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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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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佛系路人甲

【中华组】寻梅(二)

【既然(一)发出来了,就再更一章古代部分2333】

【排雷见(一),请务必阅读】

【本章省拟出没,一些方言习惯作者了解有限,所以就基本都用普通话了,个别词汇如果用错,欢迎纠正】


【第二章】


关于自己最初诞生于何时,她已遗忘确切的年月,只是在可供追溯的记忆里,她一早就知道自己是与寻常人不同的存在。


她在海边踏浪,嬉笑着追逐翻涌的白色泡沫,迎接渔民满载而归;转瞬又置身于绵延丘陵,轻盈地坐在枝头,目送人们走出竹楼,结伴进入林中采集狩猎。

她听过火烧寮倾盆而降的大雨,看过鹅銮鼻万里无云的晴空,像一只灵巧的小鹿奔跑在阿里山间,又如一尾快活的鱼儿,往来翕忽于碧波万顷的日...

【既然(一)发出来了,就再更一章古代部分2333】

【排雷见(一),请务必阅读】

【本章省拟出没,一些方言习惯作者了解有限,所以就基本都用普通话了,个别词汇如果用错,欢迎纠正】


【第二章】


关于自己最初诞生于何时,她已遗忘确切的年月,只是在可供追溯的记忆里,她一早就知道自己是与寻常人不同的存在。

 

她在海边踏浪,嬉笑着追逐翻涌的白色泡沫,迎接渔民满载而归;转瞬又置身于绵延丘陵,轻盈地坐在枝头,目送人们走出竹楼,结伴进入林中采集狩猎。

她听过火烧寮倾盆而降的大雨,看过鹅銮鼻万里无云的晴空,像一只灵巧的小鹿奔跑在阿里山间,又如一尾快活的鱼儿,往来翕忽于碧波万顷的日月潭上。

 

有时候她心血来潮,会主动显形让那些人看到。他们当她是个孩子,送她五光十色的贝壳,还将清洗干净的新鲜瓜果放在她手中。

然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们逐渐老去、化作尘土,子辈孙辈也消失在漫长的岁月中,她依旧是孩童模样。光阴如梭,却仿佛从未在她身上落下刻痕。

 

她慢慢习惯,不再像刚开始那样为他们的离去悲伤难过,但时间久了,又难免会感到些许孤独。

她站在金色沙滩上,任由浪涛拂过小腿,目送夕阳沉入水天相接处,不禁心生好奇,不知大海彼岸是何等光景,是否也有灵体,和她一样永生?

 

某天,她照常来到海岸边,极目远眺之际,突然发现几艘航船乘风破浪从天边驶来,缓缓停靠在她眼前。

这些陌生来客与她的凡人朋友样貌相似,穿着却大不相同,一个眉目俊俏的少年立在船头,发丝和衣摆在风中纠缠,一条白色的小蛇安静地盘在他的手臂上。

 

一瞬间,她无端有种预感,他与她是一样的人。

 

少年对上她惊讶又好奇的目光,也怔了怔,旋即,他纵身跃下甲板,踩着海浪朝她走来。

他墨玉般的眼瞳中倒映着她的影子,两人有着相似的五官轮廓,宛如久别重逢的故人。

 

晚风吹动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吾名为闽,自吴国而来。冒昧请问,女郎该如何称呼?”

 

那是她和王闽的初遇。

她适才知道,大海的另一边当真存在着同类,王闽有许多兄弟姊妹,近五百年前,他们被一个叫做秦的国家统一,从此成为无可分割的整体。

 

两人相见恨晚,很快熟络起来。他对她说起自家的故事,直至夜幕深沉、头顶缀满繁星,再到天光乍破、旭日初升。

 

听闻她没有名字,他道:“我们管你叫做‘夷洲’,但‘夷’是蔑称,我不大喜欢,待日后你有机会见到我的兄长,不妨请他为你取一个名字。”

论资排辈,王家有几位来自北方的意识体年长于他,然而唯一能让他如此毕恭毕敬地称呼“兄长”的只有王耀——“中华”,或者说是“华夏”的化身。

 

“如今兄长住在魏国境内的洛阳,不过他也时常会造访我们吴国和隔壁蜀汉。”王闽又说道,“回去之后,我便向他转达此事,你与我生得这般相像,许是我一脉同源的阿妹,他定会乐意接纳你成为我们的一员。”

 

她开心地应下,心底生出一丝憧憬。

随即,疑惑地问道:“闽兄,你所言的‘大秦’已经不复存在,而今三国鼎立,你们算作分家了吗?”

 

王闽摇摇头:“我等仍是一家,那些凡人彼此争斗,便是因为他们都想做整个华夏大地的主人。若非如此,各自偏安一隅岂不是两全其美的选择?我们既已认定兄长,断然不会轻易与他分离。”

 

她有些似懂非懂,愈发好奇他的兄长是什么人物,能让那些来自天南海北、性情迥异的灵体心甘情愿地追随于他,成为“华夏”的一份子。

 

那天,她和王闽聊了很久,他对她说起华夏长达数千年的文明与历史,幅员辽阔的大地,以及诸多生命如流星般短暂、却又可歌可泣的凡人。

若无他们筚路蓝缕、披荆斩棘,一寸寸开拓未知的土地,留下世代相传的语言文字和不朽而伟大的发明创造,便无华夏灵体流传至今。

 

她听得津津有味,王闽的小蛇也不认生般攀到了她身上。

“你是白色,我就叫你‘阿白’吧。”她抚摸着小蛇冰凉的躯体,枉顾对方抗议地竖起头、不停地冲她吐信子,自顾自道,“阿白,我真喜欢你和闽兄。”

 

阿白颓然落下,无可奈何地转过头不再看她。

王闽眼底划过一抹忍俊不禁。

 

海风拂面,涛声阵阵,两人相视而笑,仿佛有着与生俱来的默契。

 

临走前,王闽送给她很多物品,除了华美的衣物首饰,还有成套的书画和典籍——他说这都是兄长教他的东西,她若能习得,兄长见了定会对她好感倍增。

 

她依依不舍地送他登上船,往前追了几步,直到海水淹没腰间。

王闽站在船尾对她挥手,直至化作黑点,消失在海天尽处。

 

-

 

随后的一段时间,她开始认真读书习字,数着日子等待与王闽重逢。

他陆陆续续又来了几回,每次都会给她带新的礼物,两岸百姓也相互通商,甚至在对岸成家立业、世代定居。

 

有天,她遥遥望见驶来的船上立着两个灵体,正感到意外,就见那人先王闽一步跳下船头,飞快地掠至她身边,前前后后打量,神色间难掩新奇。

她以为这便是王闽的兄长,全然不敢相信鼎鼎大名的华夏竟是如此……跳脱的性格,正小心斟酌言辞,便听王闽道:“阿粤,你别吓着她。”

 

“瞧你这护短的样。”名叫“阿粤”的少年哂然,“我看是兄长还没发话,你就擅作主张认她做阿妹了吧。”

“那又如何?”王闽并未否认,“你看她的长相,难道不觉得她本就应当与你我是一家?”

 

她终于反应过来,这便是与王闽比邻而居的王粤,曾经的“南越”。他在秦朝时成为王家之人,与王闽关系甚为亲密。

 

“倒也没错。”王粤点了点头,笑着对她道,“细妹,幸会。今日我亲自下厨煲汤款待你,就当做我的见面礼。”

 

对方的自来熟让她一怔,但立马笑逐颜开:“那我就等着粤兄大展身手了。”

话音落下,就见王粤目光一转,攀附在王闽肩头的阿白蹭地消失无踪。

 

王闽黑着脸道:“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许打它的主意。”

“好好好。”王粤勾住他的肩膀,笑眯眯道,“开玩笑嘛,我怎么会拿你的宝贝煲汤?走,随我进山寻点野味,细妹在这里等着,我们去去就回。”

 

她莞尔:“粤兄,你识得路吗?”

说罢,一左一右牵起两人,转瞬便抵达自己平日居住的阿里山。

 

不多时,王闽和王粤带着猎物和野菜、果实归返,她拿出陈酿的酒,生起炉灶,袅袅炊烟夹杂着香气,顷刻间蔓延开来。

 

她与两人说说笑笑,听他们拌嘴,心中满足而充盈。

几百年来,她孑然一身,看着百姓们安居乐业,总觉得离自己非常遥远,如今她也有了家人,往后都不会再感到孤单。

 

-

 

之后,王粤家商人也出现在她的土地上,他和王闽时常来探望她,与她说起对岸发生的事。

三国被晋终结,随即却又陷入漫长的争战,眼下南北两朝并立,不知何日才能再度等到能够一统天下的雄才出现。

 

她始终未能见到两人的兄长,只好继续学习他的文化,期盼之情与日俱增。

 

又过了很多年,南北分裂的局面被一个叫做“隋”的王朝终结,消息是对岸商人带来。他们与她家百姓说及这暌违已久的太平,言语尽是慨叹。

她听着也颇为欢喜,心想王闽和王粤得闲,定会很快就来看她了。

 

而恰是此刻,数艘巨船以御风之势,劈开万顷碧波,在码头停靠。

 

她高喊着“闽兄粤兄”,疾速飞奔过去,长发与衣裙在身后猎猎飘扬。

近了才发现有三个人影,她的两位阿兄立在左右,一向坐不住的王粤难得规规矩矩站得笔直,不住地对她使眼色。

 

她意识到什么,却已经来不及收住步伐,惊慌失措之余踉跄了一下,顿时失去平衡,整个朝地面栽倒。

 

王闽和王粤大惊失色,抢着上前搀扶,然而却有人在他们之前伸出了手。

那只手干净修长,骨节分明,让她想到对岸商人们的货匣中不掺一丝杂质的白玉,但却力度沉稳地定住了她的身形。

 

她窘迫不已,低声道谢,顺势抬起头。

打从王闽初次造访,至今已有将近三百春秋。这些年,她焚膏继晷勤学苦读,便是想着有朝一日见到传闻中的那个人,可以对他展露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她组织了许多礼貌而得体的话语,保准王闽和王粤都挑不出一丝谬误,谁知却在看清眼前人瞬间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因她发觉,任何书籍上的字眼都不足以恭维他的外表与气度。

 

那人有着轮廓精致的面容,乌发如墨,琥珀色的眼眸光华氤氲,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但却不见半分责备与嘲讽。

他穿着赤红色的衣袍,身姿挺拔如松如竹,腰间革带束起,华贵而张扬,却无丝毫威压与蔑视,反倒如同一簇温暖的焰火,让她不由自主想要亲近。

 

霎时,她曾耳闻或阅读过的事物成为实体。

诗文礼乐、琴棋书画是他,纵横捭阖、开疆拓土是他,塞北白雪纷飞、江南烟水茫茫、岭外花团锦簇,皆融于他的举手投足与微笑间。

 

无需旁人多言,她已然知晓他的身份。

他便是王耀,王闽和王粤的兄长,华夏的化身。

 

最后,还是能说会道的王粤率先打破沉寂:“兄长,她便是我和阿闽认的细妹。您瞧她既乖巧又懂事,是不是非常可人疼?她……”

 

“兄长,”王闽不着痕迹地打断他,顺手将她带到自己身畔,与王耀解释道,“她的土地四面环海,平日鲜少与外界接触,一人生活惯了,性情难免活泼些。方才失礼,还请兄长不要放在心上,她仰慕华夏之名已久,对您并无恶意。”

 

她被王粤的“乖巧懂事”搞得满面通红,听到王闽这么说,又不禁想笑。

 

虽然她平日里称呼两人皆为“阿兄”,但王闽仗着与她相识在先、距离更近、模样最相似,坚信她与他更亲密些。

此时此刻,他就像在明目张胆地宣誓,她是他的阿妹,王粤沾了他的光,才得以与她兄妹相称。

 

“嘿,你这孤寒鬼!”王粤哭笑不得,却没有与他争辩。

 

“阿闽无需多心,我怎会与个孩子斤斤计较。”王耀不以为意道,复而望向她,“小姑娘,你可有名字?”

 

“我……”她牵着王闽的手,鼓起勇气再度迎上他的视线,摇摇头,“我听闻,您……您和闽兄粤兄的子民称呼我为‘流求’。我……我经常听二位阿兄提及您,早想一睹天颜,今日一见,方知华夏人杰地灵,当真名不虚传。”

 

说罢,她为自己磕磕绊绊的言辞窘迫不已,大半个人都缩在了王闽身后。

 

她盼望着王耀能给她一个名字,但他却什么都没有说。

末了,才微不可闻地叹道:“果然还是个孩子。”

 

三人随她来到阿里山的住所。

她出去拿酒,却鬼使神差地绕到窗下,侧耳倾听他们交谈。

 

“兄长,您不知她为这一天等了多久,”先是王闽的声音传来,不复一贯的冷静,罕见地有些焦急,“她学我们说话,学我们穿衣,还用了三百年时间读书,如今言行举止与我几乎别无二致,您能够接收阿琼,为何她就不行?”

 

“阿闽,流求细妹和阿琼可不大一样。”王耀尚未表态,王粤便接茬道,“我与阿琼早在大秦之前就已相识,东吴黄龙年间,我亲手将阿琼领到兄长面前的时候,你才初次渡海至此。不过,我也很喜爱流求,望兄长准许她成为我们的家人。”

 

她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屏息凝神,等待着王耀的回答。

 

许久,他的话音响起:“不是不行,而是时候未到。当地百姓开化有限,全然不知礼仪为何物,加上此地与阿闽相距甚远,控制起来也不如阿琼那边便利。因此我还需要再做斟酌,以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至于她本人么——”

伴随着纸张翻页之声,他叹息道:“倒还挺用功,但可惜,只学了点皮毛。”

 

她呆立在窗下,先前还在雀跃的心整个坠落谷底,沉默半晌,悄然离开。

 

抱着酒坛回到屋里时,她没有再出声,然而饶是她强行忍耐,眼泪还是在摆开杯盏的瞬间决堤。她边哭边斟酒,手上颤抖,洒了不少在外面。

她也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失望,不解,或许……还有些难以言说的羞耻。

 

彼时她初遇王闽和王粤,虽然觉得两人比她光鲜亮丽、比她见多识广、比她地大物博,但却并非云泥之别,他们从未让她感到自惭形秽。

可如今,她看着那个宛如仙人之姿的身影,耳边回荡着他刚才所言,忽然怀疑,自家简陋的竹楼和粗胚陶瓷酒杯对他而言是否也是种冒犯。

 

她是山林里长大的“野孩子”,和他们终究不是一样的人。

那么从今往后,他还会允许王闽王粤跟她一起玩吗?

 

见她如此,王闽顿时慌了神,抱着她不住地拍抚后背,王粤也忙凑过来,试图予以开解。

阿白轻轻附在她肩上,冰凉的身子贴着她,似是沉默的安慰。

 

“别哭。”王耀似是猜到自己番话被她听去,并未遮掩,反倒坦然端起杯盏,慢条斯理地饮尽,继而重新翻开她的书,“阿闽和阿粤不是合格的夫子,能传授给你的东西本就有限。但无妨,今日我重新教你,你也可以随意提问。”

 

她满心委屈,正哭得声堵气噎,闻言不由愣住。

王闽尴尬地轻咳一声,王粤为自己的“误人子弟”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怕王耀反悔,也顾不得什么礼节,赶忙伸出小指:“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您不会骗我吧?”

“当然不会。”他有些忍俊不禁,却没有无视她略显幼稚的举动,应邀勾住了她的手。他的指节微凉,但仿佛在她心底点燃名为希望的篝火。

 

这便是她和王耀的初见。他在她的住所停留数日,从最基本的识读讲起,一点点为她纠正认知中的谬误,填补学问上的空白。

比起王闽和王粤,他的确是更好的夫子,博闻强记,态度温和而耐心,逐渐打消了她的紧张和局促,到后来,她已经可以壮着胆子与他讨论。

 

临别的时候,她从庭院里摘下一株盛开的梅花,回忆刚学会的诗句,郑重其事道:“折花逢驿使,寄与陇头人。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我没有什么珍贵的礼物送给先生,只能以此作为谢礼。先生家住长安,姑且也算接近陇地,我在大江以南,您应当不介意我化用‘江南’之称。”

 

王耀微微一笑,接过那支盛开的花,默许了“先生”之称:“你倒是很会活学活用。不过,书本里得来的东西终有局限,你要学会走出孤岛,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她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喜不自胜,追问道:“您是说,我可以去闽兄和粤兄家里做客吗?我……我可以去长安拜访您吗?”

 

他点头,她立刻发出一声欢呼:“先生,我送您和两位阿兄去码头。”

“不必了。”他说道,“你回去读书吧,下次见面,我会考校你的学问。”

 

她连忙应下:“我绝不让先生失望。”

旋即,挥挥手,目送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

 

-

 

那之后,她第一次离开生活了几百年的地方,随王闽踏上驶向对岸的船。

 

草木枯荣,四季更替,凡人的一生于灵体而言只是短短一瞬。彼时,隋朝已经土崩瓦解,继任的李唐帝王们挥师向北,将突厥驱赶至草原深处,又发兵征讨西域,设安西都护府,将版图拓展到前所未有的辽阔。

大唐成为万国来朝之地,就连雪原上的霸主吐蕃也亲自到长安拜访。

 

她和王闽扮做一对凡人兄妹,沿途北上。

两人策马疾驰于蜿蜒崎岖的岭南山路,乘船游经不胜繁华的十里秦淮,在塞北凛冽的寒风暴雪中依偎取暖,听着悠扬驼铃,穿过沙漠中胡杨林立的绿洲。

 

她才知道,海峡彼岸的世界竟是如此广大,曾经在书本所见以及旁人讲述中听闻的景致,远不及亲眼目睹来得震撼。

她也见到了王闽的诸多兄弟姐妹,热情似火的王黔王蜀,温婉秀美的王苏王浙,泼辣的王湘,儒雅的王鲁,豪爽的王燕王赵,充满异域风情的王陇,还有年长而沉稳的豫秦晋三兄弟。

 

他们皆是好客之人,慷慨地款待她,惊讶于她和王闽极为相似的眉眼,好奇地问她是谁。

王闽称她为自己的妹妹、王耀新收的学生。

 

王秦对他们说,长安最近来了些人,也称呼王耀为“先生”。

 

“来自扶桑的本田菊,来自新罗的任勇谦任勇洙,还有来自交趾的阮氏玲。”王秦盘点道,“他们来我大唐求学,兄长准许他们在宫里暂住,待到学成,随时可以离去。”

 

她犹豫了一下,小心地试探道:“他们会成为您和闽兄、以及先生的家人吗?”

“应是不会。”王秦答道,“兄长从未表达过如此意愿。”

 

她又追问:“那我呢?先生可曾对您提及过我?”

王秦不置可否,只避重就轻道:“兄长喜爱勤奋刻苦的孩子,你若能比他们学得快、学得好,定会让兄长刮目相看。”

 

她用力点了点头,忽然想要与那些素未谋面的同门一较高下。

 

王秦为她寻了个住处,将她安顿下来。

王闽离家已久,要回去处理事务,便与她道别。临行前,他放心不下,对她叮嘱了许多,她乖乖地听,折下驿道边的一枝杨柳递给他,含笑望着他远去。

 

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她侧身让到旁边,就见一群衣着光鲜亮丽的公子女郎闯入眼帘。

定目一看,为首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王耀和王秦。

 

他们从容勒住缰绳,王秦对几位生面孔介绍道:“这是流求小娘子,随愚弟阿闽远道而来,与诸位一样,是为向兄长求教。”

她款款施礼,那四人也陆续下马回应。

 

“在下本田菊,来自日出处之国。”

“妾身名阮氏玲,请多指教。”

“任勇谦,愚弟任勇洙,幸会。”

“喂,谁是你阿弟?你就知道占我便宜!小娘子别听他胡说,我和他分明是双生子,年龄一般大小!”

 

新罗兄弟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谁都劝不住,最后还是王耀发话,令他们鸣金收兵。

“我昨日教了什么,你二人转瞬便抛诸脑后。学识不与年岁长,单想凭借辈分压人一头,只会徒增笑柄。”他说罢,又看向她,“既然来了,就一同出去走走吧。你会骑马么?”

 

“我当然会。”她邀功似的扬起头,“先生不知,我和闽兄一路骑马而来,他说要买辆车子载我,我都没有答应呢。”

“很好。”他眼底浮现些许笑意,嘉奖似的摸了摸她的发顶,“那走吧。”

 

-

 

她在长安住了许久,平日里跟本田菊他们一同上课,闲来便相携冶游踏青。

 

她言出必行,无论诗文还是骑射都要做到最好,阮氏玲甘拜下风,任勇谦和任勇洙虽然不服却只能认输,连谦恭守礼的本田菊也委婉劝道:“流求,你一个小娘子,着实不必如此争强好胜。”

 

“为何?”她反问,“那在本田君看来,我应当怎么做?”

 

本田菊稍事沉默,意味不明道:“你和在下颇为相似,孤悬海外,无论土地还是物产都无法与华夏比,依在下所见,我们……”

“且慢。”她打断他,疑惑道,“我为何要与华夏比?我千里迢迢来到长安,跟先生学习知识,便是想着能够成为华夏的一员,我从未想过与先生对立。”

 

在她眼中,王耀仿佛高高在上的神明,是她和本田菊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的存在,即使在最荒诞的梦境里,她也不曾假设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超越他。

 

“在下并非这个意思,只是……”本田菊话说一半戛然而止,恭敬行礼道,“先生。”

 

她转过身,就见王耀立在不远处,对她道:“流求,你随我来。”

 

-

 

书房内,沉水香自博山炉升起,被窗外拂进来的清风吹散。

四张纸笺并排摊在桌案上,是她、本田菊和任氏兄弟昨日呈交的文章——如今学堂里只剩下他们四人,阮氏玲已经先行告辞,回到远在西南的故乡。

 

王耀问她:“你可有看出什么?”

她不明所以,难为情道:“先生想说,我们写得太差,孺子不可教也吗?”

 

他笑着摇了摇头,拿出她的字:“流求,你是最认真的一个。小菊为图省事,自行删简笔画,写得字不像字,勇谦和勇洙没他主意大,不会‘发明创造’,态度却一日比一日敷衍。唯有你会迎难而上,宁肯通宵完成也从未偷工减料,你是我最好的学生。”

 

她被他夸得羞红了脸,内心挣扎片刻,大着胆子道:“那么先生,您愿意准许我成为您的阿妹,就像闽兄他们一样吗?”

 

王耀提笔蘸墨,在空白的纸页上落下一个“湾”字。

 

“你与阿闽之间虽隔着一道峡湾,但商旅往来多年,早已不分彼此。你既入我华夏,又怎会是海外孤岛。”他看着她,琥珀色眼眸映出她神色间的错愕与惊喜,旋即,他笑了笑,“湾湾,今后你也随阿闽他们,称我一声‘兄长’吧。”

 

湾湾……王湾?

她在心里反复默念这个名字,一时间脑海中浮现许多念头。

 

他应是听到了她和本田菊的对话。

他原想对她说什么?如果她没有提起此事,他会主动接纳她吗?

他为何会答应她的请求?是因为她比旁人都学得好吗?

 

但她终究没有问出口,她唯恐他下一刻就改变主意,飞快地应道:“兄长。”

略微一顿,又小心翼翼地确认:“您此话当真?”

 

“你在怕什么?”王耀眼底掠过揶揄,语气却一本正经,“我何时骗过你?”

 

她连忙摇头,得寸进尺道:“兄长可不可以保证,以后都不会骗我?”

“我保证。”王耀说罢,对她伸出手,一如初见之日她执着地要求与他拉钩。

 

她扑哧一笑,欢快地勾住了他的小指。

随即,低头查看他行云流水的字迹,撒娇般哀叹道:“……可是兄长,‘湾’笔画好多啊。我为什么不能像闽兄一样,拥有一个简单易写的名字?”

 

她嘴上抱怨着,却是珍重地将那张纸折起来收入衣襟中。

宛如藏起一封契约,以及他对她的承诺。

 

既为亲人,便永远不离不弃。


一个佛系路人甲

【中华组】寻梅(一)

灵感源于《七子之歌》湾湾那篇,很想写点什么探讨一下她为什么会走到今日的地步,于是有了这篇文,总共20w字已完结,本来是找不到粮之后自割腿肉,和亲友自娱自乐的产物,但亲友鼓励我发出来,想了想觉得发一下也好,算是给同样对这段历史感兴趣的同好一阅。

【请务必阅读排雷及注意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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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感源于《七子之歌》湾湾那篇,很想写点什么探讨一下她为什么会走到今日的地步,于是有了这篇文,总共20w字已完结,本来是找不到粮之后自割腿肉,和亲友自娱自乐的产物,但亲友鼓励我发出来,想了想觉得发一下也好,算是给同样对这段历史感兴趣的同好一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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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nicera

爱不疚

之前的老文,也是存档~

主特区组,耀湾客串,非国设且四人没有亲属关系,所以湾湾用了林晓梅这个名字~

老套情节,比较虐,ooc预警,写的很烂轻拍……

“邂逅只是偶然。”

“为什么偶然的瞬间不能持续的更久一点。”

自行车杂七杂八地停在街边,零散的摊位上摆满吃食,混在焦灼的空气中发出诱人的香味。图谋不轨的家伙溜进城寨围墙,在紧密房屋的庇护下消失地无影无踪。王濠镜挤在狭小的街巷中,黑色西装制服的装扮与这个混吃等死的地方格格不入,他尽量避开狼吞虎咽的食客跟兴奋叫卖的商贩,可被碰洒的豆腐汤汁依旧溅到他身上。

王濠镜没有怨言。三个月前他在高级宾馆与客户洽谈,三个月后他和许多风尘仆仆的面孔混...

之前的老文,也是存档~

主特区组,耀湾客串,非国设且四人没有亲属关系,所以湾湾用了林晓梅这个名字~

老套情节,比较虐,ooc预警,写的很烂轻拍……

“邂逅只是偶然。”

“为什么偶然的瞬间不能持续的更久一点。”

自行车杂七杂八地停在街边,零散的摊位上摆满吃食,混在焦灼的空气中发出诱人的香味。图谋不轨的家伙溜进城寨围墙,在紧密房屋的庇护下消失地无影无踪。王濠镜挤在狭小的街巷中,黑色西装制服的装扮与这个混吃等死的地方格格不入,他尽量避开狼吞虎咽的食客跟兴奋叫卖的商贩,可被碰洒的豆腐汤汁依旧溅到他身上。

王濠镜没有怨言。三个月前他在高级宾馆与客户洽谈,三个月后他和许多风尘仆仆的面孔混在一起,随波逐流。香港就是如此神奇的地方,她可以允许人表面文质彬彬,实则花天酒地,也可以容忍一切投机取巧、蝇营狗苟。她永远慷慨地藏污纳垢,却从不为任何损失买单。对于王濠镜而言,家族企业的破产至今就像一场梦,可即便在梦中,他也必须处理完搁置的三件事。来到寨城只是开始,他也不知道结束的地方在哪里。

城寨只有足球场的面积却是万人群聚的地方。流民挤在分割好的小小隔间中,躺在几乎占满空间的床上自得其乐。阴湿的阳台上,王嘉龙静静将乘有药物的注射器压进自己的血管。这种容纳社会渣滓的区域,没有人会顾及里面人的死活,一天服下几包粉末状药物只是饭后常谈的荒唐事。王嘉龙喜欢在幻象中看着自己堕落下去,他不是未曾有过自救的想法,然而作为被城寨欺凌,被生活蹂躏的社会弃儿,他只能面带彷徨地付之一笑。

王濠镜终于走到落脚的旅店,旁边是个经营普通港式小吃的店面,他嗅到熟悉的萝卜糕香味,按捺不住地走了进去。店主王耀是个大陆人,王濠镜其实有些意外,但想想也就过去了。由于来香港许久,王耀对港式菜肴的烹调技巧十分熟练,和正宗风味毫无差异。初入这片土地的时候,他便给自己定下一个个目标,然而他到现在也搞不清真正的努力方向。他只想把握机会,在被环境彻底吞噬掉之前拥有抵御的能力,无论这种能力以何种方式获取的。

“其实,我是‘游泳'过来的。我从未敢尝试的选择……”,他笑着告诉王濠镜。

店面外可以看到穿着类似修士服的人,城寨可怜的信徒们为自己争取了一片空地,狭小却让人感到自由。他们只有在礼拜日时选择念一些有的没的经书,无疑是为了给绝望的人生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林晓梅在此刻是最全神贯注的。他们喜欢叫她阿梅,可她从未想过自己究竟是谁。卑微信仰者的世界里存在无数个阿梅,她是值得让天主多关注的对象吗?

王濠镜扭过头继续摆弄碗中的萝卜糕,他在想他可能遇到谁,虽然这完全是没有答案的问题。

次日,天蒙蒙亮时,王濠镜就从床上做起,一夜的辗转反侧令他开始怀念那种安然熟睡的滋味。他走到镜子前看到了自己杂乱不堪的头发,就算梳洗过后也是无规则的形态,跟刚离开监狱生活还未步上正轨的罪犯毫无差别。三个月的奔波把他变成如此不讲究的家伙,真是了不起的意外。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间,他知道是时候面对新的环境了,至少先去理个头发。

城寨虽退去了夜间的喧闹,但还是尚未脱离那股致命的匪气。餐盒、筷子、汤汁铺满街面,连个叫人落脚的地方也没有留下。王濠镜在迷宫般的楼层间转了很久,终于在偏僻的拐角处看到发廊的标志。店面很窄可也算干净,王嘉龙在里面听到开门的声响,赶忙撇掉扎在胳膊上的针头,肩上搭着一块毛巾跌跌撞撞地冲出来。王濠镜看到他苍白的脸有些心寒,甚至有离去的打算,可他实在不肯再把时间花费在扫楼上面。

“先生,需要什么服务。”

“剃头。”

王嘉龙按部就班地开始那套简单的程序。王濠镜觉得他的手很凉,寒意似乎穿透了头皮。周围安静到除了剪刀声再无其他动静,或许是有意想打破沉默,王濠镜随意开头说了几句,他厌恶没有交谈的感觉,那会让他胡思乱想。

“你在这儿很久了吧。”

“三年而已,先生应该是第一次来。”

“不错,这是我最不希望的结果。”

“没有一个来城寨的人会心甘情愿,没有人愿意被抛弃。”

“你的手好凉。”

“其实生活在这里的人都不暖。先生不凡,这里不适合你。”

“我只是想完成该完成的事,为了祖父,为了心爱的人,为了自己。”

“你真是有趣。来这里的人何谈目的。”

“那也不能太无情。祖父早年在城寨留下一套小房子,我需要尽快打理掉。至于我的爱人,她死了,她嘱咐我照顾好她失散的弟弟。”

“你心爱的人?别把一切想得太浪漫。”

“她很认真的,她其实……”

“她叫什么?”

“我叫她阿琪。”

王嘉龙拿剪刀的手顿了顿,随意给王濠镜修修边角,就拿来吹动机把多余的碎发吹掉。

“谢谢。聊了这么久,介不介意告诉我你的名字。”

“王嘉龙。”

“你一个人在这里吗?”

“不,还有老板。我是孤儿,当初他收留的我。”

“他是个好人。”

“对,他真是个好人。真他妈是个好人!”

“你没事吧……这样,你保重。”

王濠镜紧紧衣服,走出理发店。他心里感到奇怪,见到王嘉龙第一眼时他便忍不住产生同情,如果多待一秒,他真有把他抱住的冲动。可王嘉龙的回答又叫他有些迟疑,似乎他所面对的人是那样遮遮掩掩。

祖父的房子多年无人居住,积了不少灰尘。王濠镜简单打理一下后就进屋翻阅从前的资料,一边联系大陆的亲友一边存留有价值的东西。处理完全部事物后又接近傍晚,楼道里亮起一闪一闪的灯,街道上摆路边摊的商贩再次活跃起来。王濠镜走在不规则的楼道中,看到白天的那间发廊,思绪立刻被王嘉龙勾去。在路过港式小吃店时王耀有意叫住他,虽然他并没有进食的心情,还是给招呼着走了进去。

“我不想吃东西。”

“我知道,但我感觉你是有心事的。”

“你怎么感觉得到。”

“我见过得太多你这样的人,我一直觉得这是种悲哀。”

“你不该只当个小生意人。”

“说笑勒,介不介意加人我们?以往这张桌子是三个人谈心的地方,嘉龙、阿梅,还有我。”

王濠镜应声坐下了,头转向灯火通明的城寨,他尽力去望,尽管连发廊的影子也望不到。

王嘉龙在楼道中费力奔跑,药品毒害他太深,两三步已叫他气喘吁吁,然而他还是来到那扇熟悉的门面前。

“当当当……”

林晓梅打开门,看到用力抓住门框的王嘉龙。

“嘉龙你……”

“阿梅,叫我进去。有人追我,快!”

林晓梅赶忙把他拉进去,还有意朝外望了几眼。

“你永远是老样子。”

“我欠着钱,他们不会放过我。”

“你该振作点,他们比你警觉。”

“你劝我?你自己做信徒很安分吗。”

“我是我,你是你。先想想你今晚怎么办吧。”

“你要走?”

“酒吧有场演出。我不敢保证他们找不到这里,不过二妹姊会帮你打掩护。”

话音刚落,林晓梅拿起床上的美人鱼表演服,她最闪亮的衣服却是穿给别人看的。

昏暗的灯光打在梳妆台上,镜子前的林晓梅打理着自己的服装,化妆室的门微微敞开一道缝,把里面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呈现给路过的客人。如果你想偷窥,你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她脱下背心短裙换上艳丽的美人鱼长裙,她梳好头发戴上发套戴上金色的头发,她对着镜子打上粉底口红,她端详自己的五官,发出冷冷的声音。

林晓梅始终认为当她踏入水族箱时整个世界都变得扭曲,模糊的脸,嘈杂的笑,混在水波和气泡中成了无意义的符号。她最近没有见到王嘉龙,他有段时间经常来看她的美人鱼表演,一声不响地坐到酒吧散场。她怀疑过他的想法和理由,他坦白他对她没有追求的意思,肮脏的人不存在爱的可能,他只喜欢她特有的教义人生观并以此作为他麻痹心灵的借口。她记得他脸色苍白,她懂得他需要精神上的维护,可这也恰恰是她最无能为力的地方。

餐馆中,王濠镜把心中隐藏的一切全部倾诉,他的家族、他的事业、他的落魄、还有他在发廊的那段经历。王嘉龙在他的记忆中占据一个席位,他是最特殊的,念念不忘的对话,念念不忘的形象。王耀整理餐盘时没有忘记注视他的脸,任由他说下去,自己在旁边随便搭几句话,等待开口的时机。

“王嘉龙?你别怪他,他也是个可怜人。”

“那你知道他的来历了?”

“我也告诉过你,城寨这么大,真正能跟我说上话只有嘉龙和阿梅两个。阿梅好端端地非要入天主教会,也是古怪的家伙,但她了解她自己,所以也谈不上可怜。至于嘉龙……你要不要喝杯茶。”

王濠镜应了一声,王耀随即拿来两杯沏好的绿茶。

“嘉龙是孤儿,他和你讲过……发廊的老板收留了他,他才没那么好心,嘉龙的父亲欠下帐,嘉龙事实上,是个抵债的身份……”

“所以他提到老板时才会突然改变语气吗。”

“发廊老板究竟逼他做过什么,嘉龙不曾透露……我也不想硬生生地给他造成伤害。他需要人关注,他很瘦弱,他的心也是空缺的。”

王濠镜缓缓地把杯子端到嘴边呷了一口茶,此时,他的电话突然响起。

“您好。”

“先生,您爱人的弟弟,有消息了⋯⋯”

“你具体讲讲⋯⋯”

“您爱人虽然没有透露过她的全名,但我还是尽力去查,她的全名叫王嘉琪。她的弟弟,目前就居住在九龙城寨,全名叫王嘉龙⋯⋯”

对方没有说完,王濠镜便撂下电话。王耀继续喝茶,彷佛猜到什么似的故意保持沉默,半晑才说出一句话。

“他就像个空壳……”

王嘉龙倒在林晓梅的床旁边贪婪地吸着刚换来不久的药物,狭小的房间被奇怪的气味装满,林晓梅开门进来皱了皱眉头。

“天很晚了,他们不会折腾到现在……你回去吧。”

“阿梅,你害怕吗?”

“害怕什么?”

“永远窝在这里,做吃等死。”

“我不知道,我也说过了我是我,你是你。”

“信仰居然叫人这样冷漠。”

“我只祈求主也能保佑你。”

电话搅得王濠镜整夜不得安宁,他的思绪总是刻意与发廊纠缠在一起,准确而言,他有些迫不及待。他按照先前的路线顺利找到那个地方,可推门进入时却没有见到王嘉龙的身影,只有个男人板着脸一动不动地坐在收银台后面。

“有什么事。”男人先张口问了一句。

“抱歉,我找王嘉龙。他在里面吗?”

“他没有上班。”

王濠镜听到男人冷漠的回答有些失望,他还想问什么,但最终没能说出口。正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门再次被推开,林晓梅一言不发地走到男人面前。

“告诉你,嘉龙身体不舒服,今天不能来。”

男人转过头,清清嗓子不说话。林晓梅随即掏出几张钱币摆在他面前。

“二妹姊和我给你凑的人情,你好自为之吧,再见。”

林晓梅一声不吭地离开,男人拿过钱兴奋地点起来,王濠镜赶紧朝林晓梅走的方向追去。

“你等一下。”他抓住林晓梅的肩头。

“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找王嘉龙的,你应该知道他在哪里了。”

“你找嘉龙做什么?他现在不方便,你还是改日吧。”

“他跟我,有亲戚关系。”

“哦,我从未听说嘉龙有亲戚,你一定搞错了。”林晓梅扭过头,没有再看王濠镜。

“他姐姐是他失散的亲人,也是我……已经死去的爱人。就是这样,你不相信也罢……”

林晓梅愣了愣,王濠镜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凄苦,她明白他不是故意编造谎言。

“你跟我来吧……”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王濠镜随林晓梅穿过几条弯曲的过道,来到一家诊所面前。未等林晓梅开口,坐在门旁的头发乱糟糟的胖女人就忍不住嚷起来。

“哎呀,阿梅你回来啦!等你等的够久的,以为那个混球不依不饶故意为难你呢。都还好吧?”

“钱给他了,他也没敢说什么。”

“真是要吓死我了,嘉龙这个可怜的孩子摊上这种主儿不如死掉好啦。昨晚都昏倒在发廊门前了死家伙竟不叫他进门,哎呀真是……”

“好了二妹姊,你也累了吧,不如先回去休息。”

“我是有点儿不放心他呀。这位是?”女人叨叨半天才发现站在门口的王濠镜。

“说是嘉龙的亲戚,是我带他来的。你去休息吧,这边有我在就好。”

“那你好好照顾他喽。唉,坐的腰都疼了……”女人嘴里说着些话,拖着微胖的身体向另一条窄路走去。

“她是二妹姊,说话就是那个样子你别在意。嘉龙昨天晚上回去的时候昏倒了,这是他的老毛病,发廊老板嫌他烦,把撂在外面不管他,还好二妹姊路过,要不然都可能救不过来。”

王濠镜走到诊所最里面见到躺在病床上的王嘉龙,他的脸上看不出血色,活像薄薄的纸片人。王濠镜不禁有些恐惧,三年前他在医院看过嘉琪的模样,他完全想不到赖在他怀中活生生炽热的人会瘦成皮包骨头。王嘉龙的一只手臂落到被子外面,凌乱的针孔清晰可见,惹得人想入非非,望而却步。王濠镜的呼吸有些紧促,他拿手按住自己的左胸,轻轻咳嗽几声。

“他得了什么病?”

“间歇性昏迷,稍微不留意就可能活不下去。”

“什么原因呢?”

“我直说吧,但希望你不要介意……嘉龙对药物有强烈依赖,他自己也不想变得如此……”林晓梅突然哽住,不愿继续说下去,“如果你真的在意你心爱的那个人,希望你也能好好照顾他。”

王濠镜的心里涌现一种完全说不出的感觉,他根本不在意王嘉龙是否对药物上瘾,他甚至能够帮他戒掉恶习,他更关注王嘉龙究竟遭遇过怎样的伤害,迫使他身边的人都顺从地替他隐瞒一切。王嘉龙动了动身体,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出几个字,王濠镜轻轻来到床边把他裸露在外的手臂藏进被子里。

“祷告的时间到了,我要先走了。你好好陪他,我叫林晓梅,再见面的时候叫我阿梅就好。”

“你是开小吃店的王耀提到的那个阿梅吗?”

“原来你也认识他,也好,算是缘分吧。”

“我叫王濠镜,还请多多关照。另外,今天……谢谢你。”

“免了,你照顾好他就行。”林晓梅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

林晓梅离开后,王濠镜坐到床边端详着王嘉龙的脸,他的皮肤苍白,甚至有些粗糙,可却让人忍不住去抚摸。王嘉龙轻轻地动来动去,嘴里吐出有的没的让人听不懂的词语。他跟嘉琪真的很像,王濠镜心里想着,以至于王嘉龙也完全成为他寄予情感的空壳,想到这他竟有些很愧怍。突然,王嘉龙挪动身体的动作变得猛烈起来,两只手举到胸前似乎在推搡,嘴里的话更多,但王濠镜只听清两个字“走开”。王濠镜瞬间不知所措,他想尽力去抓住王嘉龙的手,但是根本没有结果。

“喂,你醒醒,没事吧。”他趴到王嘉龙耳边说道。

但王嘉龙还是一副抓狂的样子,脖子和额头也渗出细微的汗珠。王濠镜情急之下抓住他的腰部,让他的半边身躯靠住自己,头部则贴紧自己的胸膛。王嘉龙竟然就这样停住,没有再乱动一下,王濠镜听着对方的喘息声,心跳开始加快,身后也突然多了件“重物”,原来王嘉龙下意识地用两只手臂环住他的腰。

“嘉琪,这种感觉好熟悉,究竟是为何?如果你还在,我真希望你能为我解答。”

“咔嚓”

床被压响,王嘉龙逐渐醒过来,他的眼皮干枯而无力。他想尝试坐起,可全身的骨头像海绵一般松松垮垮,瘫软无力。药品带来的副作用会把完整的人变成废物,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但他依旧选择麻醉自己,试图将带有污点的记忆变成一段段空白的影像。

周围没有一点人气,王嘉龙扭头只看到坐在床边打瞌睡的王濠镜。他对他的印象是模糊的,虽然他们见过面也说过几句话。这种轻微的动静已经把王濠镜惊醒,他抬起头才发现王嘉龙正有意无意地盯着自己,他瞬间有些尴尬,竟不知道如何应对此刻的沉默。王嘉龙沉睡的时候,他内心充满猜测与疑问,可他清醒后他却失去了继续推测的勇气,胡思乱想的时段戛然而止。

“啊……你醒了,没事吧。你睡了好久。”

“原来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有个女孩带我过来,其实我本来想去发廊的⋯⋯她叫我来这里,她说她叫阿梅,是你的朋友吧。”

“阿梅是不是去发廊了?”

“我在那里见到的她。”

“她做什么了吗?”

“她好像掏了一些钱,交给那个男人了。”

“王八蛋!”王嘉龙双眼瞪圆,双手悄悄攥起拳头,“连她也坑吗……哼。”

王濠镜望着他的脸,眼皮在跳动,睫毛在颤抖,但愤怒掩盖不住恐惧。

“你……在害怕什么?”

“你什么意思?”王嘉龙的手臂慢慢抬高,指向王濠镜,那动作歇斯底里,活像死前的挣扎。

“你刚刚突然在床上乱动,双手推来推去,幸好我及时抓住了你。”

“啊!我不知道!”王嘉龙的手指伸进自己的头发,大口喘着粗气,“不要逼我!我不知道!”

王濠镜见势立刻放弃继续追问的打算,他见不得任何抓狂的场面,因为你完全无法料到下一刻的情景,或是撕打,或是自残,或是死亡。他抓过王嘉龙的胳膊,把他拉扯进怀里,让他的额头贴住自己的胸膛,轻轻抚摸他的背部。王嘉龙则死死抓住他衬衫的衣领,呼吸变得更加急促。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王濠镜静静地聆听着他口中的话语,手指划过他手臂上凌乱的针孔。

从此,王濠镜便有更直白的借口找王嘉龙,无论发廊老板以何种方式表示他的不屑。那次修整后王嘉龙虽然恢复了些精神,却依旧似从前那般憔悴不堪,不肯大胆直视他的眼睛。他有些揪心,他尽可能地做缓解他情绪的事情,可惜于事无补。

王嘉龙喜欢一个人坐在阳台上伤心,有时望到天空还会冷笑几声。王濠镜迫切地想走入他的内心世界,然而他也不希望剥去王嘉龙的最后一层面纱,那种赤裸裸地应对众生议论的感觉太绝望太残忍,他能做的只有稍稍地走到身后,环住他的腰,在他的耳边喘气。

两个人竟习惯起这样的动作,彼此也有些疑惑,王嘉龙很排斥人与人的接触,无论是同性还是异性,不过在王濠镜面前他居然如此渴望相拥的感觉,近在咫尺却也可望不可即。王濠镜始终认为他跟王嘉龙之间的关系平常而普通,即便存在特殊的情感,那也是因为对嘉琪的难以释怀,使他思绪混乱分不清他与她之间的界线。然而他错了,他和嘉琪终究是两俱分割开来的肉体,而嘉龙,兴许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他身体中最重要的部分。

“濠镜,我们之间的距离有多远?”

“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一点都不远。”

“那有多近?”

“就像现在,紧挨着这样近。”

“再近一点……行吗?”

“你希望怎么样呢?”

王嘉龙转过身,双唇吻住王濠镜的喉结。

“你愿意吗?”

王濠镜一怔,轻轻推开王嘉龙,他不是不曾有过这样的想法,只是他不想因此再看到王嘉龙惶恐的眼神。

“嘉龙,你……”

“濠镜,我怕。”说完他又猛得扑向王濠镜的怀中。

突如其来的东西往往转瞬即逝。

王嘉龙躺在床上感受对方的节奏和温度,王濠镜则死死握住他的手臂。

“嘉龙,答应我别再碰那个东西了⋯⋯”你难受的时候是我最承受不住的时候。

“我习惯……拒绝……任何人。”可是除了你。

王濠镜有些疲惫地趴在王嘉龙身上,王嘉龙用双臂勾住他的脖子,他笑了,同时也哭了。

我在做什么?我向来不愿意再次获得同样的感受,我明明该恐惧,可事实上,我是如此沉醉。他对于我而言是什么?他会不会占据我心灵中空缺的那一部分,希望他永远不让我羞耻地落泪,可是他会吗?王嘉龙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找不到答案的问题,逼迫他中止睡眠的时间。他开始感觉到胸闷,噌地一下坐起来,望着墙上的挂钟,努力稳住情绪。该发生的终究在那晚发生了,虽然他早有定数,可他的过于主动的确搞得对方跟自己都有些猝不及防,他也未免感到尴尬。

王濠镜被他的动静吵醒,缓缓睁开双眼,那眼神中带着一丝温存和留恋。王濠镜很清楚这样的感觉,从前对她,现在对他,他既激动也疑惑,两个人前后紧紧地牵住他的命运,如果这是缘分想必他不得不承认缘分的可怕,或许嘉龙和嘉琪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化作同一个人,或许从最初便是如此。

“你醒了,不再睡会儿吗?你还很累的样子。”

“睡不着了。因为累,才睡不着。”

简单的对话戛然而止,两个人似乎都哽住了,屋内又安静起来,墙壁上挂钟的指针滴滴答答地响。

“濠镜……”几分钟后王嘉龙终于忍不住开口,“我们现在算什么。”

“怎么突然这样问?有些事情发生不存在理由。”

“那对于你来说,我算什么?”

王濠镜突然愣住了,他想起嘉琪嘱托他照顾她的弟弟,可那仅仅是普通的责任,这样一想,那晚的事的确是他始料未及的。

“我,说不清……”

“你说不清?可那天!你说不清吗……”

“也许是有密切关系吧,也许是依附和被依附……”

“我才没有要依附你的想法。”王嘉龙背过头,表情很冷淡,“难道就只是这样?”

“嘉龙,你还不清楚,我有事瞒着你。”

“什么?”

“你是不是有个失散的姐姐。”

“姐姐?姐姐早和我分开了,很小的时候就……”王嘉龙有些惊讶,多年来姐姐的影子断断续续地回荡在他脑海中,他从未想到竟会在王濠镜口中得到姐姐的消息。

“我知道你姐姐,她是个很温柔的人,也是我的爱人。一年前,癌症去世了……”

王嘉龙心里很乱,从激动到绝望,但他并没有表现地过于强烈。他虽然思念姐姐,可随着时光流逝他对这个后来未曾谋面的亲人失去了应有的亲切感,姐姐去了哪里,为什么跟身旁的人在一起,为什么生病死去,他有许多疑问可他不愿意思考。

“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是你姐姐让我来找你。她临终前要我照顾她的弟弟,也就是你……”

“所以你才关注我。所以你跟我在一起只是你的责任吗。”

“不不,不完全是那样的,你别误会。”

“那我们之间算什么。”

“原谅我,我是希望你不要形单影只,像之前那样恐惧,落泪。”

“你来照顾我吗?抱歉,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王嘉龙匆匆忙忙地穿好衣服,从床上下来打算离开。

王濠镜不禁有些不满,他不允许自己就这样不被承认,毕竟能该付出的他已经付出许多。

“你到底怎么了?你还希望什么。”

王嘉龙故意不理会他。

“那天的事可是你提出来的。”

王嘉龙停住脚步,瞪了他一眼,推开门跑走了。

白天的酒吧来客很少,由于一个服务生请假,林晓梅帮忙做些简单的招待,王嘉龙推门而入的时候她正在调配一杯鸡尾酒。

“你干嘛。”

“跟我聊聊,可以吗?”

“一个小时后吧,我换班。你可以先去里面的休息室等我。”

王嘉龙走到休息室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烟卷。药品是王嘉龙的救世主,你可以因此结识他,亲近他。

“他对不起妳了?”

“你不要明知故问。”

“果然如此,谁看你拿起这玩意儿都能猜出个十有八九。你们有话要好好说嘛。”

“他根本不是我想象中那样看我,我们没有说话的必要了。”

“我看他蛮关心你。”

“关心?他就只剩下了关心,还是因为我那个面都没见过的姐姐。”

“他都告诉你了。你姐姐拜托他的事他当然会那样想,他还没从你姐姐死去的阴影走出来。”

“我还要等他调整好情绪吗。”

“你的心情很糟,但他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你要不要跟他聊聊。”

“我不想和他说话。”

“真是搞不懂呀,情这个东西。”

林晓梅没有再讲话,王嘉龙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他熟悉的号码。

“喂……”

“是我。”

“别向我问之前的问题,我真的无话可说。”

王濠镜挂断电话,王嘉龙愤怒地把听筒甩在地上,跌在沙发上猛吸手中的烟卷。

“所以你和他闹翻了。”王耀核对着账目,一边向王濠镜搭话。

“算吗?只能说我根本无法理解他。”

“告诉你,嘉龙需要的远不止是你对他做的。”王耀在表格上填满数字,“基本的事情,我们谁都能做。”

“问题就在这里,他到底想要什么?”

“这很难讲,你要是想知道最后自然会知道。”

王濠镜踢开门闯进来的时候,王嘉龙正倚在沙发边舒服地吐出一口白烟,林晓梅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到,但很快就知趣地离开。王嘉龙眼神迷离地望着那张愤怒的脸,王濠镜走上前一把抓住王嘉龙的胳膊,狠狠抽了一巴掌,王嘉龙向后一踉跄倒在墙头,遮住自己的脸颊发出一声冷笑。

“不是答应过我吗!你怎么说的……为什么还来碰这个玩意儿!”

“你不用来管我。我的事不用你管!连我们的关系都说不清你好意思。”

彷佛瞬间失去理智,王濠镜拽住王嘉龙的手走出酒吧,一路上他不顾周围人奇怪的目光向前直冲。王嘉龙似乎也认命了,任凭他拖弄。到了祖父遗留下的屋前,王濠镜打开门把王嘉龙推进去,将门上了锁转身离去,随后来到那家酒吧喝了一整夜的酒。林晓梅照例在水族箱中开始她的表演,美人鱼今夜有些紧张,美人鱼的眼角掉下一滴泪混在杂乱的气泡中。快散场时,王濠镜见到披着光鲜演出服的林晓梅,她的身上在滴水,她也看到了他,可最终她选择若无其事地走开。

半醉半醒的王濠镜回到那间屋面前,悄悄拿出钥匙打开门,王嘉龙冲过来,像半疯的野兽,目光尖锐而猖狂。

“放我出去,王濠镜!!!你也是想玩儿就玩儿想扔就扔吗!你以为我真的在意那个问题的答案?为什么?为什么!”

王濠镜瞬间清醒许多,他猛地关上门锁起来重重地吐了口气。

“你做了什么?你再说一次!”王耀迅速放下端在手中的茶壶。

“是他先背着我继续xx的。我把他关了起来……”

“我劝你不要胡闹呀!”王耀猛地喝下一口茶,“亏你还和他一起这么久,都不知道他的基本状况。”

“到底怎么回事?”

“……你突然打断他他对药物的瘾会更重,你难道不知道他心灵很脆弱吗。你这样下去他是会死的!”

王濠镜听后指尖有些发白。

“……我也不好责怪你什么,两个都是笨蛋我能说什么。你如果真的认为你对他存在特别的感情就快点去找他,别的不为……先为那条命,前提是你真的在意这条命。”

王濠镜垂下头静静沉思,很快便拿起提包走出去。

王濠镜再次打开门的时候,王嘉龙趴在床上死死拽住床单,脸上淌着冷汗。他没有那样激动了,显得憔悴许多。他昏昏沉沉地向外走,瞥了王濠镜一眼,没有理他。王濠镜想上前抓住他却怎么也动不了腿。

几天不相见,也许能给对方冷静的时间。

直到有一天,王濠镜鼓起勇气决定再次找王嘉龙,可路过发廊门口就听到里面的争吵声。他不安地走进去,见到王嘉龙和一个男人在争执,他知道那是发廊的老板。

“你放我走吧,我没义务继续待在这里。”

“你说的容易,至少在我死之前这都是不可能的。”

“该做的我都做了,你还想怎么样!”

男人狠狠地打了王嘉龙一个巴掌。

“你以为你是谁!也不想这玩意儿是谁帮你弄的,记住你永远是用来还债的家伙,我想怎么处置都可以。”男人把一包药粉扔在他面前,“你真觉得你的底儿有多干净。”

男人走出来,看到王濠镜,瞪了他一眼,倒也没再说什么。

“嘉龙……”

“是你……看到了吧,我就是这样的人。你是对的,你只需要被人照顾而已。你走吧,为了我,根本不值得。”

“他到底逼你干什么你告诉我!”

“我被折磨地还不够吗。非得逼我把事情说出来!你走呀!你不走……我走。”

王嘉龙一把推开王濠镜跑出去,王濠镜尽力去追,可终究是徒劳。王嘉龙像从这寨城消失一样,再也寻不到踪影。

后来为了寻找他,王濠镜几日后再次来到酒吧。

“先生,需要什么服务。”

“我找林晓梅。”

“抱歉,您指哪位?”

“你们应该都叫她阿梅,表演美人鱼的。”

“哦,您是说Merlin吗?她两个星期前就请假啦,说是回台湾处理私事去啦。”

“她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我也不清楚。”

“我的联系方式。”王濠镜掏出一张纸条,“她回来你叫她立刻找我。”

他们约定见面的地方是一家狭小的咖啡馆儿,王濠镜朝门的方向看时,林晓梅穿着一条艳色的裙子走了进来。

“我先说明,嘉龙走了跟我没有直接关系,不要在这上面质问我。”

“不管有没有关系,你跟他走的很近总该告诉我一些消息。如果他去台湾了,告诉我在哪里我去找他。”

“嘉龙有说去台湾吗?我回台湾了而已。”

“他究竟怎么了?我对他尽力了,他还要走。”

“尽力?那是你的看法,你根本不懂嘉龙需要的东西,当然也是他……从来没有敢跟你提过。”

“所以……”

“你有烟吗……”

林晓梅接过一只烟,吸了一口猛咳了几下。

“嘉龙他命苦,父亲没钱把他卖给发廊老板抵债。他家伙是赌鬼,输光钱没办法应付债主,就对嘉龙为所欲为。他弄来一包粉把嘉龙整晕了,然后叫他的债主来处置⋯⋯”林晓梅的嘴抽搐了一下,“对不起。所以他才会经常感到害怕,经常咒骂那个老板。那次事情叫他染上药物瘾,越来越严重。你还把他关起来!你自认为你懂他,其实根本没有!”

王濠镜感觉脑袋里嗡嗡地响。他变得异常慌张,感到自责、恐惧、疑惑,自己陷入这段奇异的恋情,却又没有勇气面对其中复杂的因素。

“我⋯⋯你?”

“我是女人,就算想理解他也做不到。你关心照顾他时做的很多事,王耀哥早就做过,希望说到这儿你能明白。”

“我知道你心里清楚……谢谢。请你告诉我,他在哪儿。”

“嘉龙去了深水埗,那是他出生的地方,我和王耀哥凑钱给他买的车票。本来觉得不该告诉你的……”

王濠镜望向窗外,咖啡馆的收音机相起最流行的歌曲。

“喜欢你

那双眼动人

笑声更迷人

愿再可

轻抚你。”

全自动人工智障雷达

黑塔利亚|文明循环论(24)

世界末日设,略无限流

国设,时政无关

cp:爱丽舍、红色、味音痴、亲子分、水油、北欧夫妇注意避雷

!角色死亡预警

本章部分cp未出场,占tag致歉


我该如何形容这场浩劫?


尽管提前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他们还是别眼前的景象冲击到头晕目眩。


呼啸的狂风撕裂长空。十几千米的海浪好像要把整个世界吞进腹中。


人类在这样的灾难面前还是如此弱小,就连他们引以为傲的航母,此刻也不过是茫茫大海中的一叶孤舟。


本田菊爬上军舰最高处,俯瞰他的国土一点点被吞噬,他的国民惊叫着四处逃跑。上司已经请求美方的驻军把陛下一家先行送上飞往华盛顿的战斗机。


他第一次拦了陛......

世界末日设,略无限流

国设,时政无关

cp:爱丽舍、红色、味音痴、亲子分、水油、北欧夫妇注意避雷

!角色死亡预警

本章部分cp未出场,占tag致歉






我该如何形容这场浩劫?


尽管提前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他们还是别眼前的景象冲击到头晕目眩。


呼啸的狂风撕裂长空。十几千米的海浪好像要把整个世界吞进腹中。


人类在这样的灾难面前还是如此弱小,就连他们引以为傲的航母,此刻也不过是茫茫大海中的一叶孤舟。


本田菊爬上军舰最高处,俯瞰他的国土一点点被吞噬,他的国民惊叫着四处逃跑。上司已经请求美方的驻军把陛下一家先行送上飞往华盛顿的战斗机。


他第一次拦了陛下的路。


“陛下,您不能走。”他脸上没有表情,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神依旧深邃,并看不出怒气。


陛下没有说话,皇室大臣出来劝他:“先生,请您顾全大局……”


本田菊抬起头来,脸上的肌肉在抽搐,他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陛下,请您顾全大局!”


“先生!您在说什么!”大臣疾声厉色地指责着他的失言。


只是一直没说话的陛下才从大臣身后走出来。他拍了拍还想说什么的大臣的肩膀。


“先生,正是为大局考量,朕才不得不走。朕乃天照大臣后裔,身系我国国祚……”


本田菊伸出去挡住他们的那只手青筋暴起,又颤抖着放下。


他转身离开船舱,海风吹得他衣袂翻飞。


腥咸的海风把他最后一句话吹到陛下耳边:“陛下一路走好。”


这次美军没有袖手旁观,他们出动基地内所有了军舰分批疏散人民。中国黄海、渤海海域内的航空母舰的也闻风而动,全部开到了日本海。


任勇洙这次来得稍晚,因为他调动了全国所有的军舰,甚至征用了部分民用的货船。


任敏姬、任勇洙姐弟一起带着海军来救援,还动用了为数不多的空军。


“万国牌”的航母和军舰从四面八方赶来。


可是日本如今一亿人口,他们如何能够完成这样大规模的迁徙。


海水倒灌进岛内,淹没城市乡村。少数还没有被淹没的机场超负荷运转,所有还能用的客机都运作起来。可是机票依然被炒上了天价。一张前往美国的经济舱座位价值20亿日元。


这样的灾难总是能够把人类最恶劣的一面揭露出来。


一向以遵守秩序著称的东京人,现在他们的脚下不少都已经沾满了同胞的血肉。


一个少女,在人潮中摔倒,然后再没有站起来,无数双脚从她的身上踏过去。


一个怀抱着婴儿的主妇,孩子在绝望地啼哭,他的母亲也绝望地目送着一架又一架飞机从机场起飞。她的全部身家都不足以支付那张机票。她的丈夫不知道去了哪。她拉住一片又一片衣角,希望富人老爷太太能够带走她的孩子。


没有人为她停留,他们送给她的只有最肮脏不过的咒骂。


一个杵着拐杖的老翁,被挤下了公交车,他自知跑不过灾难,于是逆着人流而上,在山体滑坡的前一刻对着他生养他的大山张开了怀抱。


航站楼里,富人们拥挤到售票窗口前,所有的网络购票渠道都已经关闭,他们叫嚣着机票应该更拍卖,价高者得。只有有钱人才是这个国家的栋梁,只有他们这样的精英才配活下去。至于穷人,他们不过是一群失败者,这样的虫豸,本来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汇率每秒刷新一次,日元对美元的汇率已经暴跌到了6000:1。


这所有一切都像钉子一样刻进本田菊的脑海里。他的眼睛到达不了那么远的地方。但是作为意识体,他的国民的眼睛就是他的眼睛。他哪怕闭上眼睛,视神经依然兢兢业业地把这些传到他的脑袋里。


警报已经停了。国家已经进入了以及战备状态,再多的警报现在也只是无谓的噪音。


取而代之的是全国电台电视台的“玉音放送”,一切能够发出声音的媒体都在播放着陛下用雅言发出的诏书。


“朕深鉴于帝国之现状,欲采取非常之措施,兹告尔等臣民……”


普通民众是听不懂雅言的,陛下还准备了翻译。


诏书字字关切,陛下誓要与帝国与人民共存亡。可本田菊每听一句,心就沉一分。


这就是他效忠的陛下,哪怕到这种关头也不忘贴心地准备好诏书稳定人心。甚至不顾皇室颜面,公开欺骗也要解除人民的惊慌。


诏书持续了五分钟,然后上司接管了媒体。几乎是一瞬间,全国所有能够连接网络的屏幕像是同时中了某种病毒一样,全都同时显示着同一张图片——本田菊的证件照。


 照片旁边还写着注解:“我们的国灵大人——本田菊”。


上司在广播里向群众解释,这就是他们日本的国灵本田菊,然后媒体开始滚动播放有关的所有史料。历史里的蛛丝马迹织成一张细密的大网,不容辩解地迫使人们不得不相信国灵的存在。


“同胞们,国灵尚在,我们一定能够战胜灾难,请大家不要惊慌,有序避灾。”


这招绝对说不上高明。但事实证明或许上司这次的选择是正确的。


抢票热降温了不少。就连汇率的降速也慢了下来。军港的踩踏事件有所缓解。


本田菊胃里翻江倒海,大脑已经没办法思考,他感到有无数种思想在迅速涌入,然后它们互相厮打,拉扯着他的神经。


他身披国旗走上军舰最高处。那一刻,无论在日本哪个角落都能看到他并不高大的身躯,挥动着国旗。



 

 

整个太平洋板块都在异常活动,环太平洋岛弧链都在遭受着灭顶之灾,并非只有日本一处。


在王耀到达之前东南军区就已经全体出动去往台海。台湾的情况不比日本好到哪去。林晓梅亲自组织撤离,她一会扶起一个失足摔倒的儿童,一会又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扛起一个走不动路我的阿婆就往船上跑。


王耀看到她的时候,她的怀里正揣着一个从路边捡到的婴儿,头上的梅花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她看到王耀之后,鼻头一酸就控制不住流出眼泪来:“哥!”


王耀替她把散乱的头发别到了耳后,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哥哥来了。”


林晓梅生生把眼泪咽下去,压着颤抖的声带跟他汇报:“海啸来得很突然,水况很不好,小型的军舰没办法靠近。不过百姓自发开动了渔船在海峡运输乘客,把他们运到军舰上就回来,然后再带着一批人过去……”


王濠镜和王嘉龙也赶了过来。


王濠镜揽过林晓梅的肩膀,王嘉龙给王耀拿来了救生衣。


林晓梅看着三个哥哥,尽管心里的恐惧还是盘旋在那里,但是她没理由地就开始相信,她一定能挺过去。


她听见大哥坚定的声音:“你先去休息,这里交给我们。”


一如当年他斩钉截铁地说一定要带她回家。




大猫-wen

一些套在黑塔众人身上毫无违和感的笑话33

321.

阿尔弗雷德这几天精神状态一直不好,去医院也查不出什么毛病,于是他想试试中医。

王耀看见阿尔弗雷德走进自家中医诊所,大吃一惊。

王耀:你怎么不早点来,现在来太晚了!

阿尔弗雷德吓得脸色惨白。

王耀:药房都下班了,你抓药得等明天。


322.

把完脉,王耀沉重地叹了口气。

王耀:你今天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

阿尔弗雷德:呜呜呜我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吗…

王耀:因为从明天起你就必须得减肥了。


323.

弗朗西斯网购了一些香肠和一套西装,评价时不小心把两件商品的评语写反了。

路德维希看着弗朗西斯在自家香肠下方的评论:‘尺寸刚好,非常舒服。’沉思良久,最后回复道:注...

321.

阿尔弗雷德这几天精神状态一直不好,去医院也查不出什么毛病,于是他想试试中医。

王耀看见阿尔弗雷德走进自家中医诊所,大吃一惊。

王耀:你怎么不早点来,现在来太晚了!

阿尔弗雷德吓得脸色惨白。

王耀:药房都下班了,你抓药得等明天。


322.

把完脉,王耀沉重地叹了口气。

王耀:你今天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

阿尔弗雷德:呜呜呜我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吗…

王耀:因为从明天起你就必须得减肥了。


323.

弗朗西斯网购了一些香肠和一套西装,评价时不小心把两件商品的评语写反了。

路德维希看着弗朗西斯在自家香肠下方的评论:‘尺寸刚好,非常舒服。’沉思良久,最后回复道:注意安全。


324.

基尔伯特:昨天我和罗德里赫吵架了,然后晚上我就做噩梦了。

海德薇莉:哦?什么噩梦,说出来让大家开心一下。

基尔伯特:我梦见你和罗德里赫结婚了。

海德薇莉:……


325.

基尔伯特:梦里我去参加你俩的婚礼,你还趾高气昂地问我我来干什么。

海德薇莉:那你怎么说的?

基尔伯特:我说:‘我是来看你的,我追过你对象,他说宁可跟狗结婚也不会和我在一起。’


326.

王濠镜:我明天就去上班了。

王耀:在哪工作?

王濠镜:去赌场上班。

王耀:我花那么多钱供你读书你就去做这个?!

王濠镜:底薪两万。

王耀:工作是不分贵贱的,只要是靠自己双手挣来的,我都支持你。

王濠镜:好的。

王耀:话说你那边还招人不?要是咱一家四口一起去一个月不得八万?


327.

阿尔弗雷德:还有一个多月就是我生日了,可以提前送我个礼物吗,亚瑟?

亚瑟:为什么要提前?你活不到那时候?


328.

费里西安诺给路德维希发消息:你晚上可以来我家嘛~

路德维希:我在加班,可能没时间。

费里西安诺:可是我一个人好孤单呜呜,只能抱着玩偶睡觉,可是它是没有温度的…

路德维希:那你拿开水烫一下。


329.

回华盛顿的飞机上,阿尔弗雷德偶遇伊万。

阿尔弗雷德:你也去华盛顿吗?

伊万:难道我中途跳下去吃鸡吗?


330.

晚上睡觉前,王嘉龙从自己胳膊上抽了一管血挤到一个小碟子里,又把小碟子放到远离床的窗台上。

林晓梅:你这是做什么?

王嘉龙:我让蚊子把这碗拿去慢慢吃,别在我耳边嗡嗡。

林晓梅:没用的,蚊子都知道喝凉的会肚肚疼。

(蚊子口器吸血的原理我就不赘述了,想必大家都知道)


旗木小海汪

【耀中心】影帝绯闻观察日记

♡ 普设娱乐圈paro,耀中心向,导演第一人称,五位影帝的绯闻日常。

♡ 年龄操作有,王家全体强苏且宠耀,ooc,不适请立刻退出。

♡ 文中配图分别来自@理工科鬼才  和米画师的飘飘龟,非常感谢!大家不要漏看!

♡ 祝大家521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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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1日 晴 

作为一名导演,我见过无数演员——曾经的我也是。我喜欢写剧本、拍电影,看电影在摄影机里“活”过来,那能令我感受到无上的荣耀和成就感。

最近我经常在想一些事情,关于我的演员们。因为这件事有关爱情,所以我决定在5月21日把它记录下来。

我...

♡ 普设娱乐圈paro,耀中心向,导演第一人称,五位影帝的绯闻日常。

♡ 年龄操作有,王家全体强苏且宠耀,ooc,不适请立刻退出。

♡ 文中配图分别来自@理工科鬼才  和米画师的飘飘龟,非常感谢!大家不要漏看!

♡ 祝大家521快乐♥

————————

5月21日 晴 

作为一名导演,我见过无数演员——曾经的我也是。我喜欢写剧本、拍电影,看电影在摄影机里“活”过来,那能令我感受到无上的荣耀和成就感。

最近我经常在想一些事情,关于我的演员们。因为这件事有关爱情,所以我决定在5月21日把它记录下来。

我拍的一部电影《白桦林故事》刚刚收官,尺度很大,ABO、替身、虐恋情深,所有爽元素我全部拍了进去。别认为我对omega演员不负责任,这位omega男主演是我的学弟,也是当红omega影帝——王耀。我放心让他演就是因为我相信他的自控能力,当然,也相信他家人的弟控程度和保护欲。要知道,王耀五岁就开始拍电影了,在一部古装剧中饰演小时候的秦皇,照片我到现在还留着:



可爱又精致的娃娃。

看到他身后那三位了吗?抱着他的是王京,军政商各个领域都能看到他的影子,每晚新闻联播都有他的镜头,他在这部电影中饰演王耀的大臣;左边那位——很抱歉没有照全——王黑,军部司令,人称“凛冬将军”,抗寒抗冻,好强能打,饰演王耀的贴身侍卫;右边的是王川,享誉盛名的美食家,有钱都请不到他来做美食介绍——他只相信自己的舌头、不相信钱,饰演王耀的后厨。杀青那天恰好是王耀生日,这位美食家干脆就地做了碗长寿面给他。

大臣、贴身侍卫、厨子——三个龙套角色,大街上一抓一大把,还是这三个人从兄弟姐妹手里抢来的;据说选角那几天王家阴云密布,颇有风雨欲来的沉闷感,导演吓得腿软,最后投骰子选了他们三个。

从王耀决定走进演艺圈那一刻起,王家人就个个都想在王耀的剧中找角色演演,连乞丐都不放过。

另一位男主演你们应该也很熟悉,俄国当红演员伊万·布拉金斯基,去年奥斯卡金像奖的得主。我选他做男主还要一个原因——他和王耀小时候就认识,证据我现在还留着:



这是二十年前的万圣节晚会,那时候我大概十岁左右,父母都在喝酒攀谈,我溜到阁楼打游戏;然后就看到了这一幕。

游戏打的是什么我忘了,无非是卡丁车或是Mario,但他们的对话我一直记得:

“万尼亚……糖撒了……”

“小耀不哭,万尼亚的糖果都给你。”

然后是很轻的一个吻。小孩子总是容易犯困,我看着王耀窝在伊万怀里睡着了,长长的睫毛打下影子,像两只小手盖在脸上。

真美好啊。


我最近在思考的事情是什么呢?

——王耀到底该和谁结婚。

这部电影开拍后,王耀几乎立刻和伊万传出了绯闻。这个时代——我不得不承认——提名即恋爱,拉手即上床。

《白桦林故事》的主角是一位omega士兵(王耀饰)和一位alpha军官(伊万饰),军官教会了士兵拿枪、用刀,告诉他omega一样可以上阵杀敌,但等士兵真的上战场时,军官却死在了战火里。士兵悲痛欲绝,上面派了另一位战士来取代军官的位置,士兵却惊诧地发现,他和军官长得一模一样——那是军官的弟弟,他们所经受的训练是完全一致的,就是为了防止其中一个发生意外、军营无人管理。士兵和军官的弟弟迅速坠入爱河,但他经常在内心拷问自己到底爱的是谁。这样的爱把他逼疯了,战争结束了,他也结束了生命。

我不得不说,王耀和伊万的演技无可挑剔,就连我看都控制不住地流泪。我记得最深的一幕是士兵与军官的弟弟热恋时,弟弟偷偷进入omega军营看他,士兵那时正在洗漱,他明知道身后的是弟弟,抬头却从镜子里看到了哥哥的脸。

这张剧照我必须放出来:



我没想到王耀真的会哭,我差点连“卡”都忘了喊,伊万和他配合得天衣无缝,他立刻察觉到了王耀想表达什么,弟弟的性格是略微活泼些的,但镜子里的他只是微微勾起了嘴角。

这一幕后来我们重拍了一次,我让伊万穿上了哥哥的军装,好凸显士兵心中的军官形象。

有了这部电影做铺垫,他们传出什么绯闻都不奇怪。电影发布会上王耀一袭旗袍、伊万一身与他相配的白西装,在被提问道“王耀先生,战争结束了,您会和他结婚吗”时,他们相视一笑,同时回答会的。

这直接在娱乐圈掀起一阵风暴,连王家都压不住热搜,现在他们看见我就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好吧,好吧,退一百步说,就算这部电影点燃了他们的恋情,但这也不是我希望看到的,我是个导演,我还要为接下来的电影做打算,王耀有很多部电影要拍,所以至少目前我不能让他们搞得太明目张胆。

比如这种暧昧举动,我决定让他们少做点:



坐大腿、情侣手链、喂奶茶……别提什么CP滤镜,我都觉得你们该去结婚。

猜猜这是什么时候被我发现的?就在《白桦林故事》刚刚杀青的时候,我们去伊万家开了个party。我本来在泳池游泳,趴在池边喝果汁时忽然福至心灵,一抬头就看到王耀坐在伊万腿上喂他喝奶茶。

omega是为美而生的物种,上帝赐予他们柔美的皮肤和馥郁的信息素,像王耀这种omega,我相信他想要什么只需要喊一声,就有无数人双手奉上。

我不知道伊万是怎么忍住没有去标记他的——王耀甚至连抑制环都没戴。

这一对先放一放,我们来谈谈王耀其他绯闻对象。


阿尔弗雷德·F·琼斯,耳熟能详的美国小鲜肉影帝,2020年和王耀合作拍摄我指导的电影《赤棋》(Chess),同年这部电影获得金狮奖。我不得不说,阿尔弗雷德的演技非常出色,他和伊万是不同风格的演员,他比伊万风格多变——他可以演甜心狗狗,也可以演疯子国王。《赤棋》算是我最满意的电影之一,国王和皇后的故事任谁都百看不腻;更何况是相爱相杀的一对荧幕情侣,死去的爱人才是心中最深的烙印,那此后的任何心动都会带上他的影子。

这是剧照:



都闭嘴,我先来:

我的皇后!我的耀!你真是美极了!

这身衣服是阿尔弗雷德亲自找人做的,无论是用料还是设计都是世界顶尖,电影下映后被博物馆收藏了起来。我愿意称他们为“荧屏情侣top1”,因为那场打斗实在太精彩了;王耀饰演的皇后(实为替嫁的邻国卧底)是不通情爱的,他次次出手都狠厉决绝,他的目的就是杀死国王,为国效忠;但阿尔弗雷德饰演的国王却不是如此,他真的爱上了皇后,面对爱人的刀剑多是闪躲。我以为这场戏就要这样结束,但王耀的眼泪又是神来之笔,原来皇后也爱着国王,可他仍然站在了自己国家那一边。阿尔弗雷德配合得完美至极,他取下皇冠后的台词让我惊呼:“All for you.”

这是他的临场发挥,我们的剧本里根本没有这一句。

甚至有人为这句台词开了分析帖,分析国王到底是在说“这个国家给你”还是在说“我的命给你”,还有人将这部电影片段重剪,变成了后世的他们,或许有些丢人,但我看一次哭一次。

说件有趣的事情,阿尔弗雷德拍完最后一场时抱着王耀哭了很久,边哭边说别离开我,耀,不要离开我;他是个好演员,代入感很深,但——麻烦你把手从王耀的腺体上拿开好吗?

他们当时也掀起了一阵热潮,被称为“金钱组”(好吧,这是因为阿尔弗雷德实在太能为王耀花钱了),同人文、同人画撑爆了各个网站,那段时间迫于公司的压力,我甚至要去官推他们——这是真正的“被金钱俘虏”。


还有一位耳熟能详的演员,亚瑟·柯克兰。这位大概不需要我赘述,他出名的时间比阿尔和伊万都早,在这两颗新星没出现前一直是金像奖的热门得主。我们合作的时间在五年前,他曾经拍过一部杀手电影就是我指导的;戏感极佳,入戏快,感情丰沛,他是我遇到过的、除王耀以外的最合拍的演员。

王耀今年忙极了,他除了拍那部《白桦林故事》,同时也在和亚瑟拍《地狱之门》(The Door),导演还是我——我也很忙。经历过阿尔弗雷德和伊万后,我可以明显感觉到新影帝和“老”影帝的差别,亚瑟礼貌、绅士、井井有条,他会提前到片场熟悉场地和台词,每天和王耀对戏到很晚,因为一个小细节去参考文献找出原由,看王耀以前的影片找到他的风格,他们是磨合得最快的一组。

可能是这位英国人实在太有礼,导致我忘记了他要饰演的是在地狱中摸爬滚打的恶魔,他穿着皮衣皮裤出来拍摄时我甚至愣了一瞬,他仿佛瞬间换了个人,连说话都带上了市井流氓的口癖。亚瑟的眼睛是绿色的,但因为地狱场景较为昏暗,有些体现不出他眼睛里的邪戾,他自愿提出戴美瞳(他的眼睛对美瞳有些过敏),我由衷对他的敬业感到佩服。

不得不说,那场戏拍得很棒:



因为救了恶魔而被众天使排斥、最后在恶魔怀里死去的天使,和冲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怒吼的恶魔——亚瑟不愧是“老”影帝,他的愤怒和悲伤带动了我们每一个人,拍完我们甚至没给饰演天堂众人的龙套好脸色看;这绝对不该是一个好导演该做的事情,但相信我,如果你也看过这部电影,你会对那些站在天堂的魔鬼们深恶痛绝。

这部电影我们拍得十分辛苦,为了模仿地狱的氛围,我们大部分拍戏时间都在深夜,而且是在海旁边。有一场戏王耀在海里冻了将近五个小时,不仅是王家人,连亚瑟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恕我直言,这场戏完全可以等到明天再拍。”他把王耀半抱半搂送上岸,交给助理照顾,“当然,如果您也像这些天使一样——明天要去看上帝的话,当我没说。”

他的眼神快把我烧穿了。后来这场戏我们分了两天拍,亚瑟是对的,王耀由于泡凉水时间太久染上了风寒,尽管他非常称职地继续拍摄,但看那样一位美丽的omega难受得脸蛋通红仍然在坚守岗位,我的良心实在过不去。


提到亚瑟·柯克兰,好像人们会自动联想到另一位法国演员——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如果说伊万和阿尔是同一时期的影帝,那么亚瑟和弗朗西斯就是早他们一个时代(别误会,他们不老,只是拍戏时间早)的金像奖角逐者。他们竞争金像奖最起码五年,见到对方不是冷嘲热讽就是大打出手(他们甚至在红毯上因为谁走前面打了一架),弗朗西斯嘴角淤青的相片在各大头条挂了整整两个月,归功于亚瑟·柯克兰先生出色的拳脚功夫,现在提到弗朗西斯人们大多会说“弗朗西斯?喔,嘴角被打青了的那个影帝”。

我的下一部作品邀请了他和王耀,现在已经拍摄到一半了,名字是弗朗西斯取的:《失忆情人》。

他和亚瑟是完全不同的类型——浪漫、不拘一格,他喜欢尝试各种风格的服饰和妆容;归功于王耀出色的外貌,我省了一笔化妆师和服装师的费用,弗朗西斯接手了这个活计,他见到王耀第一眼就满眼写着“坠入爱河”,他说王耀是艺术,艺术不能落到那些乞丐手里。

虽然电影刚刚拍摄到一半,但我已经预见到了这部的火爆。题材是很小众的文艺片,弗朗西斯饰演不老不死的永生者,王耀饰演他的恋人。如果说王耀以前饰演的角色是天塌下来也不会难过的小太阳,那这次他饰演的就是一个苦情疯子。

面对恋人永远不变的脸,他会在夜里偷偷剪掉自己的白头发,去美容院给脸上打针,在别人看到他们不相称的面容发出感慨后将手心掐得血肉淋漓;直到他死那天——他死在四十岁,他发现自己的容颜无论如何都无法与恋人相配,选择结束生命。

这部电影还没有完,弗朗西斯饰演的男主落入了轮回,他发现恋人死后他会回到他们相爱那一天。他与恋人经历了无数次相爱、看了无数次恋人因为同一个原因自杀,无论他如何挽回都无济于事。在恋人又一次死在他面前后,他回到了那天,他在绿荫树下慢慢走着,看到恋人熟悉的背影仍然忍不住叫出他的名字,等那张他见过十八岁、二十八岁、三十八岁的脸转过来后,他流着泪说着我认错人了,抱歉。

此后他们的世界再无交织。

我道歉,我又拍出了一部悲剧,我在片场也哭了很多次。虽然还未上映,但我还是先贴一张剧照:



这次,王耀是走不出来的那个。他一向出戏很快,拍《白桦林故事》时他都没有难受很久,但这场戏我喊完“卡”他还在哭。弗朗西斯搂着他哄,说都是假的、别哭了宝贝、都是那个倒霉导演的错——这真的怪我吗——王耀缓了三天眼睛才消肿。


目前看来,王耀暂时不会结婚,王家看他看得很紧。为了防止我忘记,在下面写点小道消息(希望这本日记王家人不会看到):

  1. 二十年前的万圣节晚会,伊万因为亲了王耀被王黑王吉王辽追着打。

  2. 《白桦林故事》有一段床戏被王苏和王浙删了。

  3. 王耀拍吻戏的时候王川经常在旁边煮火锅,并且“不小心”把火锅汤泼我脸上。(拜托,不拍吻戏怎么体现电影的冲突和矛盾?)

  4. 王沪昨天给了我几箱金条,试图让我把王耀以后的床戏省略。不可能的。

  5. 拜托王云别给我寄毒蘑菇了,我看见小人好几次了。

  6. 王津想要演下一部剧的龙套——天桥底下卖艺的叫花子,和他一起来的还有王京和王冀。饶了我吧。

剩下的以后再写,祝我这个单身狗521快乐。


———END.


大家521快乐!

不可以抱图喔,这是约稿——以后出本本会印成明信片的www


如果看得开心,可以留一个评论给我吗?谢谢你呀(抖抖小碗)



糖落

该管一下紫月国了

#看完紫月国后我感觉眼睛都脏了所以写了这系列


#all耀向


#人物归本家 ooc归我


#幼儿园文笔勿喷


#无论是这篇文里王耀穿越前的世界还是穿越后的世界台湾都已经收复了


#无脑自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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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这是穿越了?”王耀仔细打量着这紫不拉几的卧室,床头还放着一个紫头发大妈的照片,照片右下角还写着“夏露露♡”

王耀沉思了一会,忽然想起了自己之前看了个短篇玛丽苏小说,女主好像就叫夏露露。

“大哥,你起来了吗,世界会议马上就开始了。”门外传来王京的声音。“王耀回过神来,连忙问道“什么!...

#看完紫月国后我感觉眼睛都脏了所以写了这系列


#all耀向


#人物归本家 ooc归我


#幼儿园文笔勿喷


#无论是这篇文里王耀穿越前的世界还是穿越后的世界台湾都已经收复了


#无脑自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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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这是穿越了?”王耀仔细打量着这紫不拉几的卧室,床头还放着一个紫头发大妈的照片,照片右下角还写着“夏露露♡”

王耀沉思了一会,忽然想起了自己之前看了个短篇玛丽苏小说,女主好像就叫夏露露。

“大哥,你起来了吗,世界会议马上就开始了。”门外传来王京的声音。“王耀回过神来,连忙问道“什么!还有多久!”

“一个小时。”

王耀从床上起来,打开衣柜看见了和这房间一样紫的西装

“原主品味怎么了,这能好看吗?”王耀翻箱倒柜的找一件正常的衣服。结果除了套正常的汉服,其他的全是奇葩的衣服,还清一色的紫。“没办法了,穿汉服去吧。”


王耀踩着点来到了会议室,打开门看见郭嘉们都穿着和自己衣柜里西装一样的衣服,中间还坐着一个女孩

沉默,是今天的王耀

王耀关上了门又打开,希望刚才自己看到的是幻觉,但没用。里面坐着的还是那群看起来不怎么聪明的郭嘉以及那个名叫夏露露的新生郭嘉。

“王耀先生今天怎么没穿我给的西装呀”夏露露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问到

“抱歉夏露露小姐西装...呃西装脏了,拿去洗了”

“夏露露小姐给的西装你怎么那么不爱护”亚瑟皱着眉毛一脸嫌弃的说到

王耀撇了眼亚瑟并没有理他然后认命般坐在自己的坐位上,打量着夏露露

粗糙的淡紫粉长发,感觉一摸就会一手都是油。齐刘海也长的离谱,感觉把刘海掀起来后暴露在外的是不知有多高的发际线。那双金粉色和紫红色的异瞳可以算是王耀这辈子见过最丑的异瞳了。那明显整过鼻子高的吓人,已经那小到不符合常理的还起了皮的嘴巴。要不是王耀以前和黄帝炎帝去看过那些奇珍异兽,他都想问一句“请问你在山海经的第几页”

会总是要开的,奇迹的是会议开始没有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夏露露那夹到快听不见的夹子音

“大家把合同签一下吧,紫月国真的很需要这些。”夏露露一脸委屈的说

“没问题夏露露小姐”阿尔等人连忙讲到,连合同都没看就签了字。

王耀看了眼合同,什么鬼?!把澳门,香港,台湾都送给紫月国?!还需要每年都无条件的送各种资源,傻子都不会同意吧。小澳他们可是自己最疼爱的弟弟妹妹,那紫月国脑子是摆设吗。王耀继续瞄了一眼,哦,这个紫月国也挺蠢的,合同上并没有写毁约会怎么样,看起来她肯定认为他们不可能不签的样子

王耀抬头看了眼其他人签合约的样子,仿佛看见了他们上司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王耀先生为什么不签啊~”夏露露装出了很伤心的样子

“抱歉夏露露小姐,合约我不同意。我历尽千辛万苦才把我的弟弟妹妹带回来,是不可能送人的。如果你想要,你就可以试试发起第三次世界大战然后把我打败。”王耀忍着想把夏露露打解体的想法说道

夏露露咬牙切齿得:“啊,那好吧,是我没有考虑到王耀先生的感受”

“王耀你怎么可以拒绝夏露露小姐”伊万拿着魔法水管说道

“抱歉伊万,这合约我是不可能签的”王耀很震惊,这还是伊万吗?被冒充了?

会议很快就过去了,王耀刚想回家屡一下这世界的故事,就看见王湾他们堵在门口

“大哥真的同意合约了吗”王湾带着哭腔的问道

“老师....”

“大佬....”

他们怎么也想不出来,为什么王耀会被那个未知生物迷了心窍

王耀顿了顿,无奈的说:“放心,你们是我最喜欢的弟弟妹妹,不可能会把你们送出去”王耀摸了摸王湾的头示意自己并没有签合同

“真的吗,我就知道大哥不会这样的!”

“老师,可你违约了...”

“放心濠镜,那紫月国应该是把脑子当摆设了,合同上并没有写违约了会怎么样”

“那个紫月国昨天还朝我嚷嚷等你把我送给她,她会让我给她当一辈子仆人。现在打脸了”王湾嘟囔着,她也不是怕但女仆会怎么样,以前打仗时她吃过的苦可比紫月国想的还多。

“好了回家吧,我做饭给你们吃”

“好”×3




彩蛋是我画的紫月国🌚💦

沈太子_已恢复汉化搬运

授权转载


この落差が好好の好…


哎……?


原作者:rebi @levico_m

授权转载


この落差が好好の好…


哎……?


原作者:rebi @levico_m

卡涅普拉·哈米沃基斯

因为会画耀君的头发了,于是非常快乐的摸了一些(私心打露中(对手指))

因为会画耀君的头发了,于是非常快乐的摸了一些(私心打露中(对手指))

凉芥【备考ing】
这个是 @言月 太太的神图!!...

这个是 @言月 太太的神图!!!

【打滚~】太太人超好的嗷~~【一大早兴奋得不知所措】


是《【王濠镜】镜光睥睨》的插图

https://liangjie11651.lofter.com/post/317ff942_2b51488ce


太太真的好赞!!!

【我要怎样才能表达我的爱~~在线等,挺急】


这个是 @言月 太太的神图!!!

【打滚~】太太人超好的嗷~~【一大早兴奋得不知所措】


是《【王濠镜】镜光睥睨》的插图

https://liangjie11651.lofter.com/post/317ff942_2b51488ce


太太真的好赞!!!

【我要怎样才能表达我的爱~~在线等,挺急】


無故被蓮藕击中頭部🇲🇴
《中华组的假面骑士Pa》 怎么...

《中华组的假面骑士Pa》

怎么说我终于把我欠的这个脑过的给搞了

大概濠镜的情况就是:

因为性格所以是王家唯一一个能在特定情况下正常使用危险扳机的人


嗨害嗨别觉得我偏心

后面有更牛X的道具等着中华组的其他人

(所以我应该放卡面来打的合集还是APH的)

《中华组的假面骑士Pa》

怎么说我终于把我欠的这个脑过的给搞了

大概濠镜的情况就是:

因为性格所以是王家唯一一个能在特定情况下正常使用危险扳机的人


嗨害嗨别觉得我偏心

后面有更牛X的道具等着中华组的其他人

(所以我应该放卡面来打的合集还是APH的)

日月舍予

地球村(2)

一些沙雕东西(乡村文学?)

本篇有中华组,亚细亚,联五轴三,无cp,亲情友情向

关于我网课体育课的时候都在干什么

————————————————————

       这地球村里最神奇的人要数王耀了。没有人知道他的具体年龄,只知道罗马鸡酱年轻的时候他就在了,但是他的样子却像个二十几岁的青年。

        据说王耀家很久以前很富裕,在村中地位很高,但是王耀有一个毛病,就是喜欢捡孩子。老王:收坏小孩,不听话的小孩,没人要的小孩

除了...

一些沙雕东西(乡村文学?)

本篇有中华组,亚细亚,联五轴三,无cp,亲情友情向

关于我网课体育课的时候都在干什么

————————————————————

       这地球村里最神奇的人要数王耀了。没有人知道他的具体年龄,只知道罗马鸡酱年轻的时候他就在了,但是他的样子却像个二十几岁的青年。

        据说王耀家很久以前很富裕,在村中地位很高,但是王耀有一个毛病,就是喜欢捡孩子。老王:收坏小孩,不听话的小孩,没人要的小孩

除了亲生的三个弟弟妹妹以外,还收养了本村的三个孤儿。

         王耀家的孩子一直是地球村中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大家几乎经常能看到任勇朝和任勇洙相与逐于中庭,王嘉龙更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林晓梅好好的一个小姑娘硬是被本田菊带坏了,总是和本田菊躲在角落里拿着一个本子不知道在画什么,还边画边看着哥哥们偷笑。唯一看起来懂事乖巧的王濠镜其实是最令王耀头疼的,这孩子小小年纪不学好,总是跑去看村里的大人打牌打麻将,还教村里其他孩子打麻将,每次都能把人家的零花钱全都赢过来。

        但是孩子们总有长大的那一天,而于此同时,王耀家里却越来越困难。孩子们一个个越来越叛逆,王耀只能无奈地感叹,自己老了。本田菊这个时候认识了一个“好兄弟”,就是之前提到过的种土豆的路德维希。他们俩天天在一起畅谈“伟大理想”,渐渐地两个中二少年搞起了小团体主义。费里西安诺也(因为爱情)加入了他们,他们给他们的小团体取名为“三人帮”,在村里起先只是欺负其他小孩子,后来逐渐放肆起来,开始拉帮结派,欺负弱势群体。

       这个时候,村里当时家境比较富裕的亚瑟和王耀在生意上起了一点冲突,亚瑟气不过于是闯进王耀家发泄了一通。村里另外几个青年如弗朗西斯,阿尔弗雷德,斯捷潘几个早就对王耀不满意了,便乘火打劫,当然这事也少不了“三人帮”的参与。

         王耀只能感叹:“西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忍能对面为盗贼。公然抱茂入竹去,唇焦口燥呼不得,归来倚仗自叹息。”“布衿多年冷似铁,娇儿王嘉龙恶卧踏里裂。”

         落后就会挨打,亚瑟以“收养”的名义把王嘉龙带走了,王濠镜也是同样的命运。本田菊在离家出走的时候顺便强行把林晓梅带走了,任勇朝任勇洙两兄弟也都搬出去住了。破破烂烂的家里只剩下王耀孤苦伶仃一个人。

      “三人帮”在村里早就臭名远扬了,于是几个主要受害者开始组织起来,盘算着治一治这帮无法无天的不良少年。这里面有亚瑟,弗朗西斯,王耀和伊利亚。

       这里说一下,布拉金斯基家里有三兄弟,大哥斯捷潘一直对家里实行着专制统治。二哥伊利亚忍不了了,就组织起弟弟妹妹和邻家几个受欺负的小孩一起把哥哥赶出了家门。斯捷潘:我屑屑你。伊利亚家里也穷,但比王耀稍微好一点,所以有时会帮助王耀,两个人成了好同志。

        四人制定了计划,王耀负责收拾自家弟弟本田菊,而亚瑟,弗朗西斯和伊利亚一起对付比较强悍的路德维希。至于费里西安诺呢?他们非常感谢路德维希有费里这样一个猪队友,为他们的计划做出了伟大的贡献。弗朗西斯被路德维希打了几下就投降了,亚瑟也被路德维希欺负得够惨。他求着弟弟阿尔弗雷德帮忙,阿尔弗雷德却表示:“哎呀,我可是维护地球村和平的hero啊,怎么可以打架呢?”可是后来本田菊欺负到他头上了,他立刻决定“参战”,援助亚瑟他们。

      最终“三人帮”被拆散,不良少年们被各自的监护人领回了家,就在大家皆大欢喜的时候,路德维希的哥哥基尔伯特却去世了。

Lonicera

微小说

才发现又被锁了,再试一次

搞点儿字母微小说,二十六个字母没凑齐,因为想一个组合搞一个然后脑洞不够了,先存这些~可能会继续写~

依旧是段子与段子之间无关联,偏历史向,不过我是个历史废,臆想的东西也多……总之,慎入吧

Agreement(协定)——金钱组

“不要盯我盯得这样紧。我也是为商议问题而来的。”阿尔弗雷德整整衣领,坐到与王耀面对面的地方。会议室的墙壁严重反光,弄得他很不舒服。

“我猜到有人要搞大动作。”王耀转了转手中的钢笔,“速度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快。”

“我上司都是利己主义者。这一点,你比我还要心知肚明。”

“嘴上虽不明说,心里想法全写在手里这份协定上了吧。准备付出怎样的实际...

才发现又被锁了,再试一次

搞点儿字母微小说,二十六个字母没凑齐,因为想一个组合搞一个然后脑洞不够了,先存这些~可能会继续写~

依旧是段子与段子之间无关联,偏历史向,不过我是个历史废,臆想的东西也多……总之,慎入吧

Agreement(协定)——金钱组

“不要盯我盯得这样紧。我也是为商议问题而来的。”阿尔弗雷德整整衣领,坐到与王耀面对面的地方。会议室的墙壁严重反光,弄得他很不舒服。

“我猜到有人要搞大动作。”王耀转了转手中的钢笔,“速度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快。”

“我上司都是利己主义者。这一点,你比我还要心知肚明。”

“嘴上虽不明说,心里想法全写在手里这份协定上了吧。准备付出怎样的实际行动?整垮我,还是,慢慢整垮我?”

“不会这么直接的。”阿尔弗雷德把眼镜扶正,“你我相处数年,你早该猜到的。协议,永远不止一份。”

“是吗。”协议被撕得粉碎,“那,合作愉快。”

(背景:大概是2018年,经济的问题,为了突出火药味把俩人全写崩了我承认……)

Beneficiary(受益者)——北美双子

“马蒂,你……目睹过意识体消失的过程吗?”阿尔弗雷德从仓库里找出了带轮子的木制玩具。

“嗯?可能没有吧。但我也在想一个问题,”马修按下暂停键,电影画面定格在一个头戴鹰羽冠的土著人身上,“阿尔,弗朗先生和亚瑟先生到来之前,负责照顾我们的是谁来着?”

“……等到了十一月,我们回密西西比河沿岸看看吧。”

“好……”

(背景:关于印/di/安,现实中那边儿不太可能有人反思的,所以这只能算一种理想情况吧)

Contrary(相反的事实)——极东

“耀君,要不要将长袍脱掉?你的身体看起有些沉重。”本田菊打开推拉门,惨白的月光射进屋内,仿佛一把锋利的尖刀。

“唉,连月亮都不叫人舒心了。”王耀疲惫眨眨眼,大脑昏昏沉沉的。淡淡的云挡在月亮前,形成斑驳的黑影,把月亮衬的如同鬼影一般。

“你知道未知的世界是怎样的形态吗?”

“不知道。我想我会去摸索。也许,就从现在开始。”

本田菊刚想继续回应,发现身后一片寂静,原来王耀已经倒在地上昏睡过去。他停顿了几秒,随即锁上推拉门,转身拿出准备好的行李,消失在被夜色笼罩的宅院里。

“反正,祝好。望顺利。”他还是不忘留下字条,但他也搞不清楚自己写了什么。

(背景:大概是1860年代,两国在被打/开/国/门后态度不一样,单纯想写写那种背景下两人再赏月是什么情景)

Desperation(铤而走险)——半岛双子

“正辉,最近上火上得厉害。越来越多的人被拉上卡车,嘶吼的声音不绝于耳。血腥味刺激着我的神经,我禁不住开始猛烈地咳嗽……”

任正辉把泛黄的信纸叠起来,夹在名为“一九八零”的相册里。

“当年我盼着你给我回一封信,即便我知道那不可能。”任勇洙递上一张自己四十年前的照片。

“我很清楚我的回信会给你带去多大的灾难。”

“可我不在意。当时,我是真的…真的想你。”

(背景:大概1980年,nh的光/zhou/事/件,可以百度一下~当然勇洙说他想正辉是我瞎猜的,但nh那事儿或多或少跟北边有点儿关系)

Escape(逃离)——雪兔

“你的反应叫我意想不到呢。”伊万爬上一栋高楼的顶层,靠在基尔伯特身边,“不去阻止你的人民吗?这边楼很高,跳下去便头破血流。”

“我若能阻止,墙建立之时就带头将它拆除了……”基尔伯特手指颤抖着,指尖发白。

“有没有想过和他们一样,纵身一跃,却寻找你弟弟。”

“我过去对他而言也是一种威胁。我每天站在这里,想着如果能望见他,多看一眼就好。”

“所以,”伊万钳住他的胳膊,“留下来?”

“反正逃不出你的心。”

“是你的选择哦。又不是一两次了。”

(背景:大概1961年,柏/lin/墙,懂的都懂。)

Frenemy(亦敌亦友)——Dover

“我终于找看守的侍卫要来可以写字的东西。弗朗西斯这几天没有出现……很奇怪他的目光不再似往常那样柔和,反倒多了几分凄厉……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我为什么会心里发毛……”——亚瑟写于一零七零年

“她走的过程比我想象中还要迅速……果然我也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血液浸染泥土,泥土里残存着她的气息……亚瑟躲去哪里了,等找到他我一定……罢了,针对他会有用吗?”

——弗朗西斯写于一四三二年

“争执一时间无法结束,果然我们不适合平和的相处方式,要不也不会因为剪个头发打起来了……阿尔和马修还在睡,但愿他们别去了解事情的脉络……明天又要和他见面,他说他想坐下来谈谈,也许吧……”——亚瑟写于一七六零年

“最近征服欲变重了,昨天上司的画师为我作画时还说我的面容看起来有些危险,我该欣喜还是该沮丧呢?亚瑟又忙着拉拢势力对付我吧……我承认我心里住着病态的种子,无数次梦到他屈服,可真屈服我又觉得遗憾……”——弗朗西斯写于一八零一年

……

“你现在还写日记吗?”

“不了。信息发达后很难找回曾经的感觉。”

“我们以后会怎样?”

“像这几篇日记一样吧。”

“纠缠下去?”

“纠缠下去。”

(背景:现在。俩国历史上纷争一直挺多的,现在立场也不算一致。)

Guardian(守护者)——斯拉夫

“哥哥,快回去休息。你的黑眼圈又加重了。”

“哥哥,别看窗外了。天空灰蒙蒙的,气氛还是一样糟糕。

“哥哥,姐姐被你从工厂找回后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动静。”

“哥哥,你为什么……”

“娜塔莉……”伊万拿出一条红色的围巾递给她,“不必为我担心。戴上这个回去睡吧。”

“啪。”不远处的房间里传出东西碎掉的声音。

“还要疯到什么时候?”伊万一脚踢开房门,看到冬妮娅的手腕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

“可我还能做什么呢?”冬妮娅的手划过镜子,血印染在玻璃上。

(背景:现在,懂的都懂。)

Homeland(故土)——中华组

嘉龙厌恶蓝色。碧蓝的海浪会将他带离故乡的沿岸,任鱼群啃咬他浸泡在海水中的身躯。无数个细小的伤口同时刺激他的神经,宛如撕裂一样痛苦。

晓梅惧怕白色。白丝带别在她胸前时,她发现她被关进一间布满白炽灯的房间里。王耀就在她身后,她却触碰不到。

濠镜还挺喜欢红色的。暗红的定心丸吃下去至少能保证一切顺利运行,不偏离正轨。他看向王耀,默默点头。

(背景:现在。蓝白红算是我认为的三人对少主的不同态度。矛盾程度湾>港>澳)

Isolation(孤立状态)——冷战

“别以为藏匿在集市中我就寻不到你。”伊万在卖布匹的摊位后发现了伪装成中东人模样的阿尔弗雷德,“为何出现在喀/布/尔?”

“我想仔细看看现在的你究竟是什么模样。眼里是不是真的会冒出红光。”阿尔弗雷德用手遮住嘴巴,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伙,“你确实变了。三十多年前,我与你对视的时候,你可不似这般……叫人无法亲近。”

“所以呢?你要来教育我吗?”

“帕瓦娜在哪儿?”

“不许岔开话题。”

“你这样当心被孤立。”

“彼此彼此。”

二十四年后……

“你是专门过来等我的吗?”阿尔弗雷德看到伊万时,他正痴痴地站在空荡荡的巴米扬大佛遗址前,“沙漠里,有些显眼。”

“就像你对我做过的那样,我也想知道你改变了多少。游戏规则可没变,阿尔弗。”

“少啰嗦,我可不是你。现在理解孤立的意思了吗?”

“有没有找到帕瓦娜?”

“不要转移重点哦。”

(背景:大概1979年与2003年,阿/富/汗的事儿不少大佬画过写过,我炒个冷饭……私设形象阿/富/汗,名字叫帕瓦娜)

Morbidity(病态)——雪桥

“时日不多了。”托里斯轻轻擦去伊万额头上的汗珠,平静地撕去墙上的日历。

“别走。”伊万把托里斯摔在床上,与他唇齿相交。两人的舌头绕在一起,化成两条在地狱里纠缠的蛇。背上的伤口由于激烈的动作被灌上新的血液,与汗水混合在一起浸湿了托里斯的衣衫。他皱紧眉头,细长的指甲嵌入伊万手背的皮肉中。

“让我再看看你。“伊万望向那双熟悉的眼睛。绿色的双眸褪去了最初的单纯无邪,化作两潭无止境的深渊凝视着他那颗路人皆知的心,“莫非变得和我一样了?这可不是我所希望的。”

“伊万先生走了?”莱维斯几分钟后推开门。

“嗯。”托里斯打理着头发,“祝福我吧。”

(背景:大概1990年1991年左右,第一个离开苏的立/陶/宛;从头到尾全是病态爱)

Onlooker(旁观者)——泰越柬

“你才是真正懂我的。“普密蓬吻上阮氏玲的双眼,丛林里充斥着死亡的声音。

“少说这些无聊的话。阇耶跋摩怎么办?”

“普密蓬…阮氏玲…“角落里的阇耶跋摩擦擦嘴角的血,“暹罗、安南……”

(背景:大概17世纪左右,暹/罗与安/南对高/棉的占有与瓜分,对这段比较有兴趣搞了冷角色。私设阿泰叫普密蓬,私设柬,名字叫阇耶跋摩)

头像是什么不重要

《拦 路 虎》

画渣致歉,涂色差致歉

关于弟弟妹妹们的操心

打亚细亚和中华应该没错?

《拦 路 虎》

画渣致歉,涂色差致歉

关于弟弟妹妹们的操心

打亚细亚和中华应该没错?

路加因为涉黄被关起来了
摸了王家人!很粗糙,很粗糙,很...

摸了王家人!很粗糙,很粗糙,很粗糙

⚠️有模板套用

摸了王家人!很粗糙,很粗糙,很粗糙

⚠️有模板套用

無故被蓮藕击中頭部🇲🇴

救命啊我最近老是做梦梦见王嘉龙和王濠镜他俩变成假面骑士了救命啊真的很怪他俩穿皮套真的好难看啊我现在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祈祷一下希望今天晚上不要梦见他俩变成假面骑士🥺🥺🥺真的烦内

没有雄性能拒绝假面骑士吧~

男孩子再大他也是雄性🥺👉👈

但是这个东西真的会传染内👉👈

(我应该放在Build的合集里还是中华组)


救命啊我最近老是做梦梦见王嘉龙和王濠镜他俩变成假面骑士了救命啊真的很怪他俩穿皮套真的好难看啊我现在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祈祷一下希望今天晚上不要梦见他俩变成假面骑士🥺🥺🥺真的烦内

没有雄性能拒绝假面骑士吧~

男孩子再大他也是雄性🥺👉👈

但是这个东西真的会传染内👉👈

(我应该放在Build的合集里还是中华组)


無故被蓮藕击中頭部🇲🇴

我妈:“你的眼睛都瞎成这样,你还拿头发挡住眼睛”

我:“?”


P2:王Tony的成果

我妈:“你的眼睛都瞎成这样,你还拿头发挡住眼睛”

我:“?”


P2:王Tony的成果

新世纪混邪战士

【中华兄妹】桃叶

桃叶复桃叶,渡江不用楫。但渡无所苦,我自迎接汝。——题记


一月的台湾省。

夜风清冷,透过竹编帘的缝隙入了小室。窗外是淡如烟的雨,淅淅沥沥,从傍晚下到夜里,尚未有要停下的样子。小小的雨珠牵在屋檐上,像用细丝串起的连珠般,坠入青石板上小小的坑洼中,荡起小小的涟漪。庭院里的桃枝之上沾了雨珠,转瞬雨珠又滑落到湿润的泥土中。苇草,灰白的苇草。它们斜立在风雨中。

算不上厚的棉被被掀起,林晓梅轻喘着气坐在床上。

原来……是梦啊。

窗外依旧是淅淅沥沥的凉雨。


梦里是她不愿忆起的往事。

凄冷的雨落在不复往日繁华的宫殿旁,身前是垂着首没有抬头的王耀,身后是本田菊家的军队。昔日那个谦和有礼的堂......

桃叶复桃叶,渡江不用楫。但渡无所苦,我自迎接汝。——题记


一月的台湾省。

夜风清冷,透过竹编帘的缝隙入了小室。窗外是淡如烟的雨,淅淅沥沥,从傍晚下到夜里,尚未有要停下的样子。小小的雨珠牵在屋檐上,像用细丝串起的连珠般,坠入青石板上小小的坑洼中,荡起小小的涟漪。庭院里的桃枝之上沾了雨珠,转瞬雨珠又滑落到湿润的泥土中。苇草,灰白的苇草。它们斜立在风雨中。

算不上厚的棉被被掀起,林晓梅轻喘着气坐在床上。

原来……是梦啊。

窗外依旧是淅淅沥沥的凉雨。


梦里是她不愿忆起的往事。

凄冷的雨落在不复往日繁华的宫殿旁,身前是垂着首没有抬头的王耀,身后是本田菊家的军队。昔日那个谦和有礼的堂兄最终和自己的哥哥撕破了脸。他用刀划过华夏大地,留下鲜红的血迹。

前一晚她哭着问王耀,为什么要送走她。他是不是不要自己的妹妹了,是不是自己做错什么了。王耀没有见她,只是一个人闷在屋子里遣了宫人告诉她说这是清政府的决定,自己没有权利管。她不愿信。往日最爱惜妆容的姑娘在冷雨中站了一夜,湿凉的长发滴着水流进衣衫,脸颊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鞋袜被雨水打湿,林晓梅感觉自己的双脚像是站立在雪中。鬓上的绢花沾了水损了色,她也不管。林晓梅站在宫门前,漠漠看着曾经熟悉的地方。


那时大家还在一起——王耀,濠镜,嘉龙。有时逢年过节,阮家表姐、本田家的堂兄也会聚来。聚会上王耀总愿意和弟妹们一起玩闹,王濠镜很喜欢泡一壶茶笑着看他们嬉戏。嘉龙是最爱玩的那个,林晓梅怎么也想不出他为什么有那么多鬼点子。阮家的姐姐很温柔,会陪她聊些姑娘家的事,看她的时候眼底总带着笑。那个时候本田家那位名叫菊的堂兄确是谦和有礼的。哦,还有那位特别爱吃王耀做的酸菜年糕的姓任的哥哥,他也常来。

一次夜里醒来后就睡不着了,小姑娘便踏着一路的月光小跑到王耀的寝宫。她和着月光折了一枝梅花,携了满袖清芳敲开了那一扇熟悉的门。夜已深,被打扰的王耀脸上却看不出睡眼朦胧。他笑笑,摸摸林晓梅的头。

“晓梅,外面凉,进屋吧。”

于是林晓梅进屋,才发现王耀的案前置了一盏灯,灯下是微黄的纸张与乌青色的汉字。王耀接过林晓梅递给他的梅花,笑着问她:“晓梅,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说的时候,王耀眼里尽是温柔。林晓梅借着屋里一盏孤灯的光看清王耀的脸,那样熟悉,那样可靠。

“哥,我睡不着。”

于是王耀便搬了张椅子,和林晓梅一起坐在书案前,将灯火挑明,与她一起读起书来。

鱼沉雁杳天涯路,始信人间别离苦。

读到这里,王耀几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然而林晓梅尚不懂得何为离恨:“哥,离别有那么苦吗?”


小时候她经历过最长的别离,是王耀出了趟远门。王耀带着华美的丝绸与光洁的瓷器离开,王耀带着罕见的瓜果与悠扬的乐声归来。那几个月,每个晚上林晓梅都会缠着王嘉龙和王濠镜,问他们王耀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几个月,不会太久的。”王濠镜吹散茶杯上缭绕的白雾答道。

几个月?那是多久?

我要等哥哥多少个晚上?那样的话哥哥怎么教我功课?哥哥走那么久会不会忘了我?他回来的时候还会记得我是谁吗?

“不用担心,”王嘉龙似是明白林晓梅在担心些什么,“我们一直都在呢。王耀他也不会忘了我们的——他记性还没差到那个地步。”

“嘉龙!”王嘉龙的脑袋上被戳了一下,“说什么呢!没大没小。”

一开始林晓梅还是接受不了王耀出远门前没和她好好告别这件事的——尽管王濠镜一再耐心地和她解释是她那一天早上怎么都叫不醒。林晓梅还是会习惯性地在夜里睡不着觉时往王耀的寝宫跑,然后才想起王耀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嘉龙哥,大哥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呢?”林晓梅急切道。

半夜里被林晓梅摇醒的王嘉龙半眯着眼睛,使劲甩了甩头试着让自己清醒过来。他坐起身,手撑着被子:“嗯……晓梅,我也没去过呢。不过王耀和我说过,一路上很危险,要踏过千里漫漫的黄沙。”

“他说那一次他领着商队与驼队穿过大漠。太阳像是要把一切烤焦,眼前的景物时不时出了重影。”

“水都得省着喝,找到下一个绿洲前他们是决不能喝太多水的。大漠里几乎不下雨,有时行路中最艰难的不是迈开腿,而是忍受嗓中的干哑。”

“大漠里很孤寂,几乎见不到别的活物。路上随处可见动物和人的白骨,而那只是一部分,有许多都掩埋在大漠的滚滚黄沙中了。为了节约能量他们甚至很少说话,只有驼铃声一直响着。”

“还有疾病与流沙河。在那样的环境里,疾病很难被治愈,有些病在我们这里能治,在大漠中一旦染上就要等死。流沙河更是危险,行路人稍不注意便会被活埋在黄沙中。”

“啊,还有……”

“王嘉龙你别说了!”王嘉龙的话语被林晓梅打断。

他有些不解地看向林晓梅,却发现小姑娘眼里满是泪水。

“你明知道那么危险,你为什么还让他去?大哥他如果在路上被人欺负了怎么办?他如果得了很重的病回来忘了我们所有人包括他自己怎么办?他如果一去就不回来了怎么办?”林晓梅带着哭腔问他。

王嘉龙急忙蹲下身:“晓,晓梅你别太担心,听我讲……”

“你要我怎么不担心!”林晓梅几乎破了音。

于是王嘉龙笨拙地学着王耀的样子安抚着林晓梅,告诉她王耀一定会平安回来。一直到王嘉龙的寝宫外天蒙蒙亮,露水从草叶上滑下,林晓梅才带着眼角的泪痕在王嘉龙的怀里睡着了。

“哎……晓梅这孩子……”王嘉龙耸耸肩,把林晓梅抱回了她温暖的床上,再折返回自己的宫室,“能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吧,等天彻底亮起来濠镜哥又要喊我背功课了。”

后来几天晚上她还会去找王嘉龙或者王濠镜,两位哥哥总是耐心地陪着她。再后来,林晓梅也会一个人好好睡觉了,只不过有时需要王濠镜半夜起来给她掖好被角。她似乎渐渐习惯了王耀出远门的日子。


“晓梅!”大清早,王嘉龙推开了林晓梅房间的门,“大哥他——啊!”

一个枕头飞到了王嘉龙的脸上。

“林晓梅……!我好心来告诉你王耀他回来了你还……”王嘉龙揉着脸颊,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你说什么?大哥他回来了?”

起床气在一瞬间消失的林晓梅用极快的速度洗漱,不一会儿就整理好了衣装,向宫城的大门跑去,留下王嘉龙把她的枕头放回她的床上。


王耀领着商队重回这一片熟悉的土地。

他归来时恰是日出。王耀的身影被朝阳镀上一层金色,熟悉的宫城砖瓦上也是一层金。王耀一抬眼便看到林晓梅微微提着裙角跑向他,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便抱紧了他。

“晓梅。”王耀一时间想不出别的话,便只轻唤林晓梅的名字。

林晓梅抬起头,笑着看向他。

王耀将手中的手绢递给林晓梅。

晓梅,这是从江南那里给你买来的。

林晓梅接过手绢,仔细端详着。上面绣了一枝半开的桃花。她将手绢妥帖地收好,向王耀行了个礼。


林晓梅渐渐也习惯了王耀出远门的日子,她知道大哥有时会出远门,不过一定会回来。毕竟大哥从未忘记过他们弟妹几个。

而且王耀每次回来,都会给他们带点东西。林晓梅总是把这些王耀的赠物收藏地好好的,王耀出远门时拿出来看看,就好像王耀陪在她身边一样。

有一段时间,王耀不再远行。那时王耀好像很难受,听他说是一位故人走了,他也没有去的必要了。过了几年,他不再亲自带商队穿过茫茫大漠,而是遣有才干的青年人代他去了。

小时候的林晓梅经历过最长的离别,大概就是先前那几个月吧。


“哥?哥?”思绪中的王耀被林晓梅的呼唤声拉回现实。

离别啊……

王耀像是在追忆谁。他与太多人告别过就再也没再见了。

是有那么苦的。

为什么我从来没体会过那么苦的离别呢?林晓梅疑惑不解。

王耀愣了一会儿,眼里的神色突然变得坚定。

“我不会让你们体会那样的离别的。”

“永远不会。”


雨还是没有停下,林晓梅感到彻骨的寒冷。王耀说过他永远不会让弟妹们体会那样的离别的,可他食言了。王嘉龙曾经说过他和王濠镜一直都在,然而他们也在海浪中乘着西方人的船被王耀送离这里。送走王嘉龙和王濠镜后,王耀眼底的光几乎消失了。

现在她也要被送走了。

眼见着天光渐渐亮了些,林晓梅不再立在宫门前。她转身回了自己的寝宫,收拾好东西,沐浴后换上合身的衣服,将绢花洗净后整整齐齐地戴在鬓边。

这是她走之前最后一次见王耀了。

“不要哭……一定能回来的……嘉龙哥和濠镜哥也是吧……”林晓梅对着铜镜强行挤出笑容,把泪水擦干。

她转身看见桌案上王耀赠给她的桃绣手绢,似是回忆起什么,将手绢叠起贴身放好。

出了门,她便看到了王耀和本田菊。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静。林晓梅将行李交给本田菊带来的女佣,转身走向王耀。

哥。

“晓梅……我对不起你。”无力的声音。

林晓梅忽有许多话想要和王耀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化作一句“哥,保重”便向本田菊走去。

“本田菊。”林晓梅微微抬头看向本田菊,语气中多了几分坚定。林晓梅的声音不大,却能穿透湿沉的空气,十分清晰。

“我今天跟你走了,但我绝不会屈服于你。我流的是华夏的血,你永远不要妄想将我永远地夺去。”

这话,说给本田菊听,也说给王耀听,更说给自己听。


林晓梅从梦里不愿回忆起的事里清醒过来。

她的孩子们很勇敢。面对本田家的军队,他们一直没有屈服。林晓梅也带着他们对抗侵略者,保卫自己的土地。林晓梅知道,就算是一个岛屿,也不是侵略者的兵甲能轻易踏过的。

昔日的大小姐也拿起了枪。她和青年人们一起规划着反击计划,她也常到后方关心孩子们。本田菊不明白林晓梅为什么这么执着地反抗,他更不明白中国的人民为什么那么执着地反抗。

“本田菊,他不会明白的。”

王耀擦去头上的血,举起机枪冲出战壕。

林晓梅干净利落地将一个细作解决掉。

王濠镜的眼镜碎了一片,他干脆摘下眼镜领着士兵们冲锋。

王嘉龙咬紧牙,跟战士们讲述着下一轮反击的规划。

这是他们的声音,这是大陆、台湾、澳门、香港的声音,这是中国人民的声音。


后来,本田菊家的军队终于撤出了林晓梅家。她看着这些年来她的孩子们,深深鞠了一躬。

“大家,都辛苦了。”

声音依旧不大,但掷地有声。

她连夜赶回大陆,见到了王耀。

“哥!”林晓梅站在山岗上冲山下的王耀喊。

王耀一抬头,便看到了自己的妹妹。

王耀冲上山岗,一把抱紧林晓梅。他们彼此都知道这些年来有多困难,无需再多言说了。林晓梅对王耀说,哥,我不怨你。王耀抱住林晓梅,回答她的是流下的泪水。

好景不长,过了几年,她便被上司带走,与王耀断了联系。林晓梅曾问上司为什么不让她回去看自己的亲哥哥,他们不是一家人吗?上司总是含糊不清地回答她,林晓梅也做不了什么。她托人辗转几程给王耀捎信。林晓梅有太多的话想和王耀讲,提笔却不知从何言起。

“哥……”林晓梅思索许久,都想不出该写些什么,最后只好写下保重二字托那人送了去。

林晓梅没有盼到王耀的回信——也许是信被截住了吧,她也预料到了这一点。听人说王耀那边尚且安好,她便放心了。


林晓梅长舒一口气,她的思绪渐渐安定了些。

她想起小时候,王耀带着她和嘉龙濠镜踏青。林晓梅记得草木的香气,还有野花的缤纷。

“哥,你快过来!”草丛中的林晓梅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高兴地喊王耀来看。

“怎么了,晓梅?”王耀跟着蹲下身子,却被身后的王嘉龙偷袭,糊了一身的树叶。

王耀看着因为计划得逞而笑倒在草地上的林晓梅和王嘉龙,自己也笑了起来。

林晓梅怀念小时候大家都在一起的日子。那时王耀总是教她诗文,她倒也感兴趣。

桃叶复桃叶,渡江不用楫。

但渡无所苦,我自迎接汝。

“哥,这是什么意思?”林晓梅尚不懂这首诗的含义。

王耀沉思一会儿,就着夜晚的月光看向林晓梅。如瀑的黑发披在肩上,显得分外清雅温柔。

“大概是,希望一水之隔的人过来吧。”王耀答道。

一水之隔的话,直接过来不就好了吗?林晓梅这么问王耀。

“那个时候,可不是这么方便呢。”


当时林晓梅尚不懂得为什么不方便,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就中缘由。

林晓梅不被允许离开台湾,她所知的一切有关大陆的消息都被处理过了。不过林晓梅相信王耀,她相信以王耀的能力绝不会只有这点成就。于是一个春节,林晓梅想办法偷偷到大陆与王耀见了一面。

林晓梅敲响门的时候,王耀正从厨房端出一锅菜。王嘉龙正往锅里倒油,手一抖差点把油焖豆腐做成豆腐焖油。王濠镜开了门,便看见拎着一大包东西的林晓梅。

“哥,我回来了。”

林晓梅和哥哥们一起吃完年夜饭,便匆匆离开。王耀知道林晓梅是偷偷出来的,叮嘱她几句便和她道别。林晓梅裹着围巾,走在大陆的街上。她暗想果然大陆不像新闻里说的那样一无是处,将来回来的那一天一定要好好逛逛。


“——你们在干什么?”

林晓梅刚下飞机回到家几段时日,便听到楼下传来喧嚣。她透过窗外看去,却看见自家的孩子正在烧毁王耀那一面旗帜。

他们的祖辈为了这一面旗帜的升起流过血,而今他们居然……

林晓梅冲下楼,试图拨开人群,可她一个人终究止不住一群人的暴动。她的手臂上被划了一刀,不知是无意还是有心。回到家中,林晓梅咬着牙清理伤口,眼里满是泪水。过几日,林晓梅的窗上也写满了侮辱的字句,不堪忍受的她只好搬到远郊她的一处旧宅。她把许多东西留在了上锁的楼中,唯独王耀当年给她的东西,她都保存得好好的。


而今,她已在这一处旧宅里住了两三年。听说王耀那边越来越好了,她由衷的高兴。

在窗外的雨声里,她想起那些旧事。王耀出远门那次未和她告别,几个月后回来了;本田菊把她带走后,她的孩子们奋起反抗,最终赶走了侵略者,她重新和王耀拥抱在一起。

“我和大哥一定会再次相见的,对吧?”林晓梅自言自语着,然后又点了点头。她望向窗外,才发现天已微亮了些。一夜雨声终歇,唯有檐角,尚有雨珠落下。林晓梅撩开竹编帘,映入眼帘的是沾着雨露的桃花枝。花苞微鼓,似是蕴含了无限的生命力。

林晓梅转头,看见床头柜上的桃绣手绢。她拿起手绢细细端详着,再次看向窗外。

“天快要亮了,桃花应该也快开了吧。”

桃叶复桃叶,渡江不用楫。

但渡无所苦,我自迎接汝。

林晓梅笑着念起这首诗,似乎没有察觉到颊上的两行清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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