我的能力影响,强行存活并行走在记忆之间。而现在您要做的,只是离开这里罢了。”
“我大概记得一些——之前死去留下的记忆。”
“您会想起来的,但现在,请跟我走吧。”奥黛丽缓缓伸出手,纤细的手腕像吐信的毒蛇诱惑着克莱恩。他看着她的眼睛,没来由地想起了什么。
是了,我铭记的眼睛,又一次让我陷了进去。
克莱恩想着,毫不犹豫地牵着那手,两人的身影没入猎场旁的森林,如同私奔的热恋情人。
“你觉得这会成功吗,倒吊人先生。”身材高大的青年看了看似是熟睡中的奥黛丽,言语中满是担心。
“你知道为什么愚者先生总会被杀死吗?”深蓝色头发的男人没有等他回答便继续说道“因为记忆的主人正在排斥他。强行复活真神?空想家都不一定能做到的事,更不要说靠神奇物品强行提升位格的她了。所以这个异想天开的计划的代价是,记忆的主人就此死去。”
“就不能阻止那些人的反抗吗?不,我的意思是找……”
“你也学会说这种话了呢。”男人戏谑地笑笑,又无奈地摆了摆手“做不到的,不管是谁,在自己的记忆中杀死一个人都太简单了…除非,那个人是个主动束手就擒的傻瓜。”
“会有这种人吗?”
男人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望了奥黛丽一眼,他心中有着更糟糕的预想。
请庇护她吧,愚者先生。

5
克莱恩的记忆正在慢慢恢复。
而每当他想起一些事情,就会变得更加寡言,直到最后,心事重重的两人相对无话。
奥黛丽的内心其实十分矛盾,既期盼他能想起自己,又害怕他想起太多。自己有多久没有面对过真正的世界先生了呢?奥黛丽想着。
突然,还是克莱恩主动挑起话头“外面……还好吗?”
她听完猛地一怔,他想起来了吗?都想起来了吗?世界先生他回来了?不知为何,她心中有些委屈,眼眶泛起酸涩,有好多好多话想说给他听,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嗯”
“是吗。”克莱恩不自觉地挠挠头“大家呢?大家怎么样。”
对啊,大家,很像他的风格,就是他。但不对,不要这样,我知道这很自私,但拜托了,一次就好,我想听他说出来。
“嗯,大家都很想你。”
克莱恩似是想说些什么,有些不自然地往奥黛丽身边靠了靠,“你还好吗,奥……”
终于,已不再年轻的少女的眼泪夺眶而出,猛地扑向心心念念之人的怀里。她等了太久太久了,一次次的失败,看着心爱之人一遍遍死去然后忘记自己。固执地前进,已经麻木的心在这熟悉的体温下失了方寸。
我好委屈,好累,也很想你,你知道吗?
所以,就让我再自私一下吧?心满意足地躺在爱人怀里抽噎的少女心想。
奥黛丽所在房间的对面,有两个非凡者不时关注着这边。
年轻的小伙子正百无聊赖地拍着窗户,而较为年长的,此刻正惬意地抽着烟斗端着报纸,时不时发出几声舒适的哼哼。
“队长啊!”许是实在太过无聊,年轻人终于忍不住开始了抱怨“咱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啊。”
被称为队长的男人斜了他一眼,“这可是主教亲自指派的任务,有人反映这里有人聚众企图复活愚者!”
原本无精打采的年轻人被吓得来了精神:“愚者?那个在神战里陨落的真神?!”
“那怎么会是我们来?连队长你才序列7啊。天哪!我们应该找人帮忙!”

“放心,”他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不会成功的,女神的轻视本就是否定本身。”很显然这位队长再清楚不过自己的队员兴奋起来会喋喋不休,在撂下这句话后便不再说话了。
饶是并不聪明的年轻人也很快明白了。
他透过窗户,看着对面时常靠着窗户沉睡的小姐,竟生出几分无名的哀伤。

6
在安抚完奥黛丽之后,两人携手继续前进。
如同热恋的小情侣一般,他们走走停停,滔滔不绝地说啊,笑啊,像是要把失去的欢乐一次全补尽。
快了快了,就快到了,她已经窥见成功的曙光,自己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自己的爱人又将重新成为这美丽新世界的一员,这是他应得的。至于自己,似乎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他们已经能远远看到终点了,奥黛丽明白自己已经没有时间等待了。
然而,克莱森突然拉住了奥黛丽,他的眼神已不复欢乐,而是满溢无奈与哀伤。
是了,她深爱的眼睛,这一次却让她恐惧。
“奥黛丽,这一切都是真的吗。”克莱恩苦笑着理好奥黛丽耳边刚刚跑乱的发丝“关于我,和所谓复活。”
没错,奥黛丽所害怕的,终究还是来了。
“我实在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我想起来了,想起你告诉过我的复活的原理,并奇怪为何一切如此顺利。我想起了你原本的身份,一下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真相犹如衣不蔽体的美人,挑拨着人们的兽欲,使他们为之痴狂。
“仔细一想的话,不光是这所谓的复活,就连我自己,也是你空想的结果吧。”
而当人们疯狂地将其吃干抹净,所得到的,大多是更甚的苦痛与空虚。
“我死了呢。”克莱恩苦笑道。
一如致命的毒药,不死不休。
而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迫近了出口的边缘。
奥黛丽的脑袋已经是一片空白,她拼命想要将克莱恩拉出这个地方。但在非凡能力无用的记忆中,男性的力量占据了主导,她被死死地钳住,不得动弹。
“没事的奥黛丽,没关系的。”他用鼻尖轻轻蹭着拼命挣扎的奥黛丽的脸,企图安抚这头受惊的小野兽。
做点什么,什么都好,我必须阻止他!对,哭出来,只要能让他心软就好。
“不用害怕,我会活下来的,和你一起。”
奥黛丽离开前,只见他如奥黛丽千百次所做的那样,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
她想伸出手抓住他,却看到了窗中惊恐而憔悴的自己。
是啊,他记得的,他一直都记得的,明明他从来没有忘记。
调皮的愚者先生和他的恋人小姐开了最后一个小玩笑。
奥黛丽反复咀嚼着那几个早就烂熟的词,仿佛这样他就能再次出现。
“Remember me.”

7
“我很高兴你能认清现实,正义小姐。我知道走出来对你来说需要巨大的勇气。”深蓝色头发的男人说道。
奥黛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需要一个长假了。
奥黛丽又一次潜入记忆,她找到了自己的爱人。
他们相拥,热吻,缠绵。
温暖的壁炉内摇曳的火光渐渐暗了下来,克莱恩缓缓睁开眼,下意识地往旁边摸了摸,直到感受到那熟悉的温热和软腻的肌肤,才终于放下心来般笑了笑。
少女睁开眼,哈欠带来了几滴生理性泪水,水蒙蒙的双眼慵懒地望着眼前人。
克莱恩有点恍惚,他现在不得不埋怨一下自己略显贫瘠的想象力了。
这值得铭记,他想。
“该出发了。”
不知是谁轻轻地念了一句,是虚幻的绅士,疯狂的小姐,亦或是青蛙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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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正大逃猜·第五曲】过

曲目:过

代号:是的我就要be


01

夏天该到了吧。

植物会长成最浓郁的样子,世间的生机像是在这个时候达到了顶峰,在强烈的阳光照下来的时候,一切都是热烈又慵懒的。

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奥黛丽收回远眺的目光。她最明白不过——自己又能看到什么呢。

只有昏暗的地窖,只有阴冷和潮湿。

她,愚者教会的教宗,主的意志的代行者,已经在教堂的地底,困守了千年。

不,也许,我们应该更直白一点——

那张极致美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她被囚禁了千年。

一千年啊。

贵族少女的时代早就不记得了,分割身份的冒险也已经模糊,就连那场几乎毁灭了这个星球的灾难,也已经被收在了记忆中...

曲目:过

代号:是的我就要be


01

夏天该到了吧。

植物会长成最浓郁的样子,世间的生机像是在这个时候达到了顶峰,在强烈的阳光照下来的时候,一切都是热烈又慵懒的。

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奥黛丽收回远眺的目光。她最明白不过——自己又能看到什么呢。

只有昏暗的地窖,只有阴冷和潮湿。

她,愚者教会的教宗,主的意志的代行者,已经在教堂的地底,困守了千年。

不,也许,我们应该更直白一点——

那张极致美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她被囚禁了千年。

一千年啊。

贵族少女的时代早就不记得了,分割身份的冒险也已经模糊,就连那场几乎毁灭了这个星球的灾难,也已经被收在了记忆中的一角,就此尘封。

它们都过去了。时间一旦开始流淌,就永远不会回头。

现在的她,只有书桌上高高捋起的教会文件,只有处理不完的人间琐事,只有每一次战战兢兢、尽力展现虔诚的祈祷: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啊……”

确实已经不属于这个时代了吧——

“您是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为一切的主宰呢——

“您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可是真正执掌好运的,又究竟是谁——

“我祈求您的眷顾……”

不,不要来眷顾我——

就让我,就让我和往事一样,深埋在这地底吧……

 

02

谁又能想到,封印在地底的灰尘,也有被吹开的那一天。

奥黛丽看着推门而入的黑发男人,一时竟然分不清是惊喜还是惊恐。

她微微抬起手,似乎是想上前,想要触摸那张久远到近乎遗忘的脸孔。然而她最终还是退后了一步。

她提起裙摆行礼:

“圣格尔曼殿下,日安。”

男人只是神色平静地注视着她。一千年过去了,他竟然还是那样,戴着金边眼镜,面容冷酷没有表情。

连那身正装上的褶皱,都与以往没有一丝差别。

过去的日子像是都回来了。奥黛丽恍惚看见那人影在灰雾里向自己露出笑容,在塔罗会上悄悄投来无人发觉的眼神,未说出口的默契在彼此之间流淌、发酵,像是鲜红的玫瑰花,就那样疯狂而热烈地生长。

只等到末日的鲜血将它染红。

都过去了。

唤醒“愚者”的艰辛过去了,共同应对灾难的默契过去了,就连那场灾难本身,那个真正被她铭记在心中的身影,也已经彻底成为过去。

当回忆都已经蒙上灰白,即使是再相似的复现,又怎么会相同呢?

奥黛丽露出了得体的笑容:

“您来到我这里,是有什么事呢?”

镜片后的眼睛聚焦在了奥黛丽的脸上。在她想来,来人能看到的必定是自己最完美的样子——

温和,宁静,以悲悯注视众人。

天使不就该是这样的吗?

她是教会的教宗,是“愚者”先生座下的天使,她就该是这最完美的模样。

直到格尔曼.斯帕罗终于调开了目光:

“我来看一看你。”

他随意在房间里走了几步,伸手翻了翻桌案上的文件。

“你把教会管得很好。”

“这非是我的功劳。‘愚者’先生的光辉终将照耀整片土地。”

“能够传播这样的光辉,该是我的荣光。我发自内心地感恩与珍视这样的机会。”

格尔曼似乎对这样虔信徒般的回答漫不经心。他只是说道:

“不论如何,人们都过得很安宁,这很好。”

“他们的信仰给了他们如今的生活。这一千年来,凡信仰‘愚者’先生的,必生活富足,必精神宁静,必心中满足。”

“‘愚者’先生爱这世间,爱这世人,所以世人都得了安宁,也都爱着他们的主。”

格尔曼轻轻点了点头。就在奥黛丽以为他要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回过身,注视着她的眼睛,问道:

“你想去外面看看吗?”

 

03

“不,我不想。”

天使飞快的回答又一次在眼前浮现,格尔曼突然觉得,她或许该是一只纯白的小鹿吧。

即使是突然地受惊,当完美的表情彻底破裂,她也是那样纯净、美好。

这样一只可爱的小鹿,该是肆意地在林间奔跑的,该把欢欣带到每一个遇见她的人身上。

曾经的她也真的是这样的。

格尔曼的记忆中还有些许片段残存。那真是一生中最灿烂的时候。哪怕末日的压力顶在彼此的面前,所有人也都是走在一起的。

危机四处埋伏,战火在身侧纷飞,可是灰雾上尚且还会有笑容。

她还会像是无忧无虑的少女那样,带着期待和好奇的笑容,私下向他提问:

“‘愚者’先生,等到这场灾难过去了,假如我们都活了下来,您预备着做些什么呢?”

格尔曼突然发现,自己竟连曾经是否做出了回答,都已经记不清楚了。

又何必去追究呢?终究已经是彻底地过去了。

当年的那个问题,早已没有了回答的意义。

格尔曼面容冷酷地站定,诵念咒文,逆走四步。

灰雾尽头的身影高高在上,深黑的斗篷之下,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看清的内容。

像是一个黑洞,连一点光都不会留下。

格尔曼摘下礼帽,弯下了腰:

“天尊,您找我?”

 

04

奥黛丽痛苦地抱住了自己。

伤口一旦撕开,鲜血便不会停止流淌。曾经淡忘的一幕幕在眼前重新浮现,像疯狂的巨兽冲撞眼前的囚笼。

“如果末日结束的时候,我们都还活着……”

不会了。永远不会有了。

神座上的男人似乎还在看着她笑。即使隔着那张半透明的面具,奥黛丽也可以看透他的笑容:

“你是‘观众’,你难道不知道我预备着做什么?”

不会了。永远不会有了。

曾经没有说破的内容,圣座上的神明和祂小小的信徒。这段秘密的情事已经彻底封印在了历史之中,再精妙的古代学者也不可能翻出其中一角。

如果我们都还活着,我会正式向你说出我的爱意,请求你接受与我共度余生……

不会了。永远不会有了。

阴冷死寂的地下房间,孤身困守的天使突然开口:

“奥黛丽,你那时真该早点说一句……”

“我爱你。”

 

05

异常是突然开始的。

天空被黑暗笼罩,狂风在肆意怒号。一切几乎回到了千年前的那场灾难。奥黛丽仿佛又看到了在那虚无的高空里,神明的身影浮现在自己的面前。

他曾想要对她说出最后一句话,可那时他已无力掌控自身。

奥黛丽突然意识到,一切从来都没有过去。

一千年来,日日夜夜,她一直在等待着心中的神明,说出未完的言语。

咔嚓,房间中央的圣徽寸寸碎裂。一切代表着“愚者”的象征符号,都在瞬间消失于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神明虽然已经无法寻回自我,却还有选择死亡的权力。

而他的选择,是等到大地安定富足,民众生机勃勃的时候,无声地终结这千年的折磨。

奥黛丽突然觉得后悔。那最后一次会面的告别中,她竟没有说出一句心中的话语。

以至于如今,她的世界只剩下了自己再也无法回应的最后一句。

那是终于传到她耳中的最后一句——

“奥黛丽,我爱你。”

 

06

神灵陨落了。

神秘的教宗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信徒被剩余的神明瓜分。这个星球的夏天还在继续,谁又能够知道,林间的墓地深处,天使还在唱着无声的歌:

“失去你……”

“我心碎裂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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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正大逃猜·第四曲】Too Far

曲目:Too Far

代号:甜蜜的死亡


贝拉从主卧端着空了的玻璃杯和托盘出来,楼下大门被打开,从外面飘进来一些雪片。

贝拉加快脚步下楼,将托盘暂时搁到半高的长台上,上前去帮女主人脱下厚实的加绒斗篷。未化的雪随着斗篷扑簌簌地掉落下来,女主人金子般流淌的长发倾泻而下,就好像这冬日里难得的阳光,被壁炉里的火光一照,愈发显得流光溢彩。

贝拉无论多少次见到奥黛丽,仍会惊叹于她的美丽。

奥黛丽去壁炉边烤火,今天是12月20号,她名下工厂今年上工的最后一天,跟会计核对完最后的账目,奥黛丽将办公室的日历取下来带回家,接下来,工厂将会迎来将近半个月的休工时期。

“克莱恩怎么样了?”贝...

曲目:Too Far

代号:甜蜜的死亡


贝拉从主卧端着空了的玻璃杯和托盘出来,楼下大门被打开,从外面飘进来一些雪片。

贝拉加快脚步下楼,将托盘暂时搁到半高的长台上,上前去帮女主人脱下厚实的加绒斗篷。未化的雪随着斗篷扑簌簌地掉落下来,女主人金子般流淌的长发倾泻而下,就好像这冬日里难得的阳光,被壁炉里的火光一照,愈发显得流光溢彩。

贝拉无论多少次见到奥黛丽,仍会惊叹于她的美丽。

奥黛丽去壁炉边烤火,今天是12月20号,她名下工厂今年上工的最后一天,跟会计核对完最后的账目,奥黛丽将办公室的日历取下来带回家,接下来,工厂将会迎来将近半个月的休工时期。

“克莱恩怎么样了?”贝拉听到奥黛丽问道。

贝拉把手上沉甸甸的斗篷挂上衣架,拍掉上面附着的雪粒,道,“先生中午出了汗,现在还有点低烧。”

奥黛丽“唔”了一声,她的手被旺盛的炉火烤得暖红,身上寒气散得差不多,奥黛丽拎起矮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夫人,我给您去热……”贝拉阻止的话还没说完,女主人已经咕嘟咕嘟喝了两杯。

奥黛丽放下茶杯,舒了口气,和贝拉说,“我去看下克莱恩,晚餐做点玉米浓汤吧,不用太复杂。”

贝拉应下。

奥黛丽上楼,就看到苏茜没精打采地卧在主卧的门口,一见奥黛丽,立刻站起来“汪”了一声,随后摇着尾巴,跟奥黛丽进了屋内。

这间屋子是克莱恩以前和他兄妹几个租住的房子,近年来班森和梅丽莎先后去了贝克兰德,奥黛丽来廷根后,便向房东买下了这处房产。后来,奥黛丽的两位的哥哥过来看她,又分别找人对房子内部装修了一番,希伯特给他们换了一大批家具,入冬前,特地派人从东切斯特运来了大圈大圈的厚羊绒地毯。

虽然仅仅这些,还不足以匹配得上希伯特心中奥黛丽应有的起居住宅,但到底是与普通的中产家庭远远地拉开了距离。

现在奥黛丽和克莱恩住的主卧里,阿尔弗雷德装了科学部新研发出来的暖气管,利用楼下烧煤的热气,令屋内的温度宛如春天。

房间里的大灯没开,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温暖的光落在青年的侧脸,他抬头望过来,脸侧还粘着几缕汗湿的发。

“现在有精神了,在看书?”奥黛丽笑着在床沿坐下,苏茜也跟着趴在她脚边。

克莱恩摩挲了下书页,“白天睡太久了,躺在床上实在无聊,就拿了本书打发时间。”

“书好看吗?”奥黛丽伸手把他颊边的碎发拂开,他刚出过汗,这会皮肤上微微有些凉。

她的手还没放下,克莱恩抓着她的手腕又眷恋地蹭了蹭她的掌心,抱怨道,“是伦纳德探病带的诗集,看得我头痛。”

奥黛丽轻笑一声,右手抚着他的半边脸,稍微用了点力让他仰起头看她,奥黛丽碧绿的眼眸里倒映着青年的模样,他脸色苍白,一双褐色眼睛不复往日的神采,目光游移。

“克莱恩,今天你有点不一样。”

奥黛丽往前探过半个身,两人距离不足一臂,克莱恩闻到她身上泛着凉意的玫瑰香,她说,“你看起来,格外地不安。”

青年的眼睫颤动了一下,他的脸颊被女人的手捂得发烫,连带耳朵、脖子都变得灼热起来。他有些难堪地偏过头,想要躲避妻子的注视,她太敏锐了。

可身体却在察觉到她离开的瞬间,用力地倾身前去抱住了她。

她是柔软的,温暖的,只是抱着,就让他一颗空落落的心稳稳地下坠,直至落到地面。

克莱恩埋首在奥黛丽的颈窝,那股隐约的香味变得真切起来,甜丝丝的橘子香,是今年秋天他去迪西海湾出差回来,给她带的香水。

“奥黛丽,我梦到我的‘故乡’了。”

奥黛丽怔了一下。

克莱恩最早在贝克兰德时,和她提过他的“故乡”。那时他还没加入值夜者小队,是来贝克兰德大学交流的助教。他在贝克兰德交流半年,期间认识了去大学听讲座的奥黛丽。在一次雨后散步时,奥黛丽听他提起了“故乡”。

那似乎是个非常遥远的地方,寄托着他许多的思念。

奥黛丽曾以为那个“故乡”指的是廷根,后来发现并非如此。

那是潜藏在意识深处,更加无法割舍的地方。

奥黛丽因为兴趣,修习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学,但不算精通,她只能模糊地把“故乡”理解成克莱恩精神上的一处寄托。

奥黛丽抱上克莱恩的腰,安抚地轻拍他的背,“梦里的‘故乡’是个怎样的地方?”

克莱恩没有马上回答,过了会,奥黛丽感受到他睡袍下的身体放松下来,才听到他的声音在耳边闷闷地响起,“那是个很普通的地方,奥黛丽。有很多的楼,有很多的路,还有很多的人。一到周末,街道上的人会变多,来来往往,川流如织。傍晚,夜宵摊的摊主会把铁架摆出来,沿街都是油锅炒菜、烧烤炸串的味道,这些夜宵摊会开到深夜,专门做那些下工很晚的工人们的生意。到凌晨,就是早点摊了,戴着白色厨师帽和色围裙的大妈会从小小的门面里端出热气腾腾的蒸笼,里头蒸着各种口味的白面包,有的甜有的咸,外表看上去,一个个白胖胖,软扑扑……”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

“奥黛丽……我想家了。”

曾经,他在这个世界生活的所有目的,最终都指向了回家。但在蹉跎岁月无果后,心灰意懒之下,他又情不自禁地爱上了这个世界里的人。

他无法抛弃她独自回去,而事实上,他连选择去留的权力都没有。

奥黛丽手掌下的躯体在轻轻地颤抖,他睡了太久,说话的声音都是哑的,抱着她像一个彷徨无措的小孩子,紧紧抓着手里最后一块浮木。

奥黛丽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克莱恩的后颈,落下一个吻。

“克莱恩的故乡,一定是个很美好的地方。如果有一天,克莱恩要去那里,一定要带我也去看看。”

入春以后,邓恩被调去了贝克兰德总部,临行前他唠唠叨叨交代了克莱恩一大堆,到贝克兰德以后,又一封封地写信回来,好像永远有交代不完的事。

八月,廷根的夏季进入了最最难熬的时候。路上已经看不到流浪猫狗,它们躲在树荫下,或者房屋的背面,等待中午炽烈的阳光过去。晚上七八点,太阳不再直射这片大地,它们便从各个角落里探头出来,寻找食物。

邓恩带着戴莉女士回了贝克兰德,虽然戴莉女士是作为廷根这片区的执事回来的。嗯……说得直白点,她变成了邓恩的上司。大伙看邓恩的眼神,都带着点戏谑的味道。

克莱恩兼了好几个月的代理队长总算卸任了。晚上,邓恩和戴莉的欢迎会上,邓恩宣布了他与戴莉的订婚日期,就在这个月十号,邀请在座的黑荆棘安保公司的成员赴宴。

克莱恩回家与奥黛丽说了这件事,奥黛丽看起来很高兴,眼睛亮亮地问他,有没有什么想送的订婚礼物。

克莱恩想了想,说不如送个备忘本给邓恩队长吧,免得他老是想不起东西。

奥黛丽笑笑,说,那今年圣诞的时候还能再送一本给伦纳德,他一直在筹备自己的诗集。

克莱恩觉得这主意好极了,打算帮队长挑礼物的时候多买一份。

两位守夜人的订婚仪式办得很热闹,就像是一次普通的聚餐。邓恩被一群不省心的同事撺掇着喝了许多酒,最后是被戴莉女士拖抱着上了二楼。老尼尔乐呵呵地在餐桌旁从头吃到尾,餐桌上摆了大盆大盆南边海湾运来的热带水果,佐以各式香料烤肉,蜜汁流油,平时很难吃得上。

老尼尔今天难得穿得正经,据说他身上那身燕尾服还是特意去约翰街找裁缝订制的。

不过又据说,老尼尔打算把裁衣服的钱申请报销,因为邓恩邀请了他做婚礼的证婚人。

克莱恩婚礼的证婚人是邓恩。

按奥黛丽两个哥哥的性子,她的婚礼,他们是想在贝克兰德大办一场的,毕竟她是霍尔家的女儿,不说超过王室,至少也要盛大隆重,让整个贝克兰德的贵族圈为她献上爱的祝福。可奥黛丽坚持在廷根结婚,他们实在拗不过她。最终,那场几乎花光了两个哥哥心思的婚礼,办得还是十分简单,在廷根的黑夜女神教堂,由当地的神父为他们完成了仪式。

来参加的人,一边是克莱恩的家人和同事,一边则是霍尔一家,与奥黛丽几位要好的朋友,比如格莱林特子爵、佛尔思小姐等。

往后两年,希伯特都对这简陋的婚礼耿耿于怀,但奥黛丽说,那是她这一生,最幸福的一天。

趁着克莱恩在和伦纳德他们打牌,老尼尔在奥黛丽身边找了个话头,开始絮絮叨叨聊起自己的妻子。他们已经分别很久了,久到老尼尔几乎快要想不起来两人曾经相处的细节,久到不用照片,他已经认不出妻子的样子。他颠三倒四地说着自己仅残留的一丁点记忆,中间有几分是自己脑补,几分是真实发生的,他自己也分不清。

说到后面,老尼尔看起来已经不太清醒,他说,“奥黛丽,你和克莱恩的孩子,有决定要叫什么了吗?”

奥黛丽低头看了一眼身侧的老人,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手里餐盘上的食物,“邓恩这个年纪,也不知道他还行不行,戴莉怕是很难会有孩子。”

老尼尔抬头看向奥黛丽,看了一眼,又快速缩回目光,“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和克莱恩有了孩子,我可以当那个孩子的教父吗?当然,你拒绝也是完全可以的。我只是……”

奥黛丽温和地取过老尼尔手里狼藉的餐盘,给他递了一杯清水,“我回去和克莱恩商量一下,尼尔先生。”

“好的,好的。这是应该的。对。”

老人攥着水杯,佝偻着离开奥黛丽。看着他的背影,奥黛丽忽然想到了什么。

克莱恩和老尼尔、邓恩的感情是那样好。他们看起来与普通人没什么分别,但他们的人生轨迹,早已偏离了正常太远太远。他们孑然一身,一段平凡的婚姻在他们眼里,是那么稀有且弥足珍贵。

苏茜曾带奥黛丽去过克莱恩的梦境。

苏茜不知什么时候误服食了“观众”的魔药,又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晋升了“梦境行者”。不过,这所有人里,不包括奥黛丽。苏茜能说话以后,后续的魔药配方,都是奥黛丽帮她弄来的。

苏茜问奥黛丽是否也要成为非凡者,毕竟她哥哥阿尔弗雷德就是。

成为非凡者有很多好处,比如能做正常人做不到的事,读心、穿墙、飞行,乃至跨越时间。

奥黛丽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了。

她曾钟爱神秘学,因为周围的环境无聊而虚浮,她总得找些东西,寄托一下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后来,她结识了克莱恩,克莱恩使她接触到了更广阔的世界。从此,奥黛丽便诞生了新的想法,她有了想要落成现实的蓝图,有了想要实现的愿望。奥黛丽创办了慈善助学基金会,拿成年后分得的财产创建了工厂。她希望自己能稍微撼动一下这世界坚不可摧的苦难,而这过程中,不该充满着非常态化的力量与不可捉摸的传说故事。

人类所寻求的未来,应当是靠着自己的脚步,一步一步攀而上山垣,应当是历史与文明洪流中,树立起的一座座至坚至强、至善至美的丰碑。

苏茜也没有继续劝说。闲来,苏茜便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当做童话故事一样讲给奥黛丽听。

苏茜带奥黛丽去克莱恩的梦境,原本是想试探他内心对奥黛丽是怎样的想法。

她们在克莱恩的梦里看到了一大片的海,海潮时而平静,时而汹涌。海边搁浅了一支小小的木舟,克莱恩坐在木舟旁,静静地望向远方。

苏茜顺着那目光,带着奥黛丽飞跃海面,只见远远的地方,有层淡淡的薄幕,像是碧海蓝天下的一缕轻云。那上面模糊地显现出高低错落的楼房,每一座,都有山丘那么高,它们纤细的身体表面反射着阳光,令它们看起来像一簇簇闪光的宝石。

她们在海面上飞了很久很久,最后发现,那乌托邦一般的城市,是一个无法到达的地方。

周日,克莱恩在家休息,女仆贝拉请了假,家里这会只有他和奥黛丽。哦,还有苏茜。

奥黛丽端着果盘在克莱恩身边坐下,和他说起周三那晚宴会上,老尼尔提到的事。

克莱恩花了两分钟考虑,然后欣然同意了。

“不过,我本来是想让邓恩队长做我们孩子的教父的。他看起来比较靠谱。”克莱恩喝了口甜冰茶,吐槽道,“老尼尔想得也太远了,八字还没一撇他就惦记上了。”

克莱恩剥了颗葡萄,看奥黛丽端过来没怎么吃,以为是她怕弄脏自己的手指,于是把剥好的果肉凑到她唇边。奥黛丽微微张口含了进去,露出一小截舌头,小巧湿润,看得克莱恩不自觉咽了口唾液。

克莱恩低下头剥下一颗葡萄,“其实,我想给孩子取个西大陆那边的名字。嗯……不当做正式的名字,就我们平时叫叫,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奥黛丽好奇道,“你还知道西大陆那边的事情吗,克莱恩?”

克莱恩趁她张嘴,将手里的葡萄喂过去,“在贝克兰德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很厉害的侦探,他那边鱼龙混杂,有回碰到几个海上来的赏金猎人,说起那边的事。”

“你可以先说说,是怎样的名字,我听听好不好听。”

“还没想好。不过如果是男孩子的话,说不定可以叫小明。”克莱恩兀自笑了笑。

一抬头,却见奥黛丽那双绿莹莹的眼睛望着自己。她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克莱恩看得有些失神。

“奥黛丽,我真的可以在这里,拥有自己的家庭吗?”他不自觉地问出口。

一瞬间,像是浮光略过眼睛。

周明瑞站在人群喧闹的商业街,手机里是一则“福生玄黄天尊”的页面介绍,他好像只是恍惚了一刹那,忘记上一刻的自己是如何来到这个地方,也忘记了下一步要怎么走。

街上霓虹如织,明亮的灯光盖过了头顶群星的光芒。周明瑞抬头,一时觉得它们离自己极近,一时又拉开了无穷远的距离。

周明瑞怔怔地盯着手机上像弹窗广告一样不靠谱的界面,他朦胧中觉得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电光闪回,他依旧在廷根市的家中,眼前的女人温柔而坚定地望着他。

“是的,克莱恩。我是你的妻子,你的家人。

往后余生,我们将永远相伴,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如果你的归处已经离你太远太远,我愿意为你伸出枝桠,让你在我身旁栖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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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正大逃猜·第三曲】灯火不灭

曲目:Bluish Light

代号:独臂电锯侠


奥黛丽行走于一片心灵的海洋。

这片海洋是骚动不安的,是翻涌不休的。丝丝缕缕的猩红污染将明净的光芒之海搅和得翻涌不休。

作为序列二的天使,“正义”小姐已经足以独当一面,去安抚这些因为非凡事件的影响而陷入了狂乱与噩梦的人们。

然而,行走在这片没有堤岸,没有岛屿,唯有微微泛起猩红的潮水在足下翻腾的大海,她却听见了无形的海潮与长风带来的声音。

悲哀的哭泣。绝望的祈祷。愤怒的呐喊。不甘的嘶吼。

因为殖/民与掠夺而流离失所,如同浮萍般在这世上漂泊的孩童被饥饿与疾病折磨得栽倒在地,在神志不清中凄切地呼唤着自己死去的父母;由于没有...

曲目:Bluish Light

代号:独臂电锯侠


奥黛丽行走于一片心灵的海洋。

这片海洋是骚动不安的,是翻涌不休的。丝丝缕缕的猩红污染将明净的光芒之海搅和得翻涌不休。

作为序列二的天使,“正义”小姐已经足以独当一面,去安抚这些因为非凡事件的影响而陷入了狂乱与噩梦的人们。

然而,行走在这片没有堤岸,没有岛屿,唯有微微泛起猩红的潮水在足下翻腾的大海,她却听见了无形的海潮与长风带来的声音。

悲哀的哭泣。绝望的祈祷。愤怒的呐喊。不甘的嘶吼。

因为殖/民与掠夺而流离失所,如同浮萍般在这世上漂泊的孩童被饥饿与疾病折磨得栽倒在地,在神志不清中凄切地呼唤着自己死去的父母;由于没有完成种植园主繁重的劳役,眼睁睁看着自己可爱的孩子被活生生砍下双臂却无力反抗的父母搂抱着怀中逐渐冰凉的小小的躯壳,喃喃自语着冥河轻柔的微波与死神洁白的羽翼将抚平生前遭受的一切苦痛。

无法忍受辛苦劳作的果实被廉价地强行征收,古老文明的雕塑与壁画沦为了入侵者博物馆中用于炫耀与展示的藏品,分明同样都是人类却被视为天生便沉默顺从的奴/隶的现状的年轻人拥有满腔的热血与怒火,面对逼近的蒸汽步/枪喷吐的连绵炮火,却毫无惧色地厉声怒骂。

被逼至热带雨林的深处,自知战局已走投无路、回天乏术,再无回旋余地,回想起因流行病与营养不良而死的弟妹、因辛劳耕作栽培整年却还不清苛捐杂税欠下的债务绝望中自行了断的家人,回想起一个个进入种植园、进入采石场却至今了无音讯生死未卜的邻居与朋友,在濒死前疯狂地宣泄着心中的仇恨与怨怼的反抗者的歇斯底里的诅咒……

种种异常强烈的情绪震荡冲击着奥黛丽的心灵之锚,宛如一叶孤舟置身于暴风雨中被黑暗笼罩的汪洋,她在扑面而来的无形的风暴中竭力保持着灵魂之舟的平稳,竭力地找寻着这片肆虐的风暴中照亮黑暗、指引前路的灯火,找寻着能够暂时停泊休整的薄弱点的彼岸港湾,安抚这悲鸣哀哭的心灵之海,给予这些深陷痛苦幻境的人们平静与宁静的甜梦,使得他们能够积蓄力量,自现实中睁开眼睛,重整旗鼓,扬帆起航,驶向未来。

 

不知从何降落的银色的月光如同水银般流淌而下,划破了粘稠而压抑的夜色。连接着这片区域内的所有人的心灵的海洋中的猩红光芒似乎在一瞬间减弱了不少,碧绿色的眼眸早已化作灿烂的金色竖瞳的奥黛丽骤然间一阵恍惚,方才这片似乎蕴藏着凶暴的海怪与摧毁一切的灾难的海洋变得宁静而安详,潮水轻盈如羽毛般抚过,雪白的波涛回荡,托起了海上飘荡的心灵之舟。

 

金发碧眸的龙女伫立于在方才的风浪中裂开缝隙,现在正悄然无息地填合修补的甲板上,潮湿的风传来遥远的哭声与呼喊,扑面而来的雨水中混杂着猩咸的海水,就像是人们流淌下来的泪水汇聚的汪洋一般。

抛却了作为霍尔伯爵之女、“贝克兰德最耀眼的钻石”的身份,离开了家人,离开了祖国,从此只作为愚者座下的代行者,以“正义”之名踏上旅途去裁决邪恶、去为了大众的幸福而战斗的奥黛丽静默地聆听着在银色的月光下逐渐不再躁动狂乱,暴怒的嘶喊声低落下去,悲怆的啜泣声却连绵成一片积雨云中落下的暴雨,砸落在海面上、砸落在甲板上,沾湿了她披裹在身上的深蓝斗篷。

她忽然长叹了一口气。

她的眼前浮现出一幕幕场景。战争时期的人们衣不蔽体、朝不保夕,而家中的餐桌上却盛放着美酒佳肴,贵族的晚宴舞会夜夜笙歌;人潮呼喊着“我们要面包,我们要和平”,作为守护者的军官的兄长眼中却满是忌惮与厌恶;士兵们在战场上流尽了鲜血,家中年迈的父母、翘首以盼的妻子与嗷嗷待哺的孩子们饥寒交迫,享受着大量财富与侍奉,以及人们的尊敬与敬佩的父亲却打算在战败后立即改信,继续过这样优厚而高高在上的生活。

她的眼中浮现出神战在满目疮痍中突兀地落下序幕,愈战愈勇的弗萨克军队顷刻间崩溃败退,而伤亡惨重的鲁恩士兵们茫然地站在原地。城市内的人们麻木而迷茫地看着眼前如同原始森林般的景象,生不知因谁,死不知为何。

她作为愚者的使者,前往了战火纷飞、混乱而贫穷的南大陆。一方面是为了与各个教派的大主教与高级执事一起围剿当地盘踞的玫瑰学派中的放纵派,一方面也是为了传播信仰,唤醒沉睡中的神灵……唤醒沉睡中的恋人,使得他能够在那场艰难的战斗中得了胜,不是作为“愚者”,作为位格甚至高于序列零的“诡秘之主”,而是作为“克莱恩”,作为旧日纪元的“周明瑞”,在这世间行走。

 

她如同一叶孤舟,隐藏了自己的容貌,隐藏了自己的真名,在激烈的交战中展露金色的龙鳞,心灵的风暴席卷,而现实中的狂风也裹挟着湿热的水汽自高天而来。

哗啦啦,哗啦啦。

南大陆的雨总是说下就下,透明的雨幕模糊了瓦蓝天空与深黑色的大地的界限,一场暴雨降落,洗刷着被炮火灼烧的植被与泥土,洗刷着空气中弥漫的硝烟与淡红的血腥。

她抬起手,示意身后跟随的当地人组成的非凡者小队继续停在原地保持警戒。奥黛丽走上前去,准备给予对面唯一摇摇晃晃站立着的,依旧顽强地支撑,却已是强弓之末的审判者途径的半神最后一击。

那位军官相貌英俊如同大理石雕塑,长着金色的短发,有一双如同宝石般碧绿的眼睛。此时,那双眼睛正满是愤恨与敌意地狠狠地瞪着缓步走来的“正义”。

他的眼神逐渐涣散,最终,这位名为阿尔伯特•霍尔的半神因催眠与心理暗示而失去了意识,他倒在地上的积水坑里,溅起几朵泥泞的浪花。

 

“大家都做的很好。”

“正义”的声音如同百灵鸟一般悦耳而柔美,她弯起眼角,宛若青绿翡翠一般明亮而美丽的眼中荡漾开柔和的金色光芒,安抚着同行者疲惫的精神。

愚者教会的“提灯者”们各自施展封印物与非凡能力俘虏了这位方才还率领着自己的残部负偶顽抗的霍尔上将。

“正义”站在队伍的不远处,她微微仰起头,斗篷上的兜帽下滑了一小段,露出几缕灿烂得如同黄金与阳光织成的金发。那双碧绿的眼眸中映照着天空中撕裂夜幕的银白雷电,既如同最绮丽的宝石,又如同最为幽深的海洋。

大雨倾盆,天边雷声隆隆。狂风更加肆虐,裹挟着海水的暴雨顺着她的眼角与脸颊的弧度滑落。序列三的织梦人品尝到雨水的味道,就像人们流下来的眼泪一般,咸咸的,涩涩的。她感到心中一阵酸楚,但却并不为自己当初所做出的决定感到一丝一毫的后悔。

 

“正义”伫立在愚者教堂的屋顶,眺望着远处漆黑如墨的海洋。一座座灯塔陆续在迷雾中亮起,为返航的船只指明道路。

她的心中唯有无垠的、如同清晨的朝雾般若有若无却有缭绕不去的悲哀和无奈弥漫。奥黛丽回忆着自己刚踏上非凡之路时为了获得魔药配方晋升,在信中撒娇说好奇,在南大陆驻扎的兄长便向自己寄来各式各样信中所提到的非凡生物的标本。还在信中问:“小奥黛丽,南大陆的气候温暖,风景美丽,这里的土著天生沉默温顺适合做仆人,你要不要过来度假?”

爸爸,妈妈,哥哥……感谢你们一直教导我何为怜悯,何为仁慈,何为美德。正是因为如此,现今的我,才再也不会回去。

 

正在这时,她的灵感忽有触动。如同轻纱一般的灰雾在她眼前浮现,微蓝的光芒随即降临身边。

“‘世界’先生……”

虽然已经明了了对方的真实身份,可是当对方只是默默无言地握住她的双手,用那双温和的棕色眼睛担忧地注视着她的面庞时,奥黛丽还是下意识地低低地唤了一声。

雨水连接了天空与大地,深沉至暗的风暴中,气质内敛冷峻的冒险家自历史的迷雾中走出,深色的双排扣长礼服几乎融入了黑夜。

奥黛丽感受着手中温暖的触感,一时间竟没有说话。她注视着恋人垂下的关切而又欲言又止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小幅度翘起嘴角,安抚地回望着他。

“……我没事的,‘世界’先生。”

灯塔的光辉透过了重重的迷雾,而恋人的眼睛却比灯火更加明亮。奥黛丽握住了他的手,只感到心中的悲伤与略微的迷茫如同被灯塔的光辉驱散的黑暗般消隐无踪。

两人站在寂静无声,唯有风声呼啸而过,雨水噼啪作响的屋顶,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谁也没有因此感到半分不自在。

 

克莱恩的意识如同一叶孤舟,迷失于镜花水月般的旧日都市的梦境之海中。

银月高悬,天幕深邃。月光洒落在深蓝的大海上,

唯见波涛泛起雪白的浪花,细碎的潮声回荡在宁静的夜晚。

古老存在撕扯着他的精神,撕扯着他的自我认知。暴虐而嗜血的苍茫意识如同狂风骤雨般肆虐,几乎倾覆他横渡浩瀚海洋的心灵之舟。

他伫立在残破的甲板上,耳畔回荡着几近撕裂灵体的呓语与嘶吼,银白的月辉与深蓝的海洋都蒙上了薄薄的灰雾,四周逐渐昏暗,宛若暴风雨降临。

然而,在一片黑暗中,金发碧眼、如同绽放的鲜花或闪耀的宝石般美好的少女自深沉至暗的风暴而来。

她用一双花瓣般柔软光洁的手轻轻拢住了他的脸庞,在黑暗的风暴中如同一座散发着光华的灯塔一般,使得在迷雾与浪潮中险些迷失方向的克莱恩再次找寻到前往安宁的彼岸的道路。

 

“正义”望着脱离了错乱与疯狂,从昏迷中陆续醒来的人们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互相拥抱着彼此。失去了父母的孩子进入了教会麾下的孤儿院,之后还会去往初等学校、中等学校完成必要的课业;失去了孩子的父母找寻到新的、能够保障自身权利的工作;青年继续未尽的学业;战士投身于战后的重建,加入了愚者的教会守护夜晚的安宁……

远处的城镇灯火辉煌,海上的灯塔辉芒穿透了银色的雾气。

“世界”从虚幻的历史迷雾中走出,冷峻的气质因恋人此刻发自内心的、显现出一丝过往的活泼少女的天真无邪的笑容而柔和了不少。

“赞美您的仁慈。”奥黛丽轻柔地道谢,嗓音甜美婉转,宛如啼鸣歌唱的夜莺,“感谢您的眷顾,使得我以更快的速度彻底清除了那些残留在心灵之海中的污染……”

随后,她动作轻盈却又不由分说地揽住了自己所信仰的神灵,自己非凡道路上的引领者,一直以来都深爱之人的肩膀。

狂风停歇,大雨落尽。灯火温暖,灯塔闪耀。而愚者教会序列之上的神明与代行旨意的地上天使,克莱恩与奥黛丽,“世界”先生与“正义”小姐,在这个寒冷的夜晚,如同一对普通的恋人一般相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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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正大逃猜·第二曲】洛希极限

歌曲:浮于夜色

代号:狂妄之徒


本文借鉴了乌贼的现代篇番外,但是细节上可能有很多出入。


第一幕:欢迎来到霍尔影城!

在一个狭窄但是整洁的卫生间中,一个看起来很疲惫的上班族正在刷牙,边上的手机正在播放着短视频,内容是最近发生的各种趣闻。

“……近日,多地的天文望远镜均观测到,天王星的卫星天卫一由于偏离轨道而越过了洛希极限,最终被天王星的引力撕碎。是什么样的引力扰动造成了这样的结果尚且不明……”

天卫一被撕碎?它不是被天王星潮汐锁定的卫星吗?上班族撇过脸惊讶地看着,想要听听后续科学家的分析,但是很无奈的发现对此的看法众说纷纭,什么隐藏的第九行星之类的都出...

歌曲:浮于夜色

代号:狂妄之徒


本文借鉴了乌贼的现代篇番外,但是细节上可能有很多出入。

 

第一幕:欢迎来到霍尔影城!

在一个狭窄但是整洁的卫生间中,一个看起来很疲惫的上班族正在刷牙,边上的手机正在播放着短视频,内容是最近发生的各种趣闻。

“……近日,多地的天文望远镜均观测到,天王星的卫星天卫一由于偏离轨道而越过了洛希极限,最终被天王星的引力撕碎。是什么样的引力扰动造成了这样的结果尚且不明……”

天卫一被撕碎?它不是被天王星潮汐锁定的卫星吗?上班族撇过脸惊讶地看着,想要听听后续科学家的分析,但是很无奈的发现对此的看法众说纷纭,什么隐藏的第九行星之类的都出来了。

“啊,刷牙时间太长了,要迟到了!”上班族关掉手机,匆忙的漱口,向门外冲去。

……

“小周啊,你怎么来了?昨天把那个项目完成以后今天特别允许你们休假,我昨晚给你们发了消息通知的啊。”上班族的上司兼朋友黄涛笑眯眯地看着从地铁站跑过来气喘吁吁的他,说出让他两眼一黑的话。

“草,我昨天累惨了,回家倒头就睡,根本没看手机啊,这下把难得的睡懒觉机会浪费了!”周明瑞懊悔地一拍脑袋。

其实入职了好兄弟的公司以后,绝大多数时候周明瑞都比较清闲,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公司的活儿特别多,如果不是前段时间他喝下了“刺客”牌饮料,身体素质变得比原本好了不少,他都怀疑自己会不会过劳死。

看来终于是熬出头了!

“不要急,正好我手上有个好东西,但因为一些变故用不上正在发愁呢,正好你来了就当员工福利了。”黄涛故作神秘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硬纸票,周明瑞疑惑的接了过来。

“老黄你怎么又神神秘秘的。让我看看!霍尔影城的优惠劵?还要扫码下载APP……好麻烦啊。”

“但是优惠力度特别大!我也是好不容易搞来的。而且霍尔影城能上映的片子,你也知道,人称过审小公主嘛,别的地方可没这后台。”

周明瑞想起上次在那看的那部奇幻电影,原本以为是蒸汽朋克的浪漫幻想,走进去看却发现充满了血腥暴力与残酷,看得他甚至有点生理性不适。但是不得不承认,那里的放映环境和技术都是这地方最好的一列了。

“好吧,那我就试试看今天有没有不那么阴间的电影!”

……

周明瑞迅速地抛开了趁今天清闲去找个地方测试“刺客”饮料效果的念头。毕竟这玩意随时都可以试,但是电影优惠劵要是过期了可就不能用了。

在下载了APP以后,他却发现直接跳出来的不是选择电影的界面,而是类似QQ的聊天界面,对象是一个自称为奥黛丽的人工智能客服。她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并通过他的回答不断缩小着范围。

顺便一提她的头像照片真的好看极了,而且她的问题非常灵活,几乎让周明瑞怀疑对面是否其实是真人。

“很遗憾,周先生,近期上映的普通电影中并没有完全符合您要求的。你要试试看老片或者接受智能推荐吗?”

“等等,你刚才说普通电影,也就是说,还有不普通的电影喽?”

对面的人工智能这次回复的比较慢,就好像真的在思考要不要告诉他一样:“其实这涉及霍尔公司与外国大学的一项合作研究,不过也不是什么需要特别保密的内容。”

“哦?这是什么研究?”

“全名是‘基于人机交互的自适应电影’,在传统的电影拍摄中,往往剧情是一成不变的,无论观看者是谁,看到的都是一样的,这固然有好处,却会导致众口难调。但是这种新式的自适应电影会通过监测观众的眼动、心跳、身体动作和语言的数据来改变电影内容,对于心脏不好的观众就降低恐怖感,对于追求刺激的观众就延长刺激时间……这样就能实时调控,给予观众最好的体验。甚至,可能会因为观众的数据而影响到剧情和结局。”

“想法很好,那要是场次里不同人都有不同的倾向要怎么解决?”

“目前该类电影都是提供给单人观看的,后续如果需要进一步大众化,可能需要通过大数据把口味类似的观众凑一个影厅吧!”人工智能调侃完了以后还不忘发个吐舌头的鬼脸表情包。

“真有意思,不过,这种设定听起来比起电影,似乎更接近游戏了。而且拍摄成本这么高,票价会不会很贵?”

“技术在进步,老概念也可能革新或融合嘛。至于票价,作为新技术的测试人员你会有一定折扣,再算上优惠劵,基本上第一次和免费差不多了,不过记得体验以后及时进行反馈。”

“行吧,那这种新型电影要去哪里看呢……”

……

迈步进入霍尔影城,在跟工作人员说出了电影名字《廷根市的阴霾》以后,工作人员惊讶地用看土豪的眼神看着他,随后把他引到了电影院深处一个隐蔽的房间,随后他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给全身穿戴了一套类似动捕服的玩意,并戴上了好像3D眼镜的东西。

电影很快开始了,周明瑞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城市的俯视图,这个城市总感觉有点眼熟,看起来有着浓浓的维多利亚时期的英国风,这就是电影题目里说到的廷根市吗?想起上次看的电影也是类似的背景,周明瑞不由得怀疑外国导演是不是没活了,或者蒸汽朋克也要成为大势所趋。

字幕出现了……Directed by Leonard Mitchell?伦纳德·米切尔,没听过的导演呢。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心思在意这些细枝末节,而是全心全意的沉浸到了电影中。

这个电影讲述了无意间捡到一本被诅咒的笔记的青年克莱恩,卷入了超能力者的世界,直面兰尔乌斯的阴谋,并与官方执法者携手尝试拯救城市的故事……本该是这样的。

在将近一半的放映时间中,周明瑞都是旁观者的视角,但是,也有一些特殊的节点,周明瑞发现自己的行动可以影响到主角,并改变剧情走向,于是很多地方都变的面目全非。最终,故事在克莱恩发现梅高欧丝的异常以后,由于周明瑞一个激动,本能的伸手往前一推,故事里的主角克莱恩也跟着鲁莽起来,拿起匕首就捅向了梅高欧丝的腹部,连在场的主角队友都惊呆了,最终画面陷入了黑暗,耳边传来了阵阵的婴儿啼哭声。

看起来是进入了坏结局……

“周先生真鲁莽呢,明明历经千辛万苦以后离真结局只差一步了。”

“这也不能全怪我吧?主角克莱恩不就是个有点莽的人设吗?在遭遇犯人西里斯的时候,他可是二话不说就拔枪了,那一段我可没有操控他。”

“那是因为被店员叫破了嘛。以及说起拔枪,不得不说,主角小队和反派燕尾服小丑激战的时候,本来按照原定剧情是会有一场激战的,但是周先生你操控了主角以后枪法远超预料,直接一枪毙命,以至于后续拍摄的精彩动作戏完全没用上。”

这应该是“刺客”饮料造成的影响……周明瑞继续吐槽:“那一段的主角光环多少有点严重了,明明队友都抵抗不了那个把人变成木偶的封印物的效果,怎么主角就能挣脱?连个解释都没有。”

“哈哈,可能是导演自己也不清楚主角是怎么挣脱的吧。”人工智能奥黛丽发了个可爱的表情企图萌混过关。

“算了,毕竟机械降神可耻但确实好用。希望这导演能再接再厉吧。”本来还打算抱怨几句的周明瑞不由得软化下来。

“本来剧情是需要靠主角占卜来推进的,衔接起来非常流畅。但是周先生会无意识的推动主角使用‘刺客’而不是‘占卜家’的行为模式呢,所以有些转折就会显得比较突兀。”

周明瑞看到这句话不知为何心跳突然慢了一拍,总感觉对方意有所指,但是却好像不在意的回复了一句:“拥有能够制服犯人的身手也没什么不好,完全靠玄学手段探案也太不靠谱了吧。”

“……”人工智能发了一串省略号,没有再说话,也不知道是无语到了,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也够晚了,该回家了……周明瑞在大厅里面捧着手机跟奥黛丽聊了半天,这才发现电量快见底了,不由得急忙往家那边赶。

突然,他站住了,眼前异常的景象狠狠的冲击着他的视野,让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甚至让他开始怀疑,现在与刚才的电影,哪边才更加儿戏、更加异常?

——马路上的所有人,不知为何,头顶或身边都漂浮着明亮的长条型标识。

——就好像游戏中的血条一般。

 

 

第二幕:拟像

当周明瑞平静地回到家中时,他已经开始初步习惯街上飘着的怪异血条了。

“你回来了?”一个背靠在沙发上的男子懒洋洋地回头看了看周明瑞:“今天又加班?”

这个人是周明瑞的发小,彭登。和出生于普通家庭并寡王到现在的周明瑞不同,他不仅家世显赫,而且早早完成了脱单大计。至于这样一个二代公子为什么要跑来跟自己租同一个屋子的不同房间——当初周明瑞问他的时候,他直接甩了一句体验平民的人生,留下一脸黑线想把他赶出去的周明瑞独自凌乱。

“啊……?”周明瑞一眼看过去,发现彭登头上并没有血条,不过好在对这个损友他已经形成了抬杠的肌肉记忆:“想啥呢,今天带薪假,我可是体验到了久违的现充生活!”

“哦?”彭登明显感兴趣了起来:“你放假的话不该在家里补觉吗。而且你这飘忽的笑容什么情况,难道你成功脱单了?”

打人不打脸好不好……周明瑞面色一僵:“想什么呢,看了个高科技电影而已。”

“去看电影?跟谁去的?”

“当然是自己单独去的。”

周明瑞的脑海中飘过奥黛丽那个美丽的头像,不过AI显然不能算人……

彭登马上就失去了兴趣:“怎么会有这么无聊的事情!”

“一个人去看才能沉浸在情节里吧。要是真有女朋友了,注意力就该放在她身上而不是电影上了。”

“出现了,单身狗特有的脑补式自我安慰!”彭登切的一声,随后补充,“其实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要我来说的话,电影这种东西本身毫无价值,能拿来作为社交谈资的话还能负负得正一下。”

“我真该学学你这面不改色突然就开始抛出暴论的本事。你这样是要向好片的导演和演员们谢罪的!”周明瑞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一边继续扯皮一边眼神四处游移,试图找出彭登的血条……虽然即使找出来了好像也没什么能做的,总不可能像游戏一样来个背刺吧?

“可是,我针对的就是好片啊!”彭登反而拿捏起腔调来了,看着周明瑞投来诧异的眼神,故意卖起关子转移话题,“要喝点什么?试试新饮品吗?我今天试的一个新品牌不错。”

周明瑞这才突然想起自己在整个沉浸式电影期间滴水未进,回来的路上更是被血条淹没,完全没买水的意识,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干渴的感觉仿佛报复他的遗忘一般加倍爬上了他的咽喉。

“喝!怎么不喝?”他接过彭登递过来的饮料,咕咚咕咚的喝了半瓶,冰凉的液体并没有异味,但甜味本身又不太对,就像某些奇怪的无糖饮料:“活过来了,你继续。”

“在我看来,好片可比烂片恐怖多了。烂片是令人恼怒的,令人无聊的,令人后悔把时间浪费在电影上的;而好片则不同,他使得人们沉浸其中,体验自己不曾经历过的百态,从而获得虚假的满足感。这看似美妙,但这种不需要长期投入就能获得的多巴胺刺激,却会让人满足于这种代餐,反而失去了亲身经历的欲望。看的故事里的东西再精彩,自己过的苍白而贫瘠又有什么意义呢?自己的人生只有一次,可千万别活成二手的。”

周明瑞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可是没一会儿他就反应过来:“想不到你还是个哲人,可惜,如果你不一边跟女朋友交往一边暗地里看片,就更有说服力了。”

“呸呸呸,我好不容易认真说点人生建议你就给我拆台。”彭登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周明瑞翻了个白眼,这彭登身为二代说的倒是轻巧,精彩的人生谁不想过,时间和经济成本谁来付呢,社畜付得起吗?

他和彭登其实很多方面的观念都有很大的分歧,天知道当初自己是为啥想不开和他成为朋友的,这关系居然还维持到了现在。

“我就猜你听不进去,唉,这可是智者的谏言啊!”随后,彭登无奈的掏出两张电影代金券,拍到了周明瑞面前。

“啊?”周明瑞还没反应过来。

“看什么看,霍尔影城搞活动!其实我这周本来要跟女朋友去看电影的,不过她最近赶ddl,大概是没空了,我懒得去看,就送你了。”彭登转身走入房间,不过很快又探出头,“记得邀请有好感的女孩子去!”

看着大额的代金券,周明瑞发现它甚至足够让他再去光顾一次新型电影了。

果然,彭登是自己的好朋友啊!

周明瑞完全的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拿起饮料回房,打开APP开始跟人工智能奥黛丽闲聊并预约下一场电影了。

“周先生,目前关于新型电影的测试版,只剩下一部了,要看看它的信息么?”奥黛丽AI发了个遗憾又俏皮的可爱表情。

“当然!顺便一问,这部电影剧情怎么样?”刚说完周明瑞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他聊这两天的太开心,下意识的把奥黛丽当成朋友了,可是人家终究是为了推销产品而被设计的,就算这电影差她也不可能真的自己拆自家台吧!

“是一部很不错的奇幻超能力电影,特效很不错,而且剧情方面导演‘第四面墙’女士是职业作家出身,在这方面比你今天看的电影的伦纳德导演要专业多了。”

“那我可要期待一下了……喔,加载出来了”周明瑞的眼光扫过电影的简介页,突然定格在海报中的标题上。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一个黑衣猎人的背影,边上飘着几个猩红的大字:

抓捕格尔曼


 

第三幕:他我

虽然这个标题在只是单纯的强调动作与激素的电影中可以说是平平无奇,但是周明瑞看到格尔曼这个名字的时候又隐隐的产生一阵怪异的感觉。

我这是怎么了……我难道被一个虚构的角色吓到了?周明瑞缓过来以后好笑的摇了摇头。随后成功的购买了周末的票。

接下来的几天实在是平平无奇,公司那边暂时回到了清闲的状态,周明瑞就一边摸鱼一边期待着周末的到来。

值得一提的是,在那天晚上以后,他看到路人身上漂浮着血条的奇异幻觉似乎在缓缓好转。这让他成功的放弃了去暮曙精神病院诊断一下自己精神状态的想法。

“难道这是刺客饮料的效果么?我在观看电影的时候忍不住动用了几次饮料所赋予的能力,因此激发了饮料中蕴含的真正力量?”周明瑞暗忖。

这样说来,仔细观察有血条的人的时候,会发现胸口,太阳穴,大动脉以及某些周明瑞也认不清的部位似乎都有隐隐发光的点。简直就像某霓虹游戏里面按键进行忍杀一样充满了既视感,这是要害的标记?

如果血条是类似游戏性的量化,那么为什么有的人有血条,有的人却没有?为什么随着时间的流逝,路上的行人挂着血条的比例在降低?这个饮料送的金手指难道也有用进废退的逻辑不成?需要勤练习才能保持敏锐?可是,哪来的机会啊,总不能在路上找个无辜的人吧。

“这周末的似乎是个动作片,刺客的能力应该会有用武之地的……届时,我就能验证我的猜想了。”

另一个小插曲是周明瑞在思考并犹豫了半天以后最终还是没有去邀请同事罗珊或者伊丽莎白陪自己一起去看电影。

“新型电影的测试有保密协议的,带外人去看并不合适……我和她们虽然是朋友,但是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虽然她们都是外国人,思想开放不太可能会误会,但以防万一……彭登这个老铺张浪费自己扔水里的钱都数不胜数,我稍微少用一张电影票他应该也不会发火……”

种种复杂的感想在周明瑞的心头回荡,可是也许这些都只是表面上的理由,是他给自己找的借口,只是他的潜意识里不愿意接受真正的理由罢了。

手机突然震了震,看到APP里面AI奥黛丽的头像,纷杂的思绪顿时沉静了下来。

这几天他经常和这个可爱的AI小姐姐聊天,老实说,不知为何,虽然只聊了几天,但却比和相处的几年的彭登投机多了。AI奥黛丽对他的性格拿捏的十分准,如果不是聊天中经常会出现现代人基本上不可能犯的常识性的错误,他都要怀疑这个AI背后是不是有个真人在打字了。

“准备好参与新的冒险了吗?”奥黛丽的话边上配了一个兴奋激动期待的表情。

“参加冒险的是我,又不是你,你怎么这么激动。”周明瑞配合的发了一个半恼的表情,随后补充,“可惜我多出来的那张代金券了。你们影城也差不多该升级一下设备了,啥时候可以多人一起看新式电影就好了。”

“哼哼~你把代金券的二维码扫给我,我给你一个惊喜呀!”

“?那我就好好期待一下了。”周明瑞照做以后好好的挑了一身好衣服出了门,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打扮给谁看。

在他再次来到影院中那个隐蔽的影厅中佩戴上设备以后,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在电影的主角夏洛克身边,赫然是一个无比眼熟的少女。

嫩绿的衣裙,白皙光滑的皮肤,精致的面孔,还有温柔的让人沉醉其中的宝石般的眼眸,简直就像是AI突然走进了现实一般。

被这股惊心动魄的美所震慑,片刻后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周明瑞憋出一句:“Cosplay?”

刚说完他就恨不得抽自己一下,这说的是什么话啊。

奥黛丽并没有开口,但她的眼神似乎望向了屏幕外的周明瑞,随后一个悦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这叫复古风,我做了点修改,用我的3D模型替代了这个电影里面的女一号,惊喜吗?就是部分镜头不一定能适配,待会如果看到穿模可不要笑我啊。”

“这么说你之前收代金券是为了这个,这算另类带资进组么?”周明瑞装作抱怨,但嘴角早就咧开了,“看来资本主义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很快,电影的正式情节开始了。这次的背景似乎是架空的现代,讲述了赏金猎人格尔曼劣迹斑斑的往事以后,围绕试图抓住他的侦探主角夏洛克·莫里亚蒂与反派的角逐,故事缓缓展开。

而奥黛丽取代的角色设定上似乎是夏洛克的妻子,当第一次听到她喊“亲爱的”的时候周明瑞强行克制住了自己控制主角亲上去堵住那柔软嘴唇的冲动。

虽然丈夫亲自己妻子是很合理的,但是这是大陆审查不允许的情节!对于奔三的未成年来说还太早了!他义正言辞的在心里给自己找好了借口。

随着剧情逐渐发展与夏洛克在过往现场的调查,格尔曼的信息也被推理出来的越来越多,他似乎是个罕见的超能力者,不仅未卜先知,还有着超越常人的体能,以及各种类似魔术的把戏。

终于,到了主角即将第一次与格尔曼交锋的时刻了。

就在主角夏洛克严阵以待的时候,旁边的玻璃窗突然毫无征兆的在没有任何武器的攻击的情况下破裂,破碎的玻璃缺口中飞进来了一根燃烧着的烟头,随后,格尔曼的身形竟然诡异的从烟头中的火焰中钻了出来。

他冷酷地扫过了夏洛克:“你就是那个公开宣称要抓住我的侦探?”

“这是什么能力?不对,比起这个……他的脸是怎么回事!”无论是格尔曼展现出来的“魔术”,还是格尔曼第一次在电影中露出的真容,都让他感觉到了一股怪异而又熟悉的别扭感觉。

“吓傻了么,这个水平至少再锻炼十年才能来抓我吧。我对杀死菜鸟没有兴趣,不过……”格尔曼的身影猛的闪现到屋中,里面传来了奥黛丽惊讶的声音。

“不好!”周明瑞和主角夏洛克的心一起提上了嗓子眼。奥黛丽竟然跟来了这么危险的地方,这种老套的女主担心男主而降智的情节居然还有导演在用啊!

狠狠地推开房门,他惊怒的发现奥黛丽已经被格尔曼劫持了。

“这位美丽的夫人倒是让我怜惜,我接受你的挑战,菜鸟侦探,不过你可要早一点抓住我……不然当她的心也被我俘获的时候,你再做什么可都晚了!”

说着奇怪的女频特色雄竞台词的格尔曼随后给奥黛丽来了个标准的公主抱,就打算从窗户那边跳出去。

“我受够了!”狗血的剧情让周明瑞的忍耐力到达了极限,而此时他惊讶的发现可以操控主角了。

“不是放CG,也就是说有希望拦住他,那我宣布导演的全家暂时还没有飞出太阳系……鬼泣五都可以第一关打死boss提前进结局,这里难道不行?”

杀了他!让这场闹剧结束!周明瑞操纵夏洛克,拿起藏在袖子中锋利玻璃片,那是先前格尔曼打破的时候他下意识一抓拿到的。这么小的玻璃片,即使精准的命中要害,也很难杀人。但是刺客饮料赋予他的体能与技巧在上次看完电影以后迎来了一次暴涨,他有信心在一次投掷中把格尔曼的脖子切开。

暴涨的杀意之下,即使格尔曼只是剧中的人物,也依然隐隐的浮现出了血条和要害的标记。

而就在这时,格尔曼怀里的奥黛丽看向了主角夏洛克,以及周明瑞。剧中的女主角向着男主角说着被迫分离前的经典狗血台词,而周明瑞耳边响起的却完全是别的声音:“冷静点,周先生,这只是一场电影……记住,你是‘演员’,不是‘刺客’。”

周明瑞一愣,总感觉她这话似乎意有所指,可是她又是怎么知道刺客饮料的事?又为什么要强调说,不是刺客……

在他犹豫的一瞬间,浮现的血条和要害标记消失了,当夏洛克按照惯性扔出破片的时候,格尔曼抓住了这个破绽,抬起手,比出了手枪的形状,对着夏洛克的手和腹部,分别的“砰”了一声。

飞出的玻璃片被透明的子弹打碎,弹回碎片将夏洛克的右手划的鲜血淋漓,而夏洛克很快左手捂住腹部蹲了下去,那里有一个弹孔,但哪里都找不到子弹的影子。难怪之前的枪击作案现场没有子弹,格尔曼的子弹是空气组成的!这是他的能力?


剧情再一次推进起来。而周明瑞则开始思考。这应该是经典的主角发现自己保护不了重要之人而决定变强的情节,不过这种成长型主角放在两三个小时长的爆米花电影里面实在是不合时宜。倒是可以当做漫画或者电视剧的灵感。

“这要是个小说,连载到这里的时候同人女可能已经开始新股上市狂欢了吧?时髦值高又强大的反派,说不定他和女主的cp还能把男主女主的热度给压了。这年头成长型角色不吃香啊……”一番内心吐槽解压以后周明瑞终于冷静了下来,却觉得疑点越来越多。

最奇怪的就是刚才自己那股莫名其妙的愤怒,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何会如此愤怒,而且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愤怒。就像一个看见下属开着拙劣的玩笑被冒犯到了的领导。

不过周明瑞很快就被剧情的进展吸引了。剧中出现了新的角色,这是另一个赏金猎人,“勇敢者”罗萨戈。他和格尔曼是典型的同行冤家,为了坑害格尔曼而选择了帮助夏洛克,渐渐在共斗中萌生了“战友情”,在一次搏命的战斗中牺牲了生命为夏洛克抢到了能赋予超能力的魔药,最终说了一堆煽情的话死在了主角面前。

“怎么还有卖腐元素啊,救命!”听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直男周明瑞抓起了胳膊。其实这段剧情蛮感人的,硬要当成真的战友情来理解也不是不行,但不知道为什么周明瑞一看到罗萨戈那张脸就忍不住想要笑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唯独对这个角色恶意这么大。

故事终于进入了终盘,喝下了魔术师魔药的夏洛克获得了与格尔曼相同的超能力,拥有火焰跳跃能力的两者贡献了全剧中最精彩的一场追逐戏,他们从火葬场杀向居民的厨房,又不约而同的从汽车的油箱里面钻出,抢过方向盘就开始别车。无数的纸人替身纷飞,好几次夏洛克快要追上格尔曼的时候,周明瑞都暗中影响他做出失误让格尔曼再一次拉开距离,就在格尔曼以为自己已经逃脱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不经意间已经来到了加油站。

“惊讶吗?”周明瑞操控着夏洛克早已提前来到这里,指着边上喷涌正在不断挥发的汽油,“你以为你的异能比我更强所以我才追不上你,其实我只是在引导你在耗尽纸人以后来到这个地方……这里,你的‘操控火焰’和‘火焰跳跃’都没法派上用场,除非你打算跟我一起葬身于此。”

瞬间,意识到只有空气子弹可用的格尔曼抬起手,准备故技重施。可惜早已准备好的夏洛克比他更快。

没有枪的牛仔对决中,格尔曼倒下了。

“呼,这可赢得真够惊险的。”夏洛克拖着重伤的格尔曼塞进汽车后备箱离开现场。等出了危险范围以后,他连忙快速使用火焰跳跃赶回了市区。

“等把他带回地下室慢慢拷打,问出奥黛丽在哪里。”

就在主角的车开回市区的时候,却发现到处都在堵车。

“搞什么……虽然后备箱的格尔曼不至于被发现,但是汽车上的弹孔却非常可疑,目前主角的魔术幻象并不能一直持续,停太久的话会有危险的!”

“逆行道不是很宽敞吗,超车!”周明瑞一发狠,再次开始控制主角改变走向。奥黛丽之前都提醒自己这只是个电影了,不是纠结这种事的时候了!

就在他即将超过前方一辆车的时候,那辆车突然在没打转向灯的情况下猛的一拐,向他的车尾撞来!

“不对劲,格尔曼的背后有人?这是想要灭口!不能让他得逞!”

意识到自己不得不保护“情敌”的夏洛克不得不恼怒的摇开车窗,对准那辆车的驾驶位抬起手就是一枪,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空气子弹猛的在轨迹中与同样的物体撞在了一起。

后方的车窗中,探出了一张冷峻的脸。

格尔曼·斯帕罗。

“又见面了,菜鸟侦探。第一局,是你胜了。那么开始第二局吧。”

“这不可能!”车辆一个急刹,不顾撞破了旁边店铺的玻璃门,夏洛克跌跌撞撞的下车,打开后备箱,却发现之前跟他交手的格尔曼依然在里面昏迷着。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两个格尔曼?

“很惊讶吗?他是格尔曼,和我是格尔曼,有什么冲突吗?”

“你在说什么鬼话……”惊慌的夏洛克连连后退,撞到了背后的一个人。

正打算道歉时,背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走路小心点啊,菜鸟侦探。”

他惊恐的回头,发现身后的人虽然穿着普通上班族的衣服,但毫无疑问是格尔曼的脸。

“不,不可能!”

这是什么超能力?分身?如果有三个的话,胜算大概有……

“两成胜算吧,不过,呀,可惜,我也是格尔曼啊!”

被他撞坏玻璃的店员踱步出来,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戏谑的顶着夏洛克。是同样的脸。

“大惊小怪,这里除了格尔曼,还能有谁了?”店里一个捧着港漫阅读的顾客拿腔拿调的撇了外面一眼,依旧是同样的脸。

所有堵塞车辆的司机,远处的交警……周围所有的人全部围了过来,他们都长着一样的脸,看着夏洛克,露出只能看见八颗门牙的诡异笑容。

自己千辛万苦打败的只是一个分身吗?那他要如何打败格尔曼,如何救回奥黛丽呢?

绝望的他跌跌撞撞的,往店内退去。腿脚却被数十枚空气子弹击中,凄惨的跌坐在地,他拾起了之前撞碎的玻璃破片,准备最后一搏。

“……好像不对啊。”

格尔曼们打起了响指,要将夏洛克燔祭,夏洛克的表皮被烧的焦黑脱落,却盯着手中的玻璃碎片,看愣了神,无论周明瑞怎么试图操纵,都纹丝不动。

玻璃里面有什么?

周明瑞的视线也追随着被吸了过去……

他看到了格尔曼——

在镜子之中!

 

 

第四幕:自我

就在周明瑞打算继续观看电影结局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

并不是他生理上有什么不适,而是物理上的眼前失去了一切光线。

“发生什么事了?”等待了一分钟,黑暗依然毫无变化。他摘下了眼镜,掏出了手机,点亮了屏幕。

周围的一切都沉浸在黑暗中,手机照不到多远。

“断电了?刚好在这个时候?就不能晚来几分钟么!怎么看都马上结局了!”

周明瑞掐了掐自己的眉心,无奈地试图跟AI奥黛丽聊天询问情况。但是那边却迟迟没有回复。

“该不会人工智能的服务器就在影城里,也跟着断电了?真的会这么儿戏吗?”

“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吧。希望只是影城的问题,而不是不是变电站炸了,我回去还打算洗澡呢!”

试探着打开门,却发现门本身虚掩着,往外面走,却发现所有的门都不同程度的打开了,哪怕是那种理论上会自动闭合的门。不同的门如同一张张漆黑的大口,等待着他选择被其中之一吞噬。

不对劲,不对劲!今天明明是影城最繁荣的周末啊!不同的影厅里面应该都会有人,他们去哪儿了?就没有人来外面找工作人员吗?就算他们都坐在原位置上,也不说话,以这个低头族的年代他们也一定会玩手机的,不可能这么黑,说不定还会有人抖音外放,怎么会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算什么?如月车站那样的里空间?”周明瑞尴尬地笑着在内心给自己打气,“这种都市传说居然发生在我身上了?彭登啊彭登,你这乌鸦嘴,这下倒是真把精彩的现实给我喊来了。呵呵,说不定我现在百度一下,找到传说的原型的话还能尝试着渡过危机。不过这种传说一般都是死亡结局,不会给解决方法的。但是至少我能知道做什么一定是徒劳甚至招致危险。”

即使慢慢把心态平复下来,他还是觉得那些门可怖无比,仿佛每一扇里面都蕴藏着种种危机。他简直就好像来到了……

诡秘之境。

“唔……!”脑海里蹦出这个无法理解的单词的时候,一股难言的头痛袭击了他,他抱着头蹲了下去。

“谁在那!”突然,那种压抑恐怖的氛围消散了,周围虽然依然黑暗,但却不再寂静,反而开始嘈杂。他的痛哼似乎迎来了别人的注意。

当周明瑞疑惑的站起来的时候,他看到了顶着自己脑门的枪。以及面前严阵以待的几个看起来就很杀马特装束的人。

“……哈哈”这种中式恐怖无缝衔接到美式恐怖的转折实在是过于怪异与缺乏实感,以至于他竟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面前的持枪男子就要扣动扳机。周明瑞脸色一变,拿着手机的手指几乎肉眼难见的微动几下,迅速把手机塞进了口袋,随后举起了双手。

“等等!”远处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斯厄阿老大!这里竟然有一个外人!”持枪男子忍住了,没有立刻扣下扳机。

这个名字,感觉有点熟悉……暮曙精神病院的外籍主治医师好像就叫斯厄阿?他怎么会在这里,又哪来的这些在大吃货帝国里面还能搞到枪的手下!

“什么,我不是给你们钱让你们包下了所有影厅的票么。这么大单的生意你们还敢中饱私囊?”名叫斯厄阿的男子仍未露面,在远处的阴影里面开口。

生意……什么生意?难道暮曙精神病院使用违禁药品的轶闻是真的?该死,当初听彭登说的时候听他坏笑的扯到那里能买到催情药就当成智商税没有认真听了!怎么会选择在影院交易,这群人智商没问题吗?看这非主流造型以及飞多了的黑眼圈,说不定还真没智商……落到吸粉吸坏了脑子的人手里,可比被鬼抓恐怖多了!

“冤枉啊老大,我们真的全部买下来了!谁能想到这年头居然还有人不事先在网上看看有没有票,直接过来买票的!”

“那他如果买不到票,他是怎么进来的?”

“也许他只是路过影城进来上个厕所……”

“不管了,抓他上楼!后面再想怎么处理吧。”

周围的几个歹徒发现被他们围着的社畜男人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带着颤音喊:“放开我!我是霍尔影城的工作人员!我只是下班前换了个衣服!”

他喊出霍尔影城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拖的格外长。

“啧,装什么大尾巴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便衣警察呢。你是谁都没用!”

“别这么说,如果他真是便衣,那我们就更要努力招待他了。”边上一个妖艳的男子舔了舔嘴唇,周明瑞顿时感觉到一股恶寒。几乎要忍不住使用刺客的能力暴起。但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

……

殴打,止不住的殴打。

肋骨被打断,胳膊更是粉碎性的骨折,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他被那群暴徒拖到楼顶的天台上,不停的痛殴。

他不知道这种殴打有什么意义,无论是灭口还是绑架他,让他失踪,都比这样做有意义多了。就好像这群人只是单纯的想要发泄自己的暴力冲动一般。

说到底,选择在影院交易就很离谱。故意断电也很离谱。就好像一件合理的事都没有了一样。

其实他有能力反杀的。在第一次看完电影的那天夜里,他的刺客能力暴涨,他有信心,即使这几个人手持热武器,他也能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将他们屠戮一空。

但是……

“呼,这小子已经快不行了。”

“装硬汉是吧,我让你装!”恶棍的手抓住周明瑞的脚踝,把他的身体倒悬着硬生生的提在了天台之外,他低头望去,唯有没有星辰的夜空,抬眼一看,却是遥远却不断用重力召唤着自己的大地。只要这个人一松手,自己就会掉下去了。

他的内心再一次涌出沸腾的怒意,跟之前影院中类似,却更加的暴躁。仿佛被冒犯的君王。

杀了他们!身上没有武器也没关系。边上的水管拆下来在他的手里也可以是锋刃与锐矛。他只要伸出手,就可以确实的结束他们的性命。

但是他还是没有这么做。

因倒悬而充血的大脑中,不断翻滚着最近发生的种种怪事。

自从喝下刺客的饮料以后,事情就接二连三的找上了自己。起初,每当他想要试验刺客的能力,总会遇到意外被阻止。第一次放开手脚使用的当天,街上的人们就挂上了血条。而打算再次尝试却被劝阻的今天,电影的放映却突然中断,还莫名其妙的冒出来一堆歹徒。

好像冥冥中有两股力量在拉扯着自己,一股在诱导自己喝下刺客饮料,逼迫自己杀人,成为更好的刺客……而另一股则试图告诉自己,饮料是危险的,自己不是刺客,使用它带来的力量会带来糟糕的变化。而他在这两股力量的拉扯中不断破碎。

只是尽情使用了一次刺客的能力,异变就纷至沓来,第一股力量似乎即将压倒第二股力量。他不确定如果再次宣泄杀意,会有哪些糟糕的事情发生。

“周先生,你不是刺客,而是演员。”奥黛丽的话仿佛回荡在耳畔。这句话真的只是指电影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但是他想要相信她。真是可笑,他为什么会相信一个人工智能讲的谜语?

“你们不能杀了我,因为我还有一个同伴,你们没有发现他。我能带你们找到他。”周明瑞听到了自己冷静的声音。

“什么?”他的身体被拖回了天台。

“带我离开天台,”周明瑞把天台这个词也拖的很长,随后又突然笑道,“看来用不着了。”

“你tmd在说什么!”

通往楼顶的楼梯那里赫然站着一个人:

黄涛。

周明瑞没有想到他会一个人来。在他被抓到前的一瞬间,他手机迅速切到了拨号页面,并拨打了最近的一个联系人。

随后在他和他们的交谈中,他不断看似愣头青一样地激怒歹徒们并被殴打,但在这过程中,他已经把时间,地点等重要信息以长重读的方式告诉了电话那一头的黄涛。

既然无法作为“刺客”取胜,那就好好的做一个“演员”,骗过他们,活下来!

黄涛打量了一圈,啧啧称奇:“玫瑰派?你们竟敢欺负我的朋友?”

随后,他扔出了一个箱子,箱子翻滚着打开,飞出无数的钞票。

“拿着这些钱滚吧,记得把我朋友留下。”

“哈哈哈哈哈哈!你看看他!刚刚还横的要死,还以为他想怎么搞我们呢,现在就直接服软了!”恶棍们被这前后矛盾的行为逗的喘不过气来。

“你们这些蠢货,”阴影里始终没露面的斯厄阿传来惊怒的声音,“他在试图‘贿赂’你们!他是‘律师’途……”

他的声音突兀的卡在了喉咙之中。

“我可不是什么律师,我只是个小老板而已。”黄涛的身影骤然消失,随即,一位恶棍惊恐的看着自己的身体飞越了天台的边缘,向大地落去。

周明瑞瘫坐在地上的身体木然的看着黄涛像超级系电影里的角色一样把一个个恶棍全部打飞,好似那些恶棍之前欺凌自己的气势都是装出来的似的。

“你是罗……”仍未露面的斯厄阿刚想说什么,黄涛冲到了周明瑞的视角之外,随后传来一声脖子被扭断的声音。

“你才姓罗。”黄涛狠狠地往尸体上唾了一下,“哪来的老花眼,也来当医生了!”

过来背起周明瑞,准备离去。

“那些尸体……”

“会有人处理的,你老板我黑白两道通吃,更何况这群家伙自己都不干净。你还是考虑怎么养伤吧。”黄涛不以为意。

“我都不知道你打架这么厉害,我以为你会带一队人来”周明瑞努力的抬起昏沉的脑袋盯着黄涛,“老黄,你也喝过那种饮料吗?‘贿赂’是你的能力?”

“这都什么跟什么,你被打糊涂了吗”黄涛笑了笑,“你老板我高中奋斗三年,虽然卷高考只能勉强上二本,可是打群架可是未尝一败!”

“一个人围殴一群的群架吗,这也太扯了。而且什么关系能盖住这么多人命啊。”周明瑞刚想问出这个问题,却越来越困,昏了过去。

 

 

第五幕:迷雾

清醒过来的周明瑞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明明昨天受了那么重的伤,今天居然又能走路了,不过骨折的地方还是会痛。看来刺客饮料对身体的强化还是有限的。

黄涛通知自己暂时不用去上班了,不过工资照样给。他有一肚子话想问黄涛,不过又总感觉问不出什么来。

目前为止,大眼仔等APP的热搜上面都没有出现什么大爆,也没有警方找自己去喝茶,虽然很不可思议,但事情似乎真被压下去了。

“重新审视一下这段时期的事情吧。”

按照自己昨天对于试图操控自己的两股力量的划分,霍尔影城毫无疑问是阻止自己成为“刺客”一方的代表,而贩卖刺客饮料的贩卖机则是推动自己成为“刺客”一方的代表。问题是,其它人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黄涛昨夜的力量,显然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而周明瑞第一次参与新型电影的测试,就是因为黄涛送给他的优惠劵。他和霍尔影城背后的势力是一边的么?

而玫瑰派则是始终逼迫他成为刺客,他们是贩卖机那边幕后人物的打手?

信息量太少了,难以确定……思考了一番以后,他再次想起一个人。

彭登。

周明瑞能够第二次去看新式电影,是因为他送了自己代金券,从这个角度来看他似乎是黄涛类似的立场。

可是他却又劝自己少看电影,多重视现实生活……

周明瑞揉了揉自己的脑壳,也许彭登只是个单纯的普通人,自己可能是太疑神疑鬼了。

“找奥黛丽聊聊吧……”打开APP以后,他发现奥黛丽已经给自己留言了。不过这个主要是官腔,大致内容是由于断电导致没能完成整部电影的观看,表示歉意,并进行部分退款。

当然,退款的部分是进入账号的余额,只能抵扣下一次电影的开销,并不能直接提现。

“所以,真正的结局是什么,有没有揭秘篇?”周明瑞郁闷。

“周先生你昨天已经成功的进入了结局呀,后面的内容就是主角视角之外的后日谈了。揭秘环节是没有的,导演认为这种悬疑内容给出官方揭秘反而不美。”

“这片子的标签明明是都市/超能力/动作好吗……结果前期言情,结尾又突然变成悬疑恐怖,分明就是欺诈!”随后他话锋一转:“而且昨天你的角色戏份也特别少不是么,我还以为能和你一起看完整个电影呢,结果你的角色到了三分之一就被抓下线了,到结局了还没出来。”

“导演就是这么安排的我也没办法呀,周先生很希望与我演对手戏吗?”奥黛丽配上了一张狡黠的表情。

“……也没有特别期待啦,就是觉得这样比较好玩。”

“嗯哼~本来打算给你一个惊喜的,就提前告诉你吧。”

“什么事?”周明瑞猛的被勾起了好奇,好像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其实,我的外观和性格都是有人作为原型的,她就是霍尔家族的成员,也是我这个AI的设计者。然后呢……”AI奥黛丽吊足了周明瑞的胃口,才继续发了起来:“最近我和你聊的蛮投缘的,每天都和你的聊天记录以及测试数据发给她!她对你很感兴趣,一直想要来见你哦。”

“啊……哦。”周明瑞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回答。

“接下来的测试中好好表现吧,周先生。我跟你保证:你一定会见到她的!”

对话结束。

周明瑞心情复杂的在床上躺平。

能够见到真正的“奥黛丽”,对他来说显然是好事。如果原型和AI有着一致的性格,他相信自己也一定能和对方好好相处。

但是真人也有真人的问题,想想自己的家境,又想想霍尔家族的含金量,他不由得眼光鼻鼻观心。

“等等,我怎么开始贷款吃桃了……八字还没一撇呢!”嘴上这么说着,他又忍不住跑去翻聊天记录了:“之前开玩笑的时候应该没有说啥会造成坏印象的话吧?”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周明瑞惊讶的发现,他与奥黛丽聊天的界面看不到今天之前的聊天内容。

“什么情况?自动升级升出BUG了?我应该关了APP自动升级吧……”

有种不好的预感,看看聊天记录吧。

他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这个APP查看聊天记录的位置,点进去……日期选择昨天……拖到最下方……

他瞳孔一缩,在他昨天在影院遭遇断电询问奥黛丽没有得到回复,但是这并不是聊天记录的末尾。屏幕上显示,在那之后,还有几条聊天记录,只不过有的被AI奥黛丽撤回了,有的则被“自己”撤回了。

可是自己昨晚明明昏迷了!那么用自己手机跟奥黛丽聊天的是谁?

是彭登?还是黄涛?说起来今天确实没看到彭登。

问问黄涛吧……说干就干,他马上给黄涛发了个信息,询问昨晚回来的时候彭登什么反应。

“彭登是谁……?昨天带你回家的时候你家里根本没人啊。”

不认识?也不在?是他昨晚后来回来了一次,还是说……并不是他干的。

周明瑞问完以后挂断了电话。“在这里瞎猜也不是个办法。我记得企鹅之类的软件即使撤回了信息,聊天记录文件里面也会有保存。甚至连撤回的图片都可以查看模糊的版本。”

找找聊天记录文件吧。他打开文件管理,翻找了一番,看到一个叫HallMovie的文件夹,点开后发现了有一个叫AIAudrey的文件夹,其中还有一个自己的用户名的文件夹。可是点进去却一片空白,无论是聊天记录、聊天图片都没有。

路径变了?

他没有灰心,又跑去“我的手机/Android/data”里面翻找,随后又看到一个叫com.hallmovie.aiaudrey的文件夹,文件夹的图标上面还有奥黛丽的头像。

应该是这里了!

他再接再厉,在这个文件夹里面翻找,很快Chatpic和File_recv也找到了,不过他需要的不是这个。

终于,在打开一个文件夹以后他发现了一堆后缀为.db的文件。

就是它们了!希望别是加密过的。

以修改日期排序,找到最新的一个。未知的格式,选择作为文本打开。

当蹦出的是数字和汉字而不是乱码的记事本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差点兴奋的从位置上跳起来。

短暂的兴奋过后,一股恐慌涌了上来,他几乎要没有勇气查看最下方。

“冷静,我要冷静,事情也不一定有我想的那么糟,也许只是我昨天挨打的时候切出了APP然后乱打的字呢?”说着自己也没法相信的话,他强迫自己翻到了最下方。随后他的目光陡然凝固。

“他怎么样了?”AI奥黛丽的消息。

“很糟糕,我们中计了!”自己这边发送的信息。

“为什么这么说。”

“我们,包括他自己,都以为他是放弃了‘刺客’,作为‘演员’来应对玫瑰学派的投影,但其实他昨天消化掉了‘教唆者’魔药!”

 

 

第六幕:禁果

魔药?周明瑞可没有忘记,昨晚的电影里面,主角夏洛克与反派格尔曼获得超能力的途径便是通过饮用所谓的魔药!这个电影果然在暗示什么,那种特殊饮料的贩卖机,贩卖的莫非就是魔药?

教唆者……?听名字就是一个诱使他人犯下罪行的角色,昨晚试图用演技蒙骗他们却屡屡激怒他们使他们更加暴力,难道就是这个所谓的魔药的影响?可是,我又是什么时候喝下的这个魔药?

如果霍尔影城是想要向我传达信息,那么这两部电影的意义是什么?

昨天,在电影即将结局的时候,那场突兀的断电,还有随后那稍纵即逝的诡异的氛围,他怎么都无法忘记。如果那是与霍尔影院对立的力量所为,那么大结局中一定蕴含着某些那股力量不愿意我知道的信息。

“电影的最后是……被烧掉了伪装的夏洛克,露出了与格尔曼相同的面容。”

夏洛克=格尔曼?只是格尔曼的身份之一?但是他却忘记了自己是格尔曼?只是这样而已吗?它究竟在隐喻什么……

周明瑞感觉他遭遇的许多事情就像一张网的节点,彼此关联,可惜他还是缺少某些灵感,不足以还原出事物的原貌。

“砰砰砰!”就在他继续沉思的时候,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谁啊……是你小子,怎么不自己开门啊!”周明瑞打开门,发现门外竟是彭登。

“拜托,我拿了这么多东西,怎么开啊?”今天彭登的装束非常特别,他竟穿了一身充满古典韵味的道袍,以及配套的冠履等。可惜,他手上提着的各种大小塑料袋完全破坏了这种和谐的意境:“话说你这是什么情况,被黑帮教育了?”

“摔了个大跤罢了。你这是?给人驱邪去了?拿的是贡品?”在家毛骨悚然了半天,终于有人来了,周明瑞多少放松了一点,习惯性的开始损他:“我记得你可是党员,怎么还搞上封建迷信了?嘿,你小子不多请我吃几顿饭,回头我就写举报信去!”

“屁的驱邪,我要真能抓鬼,首先养几只小鬼,把厄运全转你头上!”彭登龇牙咧嘴的把手上的东西全放边上,随后终于把气喘匀了:“我去的是漫展,这是Cosplay!”

“什么转运仪式这么阴间”周明瑞咕哝,“Cosplay我还是知道的,但你这是啥角色?我咋没见过呢。而且最近漫展不是被停的蛮多的么。”

“这你就小瞧二次元人民的智慧了!”彭登打开手机,把官网和宣传图给周明瑞看。

看着上面又红又专的标语以及宣传画,周明瑞愣住了,片刻后感叹了一句:“厉害,这求生欲!”

“没错吧。我本来都以为我这身衣服白准备了。”彭登缓过来以后开始整理他带回来的东西。什么本子、模型……都有。虽然周明瑞基本上不碰谷圈,但是扫一眼就知道这开销绝对惊人。

整理到一半彭登忍不住了,打开一罐快乐水,狠狠的灌了起来:“爽!我在那里面闷了几小时,我穿的还是这么厚的道袍!那空调开了跟没开一样,小地方就知道省钱。”

“上海的CP展会倒是不省钱,但是人多,该热还是会热的。话说你都买了啥本子,你不是前阵子还跟我说不要沉迷于虚拟吗,这才一周不到又真香了?”

“全都是好东西!你想看啥直接拿,不用客气。”

“那我就好好看看了!”

第一本,知名女画手“堕落之母”的男生子本。周明瑞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彭登。彭登面色如常:“女朋友托我帮忙买的,我可不看这种东西。”

第二本,男性成人作家“不定之雾”的囚禁拘束文。彭登满脸自豪:“人类与动物的差异就在于人类会使用工具!”

第三本,不知名画手“不熄呓语”的洗脑催眠本。彭登与有荣焉:“精神,才是人的本质!精神的摧折比身体更加有震撼力!”

第四本,新锐画手“欢喜天尊”的百合纯爱本。周明瑞第四次抬头的时候终于开口:“兄弟,虽然大家都是自由的,但是我还是建议你去暮曙医院看看……”

彭登绷不住了:“嘿,前面几个你鄙视我也就罢了,百合怎么了?百合怎么你了!百合多棒!”

“百合本身没有问题,但是你这种人就别来亵渎它了!”周明瑞义正辞严的把他塞进怀里:“没收!”

“我算是看穿你了,你就是自己对这类型感兴趣,还装正经!”

“没有的事,我从不看百合。只是这本的画风比较吸引我!”周明瑞眼观鼻鼻观心:“你竟然能在大陆的漫展买到这么多大尺度的玩意。”

“这你就不懂了,这几位老师里面除了欢喜天尊是国人只能印点清水作品以外,其它几位都是懂中文的老外。那举办方对洋人的标准能和我们一样么?懂得都懂。”

“能不能别打破我对二次元的幻想……等等,你有没有闻到烧焦的味道?”

“?你做菜忘记关火了吗。”

“屁嘞,它是从你那边飘过来的!”

“是吗……草,我的道袍!”

周明瑞难以置信的发现,彭登那个拖地的长袍的下摆已经开始起火了,而在他下摆的不远处是他Cosplay的道具香炉,上面插着几根正在燃烧的香。

还好彭登眼疾手快,在整个道袍烧起来之前迅速扑灭了火焰,随后他跟周明瑞面面相觑。

周明瑞率先打破了沉默:“所以……你是成人作品买多了太兴奋了连道具都没收捡好,带着点燃的香一路回来的?”

他的眼神好像在说:“怎么会有这样的猪比。”

“怎么可能!是这香刚刚自燃了啊!”彭登抓狂,“我得去着卖我这玩意的人算账!”

随后彭登雷厉风行地出门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周明瑞满脸黑线的走进自己房间,那出刚才从彭登那边顺来的本子。

其实他对百合这种题材并不感兴趣,这玩意让他这么在意的点在于,女主画的很像二次元版的奥黛丽,而女二……不知道是否是错觉,画的很像女版的自己。

“搞什么,我已经堕落到要吃这种代餐了吗!”他一边抱怨着,一边很诚实的翻开了本子。本子剧情很清水,但画风却相当惊艳,细节拉满,许多关键的分镜都如同插画般唯美。

虽然没什么成人剧情,但由于女一女二的人设实在是太有既视感了,导致周明瑞还是看的目不转睛、口干舌燥。

放下本子以后,周明瑞心情复杂的放到一边,决定喝杯水冷静一下。

“坏了,起来以后忘记烧水了!”周明瑞一拍脑袋。

彭登昨晚不在,今天才回来,也没机会烧水,这也不奇怪……现在烧等凉太慢了,下楼去买吗?周明瑞看了看自己全身的伤势,打消了这个念头。

彭登倒是带来了不少碳酸饮料,喝一罐吧,大不了回头给他转账。

周明瑞无奈的打开其中一个易拉罐,凑到嘴边正打算对着开始灌,突然他嚯地停了下来。

“等等,这东西真的是碳酸饮料吗?”

为什么,它虽然冒着气泡,却没有汽水独有的香气?为什么,它摇晃起来好像比纯粹的溶液更粘稠一些?为什么它好像一点反光都没有……

恐惧突然爬上了他的脊背,他仔细的看着这玩意的包装,惊讶的发现易拉罐的表层并非喷漆,而是一层很薄的塑料膜……就好像部分瓶装的饮料一样。

周明瑞嚯的拿起小刀,划开了塑料膜,可乐的包装被撕下以后,下面是透明的罐体。上面什么标识都没有。罐子内部是漆黑的液体,似乎介于水与油之间,又好似放多了酱油的鱼汤。

“只是单纯的透明易拉罐而已,是我多想了吗……再试一试吧。”

周明瑞把这种液体倒在了水杯之中,随着液体的流失,罐体终于变的透光,他怔怔的看着透明罐体上的两个大字出神。

女巫。

 

 

第七幕:置换

在那之后,周明瑞把其它汽水全部检查了一遍。

虽然包装各异,但是无一例外,拆开来都是名为“女巫”的饮料。

“也许,我想错了……”周明瑞脸色阴沉,“第一次观看电影的那一天之后,我能够看到别人的血条,体能还经历了一次暴涨。我一直以为这两件事是同时发生的,但是可能并不是。”

他记得,那一天晚上,他和彭登一边聊着人生观,彭登一边给送了他一瓶新式饮料。

“如果饮料对应的是电影中的魔药,那么,那天我喝下的饮料,应该是之前喝下的刺客饮料的后续,它强化了第一份饮料的效果,让我的体能再次变强。”

那个饮料的瓶子他早就扔了,当时看品牌和口味都很正常,但是现在想来多半也和女巫饮料一样做了伪装。它对应的大概就是黄涛与奥黛丽聊天中提到的“教唆者”。

“为什么?这是自动贩卖机背后的力量在借他的手这么做的,还是说他本人也知情?如果是后者,彭登不惜自己一起喝这玩意来陷害我的目的是什么?”周明瑞百思不得其解。

也许,我陷入了误区……周明瑞反应过来,拿着彭登喝剩下的那一罐仔细端详,最终故技重施。这次透明的罐身上浮现的并不是“女巫”,而是“无面人”。

周明瑞血液一凉,再也没有任何侥幸心理,没法再欺骗自己“彭登其实并不知情”。

就好像精神从肉体中被抽离一般,他看见自己拨打着黄涛的电话:“喂,黄总?你现在方便说话吗……?没什么,就是听你昨天说你黑白两道通吃,拜托你一件事情。”

“哦,什么事情?话说小周你可得好好休息啊,别到处操心这个操心那个了。”

“没什么,我很好。只是我需要查一查,昨晚电影院停电的真正原因。”

“小事一桩,包我身上!”

打完电话,他发现AI奥黛丽正在给自己发送信息:“周先生,刚刚传来了一件噩耗,先前正在制作中的新式电影的导演因意外去世了。虽然大部分内容已经拍摄完成,但是作为普通电影上映尚可,想要添加与观众互动的功能素材还不足。”

电影院一侧的力量也出现死人了……交锋与拉锯愈发激烈了。如果电影院背后的势力真的是自己的友方,那这部半成品电影里面可能就隐藏着某些直击要害的秘密!

周明瑞发了个逝者安息的蜡烛表情,随后表示:“那真是太可惜了,不知道这位导演的遗作何时上映?即使不是新式电影,我也想去捧个场。”

和AI奥黛丽约好了时间以后,他放下手机,怔怔的看着天花板,没有注意到新闻APP的推送:

知名男高音歌唱家阿尔杰·威尔逊意外逝世,疑点重重!

……

依然是在那个隐蔽的影厅中,周明瑞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甚至尚未取名的电影。

电影并不长,在一个架空的中式背景下,讲述了一个官方背景的调查员伪装成邪信徒,打入组织中,想要查清真相的故事。

他成功的混进了高层,并试图修改教义,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但也因此被发现。

最终,被俘的主角被押送到了一处古老的祭坛前,目睹了种种可怖的仪式。他看到拒绝加入者被杀死,随后祭坛的后方走出了长相一样而又截然不同的人,穿上他们的衣服,取代他们的身份,顶替他们的命运。

当主角被押上台的时候,神像周围散溢出灰色的雾气,邪信徒们知晓这是他们的神赞许的表现,纷纷激动地开始赞颂:“福生玄黄天尊!”

即将被处刑的主角最后奋力抬起头,直视灰雾中的神像,却什么都看不清。不知为何,明明这并不是可以互动的电影,周明瑞却油然产生了自己可以控制电影内容的错觉。

“散去吧。”周明瑞对着屏幕挥了挥手。

灰雾竟真的散去了,只见神坛上的神像身着道袍,有着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彭登的脸。

 

 

第八幕:布景

看完了那天的电影以后,他找了个借口,搬了出来,住进了公司的员工宿舍里。

其实这并不是最优解,不如说,这么做和把“我知道你有问题”直球暴露给彭登没啥区别,完全把主动权交了出去。但他已经心力交瘁,实在是没有余力去跟彭登虚与委蛇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是害怕彭登如电影中一般,把自己替换掉。还是说……他在害怕着那个自己也不知晓的自己。

他受的伤不到一周就好了,后面又一直没有新式电影上映。饮料赋予的能力,他在那之后再也没用过,最近基本上看不到别人的血条了。除了AI奥黛丽跟他聊的越来越亲密以外,他又仿佛又回到了正常的社畜生活。

“对了,小周啊,明天就是万圣节了,你可得好好准备一下啊。如果有想参加的朋友,也可以把人家带过来。”

“啊?黄总,咱们根正苗红的大吃货帝国的人,怎么可以过洋节呢?”

“伊丽莎白要离职回国了,我们欢送一下她,让她感受一下家的温暖嘛。顺便一提白天放假,带薪的那种。”

听到带薪假,周明瑞随即正色:“黄总放心,作为坚定的国际主义者,我一定会好好的尊重他国文化!”

万圣节当晚。

周明瑞cos成了电影中格尔曼的装束,本以为足以压制全场的他自信满满的来到活动场地,却发现黄涛扛着整整一个大衣架子来了,上面有整整二十二套服装。

“黄总你这是要一刻钟换一套不成……亵渎牌,没听过,这是什么小众高端服装品牌吗?”和周明瑞关系不错的罗珊开始开起了黄涛的玩笑:“咦,居然还有三套女装!”

周明瑞不由得扫了一眼,深红色的性感晚礼服、黑色的情趣透视装还有……褐色的孕妇装。

公司的所有人都直勾勾的盯着黄涛,黄涛脸色一僵:“我说这是我老婆塞给我的你们信吗?”

“唔哦~”大家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黄涛这人,之前一直喜欢拈花惹草,和前妻生下了黄贝贝和黄博博两个孩子,还是不安生,不过遇到了现任以后倒是被治得服服帖帖的。

气氛很快活跃起来,正当周明瑞打算开始吃饭的时候,突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起手机,没多看就直接接通,传来的是一个悦耳的声音声音:“周先生好~万圣节快乐!”

“是你?”周明瑞毫无防备的接到奥黛丽的电话,瞬间局促不安起来。

“不可以是我吗?周先生不想接我的电话吗?”奥黛丽揶揄道,“还是说周先生更希望听到别的谁的电话呀~那可真是遗憾喽。”

“没有!”周明瑞条件反射的坐直回答,随后注意到周围的人看自己的眼光仿佛看到了开花的铁树,尴尬的示意了一下然后走了出去。

还没走远就听到他们开始议论自己是不是脱单了……刺客饮料的听觉增益未免来的太不是时候了。这下想掩耳盗铃都不行了。

“我都不知道你还能打电话,语音听起来也和真人差不多……”

“嘿嘿,提前让你知道了还怎么作为惊喜嘛。”

“那也不能在聚餐的时候打过来啊,像个国产乙游男主!”周明瑞一边抱怨一边嘴角翘了起来。

“周先生还会玩这种游戏吗?那我是不是该更新一下数据库了?”奥黛丽狡黠的问。

“求你别,我妹妹以前手机落家里的时候替她接过一次而已。”

两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其实周明瑞之前听黄涛说可以带朋友来的时候,他曾经想过,要不要对她说,请她的原型过来——但是他犹豫再三,还是熄了这个念头。

“我离席太久了再不回去他们就更要起疑心喽,再见。”

总有一天,我要鼓起勇气邀请她……周明瑞暗暗给自己打气。

“嗯……希望我们还能再见。”

就在他满脸春风的打算回到桌边的时候,却发现彭登就在不远处向他走来,他身披铠甲,身前戴着护心镜,在大多数化西方幻想类装束的众人格格不入。

“你怎么也在这?你这又是在cos啥。”

“女朋友赶ddl,我又没事干,就来这cos古代将军玩玩呗。”彭登摆出一个超级中二的pose,指着胸前:“你看看,这护心镜可是我彭家的传家宝,是找法力高深的老道开过光的!据说可以映照阴阳,是人是鬼,一照遍知!”

坏了,这人入戏了……不对,谁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呢?想起电影中的天尊彭登,说不定这玩意就是他自己开光的。

彭登知道周明瑞是公司聚会以后更是兴奋的要求加入,克莱恩本想拒绝,突然想起上次黄涛送他回去的时候彭登正好不在,两人错过了。

“不知道他们见面的话会发生什么……也许这是个机会。”

带着彭登来到了公司那边,跟黄涛等人介绍过。黄涛一副和彭登相见恨晚的样子,不过周明瑞感觉黄涛在看到彭登的时候身体猛的绷紧了,很明显是在戒备他。

本以为回来以后会遭到盘问的周明瑞发现同事们一个个都变的一脸死灰且少言寡语。只留黄涛和彭登在那高谈阔论。彭登再次跟介绍宝贝一样的吹嘘起他的那个护心镜。

当周明瑞的眼睛下意识的望过去的时候,他猛地发现不对。

在场的明明有很多人,但是在彭登光滑的护心镜表面,却始终只倒映出了自己和黄涛两个人。

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发现倒映的数量依然没变。

这个镜子可以映照阴阳……彭登是这么说的。

不会的。同事们怎么会死?他们什么事都没有做,他们人都很好,什么人都没招惹过。

周明瑞颤抖的环视,在场的所有人里面,只有自己和黄涛身上飘着血条。

不可能的。浮现血条是刺客饮料带来的异常,自己看到带血条的人越来越少是因为自己在抗拒它!

这场活动是昨天临时决定的,是为了欢送伊丽莎白,伊丽莎白的血条……就是昨天消失的。

原来欢送,是这个意思……

“不该是这样的!”骤然间明白了一切的周明瑞陷入了极大的绝望之中,而周围的其它同事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失态,只有黄涛皱眉叹息起来,而彭登则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没有理会他们,周明瑞狠狠的打破了窗户,直接越了出去,街上有很多人,但是无论他怎么点燃自己的杀意瞄准他们,还是一根血条都没有浮现。他们齐刷刷的看向周明瑞,脸色死灰而麻木。

周明瑞飞快的爬上自己的车,向远处开去。他要去找那些重要的人。他终于明白了阿尔杰导演的遗作的真正含义。

……

“周先生,请问我们有什么忙能帮到你?”

警局中,邓恩警官和他的助手尼尔疑惑的看着周明瑞。

他们都没有血条。

……

“小周,怎么今天来看我?要不是你没有带着南瓜头,我都要以为你是来讨要糖果的了。”

皮肤偏黑的外籍教授阿兹克慈祥地看着周明瑞。

可他还是没有血条。

……

“哇~”

邻居家的小孩威尔大哭,脸上写满了不给冰淇淋就不停下的威胁。

但他依然没有血条。

……

没有,没有,都没有!

无意间,连车子都跑没油了,周明瑞下车,全力地奔跑着,想要追上厄运的脚步,想要拦住命运的车轮。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跑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小区,他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而他现在却有些害怕进去。

走到记忆中的楼下,拿出钥匙卡扫描,一路到了家门的前面,敲了敲,里面传来了一个沉稳的男声:“阿瑞?是你来了吗?我听这上楼的脚步声就猜是你,还以为是你们太久没来产生幻觉了呢。”

门后的人是他的哥哥,周斑生。

“哥,是我,今天单位放假,还是过节,正好来看看你。”周明瑞轻声说。

在父母去世后,他的哥哥作为长兄就背负起了他们的责任,辍学打工,让自己的弟弟妹妹能够没有压力的学习。

“害,过啥洋节啊,咱们妹子取了个英文名就够让我高血压的了,你小子可别也崇洋媚外上了。”

哥哥没什么学历,不过在弟弟走向社会妹妹出国留学以后自己也不甘示弱,考了个公务员,虽然不懂什么国家大事,却有一番朴素的爱国情怀。

“这不是找个理由来看你吗哥,别愣着了快开门啊。我这散步过来的,比我想象的远,脚都麻了。”

“你也不早通知我,我都没来得及打扫屋子,乱乱的……老婆,快出来,明瑞来做客了!”

屋里一阵大呼小叫以后,门终于开了。门后是周明瑞无比熟悉的长相老成发际线后退的中年男人。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差不多年纪的抱着一个小女孩的女人。

可是,无论哪位身边依然没有血条,无论怎么找都没有。

周明瑞的泪水无声的滑落下来。

 

 

第九幕:崩毁

在哥哥那里坐了一会儿以后,周明瑞再次离开,此时已是深夜,但他完全没有要去睡觉的想法。他只想搞清楚真相。

可是,无论是黄涛,还是彭登的电话,他都打不通。他跑回原本的活动场所,人群早已散去,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看起来他们应该没有爆发正面冲突。

只有一个人可能解答他的疑惑了。他打开手机,想要给奥黛丽发送消息,却发现奥黛丽发了一句:“永别了。”

恐惧再次攉住了他的心脏。他不断的打字,却一条都发不出去。

发不出去的消息的旁边是红色的感叹号,点开只看到一条条“网络连接已断开,请检查网络连接。”

怎么回事?他打开别的APP,却发现运作如常。骤然间,他想起了上次断电期间奥黛丽无法回复的事情。

影城那边出了问题?该死,必须马上去那!不然一切都晚了!

正在他准备动身的时候,前方突然一个带着警帽的家伙走了出来,他的帽檐压的很低,遮住了眼睛,手里拿着枪,指了过来:“周明瑞,你涉嫌故意杀人等多项罪名,你被捕了!”

周明瑞笑了:“你竟然还有血条,你是什么人?”

砰!砰!砰!

对面的人竟然二话不说就打算清空弹夹。

在刺客的视力中,周明瑞看到一颗颗子弹正在慢悠悠的飞来,如果他愿意,他可以轻松的躲开。

但是,他不是刺客,也不是教唆者,更不是女巫,他是……

对面的人惊讶的发现,对面的周明瑞的身影从他的枪管的火焰中猛的钻了出来,踩在了他的枪管上,一把把他的警帽抓走。露出来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的宽额头的面孔。

“火焰跳跃?你想起来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你粗鲁得像个米国警察,如果有下次的话装的像一点吧。”周明瑞的手中飞出了空气的子弹,颗颗全部钉入对面男子的脑门中。

……

头痛欲裂。

在成功的施展了一次火焰跳跃后,周明瑞的大脑就好像被塞进了无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与自我认知一般肿胀。

越是靠近影院,记忆的潮水就愈发汹涌,两股截然不同的认知之间的撕裂也就越大。但是无论是哪种认知,都无法解释现在发生的情况。

必须要见到她,必须要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她一定知道的。近了……很近了……

当他再次来到影城附近时,发现这里已经大变样了,周围被各种武装分子围的水泄不通,无数热武器对准了大楼,似乎不把整栋建筑炸上天都不罢休。他们的指挥者正在远处的一辆防弹车中发号施令,具体太远看不清楚面孔,只能看到其中一人有着红色的长发,似乎急不可待的就要发起进攻;而另一个人是银色长发,正在努力劝说着什么。他们的身上都有血条,但是周明瑞知道他们显然是敌人。

似乎是发现了周明瑞的靠近,武装分子们正打算进行驱赶。周明瑞打了个响指,只见他们的身上飘起了一根根漆黑的线条飞向空中,一个个的眼睛里面迅速失去了光泽。

“灵体之线?”远方的红发男子咒骂了一句,就要离去,可是被变成秘偶们的人马上举起武器对准了他们的车一轮齐射,最终那边连肉泥都没有剩下。

……

周明瑞没有关注那边的后续,他来到了漆黑的影城内,操控火焰照亮了其中的一切。

来这里之前他无比急切,但到了这里以后他突然又开始郑重起来。他是来保护他喜欢的女孩的,表现的太狼狈了可不行。他拍了拍一直赶路时留在身上的尘土,身上的赏金猎人装束迅速变的齐整,玻璃门上倒映出自己的脸,俨然是电影中的格尔曼.斯帕罗走了出来一般。他突然笑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他看到格尔曼的脸都会觉得怪异难受,这是因为格尔曼长的和他非常像,是单纯的恐怖谷效应。现在他才知道,那就是他。

呲——前台传来开瓶器打开啤酒的声音。周明瑞眼神转去,发现本该是服务员站的地方空无一人,只有黄涛混了进去。

“要喝一杯吗?”

“我很忙,你快点带我去见她。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不急,不急,喝完再去也不迟。”

“我真的不明白你,黄涛。你应该是想要让我找回自我认知、恢复记忆,清醒过来的才对。为什么又来阻碍我?明明只差一步了,我马上就能记起所有,理解一切了!”周明瑞定定的看着他。

“好吧,好吧,我就猜到会是这个反应。”黄涛没趣的把伸出的酒拿了回来,自顾自的喝了起来:“我之前确实想帮你记起一切,但是现在我改变想法了。这对你太残酷了。”

“什么?”恼怒之下周明瑞愈发头疼欲裂:“像这样被天尊、亚当、阿蒙甚至还有你玩弄,看不清真相,一点点迷失,难道就不残酷了?见鬼,我虽然能说出他们的名字,但是我却根本不理解这些名字的意思。”

“太迟了,就算你现在想起来,也无济于事了。”

“别胡说八道了,你——”突然,仿佛被一盆冷水浇在了头顶一般,周明瑞注意到了什么,停了下来。

黄涛的脸和之前没有什么改变,但是唯独缺了一件东西。他的血条,无论如何都找不到。

“……你把血条藏哪去了?”

黄涛沉默不语。

“我问你把血条藏哪去了!别开这种玩笑!你几个小时前还是活人呢!现在怎么……”周明瑞的声音从恐慌变为愤怒,旋即又转为恳求:“老黄,别耍我玩了好吗,快点把血条拿出来啊。你可是黑皇帝罗塞尔啊,虽然我记不清它代表啥了,但是很牛逼的吧?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了?我说真的,不要闹了。”

黄涛看着已经陷入失态并开始自我欺骗的周明瑞,眼神中充满了怜悯、同情与悲哀。

“所以我说,太迟了。可以挽回的事情,已经……”

一件都不剩了。周明瑞看出了黄涛要说而没有说完的话。随后,黄涛的身体崩碎成了无数秩序的阴影,融入了四周。

……

黄涛的死如同重锤一般砸在了周明瑞的心里。他跌跌撞撞的向那间他无数次与AI奥黛丽共享过回忆的影厅,像是飞蛾扑火。他的生命、他的灵魂、他最后的希望就在那里。

他愣住了,在他原本进入那个隐秘的影厅的位置,只有一个光溜溜的墙壁,根本就没有门,仿佛在嘲笑着他。

难道之前一起观影一起畅聊都是幻觉……不,不可能!他慌乱的打开手机,却发现霍尔影城的APP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这不对!不该是这样的!”周明瑞疯狂的捶打着墙壁,一下又一下,捶打到臂骨断折、麻木。

半晌后,他凶狠地盯着墙壁。既然没有门,那就打开一扇门。他的眼睛里折射出星之钥的光芒,不断的扫描、逡巡。随后终于发现了什么,猛的钻入了墙壁的后方。

时隔多日,再次来到这里时,却发现其中已经大变样了。不,也许现在看到的才是原本的样子。

空荡荡的房屋,没有屏幕,没有穿戴设备,没有眼镜,没有灯光,只有中间的那个白布蒙住的长方体。

周明瑞猛的掀开了白布,露出了下面的水晶。

他仿佛听到奥黛丽狡黠的声音在自己耳边低语:

——我向你保证

——你一定会见到她的

晶莹剔透的水晶棺中,是奥黛丽仿佛睡着了一样的、栩栩如生的面容。

头痛猛的炸裂开来,他听到了自己的灵魂飞散的声音。

“不——————————————!”

……

“吵死了。”

仿佛从梦中醒了过来,周明瑞呆呆的看着自己旁边一脸不耐烦的彭登。

他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无比可怕的梦,梦中的他很痛苦,而现在的他却难以言喻的平静。

他环视一周,周围是环形的灰雾构成我的墙壁,而前方则是历史迷雾形成的放映屏,不断有流光闪过。里面只有两个观影的席位。而身后则是由三种蠕虫构成的光门。

“我这是在源堡?”

“你记起多少了?”彭登扬眉。

“全部记起来了,我是周明瑞,也是克莱恩的事情;我‘穿越’后一路成为愚者的事情……还有,陷入沉睡,与天尊争斗的事情。”周明瑞……不,现在是克莱恩的人死死的盯着彭登。

“全都想起来了,但疑惑却更多了,是吗?”彭登,或者说天尊的化身,把一包薯片撕成了两半,把一半递给克莱恩:“让我想想,从哪里解释起呢?”

克莱恩看着他递过来的半包空气,没有去接:“末日已经来临了,甚至快结束了,是么?”

“没错,你很聪明。如果不是发生了那种事,也不会连罗塞尔都陨落。”

前方的历史迷雾飘过一道道流光,其中有母神把莉莉丝和母巢一起吞噬的画面,有三神绝望到把自己的唯一性献给亚当补齐支柱的画面,有黑夜女神晋升旧日依然被围攻到重伤的画面,有罗塞尔为了保护女儿而陨落的画面……

“梦境中的路人,除了各方势力打酱油以外,大部分是‘愚者’的信徒们?他们现在都死了?”

“是的,不考虑你自己的秘偶和分身的话,你已经没有锚了。”

迷雾中的画面一转,他看到了小“太阳”带领着白银城与突破屏障从天而降的神话生物激战,最后力竭而亡;看到了“魔术师”努力的想要把幸存者转移到安全的星球,却发现哪里都被外神所污染的绝望;看到了“倒吊人”潜入西大陆,在福生玄黄天尊的信徒里培植异端,以此唤醒‘愚者’,被抓住审判;看到了……

“无法想象,亚当居然能坐视这种事情发生。就算我和他算是敌对,祂也不该让事情发展到这个不可收拾的地步。”

“在原本亚当预言的命运轨迹中,你会在沉睡十年左右的时间,并在末日前夕苏醒。在你沉睡的期间,一个未来的红祭司将会崛起,他会在猎杀外神信徒、西大陆源质争夺和唤醒‘愚者’这几件事上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彭登咀嚼起了薯片:“对祂来说,你醒的太早,如果你坚持庇护三神,祂就没机会成为支柱。而你醒的太晚,又会错过末日。因此你必须醒的恰到好处。可惜,祂的预言,祂渴望的美好未来,被祂自己摧毁了。”

“预言中的人……夭折了?”

“是的,命运弄人,预言之子是知识与智慧之神的信徒,还是外神的失忆仆从。这样特殊的身份导致哪怕是亚当,也没法精准察觉他的身份,因此……亚当不小心把他抹杀了。当然,这过程中可能也有外神们的误导。”

“预言之子的陨落带来的蝴蝶效应,大的超出了诸神的想象。外神的污染越发严重,信徒遍地开花,诸神疲于奔命,基本没有机会去西大陆抢夺和掌握源质。临近末日时,‘堕落母神’‘欲望母树’和‘混沌之子’纷纷夺回了自己被撕下的源质,原本就脆弱的天平彻底向外神倒去。”

“所以,亚当决定帮助你?”克莱恩沉声。

“当然。如果有的选择,亚当肯定更希望是拥有人性的你成为新的诡秘之主。但是原本你想要胜过我就已经十分艰难,更何况命运改变以后,大量的平民死亡导致你的锚根本就不够用了。祂又怎么会去继续投资你这种高风险低回报的一方呢?”彭登笑到:“祂是个务实的神,知道一个不需要锚的天生就是支柱的天尊比起需要大量锚的‘愚者’哪个在面对末日时更加稳定。”

至于亚当如何帮助天尊胜过克莱恩,则根本连问的必要都没有——只要把克莱恩的锚一点点拔掉就可以了。

“其它的神都默许了祂的行为?”

“你知道你想问的是谁,黑夜最初对亚当的决定并不知情,毕竟祂融合永暗之河并晋升旧日时也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沉睡,不过祂作为老牌真神,信徒基础比你好太多,永暗之河也不是源堡这样的完整支柱,因此挺了过来。”彭登谈起别的源质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怀念:“不过在祂苏醒以后,发现了亚当的行为时,祂也默许了这一切,毕竟木已成舟,再试图挽救也晚了。”

“但是现在末日已经来临,而无论是你还是我都仍然没有苏醒。祂们的计划再次出现了变数?”

“是的,察觉到你的状态很危险以后,始终抑制着自己黑皇帝复活能力,进行自我封印的罗塞尔主动复活了!随之复活的还有母神的污染。对于外神来说,我和你的胜负越晚决出越好,因此在我占据绝对上风时,祂们会拼尽全力帮助你,拖住我。”

“他是笨蛋吗。”克莱恩叹息,却对黄涛的选择并不意外。他从来不是一个理性冷静并以大局为重的人。他想要拼命当黑皇帝,也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亲友罢了。

“他也不想让外神胜利,只是他把宝全部押在了‘你能在末日前苏醒’上了。”

“我让他失望了。”

“他输的并不冤枉,因为他的对手,是最强的欺诈之神。”

“我之前就很想问了,为什么我的信徒如此大批量的死亡,我却一点都感受不到?”

“你的信徒陨落的越多,你就越接近失控,而你的灵性直觉就会越弱、越难对你在梦中进行明显的提示。这是一个恶性循环。更何况,在这个过程中,无论是亚当还是我,都拥有骗过你的手段。”

克莱恩默然,隐秘以后杀掉,换成空想的人或者把命运换到别人身上,都是亚当还是白造时期就玩过的老把戏了。更不要说这个过程还有天尊的配合。如果他始终清醒,倒是可以看穿这些伎俩,但沉睡中他连保持注视塔罗会都做不到,就更别说普通的信徒了。

“她……是怎么死的?”

“你说的是‘正义’小姐的事情?那比起口述,我猜你更想看全过程。”

历史迷雾开始变幻,克莱恩看到奥黛丽虽然成功晋升天使,却被多位天使围剿。其中有信仰亚当的,也有信仰真造的。天使们似乎有能力击败她,但是却几次都没下杀手。

“祂们在等她向我祈祷?”克莱恩瞬间明白了。

“是的,如果你在沉睡中强行动用力量,只会让你的状态进一步恶化,更加没有苏醒的可能。所以她拒绝祈祷,拒绝向你求助。恰恰相反……她决定通过神眷者特有的密契仪式,打破神与人之间的界限,做最后一搏。”

密契仪式,是让人的精神与神的精神产生重叠,从而获取交流知识的仪式。一般来说,是无知的人从神那里获得知识的情况更多。但是也有反过来的时候。

克莱恩看到奥黛丽不断的升起,向无穷高的源堡靠近,沉声:“在梦中,你营造出了我所有的熟人都能幸福生活的现代世界,并屏蔽了所有试图提醒我这个世界属于虚假的行为。但是这种方式是灵魂的直接重叠,可以绕开你的限制。这就是她化为的霍尔影城可以给我揭示部分真相的原因。”

“是的。但是你们的位格差距太大了。在你的精神状态没有好转的前提下进行这种毫无保护的心理治疗,对她来说是致命的。不过,这对她来说,也是必要的牺牲。”

克莱恩听到了自己的拳头砸在彭登脸上的声音。

“你在愤怒吗,周明瑞?”彭登笑意不变:“你是在为了她的死而愤怒,还是在为了自己居然没有愤怒而愤怒?你应该已经没有锚了,没剩多少人性了。你这是徒劳的愤怒,你就快被我消化了!”

“你?消化我?”克莱恩难以置信。

“没错,当然是我在消化你。”彭登嘲讽的笑着:“虽然你们这些人类,发明了扮演法,摸清了序列途径,大言不惭的把我们称为非凡特性中的污染,以为能够骗过我们、驯化我们……但是你们这群最初身上的食尸鬼有没有想过,倒底谁才是本质,谁才是给纯粹的非凡特性里带来污染的一方啊?”

克莱恩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扪心自问吧,周明瑞!当你在猎杀因斯的时候,你心里想着的到底是‘他是杀害了队长的仇人,我绝对饶不了他’呢?还是‘他是半神,我要用一场戏剧性的复仇完成仪式,成为序列四’?”彭登直直的看着他:“两者皆有,对吧!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在你不断扮演、举行仪式的时候,你的思考方式、行为准则一直都在被潜移默化的被改变。你在变的越来越靠近非凡特性的源头。你以为是你消化了魔药,其实是魔药同化了你。”

“你这不过是在诡辩,无论如何靠近,属于我自己的部分也不会完全消失。”

“它本该在天使这个阶段就消失的。只靠个体的人性是不可能对抗完整神话生物的神性的。只是你们人类发现了信仰之锚,无限延缓了这个进程。”彭登继续拿起薯片咀嚼:“在你们看来,这是引入他人力量来维持自身平衡的行为。可是在我看来,神性才是常态,你们的行为就好像不断摄入垃圾食品来保持自己处于亚健康状态一样恶心。好在这场名为神圣的亵渎终于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吗?你认为你已经赢了?”

“当然,虽然她的牺牲奇迹般的把你唤醒了,但是你还能做什么呢?你重视的、想要保护的人们已经一个都不剩了,而想要逆转时间、复活他人,连支柱也做不到。你还有想要活下去的欲望吗?当然,你可以让你的秘偶和分身天天念经,自己信仰自己,但是这不过是掩耳盗铃;你也可以冲出去灭杀几个外神,作为报复式的泄愤。放心,我不会干扰你,因为没有必要。你人性的基础已经消失了,被我取代只是迟早的事情。我等待了数万年,不介意再等几百年。”彭登的身体开始变幻,很快只剩下一个斗篷笼罩的人影,显露出天尊的本态。

就当天尊以为克莱恩即将恼羞成怒的时候,他却突然笑了:“你说得对,天尊……我的退路已经消失了,所以我只能前进了。”

“什么?”突然,一股莫大的恐慌袭上了天尊,无数未来的画面涌入,祂仿佛是要遭受真正的灭顶之灾一般:“你刚刚在想什么!停下!你疯了!”

“天尊,你很瞧不起人性吧?对你来说,神性带来的疯狂才是常态,那我就让你见识人性的疯狂。”

没有理会身后天尊的阻拦,克莱恩径直从光门中离去。

 

 

第十幕:审判日

重伤的亚当环视整个世界,曾经美丽的星球,处处都是外神的污染。人类要么失去生命,要么变异成了怪物。诸神的尸体坠落在地上,被外来的神话生物分食。

身边是虚弱的黑夜女神,而远方是虎视眈眈,马上就要再次攻来的外神。

——在最初的三个孩子夺回了自己被撕下的源质以后,形势只能用绝望来形容。母神不仅拿回了完整的象征,并且将已经自行补完的两部分源质统合,力量竟有超越支柱的迹象。即使黑夜女神也晋升旧日,也依然无法挽回颓势。

就在祂神经蹦到极限的时候,灵界无穷高处突然涌出了大量的灰雾,笼罩了一切,外神们试图阻止,却徒劳无功。

随后,祂听到了灰雾中传来质问的声音。

“你不是自称为生灵的救主吗,为什么,我却连他们的哭声都无法听到?”

亚当沉默不语。

“准备好为自己的错误赎罪了吗?”

“……当然,感谢你背负起我的罪恶。”亚当露出了接受命运的释然眼神。

黑夜女神正在为亚当的回复而疑惑的时候,祂惊恐的看见克莱恩化身为无数蠕虫,扑向亚当与他身下的混沌海。它们疯狂的吞噬着一切,而亚当却完全没有反抗。

刹那间祂明白了克莱恩的意图,他要强行吞噬另一位支柱,以两大支柱的融合,将外神们一网打尽!

支柱是能够保持稳定的极限,这么做的话……

“放心吧。”吞噬了混沌海以后充满恐怖花纹的蠕虫们聚合起来,再次组成克莱恩的模样,“我确实会疯掉、会失控,但那是在我做完该做的事以后。”

轰!外神们终于攻破了灰雾的屏障,但是祂们毫无疑问来晚了,迎接祂们的,是正在迎接恐怖蜕变的克莱恩。两大伟力合而为一的余波令星界与灵界一齐振动轰鸣起来,仿佛在庆贺最初造物主的回归。堕落母神、欲望母树和混沌之子仿佛看到了自己那伟大而又疯狂的父亲就要重生。

必须阻止他!外神们在一瞬间达成了共识,然而还没出手,克莱恩就望向了他们。混沌海的潮水翻涌,他却没有像亚当那样把光洒满星界,重演《创世纪》的步骤;他把光全部收回,一瞬间,外神就被黑暗吞没。而他则变成了唯一的光。

外神被他流放到了世界诞生前的黑暗深渊中。

“宇宙的毁灭与再创造是第四支柱的象征,他根本无力还原!这只是他用神国演化出了那种环境。”混沌之子咆哮起来,尝试打破质变后的神国。

克莱恩扫视着外神,九大外神目前只剩下七位,其中“衰败君王”被有着类似象征的黑夜女神在决斗中击杀,但也成功让祂消耗过大,眼下无力参战;而“超星主宰”则在围攻亚当的时候由于权柄被克制而被顺手扑灭了。

可是,他却没能找到这两位外神的源质,克莱恩皱了皱眉。

必须趁自己失控前把剩下的全部杀死,不然……

他正要出手,却发现一位外神主动攻了过来。那是一股纯粹的音波组成的外神。音波中蕴含着无数的信息,但是与知识荒野对应的“有价值的信息”不同,祂象征着“无意义、无用途、无内容”,是纯粹的精神污染,而且几乎没有任何办法抵挡。

“不熄的呓语”狂笑起来,原本祂是绝对没有胆量去主动挑衅一位超越支柱的存在的,但是克莱恩的情况给了祂勇气。同时容纳两个支柱,失控是必然的命运,而祂只要用污染将这个过程加速即可。先前祂就是用这种伎俩将那位强行压制母神污染战斗的黑皇帝迅速的推入了死亡的深渊。

“就是你害死了黄涛?”声音传来,克莱恩竟然没有受到影响:“以死偿还吧。”

黑暗的深渊中涌出了无数微小的“泡”。看起来脆弱,但很快它们聚合为一,将这位音波组成的外神关进了“时空之王”权柄创造出来的小型宇宙之中。

克莱恩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在他吞噬亚当的时候,他就使用时空之王的力量,制造了“错误”,把原本立刻失控的命运修改到了不远的未来,随后又用全知全能者的“空想”创造了预言,确保自己失控发生在与外神的决战之后。因此,他是必然要失控之人,也是眼下最不可能失控之人。

“不熄的呓语”疯狂的挣扎。就如同奇迹师可以从历史中的自己身上重生、黑皇帝可以靠自己遗留下来的影响中一般,超越真神的存在也可以从自己象征的宇宙力量中重生,虽然取决于死亡的方式,这可能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是,被关进微型宇宙的祂与外界的大宇宙失去了一切联系,一旦被杀,就不可能复原了。

难道我会像那些低贱的人类非凡者一样死去、析出特性与源质?不!祂拼命的试图打破微型宇宙,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徒劳的穿过了“泡泡”的边缘,而祂除了变的更虚弱了以外没有引起任何改变。

这个空间是单向的……只能从外界打破?即使我什么都不做,力量也会单方面流失。不能再浪费力量了。必须撑到母神祂们赶来……

就在祂满怀期待的开始等待的时候,克莱恩打了个响指。百亿年的时光如同潮水,轰向了那个微型的宇宙。

正在试图破开“泡泡”的外神们发现它自己破了,一个由无意义的信息组成的源质飞了出来。

“不要急躁,很快就到你们了。”克莱恩抚掌,他的身上流溢出无数的光芒,随后光芒凝结成次第的移涌。无数的神话生物浮现在他的身侧,为首的几位中,有的六翼千眼,如同经文中的天使,颂念着祷文;有的满面触手,发出骇人的咆哮;还有的由无数的眼球组成……祂们无一例外,手持着塔罗牌,带领着其它神话生物,攻向外神们。

手持太阳牌的天使挥起长剑,不断斩向远处一位由无数现实中绝不可能存在的怪异几何体组成的外神,将它的身体劈的崩碎。“高维俯视者”不以为意,祂的本体盘踞在高维空间,三维空间的不过是祂的一个投影罢了。但随即太阳火焰炙烤的剧痛让祂哀嚎,祂惊讶的发现自己位于高维的本体也遭受了重创。眼前的天使应该是从历史迷雾中召唤来的“愚者”的信徒,并通过空想赋予了它们匹敌真神的力量,但是他们又如何能如同诡秘之主的秘偶或分身一样使用本体的位格与能力?祂一阵战栗,所谓权柄与非凡能力,不过是最初造物主的伟力不断分割、劣化以后的模样,而统合了两大支柱的克莱恩,已经拾起了几乎全部的拼图,可以还原所有能力背后的原貌。

血红色的潮水在星空之中徘徊,母神死死的注视着克莱恩。他的左眼浮现出黄铜色的光芒,全知的权柄在不断帮他计算推演出种种超越支柱的神能;他的右眼折射出水银长河的波光,命运道标的象征让他可以在无数未来中始终做出正确的选择。也许拖下去真的到他失控,但是给他时间越长,他就会越难缠。母神似乎在犹豫。

终于,当高维俯视者彻底被围攻到毙命以后,祂再也无法忍耐,猩红的潮水中爬出一个个蠕动的肉块,组成种种畸变的生物,与欲望母树制造的恶魔大军一起拖住了天使军团。随后仅存的五大外神一起攻向克莱恩。

克莱恩的嘴角翘起了弧度,他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宇宙中三分之一的恒星顿时化为了一阵璀璨的放射,随后彻底熄灭。超新星的冲击拂过那些生命居住的行星,将外神的信徒们汽化湮灭,却不毁伤义人——他们被暂时放逐到了宇宙之外,并将在未来回归。堕落母神如遭重锤,在这一瞬间,祂的象征“生命”在这个宇宙里消失了。在夺回源质“母巢”以后,祂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了虚弱这种状态。

随后,克莱恩握紧了拳头,将那些爆发的超新星们的威能全部聚集起来,仿佛将自己裹在了一轮明亮的光环中。五大外神惊恐的逃窜,但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克莱恩张开手,光的海洋淹没了一切,就连他自己的神国模拟的黑暗深渊也一并被摧毁。如果不是事先把神国连同外神们转移到了别的地方,就连观战的黑夜女神也会连同太阳系一起被他的全力一击蒸发。

心惊于这次几乎媲美宇宙大爆炸的冲击,黑夜女神满怀期待的希望胜负已经决出。

“宿命之环”和“原初饥饿”陨落了……“欲望母树”和“混沌之子”找回了自己被撕下来的源质并容纳以后变强了不少,竟然还有一口气,“欲望母树”还在拼命逃跑……“堕落母神”呢?祂真的被轰散了吗?

爆炸的留下的残骸里面,涌出了美丽的血红色的星云。星云拂过混沌之子的身躯,仿佛姐姐的手抚摸着自己的弟弟,但祂却无比惊恐,似乎在大叫着什么。看到这样的一幕,黑夜女神从头凉到了脚。

欲望母树并不是在逃离克莱恩,祂知道自己在时空之王面前没可能逃跑。祂是察觉到了堕落母神的恶意,在躲避被吞噬的命运!

克莱恩来到了黑夜女神身边,叹息一声:“难怪我一直都推算不出来超星主宰陨落后源质在哪里,原来早就已经被母神藏起来了。祂在战斗的一开始没有全力以赴,其实是在尝试消化超星主宰的源质。祂知晓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战胜我。”

当一个旧日的象征在宇宙中衰亡,祂就存在真正毙命的可能。想要躲开这样的命运,要么保证自己的象征在宇宙中始终存在,要么……让自己的象征变的更多。除了能够分割源质的最初以外,唯一这么做的方法就是吞噬其它外神的源质。

“你的攻击不仅没有毁灭母神,反而被祂吸收了大半,让祂完成了蜕变?”黑夜想起了超星主宰的象征是什么,不由得绝望了起来。

克莱恩默然。

“必须阻止祂吞噬欲望母树!”黑夜没有消沉太久,迅速振作起来,寻找补救的机会。

“拦不住的。”克莱恩叹息,“祂现在还吞噬了高维俯视者等其它陨落外神的源质……祂坐视我杀掉那位外神就是为了这个。”

克莱恩弹指,微型宇宙再次浮现,将母神和母树包裹,但是很快,宇宙如同胚胎一般,一分为二、二分为四、不断的分裂,变得越发微小。很快,就要关不住祂了。

“现在的祂,‘生命’的象征已经无限扩充,甚至可以赋予恒星或者时空、次元以生命。”克莱恩的脸上无喜无悲,“已经无限逼近于最初了。”

黑夜沉默,到了这个层次,绝大多数非凡能力与权柄都失去了意义。你会的攻防手段我都会,我的攻击反而可能成为你的养料。彼此的斗争不过是比拼谁更加逼近最初,谁拾起的拼图更多罢了,而现在克莱恩显然被母神超越了。

“不能放弃,我们还有希望!”突然,黑夜女神下定决心。祂的手上浮现起一个事物,一个衰败君王的源质,另一个则是被封印的灾祸之城,“母神还没有拾起全部的拼图,祂是一切生命的主宰,却没有与‘死亡’、‘终结’有关的象征,没有能力打破最初定下的周期律,第四支柱的象征始终对祂有效!”

“你是说……”

黑夜女神坚定的说:“吞噬我,然后再吞噬灾祸之城,统合三大支柱的力量,抹掉祂,让宇宙重新开始。”

 

 

结局一:重启

“……我明白了。”克莱恩知道,这毫无疑问是最稳妥的方法。

永暗之河与灾祸之城,只有在宇宙即将灭亡的时候才能合而为一,否则要么沉睡,要么刚刚吞噬就马上分裂。但是以他作为时空之王的权柄,无论是直接把宇宙快进到遥远的未来,还是愚弄时间让第四支柱直接合二为一,都有可能做到。

和吞噬亚当的感觉不同,虽然知道这是必要的牺牲,是唯一的办法。但是亲手杀死对自己有大恩的人并不好受。

随着黑夜女神的消逝,堕落母神似乎感受到灾难将至,疯狂的试图挣脱枷锁,想要完成蜕变,想要用祂前所未有的力量碾碎克莱恩。

但是祂无论做什么,都来不及了。克莱恩拾起了灾祸之城,愚弄了时间,随后一把将其吞噬。

克莱恩最后的意识里,看到了倒流的时间,坍缩的空间,无数的星系彼此挤压,变成无数的黑洞,黑洞又继续对撞,吞噬……最终,无数的喜悦与悲伤,强大的外神与弱小的生灵,全都消失,只剩下孤独的奇点,等待着孕育下一次的轮回。

……

这里是?

仿佛来到了梦境之中,周明瑞呆呆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什么都没有。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情绪、没有原因、没有目的,一切都仍未开始的初生之所。

他开始走动,仿佛要给这没有意义的地方赋予意义。

走着走着,突然看见了光。刺眼而美丽的光。

发光的是凝固而又虚幻的时间,它们最初如同一捆麻绳,却不断细分,分别指向不同的未来。他看着这些未来,入了迷。

而其中一个未来中,他看到了自己牵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女的手,两人很开心的在一个庄园里玩。

他想要伸出手,触摸那个未来。

“如果抓住它,现在的你就会死。”

他听到了声音,也不知是天尊的,还是原初的,亦或者在这里祂们并无分别。

“因为你曾经取得过命运道标的象征,并染指过三大支柱,因此你的意志在大坍缩中奇迹般地保留了下来,可以选择你想要的未来。但是,这与宇宙(最初造物主)漫无目的的本性相悖。一旦你做出改变,你的意志就会被抹杀。就算未来的你和那个女孩在一起,也跟现在的你没有关系了。”

“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会怎样?”

“那个女孩不一定会诞生,甚至地球、太阳系、银河系都不一定会诞生。但是你一定会诞生,作为天生的伟大存在。新的轮回,新的宇宙,自然会分裂出新的支柱、新的神。”

“算了,没有兴趣。”周明瑞伸出手,狠狠的抓住了那个未来。随着那个未来被确定,不断的变的真实,他感觉到周围的一切开始排斥自己,意图粉碎自己。

“你就不怕重蹈覆辙吗?”那个声音好奇与疑惑的问道:“你是否想过,你可能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了?”

“无所谓,我相信下一个我……就算他又失败了,他也会再次重来,直到某一个我成功为止吧。”

周明瑞再一次陷入了沉睡,他知晓这是他最后一次醒来。



结局二:永劫轮回

“没有必要,还没有绝望到那个地步。我有更好的办法。”

黑夜女神惊愕的看着克莱恩,无法理解他说的更好的办法是指什么。

“想要杀死祂,除了用权柄和象征正面击溃祂以外,其实还有个取巧的办法……”克莱恩仿佛早已做好了准备,“用非凡特性之间的聚合强行把祂吞噬。没有了源质与唯一性,祂就会失去自己的权柄与象征,也就不可能存在不死性了。”

“……你现在的状态,和祂互相吞噬的话,你胜出的概率恐怕连万分之一都没有。”

“是的,所以,我要做些准备。”克莱恩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我会解决那家伙的,未来的地球就交给你了。”

他挥了挥手,远处将两大军团绞杀殆尽的天使大军化为一道道流光回到了他的身边。

在两大支柱的各种权柄中,有一个最为特殊的存在。

“空想”

空想家可以用它空想出序列一的特性,而准旧日时期的亚当则用它空想出过三个唯一性。

如果是超越支柱,已经逼近最初的克莱恩呢?

黑夜女神惊骇欲绝地发现,无论是那些被外神夺走的源质,还是被自己容纳的和在西大陆曾经见过的,竟然都一个个在克莱恩的身边浮现了出来。其中有的是一片寸草不生的平原,其中逡巡着无数知识组成的生物;有的是无光的阴影笼罩的次元,隐匿着各类的邪魔与异怪;还有的是由无数畸形不对称建筑构成的国度……

无论哪一个源质中,都有着数亿的各类蠕虫,它们大口的啃噬着一切,并把源质消化后强行容纳进自己的本体。

克莱恩身上的气势再一次暴增,即将再一次将远处的母神压倒。可是飙升的位格与力量带来的是几何倍数的疯狂。他施加在自己身上的让自己暂时免于失控的力量仿佛保险丝一样被迅速熔断,立刻开始了不可逆的失控进程。毕竟就连那位最初造物主自己都无法承载九种彼此冲突而又矛盾的神性,在一次次的分裂与聚合中死而复生。更何况克莱恩一个人类。

他的肉体疯狂的膨胀,畸变,最终化为一团不定形的团块,在虚空中低语。黑夜女神惊骇的发现,他的身躯居然有分裂的迹象。

他同时吞噬了空想出来的“永暗之河”和“灾祸之城”……空想出来的它们并不完整,无法让宇宙重启,但是同时容纳它们还是会出现问题。这两个源质只有在宇宙终结的时刻才能真正聚合,否则容纳者要么分裂、要么沉睡。唯独这次,黑夜女神完全帮不了他,使用真正的永暗之河的河水除了让他疯的更严重以外别无可能。

就在黑夜女神苦恼的时候,先前被摧毁的神国黑暗深渊再一次浮现,将曾经是克莱恩的存在与远处被囚禁的母神一并关了进来。神国进一步向着终极的阶段演化。深渊中仿佛有无数的世界在诞生,每一个世界中是否有着如万物之主一般盲目痴愚的幻影,祂们或吹奏、或舞蹈、或嘶吼、或低语。无数漫无目的的韵律反而让位于一切中心的存在稳定了下来。似乎就要陷入沉睡。

……

周明瑞仿佛再一次回到了梦中那个世界,但是他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他痴傻的走在街头,所有人都看着他窃窃私语,但他却不以为意。他只知道,自己有一个地方要去,有一个人要见。

终于,他找到了那个地方,那是一个少女的居室,其中杳无人影,他只看到了一本日记。

日记的内容他看不懂,但他还是如痴如醉地翻阅着。

“今天,我在向魔镜许愿时,真的见到神灵了!”

“神灵的模样我看不清楚,祂被灰雾笼罩着。虽然知道不可直视神的意思,但是我还是很好奇,愚者先生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最初的记录充满了少女的天真和好奇。

随着页面翻动,少女不断接受新奇的知识,眼界不断开阔。

“愚者先生阻止了真实造物主与原初魔女的阴谋,保护了贝克兰德!而我在这件事里面也做出了贡献。”

“这是第几次了?愚者先生真的是邪神的克星吗?虽然黑夜女神的教会总是说隐秘存在是恐怖又邪恶的,但是我相信愚者先生一定是个例外。”

少女成年了,见识的事物也逐渐变多,文字中开始充满压力。

“今天被世界先生开导了。”

“明明他被阿蒙追杀,在神弃之地,危机重重,我却还是会忍不住向他求助。奥黛丽,你太没用了。”

“世界先生是个温柔的人,希望有一天他能够不再被危险所困扰。希望他能够没有这么多压力,可以笑着跟我们一起享受他的新的人生。”

随着少女的支柱,愚者和世界相继陷入沉睡,氛围再次陡然改变。

“愚者先生和世界先生已经沉睡十年了,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多次的心理治疗,虽然没有让世界先生的状态好转多少,但对他的真实身份,我有了一个大胆到难以置信的猜测。”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我最崇拜的人,与最喜爱的人,竟然是同一个人。”

“我必须更加努力才行……因为只有他才能拯救世界,而只有我才能拯救他。”

“末日一定有办法解决的,我相信,我和他都能笑着生活在阳光下的日子一定会到来。”

很快,日记就看到了尽头。周明瑞在不断的低语,诉说着目之所见却无法理解的内容。他的眼睛留下了血色的眼泪,尽管他并不知道自己在为了什么而悲伤。

“我会实现你的愿望,”他喃喃,“这是我欠你的。”

突然,无数的光点出现在了他的身侧。这是他沉睡的十余年中不断回应信徒祈祷积攒的“愿望之力”。如此多的力量汇聚起来,足以引发奇迹。

……

黑夜女神忧心忡忡地看着陷入沉睡的,曾经是克莱恩的存在。

事实上,他已经陷入绝境了。如果从沉睡中醒来,主动分裂,那权柄与象征被分割的他没有战胜母神的可能。但若是一直陷入沉睡,那母神只要不主动去攻击他,他就不会被动反击,拖到空想的力量耗尽,七大源质消失,他就会跌落回原本的状态。

无解!除非,睡梦中的他能够主动的去吞噬堕落母神。但是,他已经彻底失控,完全没有理智了。

远方的宇宙卵不断的分裂,每一个小宇宙中都弥漫着瑰丽的血红星云。它们的边界开始不规则的振动,如同胎动,又似心跳,向外界宣告着新生之神的诞生。母神已然强行容纳了外神们的源质,即将完成蜕变,重临世界。到了这一步,没有什么奇迹发生的话,就再也没有反转的希望了。

突然,黑夜女神看到那个无定形的肉块翻涌起来,每一根触手都鼓足了劲,狠狠的向远处冲去。

冲向宇宙的胚胎,冲向新生之神。

黑夜女神的眼角模糊了起来,祂知道,奇迹发生了。

……

无垠的灰雾中,光门中的放映室里,天尊意志的化身彭登默默的看着历史迷雾中上映的影像。

在他眼前上映的是一个烂俗的言情片,一个学习历史的贫穷小子,在慈善机构中与富家女结识,诞生了超越阶级的爱情,最终走到一起的故事。

彭登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是几万次,还是第几十万次观看它了。

——在密契仪式中,奥黛丽的灵魂整个的融入了“愚者”之中,克莱恩失控以后最后一丝残存的人性,使用他积攒的全部愿望之力,来实现她的愿望。

“邪神克星”“拯救世界”“永远在一起”……

这力量不足以让母神凭空消失,却足以让沉睡之神行动起来。

也足以让祂取得胜利以后,让地球等被外神祸害过的星球恢复原样。这对最初的造物主来说只是一件无意中就能办到的小事。

但却偏偏不足以让祂在吞噬了母神,大聚合并大分离以后,让克莱恩和奥黛丽复生。

最终,愿望以一种极为扭曲的方式实现了。某段历史被愚弄,并且结束和开始被嫁接了起来。在被修改的历史中,克莱恩与奥黛丽从来不曾踏上非凡之路,他们渡过了平凡而又毫无波折的一生。随后再无数次次带着记忆重新开始经历相同的一生。

电影又一次结局了,克莱恩牵起了奥黛丽的手,两人开心的在庄园里玩。

“你这样就满足了吗?”彭登开口。就连经历过亿载岁月的天尊,也几乎在这无限的观看循环中被枯燥击垮。他无法想象,也不能理解亲历其中的克莱恩的想法。

“是的,这样就好。”音响中响起了男主角的独白。

 

注:本文的注释已隐藏,将在活动结束后由作者放出。另外,如果猜中作者的人够多,还有意外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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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正大逃猜·第...

【世正大逃猜·第一曲】茜色の街
歌曲:茜色の街

代号:四面杵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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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正大逃猜·开场节目单】终宣&参与人员代表作

为了减轻部分新入坑的小伙伴们的压力,减少大家阅读和研究诸位参与人员作品的时间,这里会选取所有参与人员(文手组)的一篇代表作品仅供参考。

 同时,以下选取的代表作并非所有都是世界正义cp,请诸位在观看之前注意避雷,同时请勿辱骂作者,文明观看。


以下排名不分先后:

 @阿拉不离梦  代表作:《表白礼物》

 @前尘  代表作:《坠落晨星》

 @梁陆谢沈顾  代表作:《世正520》

 @小陆今天没睡醒  代表作:《与魔谋易》

 @星海...

为了减轻部分新入坑的小伙伴们的压力,减少大家阅读和研究诸位参与人员作品的时间,这里会选取所有参与人员(文手组)的一篇代表作品仅供参考。

 同时,以下选取的代表作并非所有都是世界正义cp,请诸位在观看之前注意避雷,同时请勿辱骂作者,文明观看。


以下排名不分先后:

 @阿拉不离梦  代表作:《表白礼物》

 @前尘  代表作:《坠落晨星》

 @梁陆谢沈顾  代表作:《世正520》

 @小陆今天没睡醒  代表作:《与魔谋易》

 @星海夜来  代表作:《假如<诡秘之主>的主角是奥黛丽》

 @欢欣由你  代表作:《不要随便迷路》

 @曳风  代表作:《Утро(乌特拉)第一幕》

 @刚愎不用  代表作:《【克莱恩中心】“我”》

 @恶魔人👿奥尔加  代表作:《残梦竞逐》

 @林深深Lisa  代表作:《织梦人》

 @暮问  代表作:《赤流之初》

 @无调性的咏叹  代表作:《正义飘向了何方》

 @未济  代表作:《世纪中末的谢幕演出》

 @榣山有琴  代表作:《无尽黄昏》

 @贝格妮娅  代表作:《Loved》

 @鸽上加鸽  代表作:《奥黛丽梦游仙境》

 @百香菠萝荔  代表作:《叛逆》

 @All well that ends well  代表作:《墨菲联动奇案之前的一些故事》

 @寒子嫣  代表作:《教皇的指引》

 @虚空漫步  暂无代表作    

 @四十三  暂无代表作


感谢 @星海夜来 和 @Infinite Dawn 提供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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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正义活动企划·招募】第三届大逃猜

“比起语言,音乐能显露出更多的情感。”

第三届世界正义大逃猜招募及初宣公告正式发放,招募日期和乐曲征集从即日起到7月15日。

今年的题库由创作者和观众们共同给出,请在评论区留言或是私信告知主页,或是填写收集表,截止日期为7.15晚11:59,注意事项如下:

  1. 本次活动题库主题为乐曲,不限类型,不限单曲长度,如有歌词不限语种,只要是“有一定长度的音乐”即可作为题库,如要选择特定版本也请一并告知;

  2. 请勿选择类似于《lost rivers》等种类的乐曲,情节严重者主页会考虑拉黑处理;

  3. 歌曲被选中且并没有参与本次大逃猜创作的幸运观众,主页会送上一份明信片小礼包(邮费自理或选......

“比起语言,音乐能显露出更多的情感。”

第三届世界正义大逃猜招募及初宣公告正式发放,招募日期和乐曲征集从即日起到7月15日。

今年的题库由创作者和观众们共同给出,请在评论区留言或是私信告知主页,或是填写收集表,截止日期为7.15晚11:59,注意事项如下:

  1. 本次活动题库主题为乐曲,不限类型,不限单曲长度,如有歌词不限语种,只要是“有一定长度的音乐”即可作为题库,如要选择特定版本也请一并告知;

  2. 请勿选择类似于《lost rivers》等种类的乐曲,情节严重者主页会考虑拉黑处理;

  3. 歌曲被选中且并没有参与本次大逃猜创作的幸运观众,主页会送上一份明信片小礼包(邮费自理或选择平邮寄送);

  4. 参与创作者也可提供题库,但不可选择自己提供的乐曲;

  5. 每人可提供多首曲目


今年的游戏规则依然有部分修改,请诸位想要参与的创作者仔细阅读以下内容:

  1. 大逃猜活动的核心在于“猜”,即本次活动的所有文章都会以匿名的形式由主页代发,在活动结束后创作者们才可转发或自行发布在自己的账号上。报名参与此活动则表示您能够接受活动期间匿名代发的规则;

  2. 在加入本次活动专属活动群后,可以先相互熟悉一下同样参与本次活动的其他创作者,或是在群中给出一些误导性信息,提高游戏乐趣;

  3. 在加入活动群后,请选择您认为最能代表您当前作品风格的作品,发送给主催,站内链接最佳;

  4. 7月15日招募结束后会将本次的题库发送到活动群中,创作者们可以进行自由选择,并告知主催你的选择,本次活动支持多人创作同一题目

  5. 活动作品文章字数不少于2000,绘画作品完成度不低于线稿。同时限定cp世界正义,不可逆不可拆。尽可能不要带上其他cp,假如提及其他cp,请在发给主催的文档前进行预警,而文章在发布时也会加粗该预警;

  6. 完成作品后,请及时发给主催,避免给后期的流程造成麻烦;

  7. 在完成作品后,可以选择写一篇后日谈,一并发给主催,后日谈的内容将会在活动结束后统一公布。后日谈的内容包括对于本次活动中其他作品的评价和吐槽;

  8. 活动作品婉拒阅读体、观影体等类似文体。

  9. 有意者可直接加入活动群567650266


暂定活动时间轴:

  • 6.25-7.15 人员招募&收集题库

  • 7.16-7.17 公开题库,创作者进行选择

  • 7.18 主页发布终宣与参与人员

  • 7.18-8.5 参与者开始创作,在此期间主页会发布参与人员代表作

  • 8.5-8.9 对文章作品进行简单校对(仅校对错别字)

  • 8.10-??? 以每天一篇的频率开始发布


额外事项:

  1. 所有读者可在评论区猜测该作品的作者是谁,在活动结束后会统计猜中次数最多的读者被猜中次数最多的作者总被提名却总不是ta的作者被猜中次数最少的作者。我们将分别授予他们“苏茜注视着你”“日月星的光辉照耀着你”“极光会宣布对此负责”“你被隐秘了”的称号!

  2. 猜中次数最多的读者会得到由主页提供的一份小礼品(邮费自理);

  3. 每天的作品将会在零点发布;

  4. 请不要在作品评论区猜测多位创作者以提高准确度,假如评论了多位创作者的名字,则取最后一个评论中的创作者名字;

  5. 在终宣发布时会艾特所有参与人员,大家可以提前前往创作者主页熟悉作品风格,以确保在猜测的过程中有较高的准确率,主页也会和去年一样发布参与人员代表作;

  6. 参与人员也可参与猜测环节;

  7. 一些细节可以评论或私信询问主页或主页皮下,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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