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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神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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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玉色

[大理寺日志]魇

*会剧透剧透剧透剧透漫画正片重说三

*丘猫丘(?

*玻璃渣

*OOC预警

*内容如果引起不适请点击右上角红叉

*可以的话↓

————————————————


   自从被关大狱以来,李饼很少失眠了。在大理寺的日子从某方面来说太过安逸,甚至让人忘了失眠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辗转反侧的李饼最终也认了命,从床上坐了起来。前几日腹部受的刀伤还在疼,一动就会牵到刀口,就是在床上躺着,那伤也似乎不放过他。

    下床,划亮了桌子上的一根蜡烛。屋子里浓稠的黑被划破了一道口子,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

*会剧透剧透剧透剧透漫画正片重说三

*丘猫丘(?

*玻璃渣

*OOC预警

*内容如果引起不适请点击右上角红叉

*可以的话↓

————————————————


   自从被关大狱以来,李饼很少失眠了。在大理寺的日子从某方面来说太过安逸,甚至让人忘了失眠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辗转反侧的李饼最终也认了命,从床上坐了起来。前几日腹部受的刀伤还在疼,一动就会牵到刀口,就是在床上躺着,那伤也似乎不放过他。

    下床,划亮了桌子上的一根蜡烛。屋子里浓稠的黑被划破了一道口子,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橘黄。屋子里稍微明亮了些,少卿从橱里拿出了一瓶桂花酿。

  “前两天从王七那儿没收东西,竟然用在这了……”少卿一时不知道是气还是笑的打开了瓶口,一股花香便从瓷瓶里溢了出来。虽然和佳酿的水平差上不少,但是这香气也算是良品了。

  这没收的东西里自然不包括酒盅,所以少卿把酒倒在了随便从桌子上摸到的杯子里。没有办法,总不能对嘴喝吧?

  摇晃着杯中的液体,他回顾了近几天发生的事情。最让他在意的就是……

  “丘……”少卿开口,但剩下的几个字被他吞回了肚子里。

  丘神纪被问斩了。

  在他临死的前夜,李饼下定决心去看他一眼。牢狱里的丘神纪没了往日将军的神采,只是一具躯壳空坐在冷湿的草甸上。

  那时,李饼在去往大牢路上在脑子里撰的稿一下子没了踪影,只留下了一片茫然的白。他又怎么见过丘神纪这副模样?

  李饼斟满了一个杯底,然后一饮而尽。

  “别看。”

  丘神纪开口的时候,李饼觉得自己的人从里而外的颤抖着,他的五脏六腑翻涌着一股酸涩,一种无奈和愤怒。这复杂的感情在他的身体里压缩、酝酿,最终在他的嘴里变成了一缕烟。

  “……”

  卧室里空无一人,这种死寂让他沉不下心来。

  床头的剑柄散发着寒气,李饼一手拿着剑柄,一手拿着剑鞘,嗖的一声将自己的佩剑抽了出来。他拿着酒瓶,一壶花香被淋到了剑上。

  西厢的院子格外的明亮,李饼的身上披着一袭月光,从木门中走了出来。

  他的剑术是早些年丘神纪教的,当年自己还小,哪懂什么舞剑,只是胡乱的戳戳划划,现在呢?

  “喝!”后腿一撤,剑身在空中画出了一道满月。

  你丘神纪丢下我亡命黄泉,那时倒还有精神对我说教起来了。

  “哈——!”手腕猛的一甩,空气被鞭出嗖的一声。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了出,身上的动作就变得更加凌厉起来。

  左脚在地上画出了一个半圆,手上向身后砍去。仿佛是身后有什么人似的,动作停下来时,李饼好像要把眼前的空地盯出一个洞来。

  他闭上了眼睛,稳定着自己的呼吸。

  还记得丘神纪那一头白发,正和他当年离开李府时的满天白雪一样白,一样的触目惊心。

  黑暗里,丘神纪的两个身影重叠了起来。他一生的后半部分过于坎坷,少年的一腔热血扑了个空,只留下了一具皮囊,而这副皮囊在最后甚至也葬于污淖,伤痕累累,死无全尸。

  如果原来的自己料到丘神纪攻打突厥,赫赫战功的代价是这样的结局,他又怎么会让他走?六哥没留下,如今……

  他们都死了。


  再次睁开眼时他躺在西厢的屋里,身上盖着棉被。

  “少卿大人,你是不是把我的桂花酒给喝了啊?那瓶其实还挺烈的……卢大人说自己作的孽自己来还……您醒了,我可以走了吗?”榻旁边坐着的是王七,“大早上的您拿着剑躺在院子里实在是太吓人了。”

  “……再让我在你那看见酒,重罚。”少卿头痛欲裂的躺在床上说到。

  ——————————

  几日后,少卿赔给王七一瓶很贵的酒,并且还要更烈。但是那副表情完全不像是赔给谁什么东西的样子,反倒是一脸哀伤,像和谁赌气似的。


END

  

  

  

  

六涌TT

玩玩头发——


我昨天晚上发的那份怎么不见了!!!!!!!!连屏蔽消息都没有了

TT算了趁机改点细节

还是那句话,我给自己的定位是个文手啊艹

玩玩头发——




我昨天晚上发的那份怎么不见了!!!!!!!!连屏蔽消息都没有了

TT算了趁机改点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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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涌TT
我发现了,魔改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我发现了,魔改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我发现了,魔改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六涌TT

关于三月四日大理寺同人的部分解读

非常非常感谢@瓜呸呸呸对我这篇垃圾文如此细腻的解析和整理!!


没看过那篇垃圾同人的朋友们可以看合集上一篇……如果您愿意的话。


这原本应该是她的文章,我只是帮助弄了一些配图。但是为了方便,我们决定由我发出,并把它放进这个合集里面。


接下去是解析。


▲1.这篇文章,是以原创人物刘石的第一人称叙述来表现她好几年前在洛阳城和一些人发生的故事;

所以文中的“我”,就是刘石;

而文中一直出现的“”↓↓,
[图片]

是请她喝酒吃饭,请她讲故事的人(不知道是谁)。

讲故事的时候,刘石已经离开洛阳好久了。


▲2.关于刘石所讲的故事,主要集中在三个时间点:

①一开始,是原著...

非常非常感谢@瓜呸呸呸对我这篇垃圾文如此细腻的解析和整理!!


没看过那篇垃圾同人的朋友们可以看合集上一篇……如果您愿意的话。


这原本应该是她的文章,我只是帮助弄了一些配图。但是为了方便,我们决定由我发出,并把它放进这个合集里面。


接下去是解析。


▲1.这篇文章,是以原创人物刘石的第一人称叙述来表现她好几年前在洛阳城和一些人发生的故事;

所以文中的“我”,就是刘石;

而文中一直出现的“”↓↓,

是请她喝酒吃饭,请她讲故事的人(不知道是谁)。

讲故事的时候,刘石已经离开洛阳好久了。


▲2.关于刘石所讲的故事,主要集中在三个时间点:

①一开始,是原著中没有提及的时间点,介于丘神纪出赵王府和当上大将军之间。那时他还只是将军。

这段时间里,刘石第一次见到他和一枝花。



②过了一段时间后,故事进入原著的时间点:

是在武明空的寿宴当日,丘神纪指使一枝花在宴席上装扮成傩戏演员,假意行刺武后实则刺杀徐尚书:

就是这里↓↓

在赴宴的当天傍晚,丘神纪和随从入宫的路上路过了刘石做事的摊子;↓↓

然后这里伶人歌唱的诗,是历史上武则天写的《早春夜宴》。文章的设定是武明空在去年灯节所作↓↓

晚上,一枝花刺杀失败,披着丘神纪的衣服,“路过”刘石家的窗子;↓↓



③再后来,刘石在街上遇到朗将军的那天,也是原著时间点。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一一理清的话,是这样:

前几日,李饼与陈拾出城去博州调查丘神纪的事情,而徐有才尚书则因为被丘神纪追杀,一直躲在阿里巴巴在胡肆的宅子里;

白天的时候,一枝花来阿里巴巴的宅子处,刺杀徐有才以及寻找李饼,结果被徐有才泼了一身尿;↓↓


徐有才自己身上也荡着尿就跑出来喊救命,被朗百灵遇上,带回了左金吾卫兵营,刘石也在这个时候被朗将军认出,也被带到了金吾卫兵营;↓↓


随后朗将军把坟地票证交给刘石;

同时,徐有才大人在洗澡(哈哈哈哈哈哈);↓↓

此时,李饼已从博州赶回,奔赴皇宫;↓↓

一枝花在宫门前拦截,战死一次↓↓;


复活后溜了出来,找吃的的时候,在巷子里遇见了睡着的刘石↓↓;

此时已经是半夜了,刘石和一枝花为了躲避金吾卫的搜查,躲在马场里↓↓;

这一段时间内,李饼入宫面圣↓。

然后刚回到兵营与徐有才相见的丘神纪应召入宫,实际上是进了来俊臣的推事院;↓↓




(这段时间里刘石一直在马场,一枝花也是,在那吃吃喝喝。(눈_눈))

然后第二天,刘石听到宫中传来丘神纪入狱的事。



④最后一天,是丘神纪问斩的那一天。

(事情少,不标粗了)

早上的时候,朗将军把路证和盘缠交给刘石,也把所有事情交代给她;

丘神纪斩首之后,晚上,刘石偷偷来到刑场旁边,遇到了来吃尸体的一枝花;

一枝花吃完丘神纪的尸体,遇到了来收尸的朗将军。他把丘的头颅给了朗,然后逃走到刘石躲着的巷子里,在刘石的请求下把她带出了城。


然后这个故事就over了(눈_눈)。



▲3.那么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首先,刘父早年是在赵王府上当差,和丘神纪同期;丘神纪受人设计陷害,而刘父抵了罪,被打断一条腿,多年后,丘神纪来赔偿。

↑↑↑这一点,相信很多人看到一半就知道了。然而,实际上远不止那么简单!!!


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当初,把刘石从窑子里面赎出来的人到底是谁????


也许是丘神纪,也许不是。

但目前来看,唯一的可能就是丘神纪。

因为除了丘和刘父,当时,洛阳城里没人认识刘石。

假如是嫖客赎的,那刘石肯定不会“不知道是谁”,更不可能获得自由。

所以,只有可能是丘。


刘石自由后回到家中与父亲吵架,吵到一半一枝花进来把刘父吃掉了;

然后丘神纪进屋,眼神非常平静的样子。还问了刘石的名字。


也就是说,丘神纪早在一枝花杀刘父前就知道那是刘父;

也就是说,丘神纪是刻意指使一枝花杀死刘父,伪装成是一枝花偷偷跑出来吃人的样子;

也就是说,丘神纪赔偿给刘父的东西,是死。


坟墓什么的都不是事儿。(눈_눈)


为什么丘神纪要报恩,结果还杀了恩人?如果非要给出解释,那就是,死亡对于当时的刘父来说就是恩赐;

同时,这样做,拯救了想杀父的刘石,免得她背上杀父的罪名。


这就是为什么丘神纪和一枝花进屋以后都问了刘石名字(最后的确认);

报完恩,丘神纪觉得这样可以了。但他潜意识里又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没做完。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丘变成了大将军。

皇上寿宴当天,他路过刘石打工的摊子,注意到了刘石,又想起这桩子事儿。但他想不明白自己究竟还有啥没做完,回去和朗百灵一商量,觉得是还欠刘父一座坟。

于是丘给刘父买了坟,过了一段时间,让朗百灵转交给刘石。他原本觉得交了坟墓,这事就完了,结果还是感到不对劲。

(这样一想丘紫毛真可爱。hhh。)


但他来不及想,就被陷害入狱了。


丘入狱那一天,就是刘石拿到坟地票证的那一天。她拿到票证后,“有一种想死的冲动”。


这种想法从何生起,是有理由的。

假如要摸着里子探讨刘家和丘神纪的事情,可以这样看:

早年,丘与人结怨,受人陷害;

刘父帮其抵罪,断了腿,丢了差事,

从此堕落。

刘石自出生起便被性情失常的父亲剥削,最后甚至被当做假小子卖进脔铺。


丘赔偿了刘父的腿。

但刘石的人生,以及她原本可以拥有的心理生理都健康的父亲,却没有人来补偿她。

但这应该由丘神纪补偿吗?不应该。

刘石自己也知道,不要说补偿她刘石,哪怕是补偿刘父,也应该由早年陷害丘神纪的人来补偿。丘神纪做的一切已经算是很好了。

那么她失去这一切,又应该从哪里追回呢??


原本,她以为一切都是刘父咎由自取,她糟糕的人生也是刘父自己造成的。

所以刘父死了,她觉得两清了。


然而,经过郎将军的告知,她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所以,

一来,她为自己而难过;

二来,她为自己诅咒父亲甚至想杀死父亲的心情感到悔恨。

但她自己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为什么难过。她只是难过,难过到极点。



那天晚上,在马场,一枝花看到刘石拿着票证哭哭唧唧。一枝花是参与了丘对刘家的报恩的,坟地和票证的事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从上图可以知道,花哥是知道丘神纪买坟的事的。他这里明显是半真半假地告诉刘石事情经过。


在听完刘石的叙述后,他回去告诉了丘神纪(因为丘神纪当晚已经入狱,我怀疑他是去监狱里告诉的)。丘神纪听后,就知道了问题所在。既然要补偿那就补偿到底,可是他不可能赔刘石一个爹,其他的事也都干不了,毕竟他马上就要死了 。


于是只能让朗百灵给刘石办了路证,让她离开这个伤心地。


这就是故事的整个。

实际上还有一些别的细节。我已经挖不出来了,可以问作者@六涌TT 。



▲4.关于丘花在这篇文中的关系

这里我询问过作者@六涌TT ,这里的丘花大体围绕着一个矛盾,那就是驯化。

互相的驯化。

丘神纪心性复杂,因为他既遵守所谓的传统的道德体系,但又做出屠城、过河拆桥、刺杀良臣等等丧尽天良的事情;

一枝花则性情简单,花以肉为天。没了。


(接下去是我自己的理解。表述出来也有偏差,求求大家看看就好不要抠细节,经不起抠。)

两人相互看不起对方的一些特性。

对丘神纪来说,他希望一枝花能稍微了解和体谅一下人性,甚至希望花能做到察言观色,能够不受他的命令就领会他的意思,能够去帮他分担一点内心的罪责。对一枝花来说,他希望丘神纪能稍微简单一些。

从原著中我们可以看出,对于自己“领养”的人,比如金藏,比如武明空,一枝花都是带有一种“教育”“改造”的行为,明确和纯化了他们的目的和思维。然后他做得很成功,毕竟是活了六百多年的人,思想层面真的不是一般的高。


但是,丘神纪虽然认识一枝花时间很长,却并没有被同化为不死身,也并没有被简化思想,明确目标。

他的仕途,我们看不出来最后是为了什么。


我觉得这是丘对于花来说,非常独特的地方。所以丘对于花来说意义是很特别的,和武明空、安金藏都不一样。

两人虽然一个想把对方复杂化,一个想把对方格式化,但仿佛都带有一点玩笑的性质,并没有很认真,就好像是,有一些欣赏对方身上的那种特质。虽然很嫌弃,但也欣赏,但也绝对不会学。


其实我们可以看得出来,丘神纪的“驯化”真的有一点点效果。武明空寿宴当晚,一枝花刺杀徐尚书不成,被丘神纪杀死。花哥闹脾气,于是在回去的路上去刘石家,想把丘和刘父的事情告诉刘石,但是马上就要说出口的时候,他想到:也许丘神纪一直都希望借他之口把这事告诉刘石。


于是一枝花就选择了不说。(闹脾气(눈_눈))

这里可以看出一枝花已经挺能明白丘的意思了。不需要命令,也能将一些细节想得很准确。


可惜丘不久后就死了。



▲5.为什么丘神纪欠了那么多人命,偏偏去补偿刘父的一条腿????

有下列一些可能性:

第一,因为刘父之恩是很早很早,在丘神纪还未深入官场时受到的,对他的感触和印象更深。

第二,其他那些的人命,丘神纪也许也补偿了,也许没有,我们不知道。他也许是有补偿的心的,也许没有。我们也不知道。

第三,也许丘神纪一开始并没有想补偿刘父。只是在洛阳城,巧合间又在哪遇到了刘父,了解到了他的经过,想起了从前的日子,然后萌生了补偿的意思。

第四,刘父对丘神纪的替罪不是丘神纪自己设的局。丘神纪被动受了刘父的恩,和后来他主动杀人性质不一样。

第五,丘神纪就是偏偏回报刘父,没有为什么。


好了就是这样~有机会还会继续挖掘。这篇文真的细节和剧情很多,感觉读起来也很真实,而真实的东西是永远也解读不完的。


最后,我爱大理寺!!!液。


六涌TT

【大理寺同人】私人oc/夹带丘花 →

“在白昼伪造的黑夜中可以摸索和抓扯猎物的肉体,笑抑或是沉默,手指沉浸入质感不同的发丝感受头皮的热度,犹如在怪异的丛林中感受到猎物的呼吸,有一团热量在靠近,意象和现实的混杂体中两人自导自演一场捕猎,原本是为了成功,到后面变成消遣和逃避。”

“我问他丘神纪的肉味道如何,他说又苦又柴。”


▲前言。


这就是一篇普通的同人,原著向,夹带一点丘花cp。

我写它为了满足我自己“想让自家崽崽去大理寺的世界里玩玩”的卑鄙私愿。也就是说,会有一个原创人物穿入,是主角,不喜可避。

之所以夹带丘花(花丘?),是因为我坚定地认为这两人的羁绊非常深刻,并且坚定地相信漫画中有暗示(也许是我自己有暗示)。...

“在白昼伪造的黑夜中可以摸索和抓扯猎物的肉体,笑抑或是沉默,手指沉浸入质感不同的发丝感受头皮的热度,犹如在怪异的丛林中感受到猎物的呼吸,有一团热量在靠近,意象和现实的混杂体中两人自导自演一场捕猎,原本是为了成功,到后面变成消遣和逃避。”

“我问他丘神纪的肉味道如何,他说又苦又柴。”


▲前言。


这就是一篇普通的同人,原著向,夹带一点丘花cp。

我写它为了满足我自己“想让自家崽崽去大理寺的世界里玩玩”的卑鄙私愿。也就是说,会有一个原创人物穿入,是主角,不喜可避。

之所以夹带丘花(花丘?),是因为我坚定地认为这两人的羁绊非常深刻,并且坚定地相信漫画中有暗示(也许是我自己有暗示)。

之所以只是夹带,是因为这两人的羁绊太深了,所以我难以直接解读,只能借自家oc的话来表现。

然后我这人因为才疏学浅是真的没办法暴力ghs,就算是打打擦边球也他妈的实在不堪入目,求进来一瞧的爸爸们审美宽容点。呜呼。




▲正文。

(没有题目)



咳咳,既然你不介意,那我就直说啦。

我是在洛阳城里长大的,我出生的时候,洛阳城还只是洛阳城,不是神都。


那里有个怪盗,叫一枝花。

男的女的?当然男的。开玩笑,那可是神都!女的叫一枝花可算什么神都?只有在你们这山脚旮旯,女的才肯叫一枝花。神都是哪啊,天后当皇帝的地方!女的叫一枝花是丢脸,男的叫一枝花才响亮。

你问他哪里怪了?哪里都怪。在我看,一来是他长得太怪了——赤发碧眼的,毕竟是个胡人;二来就是他偷的东西太怪了。偷钱偷吃的都不算,偷人才是一流。……你别笑好吧,他偷人是真的偷,怎么个偷法?就张了嘴巴啃你呗,让你连骨带肉直接进他的肚子。


真的,我就亲眼看过他吃人。


最后一次是天授二年,二年——十月。

我最后一次看到他吃人。


晚上,月亮弯得就和我手里这把镰刀一样,太乙门前的菜市口上血腥味浓得让人恶心,熏得我在巷子里头吐了一地。那里白天刚斩了罪犯,尸体横陈在地上,远远地望去像一块石头,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和整个菜市口融为一体,仿佛生来就是地上的一块陈列物,结在那儿,长了根,银亮亮的月光洒在那上面,它几乎要融到地里去了。

这副尸体还活着的时候,临刑前,是从推事院中出来的。这样的人,无论生前如何位高权重,在京城如何炙手可热,众叛亲离、妻离子散已是最最上等的结局。


所以我说:

“你可以放心。没人给他收尸了。”


“不,”一枝花说,“当然有的。”


然后——在看不见的那一道道血腥味的屏障中,他快步走过去。我在巷子中隐约瞥见他尖翘的鼻子在月光下翕动,仿佛是在享受一种甜美过度的供奉。然而我却完全无法看见他的眼睛——那双绿到发光的吓人的眼睛,一直圆睁着仿佛从来不累的眼睛,在那夜幕中头一次失了明,反正 在我眼中是的。我看不见了,那平日里隔着浓雾也能看到的荧绿色的眼光,在它的主人开始大口地啃噬那具凝固在地上的死尸时,我看不见它了。他的脸上只剩下黑幕,也许是因为他由于过度的激动和贪婪而在吞咽时合上了眼皮,也许是因为他吃得太过凶猛,头上的乱发沾血而垂下,把他的脸色掩埋到了阴影里面。他的神情终于变得和他本人一样隐秘而难以一探。


这是我最后一次看见他吃人。


两排尖利的牙,让人看上一眼就产生疼痛的幻觉。过于细薄的嘴唇,流出的不是饥渴的馋涎,就是食物的鲜血。较为细长的舌头,执着于被腥甜和潮湿的滋味所甘润浸泡。喉咙在吞咽骨肉时总不忘发出别的声音,特别是尖细的、高兴的、满足的,像野兽和小孩结合体一般的得意嘻笑。


他吃我爹的时候就是如此。


那日,就在我家屋子里,大白天的,他忽然从窗口跳入,身上冒着烟,抓住我爹的脑袋就是啊呜一口。我跌在不远处的桌子后头,猛地听见我爹头盖骨碎掉的声音,那血腥味顿时唰地一下散满整间屋子,我的腿便立刻不听我使唤了。透过桌椅底下的缝隙,我就眼睁睁地看着我爹被这个红毛怪人一口一口地吃掉,他那双过度兴奋的眼睛圆睁着,两只绿油油的眼珠不受控制一般地乱转,在阴暗的屋子里头和我爹红通通的血流相映成趣。


此前,我见过死人,但没见过这样快速而悲惨的死法。尤其是,当看到那一根因为被啃食得特别干净而发着亮光的白骨从我爹那条瘸腿里头径直伸出来的时候,我忍不住了。


“我艹……”

我脱口而出。

然后在脑袋里杀了这句话千百万遍。

那双绿油油的眼睛霎时便转了过来,定在了我身上。其实我相信他早就看见我了。我爹的那条瘸腿还没被啃干净,就被咚的一下扔在了地上。我手里握着的菜刀也同时掉落在地。在昏暗的屋子里,我看着那一双绿眼睛一下一下地朝我逼近,然后停在了桌子的对面。

我爹的鲜血和他的红发融为一体,湿答答地淋了他一身。他那双眼睛忽然眯起来,鼻翼——薄削的、一些胡人特有的那种鼻翼,在半空中轻轻地翕动了几下。


“你……叫什么名字?”

他问道。


“……??!”

就在我脑中一片空白的时候,我家那破烂的木门忽然被哐当一声撞开了。一个高大人物的黑色影子随着泻入的阳光投射到我的脸上,而那吃人的怪物却立刻像闪避一般地跳开,退到了角落里。

我转过头去,看到一个衣着体面的男人站在我家门口,平静的眼神似乎完全不为面前的血腥场景所动。


他的手里拖着好大的一张棉被。


直到他快步上前,哗地一下把那吃人鬼卷进被子扛上肩头的时候,我才想到,那吃人的家伙莫不是街坊传言里所说的怪盗一枝花,而这个后来的男人,大概就是最近名斥神都的左金吾卫将军丘神纪。前些日子是灯节,他领着金吾卫在街头布兵防护圣驾,因此我见过他的脸。虽然不知道这样的人物为什么要拖着被子出现在我家门口,生理上的本能还是压着我啪嗒一声跪伏下来了。我盯着我家那黑漆漆的泥铺地面,头也不敢抬,听见上方传来一句冷冰冰的问话:“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小的叫刘石。”


他听了我的话后有些许沉默,似乎是有点疑惑。我才想起现如今我已从那些香火兄弟*的窑子里头赎身出来了,身上穿的是正常的装束,还自称小的的确不妥。但还没等我开口解释,丘神纪便又说:

“这人我带走了。”

啪嗒一下,一个包裹落在我面前。里头白花花的银子泻将出来,闪得我眼花。眼前,地板上的人影开始晃动,他似乎是要走,我咬了咬牙,抖着声音喊了一声将军留步。

等丘神纪转过身来的时候,我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小的守不住这么多银子,”我只能这样说,“小的宁可不要。只是我阿爷*的尸体……请将军想办法。小的不敢碰。”

“……”

丘神纪还没答话,他肩上扛的被卷却忽然开始叽叽咕咕发声。我壮着胆子抬起眼,看见那吃人鬼从被子里头探出脑袋,张开嘴对丘神纪说:“她原本想杀了她老爹呢。”

好你个胡狗,我在心里暗骂道。你吃了我爹还不算,还要把祸事引到我头上。但是我连口也不敢开,只能听着他继续说:“我在外面看得很清楚,她和她爹吵嘴,她拎着把菜刀就要砍她爹。我想她爹反正都要死了,不如给我来一口新鲜的,就跑进去——咕哇!!你打我干什么!”

吃人鬼的脑袋像护痛一般地钻回被卷里,丘神纪低眸看了我一眼,弯腰从地上拎回了银子。

“你自己报官吧,”他说,“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自己知道。”


我知道什么?我知道个屁。报官是一定要报的,再迟了,等到我爹尸体烂得不成形,真说是我杀的也有人信。但是在衙门面前要怎么交代,这我真不知道。“一枝花干的”,我只能这么说,反正一枝花吃人之事,市坊间传闻已久;但左金吾卫将军和一枝花有什么关系,没人知道,我也不敢多嘴。待我爹的尸体被人清理干净了,我把菜刀子搁回灶台,心里惴惴不安:自丘神纪蒙荫入仕,街坊都说他行事狠辣,是有名的酷吏。我既撞见他和一枝花有关系,自然已经是定了死局。他真的不会诬陷我是自己杀了亲爹,借衙门的手封掉我的嘴?

再有可能,就是让那吃人鬼再来,把我也吃了。


果不其然,没过几日,三更半夜的,我家的窗户便又被人捅破了。我听见响声,一睁眼,就看见那一双绿眼睛在我旁边定着,仿佛在考量我的肉好不好吃。

“哇!!”我一跃而起,然后抓着被子缩到角落里。明知论理无用,但还是颤声辩解道:“我……我没有说过不该说的!!”


……后来我才知道,丘神纪原本是真要放过我。


只是,我爹死后不久,衙门便查到了他家。


要说是他家,其实也不妥,毕竟那是私宅,名字上不归他,平时也是一枝花一人在住。只不过当天丘神纪刚好在那,给衙门撞了个正着。 于是我成了管不住嘴巴的小鬼,一枝花奉命来把我请进他的肚子,以绝后患。


你说什么?哦哦,没错,我还活到了现在,他并没有吃掉我。虽然第二次见到他的时候我觉得他肯定会这么干,但他没有。当时,我吓得直接跪下了给他叩头,但他没理我。等我我抬起眼时,看到他的嘴角滴着血。他是吃饱了再来见我的。


“姓刘的,”他问道,“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还跪在地上的我以为他吃人还挑性别,回答说,我是女的。一枝花闻言开心一笑,跳起来,嘻嘻嘻地说:“我赢啦!”

原来他和丘神纪打赌,赌我究竟是男是女。赌注是丘神纪手下的一队军士,一枝花赢了便能吃掉他们。我没想到我的性别能决定这么多人的生死,吓得直打哆嗦,早知如此,在见到丘神纪的时候便不应该自称“小的”,引起他的误会,还牵连这么多人命,下辈子估计也照样不得好运。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一队军士早已为丘神纪做尽了见不得人的事情,丘神纪杀了他们灭口是迟早的事,而把他们送进一枝花的口中是最方便的法子。丘神纪打这个赌,究竟是为了赢还是输,那可真的说不定。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是为了好玩。嗯。是为了好玩!不过和一枝花不一样,一枝花不仅是为了好玩,更是为了好吃。


啊——你先别催我说,干喝酒有什么意思!!去上点菜,快点快点。


……你要是去过神都,就会知道,那儿处处是肥腻的胖子,和桌上这盘猪头肉一样,油叭啦叽,一枝花吃一次算是享受,吃多了就是受罪。如果要精壮一点的,比如城里的金吾卫,丘神纪要留着,不允许他吃;普通的老百姓,宵禁管得严,要吃就先得得罪金吾卫,吃力不讨好,不划算。而那一队一枝花打赌赢来的军士,长期在外,野菜米面是日常菜单,少了肥腻;正属壮年,身经百战,血气充沛,吃起来最得劲。

据一枝花所说,早年他还上过战场……对,汉人的战场,突厥军和唐军,他两方都吃,那段时间都吃胖了。比起突厥人,他说还是汉人好吃,比起老百姓,又说还是军人好吃。


“耐吃。”他说。语气认真得好像窑子里的妈妈在评论一个姑娘耐不耐看。


如此说来,你可以想到,在一枝花的概念里,丘神纪的肉是有多么美味了。

不过,这只是其中的一个说法。

我还记得,当我最后一次看到一枝花吃人之后,他吃完了,回到巷子里头和我碰面,我说,花爷你终于吃到想吃的东西了。他打了个饱嗝,开开心心地说,是的。


我斗胆问了一句味道如何。一枝花顿了一下,然后回道:


“又苦又柴。不过好在能填肚子。”


他觊觎已久的美味,最后落到肚子里居然还是又苦又柴。我知道,这和他之前描述的不太一样,但是并没有再发问了。一枝花虽然钟情于肉,但他的口味总是那样随着心情时刻变化,也许他过了一段日子回忆起这次刑场的夜宴,又会觉得那又苦又柴的肉变得鲜美异常了呢。


在此之前,他对丘神纪垂涎已久却依然不下口,大概是害怕自己杀鸡取卵,得不偿失。


啊……?什么?我为什么这样明白?我不明白,我只不过是臆测罢了,与各色的人相处多了,自然就很容易变成别人,别人的心思你多少都能猜到,但却越来越不懂自己在想什么做什么。你不要笑啦,谁不是这样,三纲五常下,该向谁磕头跪拜,向谁发号施令,居然都可以不过脑子,成了身体的本能。谁不是这样?

嗯?你说对了……我大概是喝多了——有点上头。


你说一定有例外,是的,一枝花不就是个例子么?


……我时常讨厌黑夜,夜是冠冕堂皇的遮羞布,揭开来,才能看到那些恐怖的脓血与伤疤。但是既然如此,享乐与荒淫便需要黑夜来做背景,这就是为什么窑子总在晚上更加热闹,而白天来的客人也喜欢放下帘子,一重又一重,来伪造永夜的假象。然而我们的黑夜,对一枝花来说是白天,他那双绿眼睛在哪里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他在黑夜里自由自在,没有什么需要遮掩伪装。他真正的黑夜是他的过去,还有他的未来,不死身几百年的记忆逼迫他逐渐提纯自己的灵魂。普通的人生让人性从单纯逐渐变得复杂,再加长的人生又让它回归原始。一枝花就是这样,原始,纯粹,他哭了笑了都是为他自个儿,他不会变成别人,他也讨厌那样,讨厌我们这些矛盾复杂的人类,因为人心善变,而心性的改变会影响肉的味道。


然而丘神纪却属于最典型的人类。这对于他上佳的肉质来说实在太过可惜。一枝花明白,丘神纪本人总有一天要落入他的腹中,就好像他过去一次次圈养的那些人一样,先薅羊毛再吃羊肉,赚得多了,吃起来也香,这是普通人也能明白的道理,越是活得辛苦就越懂,似乎和寿命也没有很大关系。我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我娘为了生我死了,自从知道我是个没把儿的,我爹就没打算真的要我。稍微大了,他就把我弄到了窑子里换钱,却没想到我是个石子身!哈哈哈,从窑子里出来的时候我原本还挺高兴,结果你猜怎么样,一转眼就被他卖到了对面……就是那些香火兄弟撒野的地方,成了个假脔子!

啊?没错,第一次见到一枝花的时候,我就是想杀了我爹。一枝花对丘神纪说的,都是实话。先前,我遇到了个好人——虽然不知道是谁,把我从烟花地里赎出来,放了我自由,结果我爹还想把我捞回去,赚个第二桶金!!他真他妈会养女儿,然而即使这样了,我还要跪下来给他磕头叫他爹……没有为什么,身体本能。我在衣服底下藏了把菜刀,准备捅死这个杀千刀的,结果一枝花忽然进来把他给啃了,所以我感谢他,感谢花爷替我杀了人背了罪,我感谢他一辈子,所以就算他吃了我我也无所谓。


也就是因为当过脔子,我的嗓子就是这样沉,言行举止都是个小子,还总是“小的小的”改不过口。就是因为这样,丘神纪才把我当个男儿,也就是因为这样,他和一枝花打赌……他绝对是故意的,当时一枝花究竟撒谎没有,我不相信他听不出来——


……人越大了便越能看到身边的眼睛,在暗处,在低垂的锦帘下,在路旁的树影里,在路过的那一队人流中,在半夜的窗梗上,在城墙的角落旁,在菜市口的尸体那,你都能看见眼睛,一对又一对地眨巴着来考量你自身的鄙琐,在某个特殊的时刻你忽然听见身旁传来窃窃私语,好像有臭虫在半夜爬过你不知晓的一个所在,那声音噬咬你,让你无法安静,但是无路可走、无法脱身,平日里安慰自己乾坤广阔,仔细一想,却没有任何容身之所。该犯的罪依然要犯,该昧的良心依然得昧,这是典型的人类的通病。我还有一枝花帮我昧一次良心,但对于某些人来说,一枝花无法帮他到那个程度,一枝花对他而言只能是刀,刀的拥有者只能拿着刀来杀他要杀的人,疼痛依然要自己扛着,倒不进一枝花那麻木的无底洞里。

于是对于某些人来说,似乎是有那么一些渴望的瞬间,希望手中的刀 彻底成为 而不只是听从于 自己的意志。人心的复杂,希望他懂,希望来一场彻底的驯化,就算无法让他回溯成人,至少也要他像狗一样能理解人性能向往人性,在无形的契约关系中能赚一分便是一分,毕竟最后也要用血肉偿还。

还是那样……黑夜,一种冠冕堂皇的遮盖,揭去了,才能看到恐怖的脓血与伤疤。在昏暗中有可怕的东西在蠢蠢欲动,在呼吸声中,在眼睫筛过的暗影中,在鼻翼的翕动中,除了老套而无聊的檀木的熏香之外还有别的气味,譬如鲜血的腥香,浓厚的、刺激的,刀戈上锈疤一样的气味,在冥冥中汹涌地流动;人体肌肉钝钝的生气,主要是带有温度,贴上鼻尖之后就隔绝了冰冷的气流,束块分明的轮廓在黑暗中加剧了起伏,骨突着与自己相冲,好像一块险峻的山河微缩成了一体。有尖利的牙齿在挣扎与嬉笑的中和间咬下去,虽然只是骨骼的延伸,却能感受到那组织和血管的迸脆有声,类似于非人类的甜美,和牙齿的主人有着共通之处。

那胡人的身体已经过数百年时间的洗礼,却依然不带一点伤疤,只有在黑暗中才能感受到的细微毛绒,碰上去犹如初生婴孩的脸颊;汉人的年纪才不过几十,躯体却真的如同结锈了的铁器一般粗糙不堪、遍布伤痕,舔舐上去能带来一阵战栗,好像火焰灼烧深红色的铁锈,受热而膨胀的空气不安地晃动,搅乱、迷幻人的视野。

膨胀、不安,但是又放肆,刺探着想要放肆,婴儿的皮囊里埋藏的是野兽的心,与其共榻的代价就是鲜血的喂饲。它因为无形无声的某种契机和威胁所以选择不食,他们用眼睛斜睨,用冷漠示威,用贪婪和垂涎的欲望来培养动力,用默契和重复的现实来自我辩解。


噬咬、争夺、战略性的妥协和亲身做筹码的欺骗,然后再是尝试、探索、疑问,以及因为无聊而发出的嘲笑和嫌弃。


……


我磕头感谢花爷的不杀之恩, 他却问我为什么总跪总磕头,虽然他有时也会如此,但他就是想跪再跪,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看得出来很多时候我不想跪,也没必要跪,但我就是会那样做,拦都拦不住,请都请不起。我说这是身体本能,他说放屁,应该是后天养成才对,我只能点了点头,说是的。

他笑了,说,你们这些人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越来越不好吃。


我曾疑惑他是否曾经尝试过自己的味道,那因为过于成熟反而显得稚嫩的躯体是不是早已超过了肉食的存在。没错,要论心性,他喜欢吃原始的,他最着迷的食材是历练过的躯体加上稚嫩不经世事的心,就好像男人都喜欢女人有成熟的肉体配上孩童的性格,他执着于此,因此每日争取果腹的同时,他也在努力驯化他的储备粮食

啊,是谁?你说呢?

哈哈哈哈。


“你恨那紫毛么?”他问。我说不恨。为什么不恨,他可是想让我吃你诶?因为他是将军。可是你们都说他是酷吏耶。我说丘将军为圣人除暴安良。他说撒谎也是你的本能么,我只能再点点头,然后听见他往地上啐了一口。


“他在你们的道德规则里钻尽了空子,比我更像一个贼。”

他笑着说。


我们的道德规则……是什么?你怎么不明白,可是我也说不清。大概就是臣子见到圣人磕头,女儿见到爹磕头吧!一枝花也许会懂的,我们的限制,我们的纲理,如果要活着就无法突破,甚至不是无法,而是不想——是本能,我们觉得那是对的,我们的躯体认为那是对的,那么略强者该如何拥有自己的行动和挣扎,那就是钻空子,挖掘自己,冒犯自己,在自己身上寻找发挥的地方。丘神纪大抵是挖去了他的良心,来给他那被所谓忠义给限制了的精神提供自由,其实我爹也是这样的,但他这个孬种,不仅没有良心也没有忠义——虽然也许曾经有过,但一旦落魄就没有用武之地,随后就自行销解了。

嗯……我爹并不是一开始就在洛阳城。他早年在外地的某处大户人家当差,后来不知如何失事给人打断了半条腿,从此就一蹶不振了。这些事我并没有亲眼看见,是他自己喝糊涂了乱说的,我只觉得他是胡说八道,他断腿一定是逛窑子白嫖被人打的,自作自受。

我还在窑子里面陪客人喝酒的时候,有一次,喝到上头了,恍惚间便听见有人在我耳边说:“哈哈哈哈,小心肝——你不知道你阿爷现在在哪里……他被人骗了,刚倒在城墙下边,还有老狗围在他旁边呕呕叫,趁他死之前再爽一把。”我知道这是胡话,这是醉话,乱七八糟的没必要细想,可我还是笑了,喝醉了啊,就觉得高兴,也是那时候才反应过来,我多想要我爹死!


我问过一枝花,我阿爷的肉味如何。他说又臭又腻。真的是委屈花爷了。他说,你爹的心太坏。我说嗯,这是真的。

我说过的……人肉味随着心事而变,虽然我没吃过,但我能想象。一枝花吃过最多的味道,大抵是恐惧,但除了恐惧之外,杂质往往太多。我也说过的,复杂是人心的共同点,太过普遍,所以最让他享受的应该是纯粹,就好像他自己一样,简单,原始,纯粹,所以他尝试着去简化丘神纪的心,但是对方却反过来想驯化他,让他像狗一样能懂人心复杂。

这是一场相互的较量,是狩猎,是干架。一枝花从来懒得去管别家的事,因此他从不会改变别人。但为了吃,为了满足他原始的欲望,他就行。他啥都能干得出来,丘神纪于此也有类似之处。在白昼伪造的黑夜中可以摸索和抓扯猎物的肉体,笑抑或是沉默,手指沉浸入质感不同的发丝感受头皮的热度,犹如在怪异的丛林中感受到猎物的呼吸,有一团热量在靠近。意象和现实的混合体中两人自导自演一场捕猎,原本是为了成功,到后面变成消遣和逃避。


……


我知道一枝花应该是撒谎了,第二次他来,并不是因为丘神纪要杀我。


再往后,就真的是很久以后了。丘神纪平了琅琊王的叛乱,回到神都,从将军变成了大将军。圣上寿宴当天,还是傍晚,街上逐渐开始热闹起来,一队去皇宫赴宴的人马路过我打工的摊子,金鱼袋*和配饰碰撞时产生的叮当作响,在那一瞬间无比刺耳,直戳我的心脏。然而我抬起头时,一切喧闹又重新恢复,温柔的,窸窸窣窣的人群的声音让刚才的一切仿佛都是幻觉。但我知道不是。


远去的那队人马中,我看见只有一人回头。

他骑在马上,我看见他腰间的鱼袋在衣侧晃荡,还有他回头的那一瞬脸上无法琢磨的神情,平静如死水,好像雕塑出来的面具。天边的的夕霞压在皇宫远远的剪影上,着了火一般的血红,跳动着,变幻着,然后被鸦青的夜幕给压灭。喧闹的街巷里灯火开始上演,对面的花楼上有伶人在拨弦,“九春开上节,千门敞夜扉。兰灯吐新焰,桂魄朗圆辉。”*


……送酒唯需满,流杯不用惜。

务使霞浆兴,方乘泛洛归。

……


那天夜里,一枝花忽然出现在我家窗口,明明是全城欢庆的喜日,他却浑身是伤,光着膀子,披着一条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外衣,不知道是哪里扯来的。我以为他觅食觅到了我家,吓了个半死,但是随即便发现他根本没有进来的意思,他说他只是路过。

他似乎是想告诉我什么劲爆的东西,激动了一会却又冷静下来,“我不说了,”他说,“他肯定想让我来告诉你,那真是便宜了他,不行!!”

然后他就走了。


你可以知道,丘神纪的驯化似乎有些效果,但永远都不会成功。他是不是已经预料到这一点,我不知道。据说丘神纪是从小认识的一枝花……从抬头看他,逐渐成长到低眸看他,他却一直不变犹如大漠里的石碑,佛窟里的神像,丘神纪会怎么想呢?

面对永恒的东西,总是不由得联系到自己那吝啬的未来。短暂的寿命中危机四伏,仅仅是下一步,都不知道该如何迈出。当然,这只是我这种懦夫的想法。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在梦中看到我爹。


再过了一些日子,我在街上被人拦住了。是金吾卫里的朗百灵将军。她认清了我的脸,问道:

“刘石,是吧?”

我说是的。

她刚想说话,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大喊救命。一个官老爷模样的男人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一身的尿臊味,连马闻到了都直喷鼻子。


“徐大人?”朗将军见到他,似乎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我们找你好几天了!”


……最后的结果是,我和这位浑身尿臭的徐大人一同被撵上一辆马车,直奔左金吾卫在清化坊的屯所。说实话,当时我被尿味熏到想死,宁愿用脚直接走去清化坊,但还是咬了咬牙没有开口,毕竟一说话尿味就会跑进嘴里。半路上,前面赶马的金吾卫忽然聊到他们的丘将军,说:“将军是晚上回来吧?”

“是的啊。”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徐大人一听到这话,眼睛都直了。他撩过车帘看了看外头——天色不早了,又看了看车前的那两个金吾卫,再看看我,问:

“那个……你知道这是要干嘛去么?”

我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答道:“回大人,不知道。”

“那你怎么便跟着去了啊?”

我说:“即便不想去,他们也会来硬的。无所谓了。”

“可是老夫看你有些如坐针毡啊!”

是因为大人您太臭了!!!!啊!!


我按捺住吼叫的冲动,装成一副笑而不语的模样。徐大人看我不应答,又问道:


“那假如老夫从这偷偷跳下去,你可以不要喊吗?”

“随您便吧,大人。”我说。


喊您个头,您要是下车了,我高兴都来不及耶,何况这满厢的臊味还没散,我再扯开嗓门喊一声,可不是贴着别人的腚儿去吃屁吗?我在心里嘀咕着,看见他掀开了侧帘刚想往下跳,却忽然听见嗞啦一声响动,然后车便停了下来。


“到了到了。”

前面的金吾卫拉住了马,回过身来,看见徐大人正要下车,笑了笑,说:“您真心急啊!”

哈哈,哈哈。


我在金吾卫的屯所,什么也没做,被请到一间屋子里一杯一杯地喝了三壶白开水,直到朗将军进来见我。她一进门,便给了我几张纸条子,开头一张上面写了一个偏僻的地址,我看不明白,问:“这是什么?”


朗将军合了窗,转过头说:“地址。是你爹的坟。”

我笑了,“我阿爷哪配有坟啊?”我说,“朗将军,你怕是找错了人——”

“没错,”朗将军说,“这是我要告诉你的,前些日子,有人替你爹买了坟,在城外的墓地里头,票证都交给了金吾卫,要我们转给你。那人说,你爹早年有恩于他,现在算还清了,你拿着这些回家吧。”

“他长什么样?”我问,“他受了我爹什么恩?”

“他长得……我记不得了,他受了你爹什么恩,我怎么知道?”

“那我该如何确定他找的是我爹……”我说。


朗将军之前说的那些话,我都是不信的。能让堂堂金吾卫将军办这种无聊小差的人物,我爹那种浪荡登徒子绝对不会认识。就算是朗将军点了我的名字,满城叫刘石的难道只有我一人么?和我爹同名的恐怕也有许多,那个人肯定是找错了。我满心想着该如何辩驳朗将军又不至于得罪冒犯,却听到她说:

“你爹从前在外头瘸了一条腿,是替人瘸的,如今那人来还他了。虽然你爹的尸体已经没了,但能有墓,刻了他的名字,也算是个归宿。就是这样。”


一直到我出了清平坊,脑袋里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当时,我是听得清楚的。原来我爹的腿不是白嫖被打断的,而是为了别人,那人如今来还了……他如何还呢?


我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拿出朗将军转交给我的票证,看到上面的墓址,竟有一种想死的冲动。我也不知为何自己会有这样的反应,但是真的,只要在这京城里再呆上一天,我怕我就会死掉。天晚了,我要回家么?我真的不愿意。


晚上了,金吾卫开始驱赶街上还未回坊的路人,但我是真的不想回家。我觉得,只要一进屋门,也许我就会吊死在梁子上。

你可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不知道。


再次醒来时,我迷迷糊糊中感到有东西在戳我的脑袋。我抬起头,看到的是那一对绿色的滴溜溜的眼睛在黑暗中闪。一枝花发现是我,吓了一跳,手里用来戳我的树枝也咔哒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小子怎么在这?!”他喊道。

屁股底下硌得老疼,我站起身来,才发现天已黑,我是蹲在巷子里头睡着了。这条路过于僻静,无人经过,连金吾卫都没有发现我。倒是一枝花——我眯起眼看了看他流口水的样子,他肯定是循着我的人味找到我的。“我还想着今天也太走运了,”他说,“居然能找到整个的活人——活的,干净的,整个的!结果一看——”


看什么看啊!我呜哇一声哭了,“花爷,”我说,“求你吃了我吧,你吃了我好不好??”


我的哭声太大了,不仅吓到了一枝花,还招来了巡逻的金吾卫。一枝花气得踩了我一脚,然后摸着黑逃走了。我不想被金吾卫抓住,也只能一边哭一边跟着他跑,顺便还求他吃了我。一枝花气不过,路边薅了把草堵了我的嘴,骂道:“别哭了!!信不信老子把你扔给那些当兵的!”

我跟着他爬上一堵墙,翻了进去,没想到是进了城里的马场。这儿的马还挺多,骠肥体壮,一枝花瞬间就来了精神,他说他好久没吃马肉了。


旁边有个空的马栏,我缩在那儿的马槽旁边,一边小声哭着,一边检查口袋里的票证是不是还安全。一枝花拉了匹马,拖到空马栏里,用马草堵了它的嘴,然后就开始野蛮宰割。他一边吃一边埋怨道:“我今天真不知道是冒犯了哪路神仙,先是被尿泼,然后被一只猫杀了一回,好不容易逃出来,又遇到你这个倒霉催的。话说——”他转过头,看到我手中的票证,“你到底是哪里出毛病了?……你手上的那个东西又是什么?”

我只顾哭,然后抽噎着说:“我告诉你了,你就把我吃了吧。”

“去你的,敢和本大爷谈条件?”一枝花龇牙道,满脸的血真把我吓得不轻,没错,我就是这么胆小,但我也很想死,我这人就是这样欠。


因为怕他,我还是选择说了,叽叽咕咕的,伴随着抽泣和吸鼻涕的声音,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清楚。


我说完了,那匹马也给一枝花吃得差不多了。他一边打着饱嗝,一边说:“你这个人真奇怪,这样不好么?不应该高兴么?”


我说:“花爷你不懂。”


他说:“我看你自己也不懂。”


我说嗯。想了一会,我又说:“我这辈子算是完了。”


一枝花笑了一下,那笑容可爱得让人直打寒战。他在马骨头里挑了根细的,躺在稻草堆上翘起腿剔牙,“年轻人不要那么悲观。反正你老爸的尸体也早给衙门埋到乱葬岗了,那个坟你不想给他,就把碑给踢了,再把墓地转卖给别人,不是能赚好大一笔钱么。”他说,“拿着这笔钱做做营生,说不定还能嫁个好人家,到时候记得多生几个孩子来孝敬你花爷。”


我缩在马槽前面不说话。

他又说:“你还记得,那天晚上我来找你吗?”

我说:“花爷,我有在白天见过你吗?”


他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我想了想,回答道:“我知道,就是你‘路过’的那一天,是吧?”

“嗯哼。”他肯定了我的猜测,伸手挖了挖耳朵,“其实我那天来,就是想和你说这个事。那天傍晚,我出去偷鸡,在墙头上听见了那个家伙和金吾卫说话。”


“谁?”


“害你爹瘸了的人。”

他说。

“我听见他说,他从前和你爹在一个地方做事,他命途好,被妒忌之人设计陷害,结果你爹阴差阳错给他抵了罪,被打断了一条腿,差事也丢了,他心里过意不去。”


“……”


过了一会,我说:“你还是把我吃了吧。”


他说:“你又瘦又精,骨架还大,在窑子里头给铅粉香脂腌久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连你爹都不如。我现在还能找到比你好吃得多的,真等到揭不开锅了,再来找你。你如果真要我把你吃了,就养养肥点,不要掉膘。”


“……好。”

我说。


天快亮了。一枝花听到公鸡叫,说:“我劝你现在翻墙出去,到时候马场的人来了,我跑得快,就剩下你给这匹马偿命。”我说可是那宵禁还没解,他说:“金吾卫差不多都回去了,快点!去去去,烦死了!”

我翻墙走了。


当天上午,皇宫里传出消息:左金吾卫大将军丘神纪涉嫌谋反,剔官扣押,进了丽景门的“新开门”。

所谓新开门,就是丽景门里头的推事院。进了那里的人,一百个最多出来一个。即使出来,也是“罪当斩”。


没过多久,丘神纪出来了。


罪当斩。

他被砍头的那一天,我又遇到了朗百灵将军。她又把我叫到金吾卫屯所的那间屋子里,塞给我一个包裹。打开一看,是已经办理妥当的路证和盘缠。


我抬头,看到朗将军眼中有泪。


她说:

“刘石,你知不知道你爹从前在哪儿当的差?”



……


天授二年十月,丘神纪问斩于太乙门前菜市口。


监斩官历数其罪状,围观者无不拍手称快。


当天的晚上,月亮弯得就和镰刀一样。一枝花吃完了,回到巷子里和我碰头,我问他味道如何,他说:“又苦又柴。”


“好了,”他说,“他现在在我肚子里了。”


他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我就站在那儿,什么也做不了,也不知道能做什么。我不知道我为何会不害怕宵禁,在半夜来到这个鬼地方,不过幸好之前碰到了一枝花,有他在,不至于那么担心金吾卫。

过了许久,一枝花动了动。我站在墙边抬头看着月亮,忽然感觉到有人扯我裤腿。我转过头去,看到坐在旁边的一枝花,他拍着鼓囊囊的肚子问我:


刘石,他现在死了,你还敢恨他吗?



……


“有了这个路证,你出了城门,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

那天早上,朗将军送我离开屯所时,这样说。


“他赔了你爹的腿,但没法把你爹赔给你,永远也赔不了了。这是我的主意,送你离开这个地方,越远越好。”


……



丘神纪是个非常可笑的人。身为所谓的酷吏,他身上的人命是几辈子也赔不完的。我还记得那队被他送进一枝花肚子里的军人,现在他自己也进去了,他会怎么说?他为什么非要来还我爹的人情呢?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在刑场旁边的小巷里,在黑夜之下,我开始哭了。我能看见,朗将军就站在不远的地方,牵着马,手中捧着丘神纪的头颅。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哭,我究竟要哭谁,我不明白。但是眼泪就是那样不停地流着,热的,咸的,流过我的下巴滴进我的衣襟,浸湿了我藏在里面的坟地的票证。一枝花没料到我是这个反应,他又想薅一把草堵住我的嘴,但是碰巧没草薅,只能踢了我一脚,说:“别哭了!!”

“花爷,”我说,“你现在就带我出城吧。”


一枝花居然答应了我的要求,这真的让人惊讶。大概是为了饭后消食,又或者是因为我的哭声实在太烦,他受不了,觉得我还是越早滚蛋越好吧。我并不太认识丘神纪,但我认识一枝花;而一枝花又认识丘神纪,他现在就在他的肠胃里——


我到底想说什么啊?哈哈哈。


安喜门外的树林边,一枝花说:“好了,我就送你到这里为止。你的房子就归我了,虽然破烂,但卖了也能充点钱,你爹的坟还要吗?不要也给我吧。”

我跪下了。“坟我要留着,”我说,“谢谢花爷,谢谢你。”


因为吃得太饱了,他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嗝。我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脸,但能听见他笑了一声,说:

“快滚吧。想被我吃了,再滚回来。”


再抬头时,他已经不见了。




好了,从此之后,我就没有回过洛阳城。


嗯?……是,我爹的坟就放在那,无所谓了,他本来也没有埋在那坟里,我收了坟也不是为了他,呃,也许是为了他。我说不清楚了。我是在洛阳城里长大的,我出生的时候,洛阳城还只是洛阳城,不是神都。你们想看的东西,我都已经看厌了,一点遗憾也没有。我再也不想回去了。


哦,对了!!要说遗憾,实际上也是有的。我忘了问了,不管是问一枝花还是朗将军——我想知道,当初把我从窑子里赎出来的那个家伙,到底是谁。


你说得对,问也没用。哈哈哈哈。


【END.】



▲后注


因为觉得自己写得太烂所以良心过不去,在这里给看完的爸爸们做点补充解释。

1.刘石的父亲,

刘父早年在肃州赵王府,也就是饼子家做事。

(真的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出来啊TT)

2.刘石,

刘石这个人物,即使是在大理寺的世界里也是不太真实的。她有时候上帝视角有时候又是普通视角,可以说,她只是我的写作工具。

3.石子身,

就是指石女。百度可查。如果是石子身,就没办法进真正的窑子当妓/女。

3.烟火兄弟,

据我所知,“烟火兄弟”这个词语出自《教坊记》,指的是男同性恋。和断袖啊兔爷啊差不多。也就是说,刘石没办法当妓/女,便被他父亲当做假小子卖进了同性恋的 交 易 场所。

4.金鱼袋,

是鱼袋中的一种。鱼袋和里面装着的鱼符是唐高宗时期起用的唐代官员的身份证明,官员出入宫廷之类地方的时候需要它证明身份。


以下问题可以看合集下一篇解析文章。其实看不看都没关系,毕竟看了也不一定能说得明白TT:

5.刘石为什么在得到坟地的票证之后难受,想死?

6.丘神纪身上背负了那么多人命,为什么单单赔偿刘石父亲?

7.我有ghs没有,为什么那么烂,或者说为什么没发现有ghs,在哪里在哪里?

这就是我的问题,对不起,俺太弱了。



我狐

翻到以前的课本涂鸦
魔改式女装(不喜勿喷)
p1尉迟真金
p2丘将军
p3来俊臣(还有他的小狐狸)
p4裴东来(东来我对不起你,我一定是被大理寺外传里的白牡丹迷惑了双眼把你画成这个鬼样。。。555)
除了裴东来,其他都是妄想的女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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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重要吗

来吃一份安利吗?

赌一毛钱,没有人会点赞【根本没有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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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丘向】很敷衍的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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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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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五
有一说一,丘大人我真的喜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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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的cp都死人了,到底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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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的cp都死人了,到底是为什么

鸦未

【丘李】徒劳无用

大理寺日志同人,角色属于RC大大,与历史人物无关

片段灭文警告

配对:丘神纪X少卿

分级:全年龄


另外两篇传送门

《夜归》  《飨宴》


01.


李包是赵王最小的儿子。


丘神纪刚来赵王府上做侍卫时,并不与这个尚是稚童的郡王特别亲近。但李包似乎就是和那些皇亲国戚不一样,天生有种神奇的亲和力。


皇家的孩子多早慧,李包不但乖巧聪慧,还从不苛责下人,甚至经常和伙夫的儿子玩在一起。为此他的兄长没有少训斥他,但小郡王依旧乐此不疲地破坏者一切身为皇族的规则。


日子一长,丘...

大理寺日志同人,角色属于RC大大,与历史人物无关

片段灭文警告

配对:丘神纪X少卿

分级:全年龄


另外两篇传送门

《夜归》  《飨宴》

 

 

01.

 

李包是赵王最小的儿子。

 

丘神纪刚来赵王府上做侍卫时,并不与这个尚是稚童的郡王特别亲近。但李包似乎就是和那些皇亲国戚不一样,天生有种神奇的亲和力。

 

皇家的孩子多早慧,李包不但乖巧聪慧,还从不苛责下人,甚至经常和伙夫的儿子玩在一起。为此他的兄长没有少训斥他,但小郡王依旧乐此不疲地破坏者一切身为皇族的规则。

 

日子一长,丘神纪对他的态度有了变化,他不再事事都对这个小郡王敬而远之。待他成了小郡王的贴身护卫后,更是和李包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甚至后来,要比无话不说更亲密一点。

 

但过从甚密四个字,向来带点贬义。

 

“你哥让我离你远一点。”

 

丘神纪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

 

李包顿时愣住了,但他剥着石榴的手指却没停下。他缓缓掰下两颗,直接往丘神纪嘴里塞。

 

“现在的石榴正是好时候。”

 

丘神纪嚼着石榴籽。

 

心有不甘。

 

 

02.

 

空中飘着雪,李包坐在廊下,书卷的纸张在他手里已经久久没有翻动过,他靠着栏杆睡了过去。

 

一声呼唤他名字的声音悠悠传进李包耳朵里。起初李包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簌簌落雪声里,那个声音逐渐接近。

 

“郡王大人,快醒醒。不可以这么睡在外面。”

 

李包睡眼惺忪,困惑了一阵,隔着漫漫大雪,他面前的人影清晰起来。

 

“丘、丘护卫……?”小郡王立即清醒了。

 

“快回房间去,这样会受凉的。”

 

李包兴奋地站起身,一头扑进对方怀里。他抬起头,望向丘神纪,“这次怎么去了这么多天,有没有给我带礼物?”

 

冬至都已经过了,雪下得这样大,李包却衣着单薄,还坐在屋外打瞌睡。丘神纪见他双颊冻得发红,手臂后背摸着一丝热气都没有,就解下自己的斗篷,裹在他肩膀上,蹲下身替他细细系好。

 

“您该好好保重。”

 

“丘护卫的斗篷真暖和。”李包嘻嘻一笑,就算揭过这茬,他抚摸着顺滑的毛料,话头一转,“听说你要被派去跟突厥人作战了?”

 

“是的。”

 

李包眼神里的期待让丘神纪不禁皱起眉。

 

雪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真棒啊,我也想去。”小郡王拉住了护卫的手。

 

“不行。”丘神纪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打仗又不是去玩,你既然贵为郡王,就不要想着做危险的事。”

 

“哼!那你怎么不说我六哥?他在外面征战的日子加一起都……”李包试图据理力争,他认为自己总因为年龄而被轻视。

 

“那不——”丘神纪劝解尚未出口,就被打断。

 

“包儿!别在外面冻着,快进屋来。”

 

李饼看向丘神纪的眼神充满了戒备,待他看清他们两个互相牵着的双手,这份戒备里更增添了一丝愤怒。

 

丘神纪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朝李饼微微颔首示意。小郡王在他身侧低声嘀咕,“啊……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这份蓄积起来的怒气,只有李包天真地没有察觉。

 

“另外丘护卫,不,丘校尉,你既然已是掌兵之人,就请不要再来了。以免让天后知道了生疑。”李饼一番话说得毫不含蓄,言辞却丝毫不显严厉。

 

以至于李包听完后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六哥,你这是说什么呢?!”

 

03.

 

就是这么一个疏松平常的日子。

 

却是他以李包的身份,见到丘神纪的最后一天。

 

他不敢置信丘神纪就要离开王府,最起码也该事先提及。李包甚至连件像样的临别礼物都没准备。反倒是丘神纪,送了他一把西域进贡的匕首。李包至今都记得那颗红宝石不同寻常的光泽。

 

“这把刀对我来说太小了,你用正合适。”“它原本是西域使节敬献的贡品,先帝赏赐给了丘家。”“以后我不在了,保护好自己。”这是丘神纪临走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李包奇异地记住了当天所有细枝末节的一切,却不记得后来自己有没有流眼泪。

 

04.

 

李包已经不再是李包。李包已经死了。他现在是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的赵王第六子,天水郡王。是那个父兄无道,谋逆当诛,但念其深执忠孝许以戴罪立功,现委任大理寺少卿之职的李饼。

 

因为容颜大改,从没有人识破这个秘密。

 

而从什么时候,关于丘护卫的一切,都变成了从别人口中残酷的故事。他也已经记不清了。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形同陌路。

 

05.

 

“可是,此案还要很多疑点,尚可——!”李包急于分辨,胸膛里心脏砰砰直跳,忽然觉得喘不上气来,眼前发黑。要不是身侧陈拾扶了他一把,就要一头栽倒在殿前台阶上。他堪堪用手撑在阶前,就听得女皇帝嗓音自他头顶幽幽传来。

 

“丘神纪以前在赵王府上当了不少年护卫吧?你这么喜欢他吗?还敢替谋反之人说话?”她像蛇一样美艳地笑了,“小饼子,你全家老小的性命,不想要了吗?”

 

大殿之上,李包刚才声嘶力竭的喊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他仿佛被皇帝的这句话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几乎无法呼吸,背脊已然凉透。

 

年幼时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丘神纪领兵打仗了,就不能和自己再有来往。现在的他早已经心知肚明原因,却正如殿上那个拥有至尊之位的女人所言:依旧什么都做不了,就像当初一样。

 

之后的事纷纷扰扰。

 

李包知道,九五之尊,金口玉言,旨意已出,绝无反悔可能。

 

这个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想要谁死。

 

不管再做什么,都是徒劳。

 

 

END


鸦未

我才发现????这里丘神纪把自己的斗篷给了小包子穿啊???!!!!


回头翻了一下微博,RC大大发这两话的时候隔开了几天,不是一起发布的,难怪当初并没有吃到这口糖,虽然我现在看什么都是刀,暴风哭泣QUQ

我才发现????这里丘神纪把自己的斗篷给了小包子穿啊???!!!!


回头翻了一下微博,RC大大发这两话的时候隔开了几天,不是一起发布的,难怪当初并没有吃到这口糖,虽然我现在看什么都是刀,暴风哭泣QUQ

枕骨
丘将军和小花,大概是现代pa,...

丘将军和小花,大概是现代pa,想看他俩甜不拉叽的
随手摸鱼

丘将军和小花,大概是现代pa,想看他俩甜不拉叽的
随手摸鱼

鸦未

大狸子和丘神纪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1.大狸子是弟弟李包的可能很大,顶用了死去的哥哥李饼的身份活了下来;

2.丘神纪年轻时是赵王府上护卫,和年幼的李包私交颇笃;

3.从丘神纪对“李饼”的称呼,还有大狸子本人对丘神纪的一些言谈表达看,丘神纪和哥哥李饼关系应该不怎么好,我猜甚至可能因为“李包之死”丘神纪单方面和“李饼”的关系恶化。

4.而大狸子这个知道自己真正身份的人,对老友的态度也有些蹊跷,虽然还是十分信任丘神纪,在武后指责其谋反时也第一时间跳出来维护他,但总觉得两人在相处时没有那种挚友之间的气场(?)。这是为了隐瞒身份表现出的演技?还是两人在分开后渐渐疏远了?

5.丘神纪几月前的讨伐琅琊王,“李包之死”和少卿的猫化,...


1.大狸子是弟弟李包的可能很大,顶用了死去的哥哥李饼的身份活了下来;

2.丘神纪年轻时是赵王府上护卫,和年幼的李包私交颇笃;

3.从丘神纪对“李饼”的称呼,还有大狸子本人对丘神纪的一些言谈表达看,丘神纪和哥哥李饼关系应该不怎么好,我猜甚至可能因为“李包之死”丘神纪单方面和“李饼”的关系恶化。

4.而大狸子这个知道自己真正身份的人,对老友的态度也有些蹊跷,虽然还是十分信任丘神纪,在武后指责其谋反时也第一时间跳出来维护他,但总觉得两人在相处时没有那种挚友之间的气场(?)。这是为了隐瞒身份表现出的演技?还是两人在分开后渐渐疏远了?

5.丘神纪几月前的讨伐琅琊王,“李包之死”和少卿的猫化,这几件事里丘神纪又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6.一枝花在89话里提过刀喂了剧毒,但大狸子受伤之后很快就恢复了,后来小花也说过“二手的血液应该没有用啊!”这句台词,还有那个药和道长公主的事(?)朗百灵在看到陈拾递出的字条后十分诧异,显然是知到些内情的,那作为朗百灵的上司,丘神纪知道么?

7.一枝花在后面几话反复提过自己和大狸子是同类,大狸子目前看的确也喜欢肉食更多些,而且似乎百毒不侵(日常番外里大理寺上下就他没有感染风寒)。难道是武后用自己的血救活了濒死的李包,才导致现在李包的特殊体质吗?

8.令人在意的是,那个射伤丘神纪导致他被捕的人,也正是给大狸子药的道长公主。




总结一下我目前的理解,不知道以后RC大大公布真相之后会不会有大出入:

从他回忆时的视角、长相(大眼睛圆圆脸)、还有和丘神纪狱中对话看,大狸子是弟弟李包无疑了。

大狸子和丘神纪以前关系非.常.好。

大狸子肯定是信任丘神纪的,在见到他酷烈行径后,甚至第一时间无条件维护他,害怕皇上先扣个谋反的帽子,就状告他杀良冒功,要求皇上“交给大理寺审理”。但从他和丘神纪不多的对手戏里,又觉得他们可能两个分开时间长了,似乎有种难以名状的陌生和距离感,但也可能是为了不漏破绽故意如此。

emmmmmmmmmmm这么一想大狸子真是太戳我萌点了



















林中晋

【大理寺日志 多角色】相逢

很久不见的ooc…
这次ooc的程度可能要更深,因为有些角色我实在是把握不住,出戏请谅解。
陈卤蛋给丘将军洗澡(雾!大雾!不要信这个人!)的故事。
严肃向,bug有。

cp为陈拾x李饼(微七倍),带王七崔倍孙豹打酱油,主要是为了缓解气氛。

卤蛋略腹黑。
美剑学长一路走好…
总觉得比起同人文这篇更像是高考作文…大概是因为老是想讲大道理的毛病…
如果可以的话,请…

相逢
1.
大理寺最近发生了一件事。
一件大事。
他们已故的少卿大人突然又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了大理寺里,带着和以前一样苦大仇深的脸,一双黄眼睛到处瞪人。
对此,大多数人在短暂的惊讶后表示淡定。
毕竟,假死都不会,还怎么当大理寺少卿。
但也有反应比较激烈的。
“孙豹...

很久不见的ooc…
这次ooc的程度可能要更深,因为有些角色我实在是把握不住,出戏请谅解。
陈卤蛋给丘将军洗澡(雾!大雾!不要信这个人!)的故事。
严肃向,bug有。

cp为陈拾x李饼(微七倍),带王七崔倍孙豹打酱油,主要是为了缓解气氛。

卤蛋略腹黑。
美剑学长一路走好…
总觉得比起同人文这篇更像是高考作文…大概是因为老是想讲大道理的毛病…
如果可以的话,请…






相逢
1.
大理寺最近发生了一件事。
一件大事。
他们已故的少卿大人突然又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了大理寺里,带着和以前一样苦大仇深的脸,一双黄眼睛到处瞪人。
对此,大多数人在短暂的惊讶后表示淡定。
毕竟,假死都不会,还怎么当大理寺少卿。
但也有反应比较激烈的。
“孙豹,今天晚上有空么?”李饼走到孙豹面前的那一刻,孙豹整个人抖成了筛子。
“有有有有有…”
“你抖什么?”李饼皱起眉头。
“我我我我我…没没没没没…”
“少卿大人,他昨天晚上睡觉踢被子,害了风寒。”旁边的王七难得义气地出来打了个圆场。
李饼将信将疑地打量了一下孙豹。
孙豹抖得更厉害了。
“那算了,你好好休息吧。”李饼拍了下孙豹的肩,将目光投向王七,又移开,转身走了。
王七觉得他好像从李饼的眼里看到了不动声色的嫌弃。
但还有一些别的。
他的八卦神经没有放过少卿大人身上的那些异常。

“我说…你们有没有觉得,少卿活过来之后心情就不太好?”吃饭的时候,王七看了看四周,确定李饼不在,偷偷地说。
“少卿诈尸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行了!”王七一巴掌打到孙豹背上,“陈拾前几天张口闭口不离少卿,一会儿说他掉毛,一会儿说他挠人。你还不知道少卿活着?”
孙豹仍然在懵逼中。
“诶…”王七翻了个白眼,把头转向另一边。
“别多管闲事。”崔倍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
“你这样就不好了。”王七捣起碗里的萝卜,扔到崔倍碗里,“你没发现他后脑勺都秃了么?早上从牢房里出来的时候眼妆花了,一看就哭过。”
“……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查明真相!”王七“啪”地一下把筷子插在了桌上,“我们要找出让少卿秃头的原因!”
“……”崔倍有点不想理他。
“问问陈拾没准行,你们觉得他会说么?”
“别打听了,把这些精力留着好好工作吧。”崔倍叹了口气,端着食盒站起身。
“你都不担心少卿么?”
“活着就好,”崔倍低头,认真地看着王七,“其他的,总能过去的。”
王七沉默了。
他和崔倍都是从鬼门关走过的人,所以他明白崔倍这句话的意义。
少卿也是,所以他一定明白。
连鬼门关都跨得过去,那就没什么是过不去的。
“好,不打听。”他握住对方的手,笑了。
但还是要告知一下的。他在心里暗暗地对自己说。

2.
陈拾抱着一摞折子推开房间门的时候,李饼正在补自己的眼线。看到他来了,李饼放下笔,冲他微微点头。
“放这儿吧。”
陈拾把折子放在案上,盯着李饼看了几眼。
“…你看什么?”
“没,没啥。”陈拾移开了目光,“俺一直以为您那个眼底充血。”
三秒钟后他脸上多了几道爪子印。
李饼淡定地坐回案前,抬眼扫了一下一旁捂着脸,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黑皮肤青年,心情莫名好了一点。
从丘神纪那里回来的时候他觉得天都塌了,只剩他一个人努力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一切。而现在,似乎有人帮他分走了一部分的重量。虽然只是一点点,但他能感觉到。
然而内心的不安依旧强烈,他努力把它们都压在心底,低头批起了文书,一边对陈拾挥挥手。
“出去吧。”
“…是…”青年答应着,却没有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饼不得不再次抬头看着他。
“有事?”
“不…我…”陈拾犹豫了一下,在李饼的耐心耗尽打算赶人之前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少卿大人,晚上的事,是关于丘将军的么?”
李饼出现了一瞬间的惊慌,他并没有和陈拾提过这件事。或者说,他刻意地回避了陈拾。
“我没教过你多管闲事。”他冷冷地看着陈拾。
“不,不是…俺的意思是说,俺可以跟你去的,少卿大人。”陈拾挠挠头,对着李饼笑了一下。
“你…”
“俺知道您不想告诉我。有些事…俺确实不太懂,但是少卿如果需要俺的话,俺就在。”
李饼突然觉得自家随行书吏脸上的标志性傻笑有点刺眼。
于是他低下头继续看起了折子。
“少卿大人…”
李饼在心里认输般地叹了口气。
他确实需要这个人。即使知道自己做的事与对方的立场相左,他终究还是希望陈拾可以陪在他身边。
或许只是太孤独了。
“你最近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李饼的目光并没有从折子上离开,“晚上过去敢多说一句话,我就削了你。”
“是!”

3.
“你进去吧。”李饼在牢房门口停下了脚步,“我在这儿等着。”
“…不用再见一面么?”陈拾问。
“不用了…他…大概并不想见到我。”李饼别过头,轻声说。
陈拾沉默地看了李饼一会儿,然后转身提起水桶。
“俺很快回来。”他笑了笑,走下了台阶。
地下牢房潮湿而寂静,脚步声引来了一些犯人的注目。陈拾摇摇头示意他们不要骚动,然后径直走向走廊的最深处。
“丘将军。”陈拾放下乘着热水的木桶,轻声喊道。
狭小的牢房里关着一个浑身血渍的男人,他用一块布裹着身体,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痕,白色的乱发遮住了大半面容。
听到了呼唤声,丘神纪动了一下,微微抬起头。
“什么人?”即使被折磨至此,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往昔的气势。
“丘将军,少卿大人让俺来替您沐浴。”陈拾稍微提高了声音。
“不用。”丘神纪一口回绝。
“少卿说,想让你走的体面些。”
“我说了不用!丘某沾着血来,也沾着血去。”
陈拾暗暗地握紧拳头,看向丘神纪的眼神带着从未有过的尖锐。
“…你身上,沾的多是无辜百姓的血…”
“呵…你也是来跟我说这些的?”丘神纪冷笑了一下,“如果是这样,那还是请回吧。”
“俺不会回去的。”陈拾拿出钥匙打开了牢门,走了进去,“俺还要完成少卿的任务。”
“真是忠心耿耿。”丘神纪用轻蔑的语气说,“他让你来为一个负罪累累的重犯送行,你就一点想法也没有?”
“有,”陈拾把澡布在桶里浸湿,“俺觉得你就该又脏又臭地死掉。”
“哈哈哈哈哈…”丘神纪突然大笑了起来,“说得好,你比他要明白多了。”
“将军,请吧。”陈拾蹲下身。
“就按你所想,放任丘某污秽不堪地死不好么?”
“那是明天百姓们要做的事。”陈拾咬了咬牙,“俺现在做的,是少卿想做的事。”
丘神纪沉默了片刻,自嘲般地轻笑了一声,然后脱去身上的粗布。
“那就麻烦你了。”
失去了遮掩的伤口在灯笼灰暗的光下依然显得无比狰狞,有一些结痂了,有一些早已溃烂。陈拾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愤怒与不解,尽量小心地擦拭着。
他并不想做这件事,他知道李饼看得出来。
但他宁可做这件事的是自己。
陈拾不明白的事很多,他不明白丘神纪为何要为了微小的功绩屠戮一城百姓,不明白李饼对丘神纪的一保再保,更不明白自己此刻的心情。
在来到大理寺之前,在和李饼相遇之前,他没有这么多不明白的事。
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
“你走神了。”丘神纪的突然开口。
陈拾猛然回过神来。
“抱歉…”他把被血浸透了的布放回桶里投洗。
“你是他的随行书吏?”
“是。”
“跟了他多久了?”
“一年不到。”
问完这几句后对方就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说话。陈拾清理完毕,又将丘神纪的长发梳理齐顺,然后拎起水桶,走出了牢房。
“丘将军,您保重。”他对着牢房里的人,微微鞠躬,然后转过身。
“照顾好他。”
陈拾停了下来。
“俺知道。”
他有很多不明白的事,但这件事他很清楚,不需要其他人提醒。
“谢谢。”
陈拾没有应声,只是点点头,然后重新迈开了脚步。

4.
陈拾在牢房边的一面墙后面找到了李饼。
“少卿大人。”听到了他的喊声,在夜色下显得格外单薄的白色身影抬起头。
“…好了?”
“嗯。”
“那…走吧。”
“是。”
“…陈拾。”当陈拾打着灯笼打算走的时候,李饼叫住了他。
“他…有说什么吗?”
“……丘将军让俺照顾好您。”他本来想直接说没有,但最终放弃了这么做。
他还不想对李饼说谎。
“没别的了?”
“没了。”剩下的话没必要讲。
“行,走吧…”
这次站着没动的是陈拾,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李饼。
“那你呢少卿?你有什么要说的么?”
“我…”这样的问话显然是李饼没有料到的,他看着陈拾的眼睛,那里面似乎有着什么东西让他无法移开视线。他努力地在心里为自己寻找一个敞开心扉的理由,发现没有一个可以完全说服自己。
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我…曾经以为我可以把他带到有光的地方,可我什么忙也没帮上。”李饼没头没脑地说着,“早知道这样的话,还不如从来就没认识过…”
他努力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不断地告诉着自己不能哭。
因为现在他是一个人,即使面前这个人一直温柔地看着自己,也不代表自己可以随随便便的去依靠。
这个人应该生活在阳光下,而不是像他,在光与暗的交界线上痛苦地挣扎。
他在朦胧的视线中看到陈拾走到他面前,然后他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俺娘走之前,让俺出来找俺哥哥。”陈拾把李饼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轻柔地拍着他的背,“可是她啥都没有告诉俺,俺就这么一路摸索着到了洛阳。
“俺原先一直有点怨俺娘,但是后来俺想,娘大概是想让俺出来走走看看,多认识点人。别一辈子待在老家当庄稼汉。
“少卿,能来大理寺,能认识大伙儿,认识你,是俺的运气。俺觉得,丘将军也会这么想的。”
人的一生会有无数的相逢,或许不是每次都有好结局,但是能遇见,就是幸事。
所以别因为那些无力拯救的人就否定曾经的缘分;也别因为那些无法逆转的结局而放弃更多的相逢。
李饼伸手抓住了陈拾的背。一天之内第二次,在一个人怀里泣不成声。
不同的是,这一次,对方也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5.
“所以说啊…如果你在三更去那口井打水,就会打到死者就在阳间的魂魄…”
“王七你闭嘴!!我不要听了!!!”
“诶,我们是为了帮你面对少卿啊!听完了这一套下次见少卿你就不会哆嗦了!快快快阿里巴巴帮我按住他。”
“嚎的,嚼给窝。”
“下一个故事…”
“啊啊啊啊啊啊啊!!!”
“窝的手!不要摇窝的手!!”
“再上去几个人!压住压住!崔倍你也去!”
“拒绝…”
“也是,你去了怕真要闹鬼了。”
“……”
“压牢了?那我继续讲。”
“我为什么要遇到你们这群人渣啊啊啊啊!!!”
“说什么呢遇到我们明明应该很开心嘛哈哈哈哈哈哈哈~”


“徐尚书,你不能再喝了…”
“有什么不能的,好不容易扳倒了丘神纪,老夫要好好庆祝一下…嗝!”
“他明天才行刑,可是你已经喝了好几天了…还有你为什么老要在我家喝酒?”
“卢大人你也喝!”
“我不喝,我明天还要上班。”
“诶,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激情。”
“……”


“少卿,俺走了。”
“嗯。”
“您早点睡,别瞎想了。”
“……嗯。”
“那…晚安。”
“陈拾。”
“诶?”
“……谢谢你。”
“……”
“你那是什么表情…等等你哭什么?!”
“少卿大人,您居然对俺说谢谢了…俺好感动,俺要去记下来,呜…”
“给我滚。”


明天,后天,往后的很多日子,都会有无数不期而至的别离。
但是别害怕。
也会有无数相逢。


鸦未

【丘神纪X大狸子】飨宴

配对:丘神纪/大理寺少卿李饼(=李包)


因为RC大大还没有直接揭示大狸子的真实身份,所以下文都用李饼这个名字


无头无尾,只能算是个片段



李饼吸了口气,胸口剧痛就蔓延开来,他深谴自己大意,可为时已晚,锐器已经刺入皮肤穿透骨骼。



这次怕是伤到肺了…..他自嘲般一笑,登时咳出两口血来,双手却仍死死抓着那个穿着戏服的歹徒不放。



 对方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换手又是凌厉一招袭来,李饼拼着一股劲勉强侧身避开,但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站不住了。那个人手法诡谲阴狠,眼见一击不成,便不再...

配对:丘神纪/大理寺少卿李饼(=李包)


因为RC大大还没有直接揭示大狸子的真实身份,所以下文都用李饼这个名字


无头无尾,只能算是个片段








 


李饼吸了口气,胸口剧痛就蔓延开来,他深谴自己大意,可为时已晚,锐器已经刺入皮肤穿透骨骼。


 


这次怕是伤到肺了…..他自嘲般一笑,登时咳出两口血来,双手却仍死死抓着那个穿着戏服的歹徒不放。


 


 对方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换手又是凌厉一招袭来,李饼拼着一股劲勉强侧身避开,但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站不住了。那个人手法诡谲阴狠,眼见一击不成,便不再纠缠,直接反手拔出了刚才刺入李饼胸口的短刀。


 


“呵。”可怖面具之下,发出一声清晰的怪笑。


 


鲜血迅速渗透了大理寺少卿的官服,缓缓流淌下来,滴落到地面。李饼后退两步,已经视线模糊,可对面之人发出嘲笑却让他心中一震。


 


这是……一枝花的声音,李饼拼命想要挪动身体,可全身上下没有哪处是听他使唤的,剧痛让他勉强只能抬起一只手,眼看下一招避无可避,李饼咬咬牙准备硬抗,但预想中的击打并未降临在他身上。


 


反而,有一个身着甲胄的男人,挡在了他身前。逆着光亮,李饼看不清这个人的面貌,但他知道,来人必定是丘神纪无疑。他再也无力支撑,跪倒下去,又咳了几口血出来,苦苦撑着不让自己昏倒过去。他听见身边兵刃相交的声音忽近忽远,摸索着按住自己的伤口,妄图再次站起来。


 


可他自己根本站不起来。


 


在一片痛苦和黑暗之中,有一双手揽着他的腰把他抱了起来。


 


“放……开!”李饼挣了一下,没挣开。


 


“都伤得这样重了,别说话!”丘神纪反手给了一击虚招,稳稳揽着李饼闪身躲开一枝花的攻击。


 


李饼不得不侧靠在丘神纪怀里,他能感到血液正在源源不断地从他体内流失,他所剩无几的气力快要无法支撑他睁开双眼了,就连丘神纪在他耳边说的话他听来都是那么遥远。


 


“丘将军……你这又是演的哪出……一枝花难道不是你……”


 


李饼说话这句话,就再也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喂!醒醒!”


 


丘神纪这次是真的慌了,他只是吩咐一枝花刺杀徐尚书而已,这出戏演到这里已经全然足够了。但一枝花,从来不是能够受任何人控制的,他早就明白这一点,可现在后悔已经迟了。


李饼胸口的衣服早就被血染透,殷红一片,四肢发冷。丘神纪也顾不得原来的计划,若这次李饼出了事,才是得不偿失。但一枝花正杀在兴头上,哪里肯轻易停下?丘神纪再三暗示,一枝花仍是一副玩心大发、跃跃欲试的模样。怀里还抱着一个急需救治的重伤患,丘神纪只得速战速决,他握紧剑柄,一剑贯穿了一枝花的喉咙。


 


面具下的人呻【【吟都没有一声,就直接倒下了。


 


这样的伤势,应当是当场毙命了。


 


丘神纪当然知道一枝花还会活过来,只不过现在就让一枝花的脸暴露在武皇帝面前,实在是下下策。


 


“邱将军打得漂亮!”武皇帝拍手称好,丝毫不关心倒在大将军怀里的人是不是她的侄子。仿佛这一场血染宴席的闹剧,真就是表演助兴的一部分。


 


后续的处理丘神纪自然无心理会,他急急查看了李饼的伤势,请命道,“少卿大人伤得很重,微臣带他下去诊治了。”


 


武帝颇有深意地瞧了他们一眼,点头允了,还在丘神纪走后赐了不少名贵的药材,但绝口不提李饼护驾有功的事。


 


丘神纪抱着李饼匆匆赶向内殿,他根本没料到李饼会代替大理寺卿出席这次的宴席,他从小到大,不向来都厌恶宫宴的么……


 


太医早就闻讯候着了,见了他们也顾不得行礼,立马聚拢上来抢救伤者。丘神纪小心地把李饼安置在床铺,刚要松手,却被一把按住。


 


“你……!”


 


李饼已经神志不清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按住丘神纪手背的时候利爪并没有收起来。虽然现在的他失血过多,虚弱地用不上十足十的力气,但似乎还是卯足了劲,誓要在丘神纪手背留下了几道陷入皮肉的伤口才肯罢休。


 


这些小痛丘神纪毫不在意,他缓缓拉开李饼的手,让太医们务必要保住少卿大人的性命,最后再看了眼重新昏迷过去的李饼,这才满身是血地从房间内退了出来。


 


房门在他身后被关,丘神纪摸着手背上的伤痕,心底一片冷然。他手上的血已经干涸了,黏腻腻的,胸前也染了不少,但丘神纪丝毫没有去打理自己的意思。


 


他就这么失神地站在廊前,看着里面端出来一盆盆带着白毛的血水,一直守到后半夜仍然没有离开。


 


天快亮了,终于有个小医官上前来禀报他,“少卿大人没有大碍了,血已经止住了。”


 


也许是因为丘神纪身上的血,也许是因为他冷峻的表情,那个小医官战战兢兢地看着他的脸,没敢擅自离开。直到丘神纪背对着他说了句“知道了。”才拱身退下。


 


李饼至少是性命无虞了,丘神纪松了一口气。他也说不出自己心里是怎样的一番滋味,后悔、惊惧、愤怒、无奈、悲伤……他开始反复的想象,一个少年——按照年纪推算,李饼那时候甚至算不上是少年,仅仅是孩童的年纪。然而天真无邪的孩子,又怎么可能拉拢权臣,意图谋反,他觉得悲哀。


 


 今日之后,他和李饼,怕是再难维持表面的和平了。丘神纪倒不担心李饼是否会参奏什么,他更担心的,是别的一些事。


 


~~~~~~~


 


李饼伤的很重,皇帝恩准他不必挪动,直到养好伤以前都可以住在宫里。


 


前三天他都是昏昏沉沉的,太医用了药,他睡着的时候要比醒着的时候多。


 


他似乎忘记了很多,又似乎记起了许多。李饼在恍惚间,从梦境里回到自己年幼的时候,他生本来并不是狸猫的模样,只是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不得不靠汤药时时吊着,后来又生了一些变故……他就觉得自己脑海里那些本来混乱的线条,都渐渐清晰,他开始变得沉静,但血液却依旧鼓涨,伤口也日日灼烧着他的呼吸和意志。


 


但他始终不相信丘神纪会变得如此陌生,如此不择手段。


 


李饼侧头看着窗外明媚的天色,记起自己多日没有喝那个药了,他抬起手来看,果然是一双人类的手——骨节分明,却细弱无力——若断了药物,前两日会痛苦不堪,但倘若撑过去了,他的确会变回人的模样一阵子。只不过这副人类的躯体病弱不堪,几乎无法在没人搀扶的情况下站立行走。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必须变回狸猫,他必须重新变得强大起来。


 


 


 



鸦未

【丘将军X少卿】【丘李】夜归

现在应该说是 丘神纪X李包了

!!!OOC警告!!!


“少卿?你是说这只大狸子?”


丘神纪怀疑地低头看去,怀中一团身着人衣的白色动物,身量不高,甚而仅有着一手便能提起的重量,根本不像一个成年男子。丘神纪托在对方后背的手,隔着衣料也分明感觉出了一层绒毛的质地,凭着灯笼光亮,他注视着对方紧闭的双眼、鼻尖、胡须,末了视线又在耳尖和尾巴之间转了一个来回——这分明就是一只白色狸猫。


但少卿的官服,正好端端套在这只狸猫身上,并且十分合身。丘神纪扯出他的腰牌一看,果然是大理寺少卿。略一回忆,丘神纪便把近日来的几桩事件联系在...

现在应该说是 丘神纪X李包了

!!!OOC警告!!!

 


 

“少卿?你是说这只大狸子?”

 

丘神纪怀疑地低头看去,怀中一团身着人衣的白色动物,身量不高,甚而仅有着一手便能提起的重量,根本不像一个成年男子。丘神纪托在对方后背的手,隔着衣料也分明感觉出了一层绒毛的质地,凭着灯笼光亮,他注视着对方紧闭的双眼、鼻尖、胡须,末了视线又在耳尖和尾巴之间转了一个来回——这分明就是一只白色狸猫。

 

但少卿的官服,正好端端套在这只狸猫身上,并且十分合身。丘神纪扯出他的腰牌一看,果然是大理寺少卿。略一回忆,丘神纪便把近日来的几桩事件联系在了一起,若新晋少卿是这样一只狸猫,种种传言倒是合理了起来。

 

思索间,靠在丘神纪胸脯的少卿动了动,却没有醒来。

 

看着对方额角渗血的伤痕,丘神纪心有所动,面上却丝毫不显。自这位少卿上任来,几番案子均办得漂亮,一枝花一案更让其名声大噪。

 

真是没想到,一枝花那样的人物竟栽在这家伙手上。看来这位大理寺少卿却是有几分本事。丘神纪早有意些拜会结交一下这位少卿——在一枝花失手以前就有了这种想法——没想到今日机缘巧合竟如此相遇了。

 

天水郡王李饼,武后命其戴罪立功,现任大理寺少卿一职。

 

丘神纪自然对他暗中调查了一番,但有关皇室秘辛,要么知情者讳莫如深,要么就根本无从可查。这位天水郡王据说从小身患隐疾常年不见外人,其余事迹均是不详。

 

看来这些探子养了多年也该换换了,李饼有着如此独特外貌,竟也没有上报。丘神纪不着痕迹地握起李饼手腕探了探他的脉搏——白色绒毛覆盖下,就是一只柔弱无骨的猫爪——脉搏倒是跳动有力,只是这脉象颇为诡异。

 

但在深夜如同失心疯一般跃上窜下,还拖累全寺人出来抓他,这是……闹猫了么?丘神纪不禁在心里发笑。

 

“抱歉,出手太重,”他毫无歉意地微微欠身,右手穿过李饼腿弯,将失去知觉的人抱起,“让我用马载他回去吧,你们带路。”

 

“怎敢——”孙豹一愣,顿感诧异,这位大将军怎得不惜擅自离岗,也要亲自送少卿回府……但孙豹看着已经把人抱上马的丘神纪,只得拱手作揖,致谢道,“有劳将军了。”

 

丘神纪颔首,立即勒马调头。

 

虽找到了少卿,大理寺一行人却没彻底放松心神,无人多说话,只提着灯笼,为大将军开路。丘神纪一手握缰绳,一手揽着李饼的腰,不紧不慢地踱着马。

 

起初李饼知觉全无,在马上还算安稳,但走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丘神纪就察觉到怀中人气息急促了起来,他看着李饼紧缩的眉头和微颤的耳尖,鬼使神差间悄悄伸指抚了抚李饼裸露在外的一侧脖颈。

 

如此毫无防备,将要害暴露在外,也仅能在昏迷之时得见了吧?一枝花已经失手,这位少卿必然知晓那次本该所盗的是何物——弹劾他丘神纪的奏书。左金吾卫大将军丘神纪自是难辞其咎。

 

思索间,丘神纪的食指仍在李饼喉头流连,指腹所触之处均是细软绒毛。这番动作让昏迷之人发出了一声似是而非的呻【吟。狸猫因憨态可掬,长相可爱才得人喜欢,李饼虽说是个男人,顶着的这张狸猫脸倒也端正,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下眼睑多出的一抹绯红。明明是只公狸子,怎还跟女子带妆似的。丘神纪哂笑,堂堂郡王也有今日,像一只供人赏玩的狸猫般乖巧温顺。

 

虽然能让一枝花如此惨败的人全京师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他醒来后会做些什么?真会向发情的狸猫那般喜欢撒娇求欢么?

 

同在朝为官,这样的笑话丘神纪本不屑一顾,今天却例外觉得期待。谁叫这只狸子放着好好的郡王不做,偏来京师趟这趟浑水,还坏了自己的好事。

 

当然,丘神纪不会在众目睽睽下对大理寺少卿不利。

 

这世上几乎每个人都会拥有秘密,但郡王的这个秘密还这真是有趣。以他的身份屈居少卿官职本就引人侧目,不曾想还有这方面的原因。丘神纪自知想通过一枝花做事,便迟早会和这位少卿正面交锋,现下抓住对方一个把柄,也算是未雨绸缪了。

 

而且,还得来全不费功夫。

 

大理寺其余人等不足为惧,丘神纪计上心来,行至前方与孙豹并肩,侧过头说道,“少卿似有不适,万不可延误了治伤的时机,还是让我先送他回去,你们晚些赶来也不迟。”说罢,也不等孙豹等人回应,便扯动缰绳,一夹马肚,便催着坐骑小跑起来。

 

他嘴上摆了个谱说让众人带路,并非不认得怎么去大理寺。他自己的夜巡路线怎能不熟悉?况且追着这只猫而来的人无非都是步行,慢的很,想要甩开距离十分容易。坊间线路虽简单,但这只大狸子跑得远,回去大理寺还有好一段路要走,丘神纪转了几个路口,身后就不见人影了。

 

马上颠簸,丘神纪为防李饼摔下马去,紧紧扣着他的背,将他的下巴搁在自己肩头。联想到对方闹猫似的症状,这姿势倒是暧昧了。而且李饼此刻体温出奇得高,就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暖暖热意。丘神纪左脸贴着绒绒白毛,几番感受到细腻质地,摩擦之间又觉得发痒,不禁勾起嘴角,伸手揉了揉大猫头顶那对耳朵。

 

丘神纪手劲颇大,加之耳后敏感,李饼喉头翻滚,呜咽一声,但双眼还紧紧闭着,没有醒来的迹象。丘神纪察觉怀中人胸膛起伏,随即减缓了马速,把人抱至胸前低头看去。李饼虽然是狸猫模样,毛皮厚实脸色难以分辨,但不难看出他额间已经有了汗湿的痕迹。

 

“少卿大人,本将丘神纪。”

 

丘神纪抬手拍了拍李饼的脸,狸猫模样的少卿大人仍昏迷不醒,无力地侧着头,气息急促。他正要再次拍拍李饼的脸,对方却突然哆嗦了一下,浑身战栗起来,一直垂在身后的尾巴不耐地扫了扫。

 

“唔——”李饼艰难地在丘神纪臂弯了转了个身,他本能地屈起双腿,却发现自己使不上力。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里轰然作响,搅得他烦躁不已。他感到胸口发闷,肺腑之间的气息像沸腾了一般全部横冲直撞,却找不到任何发泄的出口,“水……陈十……我的药……”

 

“少卿大人,我是丘神纪。”丘神纪重复了一遍,场面话一句不落,“方才出手重了,您可有哪里不适?”

 

李饼艰难地睁开双眼,似乎要理解方才将军所言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此时正是夜深人静,万簌俱寂,只有马蹄踏踏声,但李饼感到体内升起一股悚意,他立马从最初那种丧失心智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意识到自己身体发生的问题,以及,自己现在正躺在谁的怀里。

 

“把本王放下来。”李饼压低了声音,紧锁眉头,不悦地瞪着丘神纪。

 

“且不说放你下去,你能不能自己站得住,”丘神纪面无表情,双手依然扣在李饼肩头,“现在把你弄丢了,大理寺上下不得也参一本弹劾我?”

 

“你……”李饼诧异,对方的试探竟如此直白,“果然是你……你想做什么?”他现在四肢发软,内息散乱,刀也不在身边。以他现在的情况,怕是就算拼上性命,也难和左金吾卫大将军一搏。

 

“我若想杀你,也不必等到现在,刚才一路上都是机会,”丘神纪开门见山,“何况,你的部下们可还在后头跟着,你若死了,我也脱不了干系。”

 

“谅你也不敢,”李饼咬牙,突然感到一阵晕眩,顿了顿,喘匀了气才继续说道,“但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他暗自辨认着四面八方的响动,发觉这个家伙的确正载着自己往大理寺方向走。黑暗对他而言不是障碍,他原本可以轻松视如白昼,但现在……李饼头昏目胀,只能见到几条街开外的楼坊有微弱光亮在移动。

 

一切似乎正如丘神纪所言。

 

“把我挟持至此必然是有话要说吧?”

 

李饼扭头看向这个嫌疑重重的将军,带着审视戒备的意味。丘神纪却坦荡地与他对视,一只手搂紧李饼后背。

 

“少卿大人果然是明白人,但挟持本朝官员这样的罪责,未免莫须有了。”丘神纪依旧面不改色。

 

“哼……有话直说!”李饼不想和丘神纪多费口舌,但又不愿示弱,只是无奈一时半刻间恢复不过来,只得生咽下这口气。

 

丘神纪听见对方尾音带着颤,又一副强作凶狠的模样,心想这个姿势他是很不舒服的,直接扯着李饼胸前衣襟把他拽了起来。

 

“做什么!”李饼愤怒地伸爪子,直接按在丘神纪手背上。

 

果真是闹猫么?丘神纪不怒反笑,丝毫不在意这种程度的反抗。

 

“大人,当心您的利爪。”

 

听到丘神纪如此出言不逊,李饼没有发火,只是默不作声地将爪子尖收起,却依然按着丘神纪的手没放开。

 

“大将军究竟有何贵干。”

 

丘神纪满意一笑,拉着对方调转了一个姿势,让他侧坐在马上,“我自然有话得单独和你说,私下里。”

 

“想必是为了奏书一事?”李饼斜睨他,却瞬间绷紧了身体的每一块肌肉。

 

黑暗中,丘神纪虚搂着他的手忽然攀在他腰间,李饼本能立即叫嚣着命令着他做出反击,但他理智的大脑却阻止了身体的一切动作。能忍下如此冒犯并非因为李饼惧怕其武功,只不过设身处地,他知道自己的行为不过徒劳,何必要自取其辱。

 

“是,但也不是。”丘神纪见对方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顿时没了戏弄他的心情,转而正色道,“本将只不过有一事想要问问少卿。”

 

李饼垂着眼睛不动神色,仿佛此刻被迫与人共骑一马的人不是他。

 

“将军请说。”

 

“日前大理寺既知晓了一枝花预盗何物,为何至今都无人来探访本将?”

 

李饼只看向远方黑暗之处沉默不语,讽刺地微笑起来,如此不打自招的问法,用来充作试探的筹码未免太贵重了。

 

这件事只有大理寺卿卢纳知道,孙豹虽然也知实情但显然没有放在心上,而且事后卢纳吩咐暂可宣扬出去。证据确凿以前,万不能直接怀疑人望颇重的大将军。

 

这些为官之道李饼不相信丘神纪一点都不懂,现在却直接挑明了和自己说是打算做什么?他心里略有一丝不妙的预感,但又说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身体不适对他的影响太大,挺直腰板在马上坐了一会儿李饼很快就感到体力不支,却不得不强撑着气势和丘神纪较量。但暂时妥协并不代表李饼束手就擒,他一边思考着角度和力道,估计着一个侧踢的胜算,一边说道,

 

“大将军多虑了,一枝花一事疑点颇多,想必您也听说那贼人尸首无故消失。在一切水落石出以前,大理寺上下怎敢叨扰您。”李饼稍稍停顿,冷冷盯着丘神纪看,“若日后真有需要,自会前去将军府拜访,况且如今看来,朝堂上必有人营私结党故意陷害大将军?否则将军怎会有如此一问,倒显得下官失职了。”

 

“少卿善辩,但本将今日不是来与你争论的。”丘神纪没有正面回答,质疑和嘲讽也没有影响他的情绪分毫,“你可知你那随行书吏是什么人?”

 

TBC

 

其实应该、并没有后续……作者大大伏笔太多!暗线太长!完全不能预料以后还会有什么神展开,以及陈十的哥哥到底是谁啊_(:з)∠)_

 

我觉得丘将军是猫奴?(雾

饼哥真是太帅,好想把他按在地上【哗——】

 

看了几遍漫画,外加百度后有一点我不是很懂:“左金吾卫大将军”【丘神纪】是正三品,就连“金吾卫右将军”【朗百灵】也是从三品,而大理寺少卿只有正四品,所以为啥朗百灵见饼哥的时候要自称末将?还是求见?明明官职比较高,而且没见到大狸子之前她脱口而出的“少——【卿】”,见面之后才改口郡王大人,这时候用尊称倒是合理?

 

题目来自“骑马夜归香满怀”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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