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中原

3771浏览    201参与
地形图看山河
历代中原帝国,失去就失眠的两条走廊!
历代中原帝国,失去就失眠的两条走廊!
阿丢
中原高手对战东瀛魔头(4)
中原高手对战东瀛魔头(4)
阿丢
中原高手对战东瀛魔头(5)
中原高手对战东瀛魔头(5)
阿丢
中原高手对战东瀛魔头(2)
中原高手对战东瀛魔头(2)
阿丢
中原高手对战东瀛魔头(3)
中原高手对战东瀛魔头(3)
阿丢
中原高手对战东瀛魔头(1)
中原高手对战东瀛魔头(1)
东呱动漫
兰梦这都将为所用侵吞塞北定鼎中原被迫成为
兰梦这都将为所用侵吞塞北定鼎中原被迫成为
地理探索(地形图)
242. 河南省地形#中原 #地理知识
242. 河南省地形#中原 #地理知识
地球编辑
安徽——中原存在感最低的省份!方言“整蒙”本地人?
安徽——中原存在感最低的省份!方言“整蒙”本地人?
三千古

【千古】52

    “什么事直说,别这么见外。”三人也算生死之交,五加见不得千古这样的神态。


    反倒提出请求的千古沉默了,他久久“凝视”着玄奘与五加,似是想把他们铭刻在心,无法看见,就记住声音,气味和能量团。


    『还记得咱们的七日论道么,』千古转而提起这件在奔波中不得不暂停的一项活动。


    『距离上次已经二十日,』千古转身伸手摸着洞壁,借助身体与声音的遮掩,悄无声息地用九帝钱刻下一行字,字体遒劲,笔锋张扬,『算下来...

    “什么事直说,别这么见外。”三人也算生死之交,五加见不得千古这样的神态。


    反倒提出请求的千古沉默了,他久久“凝视”着玄奘与五加,似是想把他们铭刻在心,无法看见,就记住声音,气味和能量团。


    『还记得咱们的七日论道么,』千古转而提起这件在奔波中不得不暂停的一项活动。


    『距离上次已经二十日,』千古转身伸手摸着洞壁,借助身体与声音的遮掩,悄无声息地用九帝钱刻下一行字,字体遒劲,笔锋张扬,『算下来,差不多是三次问题。』


    『易经中,七日来复,利有攸往;七是天的尽数,阴阳的极数。佛教里,七为一期,七为尽、亦为始。七七四十九为一轮回、亦为圆满。』


    “可……”玄奘未能言明,便被千古打断,『这场论道,七个足矣。』


    千古垂下睫毛,把玩着九帝钱,『待到出了妖界,再论最后一个问题。可否?』


    “害,我以为是啥大问题呢。”五加看千古如此一本正经,刚刚还提了一口气。


    玄奘倒是上前一步,瞥向洞壁,那处与其他山壁并无区别,也是凸凹不平。他刚才疑心镜观动了什么手脚,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实在是刚才镜观讲述的极七之事太过……


    “可。”玄奘答应下来。五加也没反对。


    此事定下,千古放心一半,还差另一件,『还有一事。我希望两位进入妖界后只称呼我为——白泽。各位谨记,莫要叫错了。』千古郑重嘱咐。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千古的化名也不算少,殒道主、镜观、白泽……总归不过一个称谓而已,玄奘与五加表示知道了。


    『那白泽要开通道了。五加、玄奘,你们且站入法阵。』玄奘与五加依言进入。白泽口中念念有词,抽取自身力量,注入阵法,阵法随即启动,趁准时机,施出咒语:『汇念术·凝门!』


    周遭白光大作,上空浮现一个空间裂隙,几经崩解与稳定,最终形成一个空间黑洞,『去!』一声起,三人飞速通过黑洞,没有力量打开与维持的空间黑洞随即迅速变小,接着消失无踪。


    月凝湾又恢复了往日的渺无人迹。

————————————

    华丽恢宏的大殿中,高大精致的异兽屏风隔断空间。屏风里左右各摆放着十五连枝灯,如同一棵繁茂的大树,支撑着十五个灯盏,灯盏错落有致,枝上饰有金乌、鸣鸟、异兽、玩猴等,情态各异,妙趣横生。室内灯烛辉煌,光明洞彻。


    再往里,白色垂珠纱帐飘飘摇摇,紫金玉石铺就的地板平滑光洁,一人斜靠在琉璃榻上闲散看书,好不自在。


    一人身穿软甲佩剑,急急沿阶入内,在屏风前单膝下跪,抱拳低头。


    “说吧,何事。”声音优雅勾人,此人慵懒华贵,瞧也没瞧来人一眼,只慢悠悠地翻了一页书。


    “回禀主上,探子来报,发现白泽踪迹。”声音粗哑的近侍一动不敢动,手心捏了把冷汗。


    “哦?”清贵的人儿漫不经心,怠惰地吐出一句,“该是修书一封上呈妖王,你说是吗,流光。”


    流光冷汗瞬间滑落,不吭一声。


    塌上的人又不紧不慢地看了两页书。计时沙漏缓缓流动滑落。


    “让绛绡把人请来。”他懒洋洋地开口,“顺便提醒他一句,莫忘了王府规矩。”


    “是。主上。”流光接令,恭敬地退后几步,才敢转过头奔出殿外,丝毫不敢提及多余之话。



    “唉呀,小王是什么洪水猛兽吗,每次小流光都吓成这样。啧,真是令小王伤心。”这人假模假样的抱怨两句。


    暗处一人静静侍候,习以为常。


    “去,替小王写一封信给妖王。”此人显然没有想写信的意思,继续翻看着手头上的书籍。


    “是,主人。”暗处人始终未现身,恪守本分,令行禁止。

————————————

    妖界。


    “哇靠!”五加扶着树晕了一阵,没有缓冲,直接穿过两界空间,整个人如同在漩涡里搅拌了几圈。


    “妖界确实与中原苗疆不同。”玄奘也有此想法。他费劲地吸了一口气,运转佛力试图降低这一影响。


    『不同界面的环境空气都有很大不同,适应一阵也就过来了。』白泽科普道,他没有感觉什么不适,解开遮目布带,四处张望,想辨别地形。


    “看出这是哪里了吗?”五加见白泽望了好一阵。


    听见五加声音,白泽重新系上眼带,『没。妖界地形易变,开的空间亦有随机性,白泽也已离开妖界十年。』


    三个理由让白泽表明了他的无可奈何,『我们就随处走走吧。』


    三人也只好如此。


    随便挑了一个方向,沿着小路走了不过半日,也没见到什么村子小镇,连标志性建筑物都没有。


    “这样什么时候是个头哇。”五加看了看天色,奇了,此时才正午,他们入苗疆山洞时已近黄昏。


    白泽倒是心下计算,『快了。』


    话音刚落,突然,一根白绫飞射而出,直指白泽。


    玄奘上前一步,挥出一掌。应对突如其来的攻击,玄奘已经得心应手。无论是啥,先打一掌再说。


    红绡一震,玄奘试探的一掌便烟消云散。


    自暗处飘出一人,鲜红长衫披挂,两袖红绡飞舞,面容雌雄莫辨,下裳遮住腿脚,让人瞧不出是走是飘。


    “卑职绛绡,见过国师。”他右手搭左手,行了一礼,声音一出,性别毋庸置疑。接着伸出双手,似是在等待什么。


    国师?指谁?五加下意识看向白泽。白泽在妖界身份如此高么。


    『不必。』白泽回应。


    绛绡惊异,倒也未曾表露,自然收拢双手,“主上派卑职来请您于王府一聚。”


    妖界王室子嗣单薄,繁衍困难。这一届王室,更是只余妖王及其胞弟。妖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妖王极其爱惜这个仅剩的血脉,一贯是宠溺非常,更是册封逍遥王,愿亲弟一世逍遥自在。

    

    逍遥王么,白泽些许感慨,那个少年已是多年未见,『珩儿?确已久别多时。有劳。』白泽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绛绡却未动,他脸上显现出浓厚的思念与恨意,“不知阁下是否还记得绯绫?”


    绯绫?!


    『快闪开!』白泽向五加与玄奘提醒,上前挡住两人,开口询问:『她是你什么人?!』


    随着称呼的转变,是立场的改变。绛绡突然暴起,四周气浪掀动,妖力四散,一瞬便将白泽全身包裹,红色绫绡密密匝匝,扔向高空,随即紧随其后,一拳轰向被制住的白泽。


    事态变化太快,五加只来的及惊叫一声,玄奘对准绛绡一佛印,奈何仓促之间,力未至高空便消散不少。


    不对!玄奘收手,小心警惕周围。电光火石间做出判断,刚才白泽是自己走出的保护圈。


    五加仰头看着天空遥遥一点,心急如焚。却也没说什么。


    这件事,白泽希望他自己处理,两人都清楚明白。



    高空之上,白泽硬接了绛绡一拳,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不在意,低头感知其他两人没有追来,放下心来,专注应付绛绡。


    『一反木绵。你是绯绫的亲眷?』白泽继续追问。


    又一拳打在胸口,白泽哼都没哼一声。


    “你不配提她的名字!”绛绡恨意冲头,双目通红,哑声低吼,野兽似的。


    一条绯绫横过被紧紧包裹住的白泽脖颈,逐渐收紧。绛绡动了杀意。


    白泽被勒得呼吸困难,艰难地从口齿间挤出一句破碎的话,『你……没法……向逍遥王……交代。』


    绛绡权衡再三,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杀白泽的机会,不是随时都有,下一次可能终生都等不到了。终归恨意压倒了惧意。他心一横,纵然死,也要为妹妹报仇!


    唉~~白泽心中长叹一声,心念一动,血念珠撕碎紧紧缠在身上的束缚,不欲与绛绡纠缠,随着重力俯冲下来。


    杀白泽的战机稍纵即逝。绛绡三五绫绡也未能阻止白泽落地。


    “嗒嗒”两声脚步,白泽转身走进玄奘身后。五加赶忙检查白泽,看着白泽脖颈深深的红痕。五加拳头硬了。白泽悄悄拍了拍五加的手背。


    对面的绛绡攥拳,指甲扎进肉里,渗出血来。疼痛让他冷静下来,而一旦冷静下来,毛骨悚然的惧意从尾椎骨一直爬上脊背,他面色灰败颓丧。


    “诸位,请跟我来。”他面色难看地带路。

————————————

    殿中,逍遥王站在窗边,手中拿着一封回信。


    “禀主上,绛绡回来了。”


    逍遥王随手一扔,信未落地,便无踪迹,“把人带到清影阁。”


    “至于绛绡……”他噙着一抹笑,嘴里随意吐出判决,“逾距了。”


    流光平日里纵然与绛绡交好,但不敢求情半分。


    “是。”流光惧怕着退下。绛绡接任务时,他一再提醒,但……他还是擅作主张。



    “哦?”逍遥王侧耳,不知道听到了什么,缓缓眨了一下眼睛,“有趣。那可要好好见见国师。”


    清影阁。


    一张圆桌摆放在花丛怪玉间,侍女引领三位贵客入座。白泽三人入座未多久,主人便来了。


    “于身为长物,于世为闲事。君子如珩,羽衣昱耀。”一道优雅矜贵的声线传出。


    墙角慢慢转出一袭淡紫色身影。光亮华丽的贡品柔缎,不仅仅是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光辉那样好看,穿在身上亦是舒适飘逸,形态优美极了。那人高高绾着冠发,长若流水的发丝服帖顺在背后,微仰着头,微微一笑——不分性别的美丽,如此惊心动魄的魅惑。


    “国师,好久不见了。”逍遥王随性落座。


    『好久不见。王爷。』


    “贫僧玄奘,”另一道声音接起,“我叫五加。”


    “见过逍遥王。”五加与玄奘齐声见礼。


    “既是国师好友,便是小王好友,无需多礼。”逍遥王温和地笑着,“国师,汝也曾教导过小王,如今称呼王爷,岂不见外。照例,唤吾珩儿吧。”


    白泽拱手推辞,『王爷今非昔比,贵不可言。臣哪能攀借几百年前的那点前情。』


    “这话让得小王伤心了。”逍遥王神情落寞,“终究是人非昔比、物是人非。”


    五加偷偷看了一眼白泽,进入妖界后,作为白泽的千古变化很大。


    话说到这份上,白泽只好折中改口,『唤乳名太过不敬,称字又过于生分,不如叫您珩瑜,可好?』


    “国师最是守礼,”逍遥王应下声来,神色也恢复如常,“不过也非无好事,国师,汝的听觉恢复了,也可发声讲话,小王真是为汝欢喜。”


    『托妖王与您的福。』白泽继续说,『至于声音,区区腹语,微末之技,不足挂齿。』


    “国师最是一板一眼,”逍遥王嗔怪一句,“吾见已至午时,猜度诸位还未用膳,”他拍了拍手,侍女如流水般摆上膳食,“便陪小王宴饮一番罢。”


    五加看看食物,虽不知是用什么食材怎么做的,但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玄奘看了看饭食欲想推辞,逍遥王看出玄奘顾虑,贴心开口,“饭菜皆是素食,饮用不过蜜浆。放心食用。”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白泽待逍遥王动筷,便也享用。


    五加与玄奘再次表达谢意。一时之间主客相得甚欢。


    席间,逍遥王感慨万分,“没想到如今能再次见到国师。忆往昔,吾天真顽劣、幼稚不堪,如今却是发觉时光最难追回。”


    『人总归是要成长的,您如今可为王上分忧,王上见了,定是欣慰。』


    “国师说的对,”逍遥王举杯,“兄长最喜吾这模样,也算是天遂人愿。”


    白泽心中一跳,按下不表,也笑着举杯,『臣且自罚一杯。』


    逍遥王本欲饮,听闻此话,停下动作,疑惑开口,“国师何错之有,何故自罚?”


    白泽面上出现难色,似是难以开口。


    “但说无妨。”


    『不识来人,因而与前来相邀的侍从起了冲突,珩瑜莫怪。』说罢,白泽把杯中物一饮而尽。


    五加听此,蒙头吃饭的他动作一顿,倒也没说什么。


    逍遥王轻轻晃了晃杯子,金色液体随之波动,映出一双冷淡凤眸,再抬眼,逍遥王双眼温柔,笑意盈盈,“多大点事儿,无妨。”


    “多年未见,吾请了兄长让国师在府上多留几日。”逍遥王慢悠悠饮完这一杯,“如何?”


    『多谢珩瑜,那就多有叨扰。』白泽应承下来。

三千古

【千古】50

    三日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千古三人窝在客栈里,五加尝试各种方法,皆无果。


    今日,落雨了,雨不大,打在屋檐上却烦躁人心。不知是雨乱,是心乱,还是人乱。


    『麦来回走了。我已经好了。』千古至满三日,无论是失明还是热症都骤然消失,仿佛从不曾出现过。


    “这不合理,这真的不合理。”看到千古好转,他当然乐见,可这三日的尝试,让他明白了他是怎样的束手无策,这根本完全不符合医学上的认知。...


    三日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千古三人窝在客栈里,五加尝试各种方法,皆无果。


    今日,落雨了,雨不大,打在屋檐上却烦躁人心。不知是雨乱,是心乱,还是人乱。


    『麦来回走了。我已经好了。』千古至满三日,无论是失明还是热症都骤然消失,仿佛从不曾出现过。


    “这不合理,这真的不合理。”看到千古好转,他当然乐见,可这三日的尝试,让他明白了他是怎样的束手无策,这根本完全不符合医学上的认知。


    『安心,安心。没什么事的。』千古捻起一颗杏脯扔进嘴里。他发现他越来越喜欢吃这种甜滋滋的小零食。


    “啊啊,算了。”五加确实无计可施,他转头想说什么,却看见千古面前的纸袋空空如也。


    “千古呐,”五加拿过纸袋倒了倒,“我刚给你拿了三袋!整整三袋!”


    “这有一炷香吗,你竟然全吃完了!”五加惊了,“不准吃了。”


    『五加~~~』千古不舍地看了一眼纸袋,可怜巴巴地央求。


    五加硬下心来,“不行。”这三天千古吃得够多了!


    『五加。』千古抓住了千古的袖子。


    五加背对着千古,终究还是心软,“一天一包,不能再多了。”这种行为必须经过限制。


    『好。』千古看五加已经让步,见好就收。



    “我们该继续……”


    『我要离开几日。』千古突然说。


    五加觉得突兀,这是自三人行,第一次千古提出单独离开。


    五加按按手心,这一次他有些不安。


    幸好是背对,其实就算正对着,千古也无法睁眼看他,他知道。五加勉强笑着说,“要离开几日?已经三日了,原本计划的行程与村庄病人都耽搁不少了。”


    千古回答:『少则一两日,多则三五日。我会速去速回,追上你们。』


    看来千古必须要离开。


    “好。”五加走了几步,“我去和玄奘法师讲一声。”


    五加走后,千古掏出血念珠化为九帝钱,噼里啪啦的声音在手心响动。


    快要到苗疆了,有些人终究要见上一面。

————————————

    向玄奘法师道别时,五加拿来五袋甜食果子,“喏,只有五袋。吃完记得回来。”五加别扭地递给千古。


    『好。我记得了。』千古接过,好好收起。


    这时玄奘开了口,“别忘了论道。”


    『你们别这样,』千古无奈笑了一声,『好像我不再回来似的。』


    “早去早回,妖界我们还不知该如何进入。”玄奘默默陈述。


    『嗯。』千古应下,『这就来去了。』

————————————

    绵延的鲁山重峦叠嶂,千峰竞秀,高低错落有致,蔚为壮观,


    登上鲁山,千古一路走走停停,似是犹疑更似辨路。时光悄悄流逝,他在山中徘徊数时,艰难地辨别方向,如同迷路的鸟雀,惊入未知的山林。


    幸而,偶见一户人家,应是山中猎户,他轻轻扣响门扉,“笃笃笃——”


    『请问有人在吗?』


    屋内猎户已摸上弓箭,听见人声,方才放下武器,山中猛兽多,多一分谨慎,多一分安全。


    “来喽——”猎户拉长嗓音,知会一声,接着脚步声响起,打开房门。


    屋外站着一位红衣白纱带发修行僧人,猎人极敏锐的视力,轻易发现眼前人的端倪,似是有眼疾,许是一个瞎眼和尚,化缘来了。


    想着这世道,都不容易。猎人抱着一分善意,“小和尚,小哥去给你拿些素食。便快快下山罢,夜里山上猛兽潜伏,可不安全。”


    听着称谓,镜观没有否认,『多谢施主好意。小僧迷路至此,想问条路。不知施主可知附近有无一座山,名唤墨子山。』


    猎户小哥爽朗一笑,“问我你可算是问对人了,别人还真不一定知道。我家祖祖辈辈都是猎户,就住在山里。”他指了指道,“沿这条路行至半途,临近一小山,就叫墨子山了。也不知道有什么来历,却是祖辈领路认道时,如此介绍。与其他各处也无差异,相似小山就是附近也有五座之多,却只这座取了个名甚。”


    『多谢施主。』接过馒头,礼貌谢过猎户。镜观没有再逗留,按图索骥,寻去墨子山。



    一座小坟地,竖立着一块石碑,却是只字未题。


    镜观盘膝而坐。


    『……至今,我都不知该如何称呼您。』千古声音带了丝哽咽,『师尊……』他抚上石碑,一寸寸摩挲。


    冰冷的触感让他不得不面对这一事实。


    『……生前我不敢见您,死后,我亦无颜见您……!』


    距离上一次聆听教诲已是七百年前。实在是太过久远。


    『您……我不奢求您的谅解,也无从得知弥留之际,』千古哽咽一声,『是否……怨恨着我……』


    想起过往种种,他眼中蓄满泪水,终于滴落,泪珠顺着脸庞滑落,他满心愧疚,却无悔意,『恨我吧……是恨我的吧……』他低头,一如过往在师尊面前被训诫时的模样,『……否则,为何要杀我……』


     抚摸石碑的手滑落。


    『您总说我易偏执,认定的东西就算撞到南墙也不会回头……』


    『您不希望我离开您身边,最后却又选择放我离去。您是看我长大的,总是观察着我……』


    『犯错时,您总笑着对我讲,没有人是不会犯错的,只要改正就好。』


    『您不认同我的道路,却从未出手阻止过我……』


    『我不明白……


    我本想在一切结束之后再来见您。可我……』


    ……


    千古絮絮叨叨,似是想把过去的时光弥补上,可时间最是无情,只留恨,不留人。

——————————

    突然,千古停下念叨,似乎感知到什么。


    “这位——壮士。”来人一身文人墨客打扮,声线悦耳干净,“怎会对一座无名孤坟如此感兴趣?”


    “莫非壮士知晓此墓主人?”钜子表现出好奇的表情。


    接到镜观来了墨子山的消息,钜子察觉到什么。几经计较,便到了墨子墓前一会。


    不出所料地见到了镜观。


    『不知。』千古起身,『倒是阁下,如何得知我并非僧者呢?』


    “啊哈哈,这不见壮士带发,猜想或是还俗,如果壮士介意,在下也能叫回僧人。”书生模样的人从善如流。


    虽然不知来者是谁,但在这个地方相遇略有微妙。


    『都可。阁下缘何来到此地?』


    钜子烦闷地用折扇敲了敲头,“听说山上有珍奇异兽,在下便闻讯欢喜赶来,想一窥究竟,谁知,竟会迷路至此。壮士可知?”


    『从未听闻。许是被人诓骗。』


    钜子一副恍然大悟,作痛心状:“哎呀呀,竟是如此!”


    千古听着耳边的声音,感知到的能量团并未兴起一丝波动。此人是个戏精。千古如是断定。却也提起警惕。


    这人是个戏精,但也是这届墨家钜子。


    “壮士,怎么来到此处的呢?”


    『云游四方,无意而至。』


    “恩~~”钜子点着头,绕着墨子墓缓缓走了一圈,“这天下,壮士可要寻一去处?”


    『乱世纷争,不便涉足。明哲保身,方为上策。』


    “哦~~,”钜子踱步至镜观身边,“你说,这乱世还会久吗。”寸寸紧逼。


    『区区一介草民,怎敢妄言天下之事。』千古不欲纠缠,步步退让。


    “壮士,打定主意不入世喽?可惜可惜,在下与壮士可是一见如故呐。”


    他轻摇折扇,折扇坠子轻晃,看似无意点了点千古。


    “要说天下奇珍异兽,最是珍奇莫过白泽。壮士以为呢?”


    千古一言不发,神情有异。


    钜子展开折扇遮住半脸,直视千古,接着道,“据闻白泽能言人语,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万物状貌。透过去,晓未来。不知是真是假。”


    『墨家。』千古笑了,等的人终于来了,他一字一句清晰吐出两个字。


    钜子也不见得意外,此人若是白泽,知道一点也不奇怪。


    千古直勾勾“看”着眼前人,不禁大笑。随即挨着墓碑坐下,把头靠在石碑上。


    “你看见了什么?”


    『不是这句话。』千古拉紧兜帽,尽量遮住脸,但再宽大的兜帽,也难以全部遮掩,露出一抹薄唇。


    钜子确定了此人必然是白泽。


    “国师。”这一声似笑非笑,“你来这找什么?”他眼扫过墓碑,墓碑在月光下发出惨白光泽。


    张牙舞爪的黑暗卷土重来。


    『你比我想象的更加出色。』千古开口,『对于信息的掌握,对于九算的掌控,极为优秀。』那个猎户答的太快,仿佛就在等他发问。


    我在等你。


    『这就是他留给我的礼物吗。』千古轻笑一声,意欲不明。


    不由心下感慨一声:弋破墨真是吃我够够。


    『看在这份礼物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向我提问的机会。』


    钜子握住扇坠,收敛了笑容,不笑的他眉眼凌厉,带着一丝冷意,“我要知道烽灼之原的真相。”


    『哦~~~』钜子的问题出乎千古的意料,『竟然是这个问题,唉唉唉,真是让人意外。』千古面无表情地发出一系列惊讶语气词。


    『怎么会找我要真相呢?』


    “因为,世上活着的,只有你知道全部真相。”


    『在你看来,真相不合理吗?』


    “就是在我看来,最为合理完美,才是此局最大的破绽。”


    “我不相信师尊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哦哦,就是不知道他听了会有何感想。』千古真心实意地说着。他话锋一转。


    『火烧三百里烽灼之原,确实是他做的。』


    『小雀儿,短短片刻,让你连番打击,白泽实在心痛。』


    这话半真半假。钜子握紧扇骨,指尖发白,藏于袖中。十年,他挥之不去的,便是烽灼之原一役。午夜梦回,他记起部下的哀嚎,忆起师尊临死前的一句句锥心之语,笑容,师尊真的笑了吗?或许有笑容,但他记不清了。


    十年,他都已经记不得十年前他是何种模样。


    他挂起了他最熟悉的笑容,表现的毫不在意,“国师要回妖界?”


    如今的你还回的去吗?


    『欸~』千古起身理了理衣裳,『是去妖界。』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他又非妖界之人,况且现在的妖界可不一定欢迎他。


    果然,如他所料。“国师,可别一去不复返呐。”钜子表示深深关切,钜子舌一脉相承。


    『不比你留在中原快乐。』千古淡淡怼回去。


    如今中原局势,诡谲多变,正值乾坤未定之刻,就以往的表现来看,负责中原的九算稍显稚嫩,就算摆得平中原乱局,也搞不定其他九算的蠢蠢欲动。妖界离中原够远,钜子抽身不得,必须坐镇中原。


    此刻,钜子终于透出一抹隐约的不甘,能量团起了些许波动。


    千古自然而然感知到,无声地勾起了唇角。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千古随口招呼一声,便打算回去。


    钜子噙着笑,眉眼弯弯,道了一声,“再会。不送。”


    待千古走远,钜子摆弄了两下玉骨扇,手轻轻触摸扇坠的红珍珠,“去,把这场戏演全喽。”


    暗处十数墨者领命而去。

————————————

    行到半山腰,幽暗的丛林在夜色中更加危险。稀疏的月光透不过山林,暗处的阴影藏着诡秘。


    十数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包围靠近。


    杀与不杀,一念之间。


    「看在这么多的情报上,我陪你演完这出戏。」除了五加没人听得懂的话发出。


    这短短片刻,千古得到的信息弥足珍贵,不虚此行。


    星星总会升起,不过早晚而已。


    黑衣人手持刀剑,冲杀而来。与之一起飞射而来的,是极速的冷箭。


    千古心神一动,两颗血念珠在周遭滴溜溜打转。一颗阻挡箭矢,一颗阻挡刀剑。


    没人见过白泽动武。


    刀剑遇血珠,血珠随即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爆射向黑衣杀手,不及反应的杀手当即被穿心而过,反应迅速的杀手横刀格挡,抵下致命一击。血珠变化多端,时而硬如钢铁,与箭矢相撞发出金兵交接之音;时而软如水珠,触之即分,不可捉摸。


    弓箭高手屏气凝神仔细盯着战局,寻找目标破绽。常年游走刀尖训练出的感官,让他敏锐发觉目标对于飞箭多是格挡为主,尤其对远距离的箭矢,防备不足,似是箭至周身三丈左右才能察觉。他拉弓搭箭,放缓呼吸,一发连珠箭“咻——”地一声放出。


    飞射的箭矢,眨眼便至,千古猛的抬头,似有察觉危机将至,一颗血珠挡住箭矢,奈何其他剩余杀手瞅准时机纠缠不休,另一颗无能召回,他尽力侧斜身子,试图躲过致命一击。箭矢直中身躯,血花四溅,千古被箭的冲击飞出十丈之远,果断让另一颗血珠转瞬化百千,射杀剩余杀手。自己趁着箭势奔逃而去,远离弓箭手的攻击范围。



    “明智之举。”听着回归的手下墨者汇报,钜子轻摇折扇,淡淡评价。挥挥手让人退下。手中黑子落下,一子逼得场上白子退无可退,隐有溃败之势。


    国师,这一局,孰输孰赢?



    大雨之中,千古负伤奔逃,血液滴滴答答融入雨水下落,在雨水冲刷下,不见踪影。


    『真是的,明明白日里晴空万里,这会儿怎么下起雨了?』千古边跑,嘴里不闲着,『刚才射箭的时候怎么不下雨?』千古嘴上抱怨着,苍白的嘴唇,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下雨真冷啊。』千古喃喃,『心上五寸,差一点,就差一点。演这出戏的代价有点大啊。』


    眼前发黑的他,只知道向客栈奔去,嘴上犹忿忿不平,『弋破墨,你真是坑惨我了。』


    『墨家钜子,没一个好东西!』他迷迷瞪瞪连自己都不知道口中骂着什么。


    『哈——哈——』千古扶住树,大喘着气,山脚下哪有那么多成型的参天大树,一个小指粗的树,在风雨中已是摇摇欲坠。


    “咔嚓——”一声,小树再经不起摧残,断裂倒下。『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倒霉。』千古顺着“扑通”倒地。乱七八糟的枝丫划伤了手和脸颊。


    既然倒地,千古也不着急爬起,他顺势躺倒在地,一身雨水泥浆,也顾不得许多。


    其实,他可以直接拔出箭,让血液流的更快些、更干净,待血液流尽,尸骨死透,他便可被自身生之法则修复复活。毕竟他在血祭万鬼时也不会死。


    但他不愿意,他答应过五加,至多五日便归,就算他现在立刻横刀割喉,让血流的更肆意,他也无法保证在彻底失去意识后,五日内复活。


    『呼呼——』急促奔跑的肺部渐渐恢复,千古躺在地上休息好,便跌跌撞撞爬起来。


    他从怀里摸出一颗杏脯,想拿袖子遮雨,却发现衣袖满是泥泞,整个衣裳没一处好地方,跟个破抹布一样。唯一放在怀里的甜食果子也被雨淋透。


    『下次记得提醒五加买防水的牛皮纸包装的果子。』千古嘟囔了一声,语句也乱七八糟,胡乱把杏脯塞进嘴里,甜滋滋的杏脯混着雨与血水,千古也不嫌弃。


    吃了果子,便停不下来,一颗接着一颗地塞,想冲淡口中的浓厚铁锈味,前面的路还有很远,全身越来越冷,眼前阵阵发黑。


    一袋顷刻吃光,千古才停下动作,开始赶路,他不能死在半途,他不能毁约!


    每到快要支撑不住,千古便往嘴里塞甜食,『这个口味好难吃,下次不让五加买这个。』他难过地张着嘴,想吐又没吐,皱皱眉,咽了下去,一副委屈极了的样子。



    客栈里,五加突然变得坐立难安。今早,本该按计划与玄奘法师一起先赶路,但他又转变了主意,对玄奘歉意地说,“我想再等一日。”


    玄奘法师倒没说什么,理解地答应下来。


    从入夜时,五加便开始不安,就算跑去与玄奘交谈,也很是忐忑,仿佛有什么事发生了。


    “不行,”五加猛地站起来,“玄奘大师,我叨扰已久。先告辞了。”


    玄奘没挽留,他仍是平和模样,一如既往地可靠,“请。如若发生何事,都可来寻贫僧。”


    “多谢。”


    告别玄奘,五加回房后更是烦躁,他一遍遍擦拭整理银针,试图让自己静心。


    一道惊雷伴随着闪电炸响,他下意识回头看窗子,窗外一个人脸阴影映照在纸窗外,五加吓了一大跳,立时站起,大喊:“什么人!”其实他想问是人是鬼,这可是二楼!


    “嘭嘭嘭——”窗外的人砸着窗户,一言不发。却又固执“敲”窗。


    五加大着胆子开了窗,“!”


    “千古?千古!你怎么了?!!”


    千古全身湿淋淋的,左胸口还插着一支箭,大雨冲刷的衣服,胸前仍有血迹。他也蔫哒哒的,头发一绺绺黏在一起,整个人又委屈又害怕,如同犯错的小孩。五加急忙把千古扶进来,拿了毛巾给他擦雨,提了药箱,剪刀剪开布料,一看伤口,顿时变色,心上五寸,差一点就要死了,把上脉,手上感知脉搏微弱,时有时无。失血过多,脸上手上也有擦伤,五加脸色难看至极。


    千古还活着吗?


    “快躺下!”五加看千古表情也兴不起责备的心,只想着按下他,赶快抢救。


    千古已经烧得迷迷糊糊,丧失理智,但他固执地不肯挪一步,磕磕绊绊地说,『你说,让我吃完果子就回来。果子我吃完了。』他晃着一路上攥住不放的五个甜食袋子,有些淋雨破烂了,他用双手试图摆弄整齐。


    “好好,你快躺下。”五加急得不行,顺着他来。


    『对不起,』千古嚅嗫着,怯怯低声说,『我一日吃完了五日的量。』


    五加心疼地小心避开伤口,一把抱住千古,“没事了,没事了。我不会不要你,你回来了。乖。”


    这次,千古顺着五加的意,他说什么,千古做什么。


    他安静地配合五加治疗包扎。许久,他讲,


    『我好疼。』

三千古

【千古】49

    五加上前伸出双手给了千古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坚定的告诉他:“不是你的错!”


    千古怔愣。


    千古把头搁在五加肩头,突然一点刺痛,便失去了意识。


    “为何?”玄奘。


    “你们分析的局势啦内涵什么的我不懂。”五加抱起千古,“但我是一名医生,病人状态如何,我再清楚不过。”他自一出阵便隐隐约约觉得千古状态不太对劲,但他又表现的与平时无异,他以为是...

    五加上前伸出双手给了千古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坚定的告诉他:“不是你的错!”


    千古怔愣。


    千古把头搁在五加肩头,突然一点刺痛,便失去了意识。



    “为何?”玄奘。


    “你们分析的局势啦内涵什么的我不懂。”五加抱起千古,“但我是一名医生,病人状态如何,我再清楚不过。”他自一出阵便隐隐约约觉得千古状态不太对劲,但他又表现的与平时无异,他以为是阴阳家的事造成的影响,所以瞒过了他。


    可刚才那一抱,呼在脸颊上的气息沉重灼热,他抓住的手腕烫的吓人,顺势把的脉与早上的脉象不能说一模一样,可以说是截然不同。脉弦数,身炙热。可怎么短短时间,造成的里热证?莫非……


    “我们先找个客栈。”五加对玄奘说,便急掠而去。

——————————————

    千古悄无声息睁开双眼,眼前是一片黑暗。嗯?随即又闭上了眼睛。


    “醒了?”五加的声音响在耳边。“口渴吧?起身饮些水。”


    烧的迷迷糊糊的千古嘟囔一声,『五加,晚上怎么不点灯啊?』


    沉默。五加搅动汤药的汤勺一停,接着是搁下汤碗的声音。


    有人走近跟前,千古不自觉得紧张起来。


    来人扒了扒千古眼皮,仔细检查了一阵。松开了他。


    五加端了杯温水,“你敖啊!”直接气笑了,“你不是厉害吗?!啥都不告诉我!是不是要等你死了,我才发现你死了!”


    “起来!喝水。”五加嘴上那么凶,动作很温柔地扶起千古,让他依靠着床头,小心翼翼地喂水。


    千古被五加凶的一激灵,清醒过来,不敢顶嘴。


    就着五加的手,小口小口啜饮。也不敢提出让他自己来。


    喝完水,五加又端来汤药,千古迟疑一下,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差点一口没咽下去。千古眉头轻微皱了一下。


    “拿好,自己喝。”五加把汤药给了他,不再一小勺一小勺喂。“我出去一趟。”


    『好。』千古摸索接过汤碗。待听到关门的声音,千古长出了一口气。幸好。


    最好在五加回来灌完药,千古下意识这么觉得,这样做能让五加消气。接着,千古捧着碗陷入了挣扎。


    一边是难以忍受的古怪味道,一边是五加的怒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抉择越来越煎熬。


    不行,五加快回来了。千古心一横,仰头一口气灌完。


    恰时,五加推门而入。



    五加拿过汤碗,往千古嘴里塞了颗蜜饯。


    甜滋滋的味道冲散了汤药的苦楚,千古道了声,『多谢。』


    这一声仿佛表明了什么,彻底点爆了五加的怒火,他再也忍不了,碗“当——”地一声丢在桌上。


    千古本能地感到了危险。


    “来说说吧。”五加坐在床头,“是,我以往曾讲过不问你任何秘密,等到你想讲时,再跟我讲。”


    “但我是名医生,你是我的病人!”五加如同炸了的爆竹,“你还记得我是因何学医吗!”


    千古更加不敢搭话,虽然未曾明说,但五加确实是在他伤重后决定学医的。


    “你真厉害。”五加又怒又气,“你可太能忍太能藏了,尤其是瞒住我。”


    『我……』不是故意的。


    “是。你不是故意的,你是有意的!”五加又摸上手腕给千古把脉,“这病是哪来的?这眼睛又是怎么回事?你的味觉又是安怎?”


    『味觉……我味觉没问题啊……』千古感受到了压抑的杀气。


    “不要让我说第三遍。讲!”五加头一次这么厉害的动怒。


    千古瑟缩一下,『我布阵不是开口说话了嘛,就……代价。』


    “多久?”


    『不长的。就三日。』千古小心翼翼,『主要用的还是古燐原晶,只是为了更加稳固用了点法则力量。』


    千古越讲越心虚。


    为了这个五加确实没话可说,他气的是病的这么严重不告知他,“眼睛失明和里热证症状都是?”


    『嗯。』千古默默补了一句,『不可消除。』毕竟是言出法则的代价,其实已经很轻了,主要的实施与影响都不大,所以才小惩大诫的意思。


    五加把脉的手一紧,千古顿时不敢说话。


    “味觉。”为了防止千古抵赖,五加加上一句,“你上次伤重可是豪爽地一气儿把药饮完了,可没需要蜜饯。”


    『……』说的是百天失去味觉那事,千古支支吾吾,他觉得讲出来会完蛋。


    “嗯?”


    『我说,我说。』千古避重就轻,『嗯……也是代价。』他连‘而已’两字都不敢再加。


    “原因。”五加从药箱里拿出一套银针,准备进行下一步尝试性治疗。纵然不能消除代价,但若能缓解或者用止痛等其他方法进行间接治疗,也是一种尝试。


    『唔……就…就你不是被诱言术了嘛,所以我就……』


    五加捏针的手一顿,低下的头颅,细密的眼睫遮住棕黑的眸子,“下次,不要这样了。”报复,不应该,也不值得。当时我又没事,况且,当时的我算是很重要的一个……人吗?对你而言。


    千古别过头去,假装没听见。


    一针入穴,“感觉如何?”


    『呃,没有什么感觉。』千古不想让五加白费力气,出声阻拦,『这个代价是无法消解的。可以叠加更差的状态,但确实是无法有一丝好转。』


    昏迷那一针起效,是因为这一次的代价是失明与热症,与是否昏迷无关。一如同长无法与大相比,红不能与亮相较。


    五加理解千古的意思。“总要试试。”这一针是止痛,“如何?”


    止痛与热症失明本无关,但热症所伴随发展来的脏腑疼痛涉及痛感。『没有效果。』隐隐约约极轻微的脏器疼痛,仍然存在。


    看来就算拐了两个弯也无法起作用。“就到这吧。”尝试无果,五加收拾银针,放入药箱,“待会儿让小二哥换间双人房。这三天,由我盯着你。”


    千古想拒绝,但又不敢,『好吧。』


    其实这个代价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三千古

【千古】48

    而另一方。


    深陷意识之中的五加,虽然受到了惊吓,但并不多慌张。因为他相信千古不会让他置身于险地。


    他打量着四周,只见红绿蓝青黄五色充斥空间,而五色交错又成新的颜色,使得这片空间映照成一片瑰丽的所在。高空之上,一团白光飘飘摇摇,上下飞舞。


    本着敌不动我不动,五加静静待着。


    白光突然发出敦厚慈祥的声音,“拥有良心的人,才有办法与我交谈。”...

    而另一方。


    深陷意识之中的五加,虽然受到了惊吓,但并不多慌张。因为他相信千古不会让他置身于险地。


    他打量着四周,只见红绿蓝青黄五色充斥空间,而五色交错又成新的颜色,使得这片空间映照成一片瑰丽的所在。高空之上,一团白光飘飘摇摇,上下飞舞。


    本着敌不动我不动,五加静静待着。


    白光突然发出敦厚慈祥的声音,“拥有良心的人,才有办法与我交谈。”


    “……”五加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接话,这句话的意思是千古和玄奘法师没有良心?明明是因为他触摸了石人的缘故吧。“呃,我不知道我为何出现在这里,前辈。”不是你拉我进来的吗。“前辈是施术者吗?”


    这回是白光接不下去了,摔,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拥有良心的人,才有办法与我交谈。”


    五加顿悟,试探性地接下去,“人心本就是善良的。”


    “傲慢,嫉妒,贪婪,虚伪,人心何曾善良。”


    这是什么考验。五加决定不装了,直接摊牌,按照自己的想法回答,“傲慢,嫉妒,贪婪,虚伪,总有一个始端,他们因何而起?在变故之前,他们又是何模样?再退一步,纵然有他们这些人,也有谦逊,宽容,无私,真诚之人。偏听则暗,兼听则明。更何况,佛国还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说。”


    白光如同烛火般跳动两下,如同生锈的机器,卡壳了几下,似乎在理解思考,最终还是顽强的接了下去,“初始的力量,是最单纯的力量。而这股力量,名叫善良。人因为善良而反抗,人也因为善良而愤怒。运用善良的力量,便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初始力量……,善良的力量……”五加喃喃重复。


    “锁神灵阵不止是封印原晶,也是封印着我的遗志。”


    “遗志?难道…前辈你…已经死了。”


    白光纵然虚弱极了,随时有消散的迹象,但仍倔强地把最后一句话吐出:“传承遗志,莫忘初心。”


    “前辈!前辈!等等……”不顾五加呼喊,如同蚌壳吐沙般,把五加扔了出去。



    “唔。”五加悠悠转醒,一脸茫然。


    『醒了。稍等』千古把五加暂交由玄奘搀扶。


    白光苟延残喘,如同风中残烛,阵法再也撑不住,一一崩裂,其余柱子摇摇晃晃,整片地界都逐渐垮塌。千古睁开双眼,借力飞起,临空而立,飞快掏出怀中物什打入地下,手中掐诀不断,口中咒语不停。


    “敕!”千古清冷的声线发出一字震颤,久违的声带如同钢琴奏曲,生涩而美妙。不再是腹语之术,为布阵,他再次张口发声。


    言出法随,破碎的柱子恢复原状,锁神灵阵重新布下,甚至由于新的初始力量与法则之力加持,比原先更加牢固圆满。


    千古缓缓落地,重新闭合眼眸。『好了。』


    石人怪物重新聚集,『我们走吧。』


    在它冲向众人前,三人踏离阵法。


    由于阵法的修复,白光也再次聚集,甚至更加耀眼,生机勃勃。白光感受着身体的力量,意识到什么,“混账!”


    “千古!!来了就给我进来啊!!”白光不复平缓稳重的声音,暴躁喊道。“你进来啊!敢不敢见我一面!啊啊啊!!!”


    “哇靠!胆小鬼。快给师兄我滚进来呐!!”


    “滚蛋家伙,原来你还平安活着。平安就好,平安就好……”白光声音中透着欣喜与释然,灵魂都发出愉悦的呻吟。



    “我……”出去之后五加主动开口。


    『怎样?感觉如何?』千古询问。


    五加闭眼内视察看了一番,“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很温暖。”他补充。


    『果然,那家伙认可你。』千古笑着说。


    “千古认识那位慈祥的老前辈?”


    『慈祥的,老前辈……』千古重复一遍不禁笑出声来,『哈哈哈,不好意思,哈哈。』


    五加心中暗想,这一趟来的值,从他第一次见到千古至今,千古并非没笑过,冷笑、微笑、嗤笑、似笑非笑,但他知道他开心的不彻底,心中始终紧绷着一根弦。他不知是什么,但这一趟落殒之谷,千古暂时松了松这紧绷的神经。


    『咳咳。』千古干咳两声,止住笑意。一本正经讲解,『世界之初始,自然而成,自然而然,人心之初始,自善而成,自善而善,这就是初始力量的含意。』


    『看看你的手。』千古提醒。


    五加伸出左手,“嗯?有个印记。”


    『那就是了。初始力量的印记。』千古接着说,『初始力量的创造者,也就是你口中的老前辈,是想要将这份的术能,传授给心存善良的人。所以拥有善良之心的人,才能得到初始力量的术能。』


    『他想传授给人因为善良而愤怒,以及因为善良而反抗的意义。而要使用术能的最直接方式,就是——口诀。』


    五加肯定地开口:“千古很了解这个力量。也很了解那位前辈。”


    『是。』千古拍了拍五加肩膀,『以后由我来教你术能。』


    “嗯好。”五加拿出一个深绿色的盒子,上面勾勒着金色花纹“这个是……”


    『还真是他的审美风格。』千古吐槽了一下,『这是古燐原晶,给了你就是你的,收下吧。』


    既然千古现在是暂代术能的老师,五加顺势询问一个令他困惑的问题:“那古燐原晶和初始力量的关系……?”


    『嗯~~他俩相辅相成、相依相附,但又彼此独立。』


    『初始力量源自古燐原晶,但不只是古燐原晶,是师兄用自己的毕生力量激发并融合古燐原晶,找到了古燐原晶力量存续的另一种形态,便是初始力量。而师兄的灵魂又因古燐原晶作为能量源泉的锁神灵阵而得以延续。两者属于共生共存关系,没有古燐原晶,师兄便不存在;没有师兄,古燐原晶无法爆发出初始力量,这一庞大的力量。』


    五加似懂非懂。


    『简单讲,师兄把初始力量灌输给你,而古燐原晶也以本态在你手上。这就是彼此独立。』


    “哦哦。”五加大概明白了。


    “你师兄……前辈先生……”五加有点迟疑。


    千古僵住身形。玄奘佛法高深,千古自有办法,而自五加拥有初始力量之后,虽然不能完全激发,但只显现十分之一,也令三人行进速度极快,再加上不是治病救人那样走走停停,纵然边聊边行进,这时也已出了落殒之谷。


    “如果你不想讲……”


    千古这次打断了五加,『我想讲,这次,我想讲了。』几乎是咏叹,又是悲愤。阴阳家不能也不该因已灭亡为由而不去寻找那残酷的真相。世人可以笑谈不论,因为世人不会在意,因为世人认为阴阳家已灭绝,一个灭绝的学派,追责与真相不重要,因为世上无人在意、亦无人与其有关。


    但千古在意,与千古有关!


    『我是阴阳家的最后一人。』一旦开了头,千古发现有些事没有想象的那么难讲。


    再次听闻,五加仍是心里一沉。


    『我师承墨家,后转入阴阳家。』千古抬头,面相玄奘,即使闭目,也仿佛见到咄咄目光,『玄奘,对于诛魔之利,你知道多少。』


    “不多,略知一二。”玄奘作为佛子出生,在佛国的地位不低,可接触典籍众多,纵然密辛他也能瞧见一二。“这是始帝为了预防未来魔世入侵的一项准备,融合阴阳术与咒术、立大誓愿、血咒传承,是对抗魔世最强的兵器。”


    『是。』千古点头,『诛魔之利由‘渡世大愿’、‘血之禁印’、‘护世之兵’组成,是上古始帝为了对抗魔世入侵中原人世,组织墨家、阴阳家、鲁家联手创造的专门克制魔世中人的武学,又名止戈流。』


    『顺便再说一下前情,史书不会记载的内容,详细听。』千古娓娓道来,『人族战朝起,七雄争。当年得气者乃鳞族,因此鳞族人才辈出、盛世辉煌,而中原失气,战乱频繁,而魔世却也得气,魔流横溢,冲击人魔分界,随时可能突破而来。先代的鳞王惊觉魔世之现可能动摇天下。  』


    『他思来想去,唯一的办法就是集合群力,在中原土地之上,完成一条绵延千里的镇魔龙脉,镇住魔世地气,封住两界通道。』   


    『于是,时任鳞王派公主赵姬入中原,同时资助始帝的祖父,赵姬嫁给七雄之首生下人鳞混血始帝,继承雄盛之国,得到鳞族暗助、重用墨家传人、得到与墨家相善的鲁家后人设计的机关相助,方能攻城掠地,以寡击众,无所不克,遂一统天下。』


    『……』千古可疑地停顿了一下,似是略过什么,『始朝建立,墨家要求始帝让他们隐身幕后,甚至不惜让墨家式微。而表面上,始帝横行暴政,重徭役,建抵抗蛮兵的万里边城;实际上,为墨家收天下之兵,为鲁家定度量衡,建造镇魔龙脉,镇压魔世。』


    『始帝为了应对魔世,一则镇魔龙脉,二则诛魔之利。五加,你发现问题了吗?』


    千古的提问猝不及防,就像上课时,夫子突然点名叫人回答问题。


    “啊?”五加听得正起劲。


    玄奘想帮忙,但看千古态度,欲言又止。


    “呃,”五加摸了摸头思考,“按照你讲,墨家、鲁家和阴阳家都为诛魔之利出过力,墨家与鲁家都得到了奖赏,而阴阳家……反而灭绝了。”


    玄奘开始下场指导,有意和千古一起培养五加的大局观与辨析意识,“说不定是阴阳家没有帮助始帝征战沙场的缘故。”


    五加摸了摸自己下巴,“有可能。”


    “……”玄奘。


    “……”千古。


    『……如果我说阴阳家曾派出一人辅佐始帝征战呢?』


    玄奘侧目,这是连佛国密辛也未曾记载的。而最有可能的人选便是——千古。


    “那为什么阴阳家会是那个下场?没道理哇!”五加更加不解。


    『仔细想想。』千古循循善诱,但坚决不肯直接讲述原因。


    于是,三人集体沉默地边赶路,五加边思考。


    一柱香后。


    “我想到了!莫非是诛魔之利出了什么问题?墨家负责‘渡世大愿’,鲁家负责‘护世之兵’,阴阳家负责‘血之禁印’,莫非是血之禁印出了问题?”


    虽然是想诱导五加往这个方面想,虽然答案也很接近,但,『是也不是。是也不是。』千古连续讲了两次是也不是。


    “究竟什么意思哇!”五加烦恼地抓了抓头发,使得红色的头毛更加凌乱。


    千古想了想,算了,这种培养不是一蹴而就,需要时间,能想到这个地步差强人意,就不为难五加了,『是因为血之禁印,却不是它出了问题,虽然现在看来血之禁印仍有缺陷,但当时的血之禁印的确很完美的符合要求。』


    就像医者把重病患者医好,五加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那为什么啊!”


    『这些东西你不能把它当作非黑即白来简单看待。』千古看出五加所想,给他划重点解析,『正是因为血之禁印太过完美,反而使阴阳家成了一种不得不毁灭的存在。』


    这种说法,颠覆了五加的认知,“为什么?做对的事情,反而是错误的……”


    千古也想问为什么,当年的他经历尚浅,不知这些弯弯绕绕。后来,见得多了,便一一想通。但即便想通,他仍想问一句为什么,不为自己,只替阴阳家问一句为什么。


    玄奘看千古情绪低落,便替他讲下去,“这件事可以反推,‘渡世大愿’需要墨家传承,‘护世之兵’至今尚未完成,仍需鲁家继续。而血之禁印已经完成,便不需要阴阳家了。不仅不需要阴阳家,更进一步,不能让血之禁印的创造者造出第二个血之禁印。”说到这,玄奘瞥了一眼千古。


    “更何况血之禁印的创造者竟然能完成血之禁印,这本身便是令人忌惮的事情。”虽不知征战如何,但依凭千古所表现出来的能力,不该藉藉无名。而事实上,千古的名字早就被潜藏湮没,正史野录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只在玄者的《异经同录》中有所记载:……天下大乱,祸星降世。所至之处,战乱四起。


    只这四句,便定下千古罪行,当朝者容他不得。此书后面一段也印证了结局:……彼时墨家钜子,以‘祸星乱世,不可不除’为名,率墨众诛杀祸星。然,祸星难灭,恰逢镇魔龙脉建成,遂封入魔世,永镇于龙脉。


    唉~~!玄奘心中深深叹了口气。就是这本《异经同录》也有失偏颇。


    『过河拆桥,他们玩得很好。』这么多年了,千古自己也没料到,他能以如此平淡的口吻叙述,『血之禁印完成,他们不再需要你。你便是下一个威胁。』果然对于他来说,终究还是过去了,经过这么多人的安抚开解,灵尊、达摩祖师、飞鸿、弋破墨等等,还有……鬼伞。而当时被打入魔世的他,现在想来也没有多少恨意,只是满满的疑惑不解与难以置信。因此,才在修养恢复后,不顾劝阻,只身硬闯魍魉栈道,受到了再一次的当头一棒——阴阳家的灭亡,如同浇了一盆冷水,让他彻底清醒。如果说自己是罪有应得,那么阴阳家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斩草除根!他恨的是这点,他为阴阳家鸣不平!!


    『最终,阴阳家还是灭绝了。』千古咬牙切齿,自责道,『如果不是我再次回到阴阳家……』后面的话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哽咽无声无息。


    那年,千古甫出来,人间早已改朝换代,一切物是人非。他花费了很大时间寻找阴阳家,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还是让他找见,但熟悉的人早已亡故。他怀着不知怎样的心情,重新加入阴阳家,不,是回归阴阳家。凭借着熟悉与天赋,他轻而易举地得到了进入书林宬的资格,他拒绝了拜师,独自一人沉浸书海,某次外出做任务,搭档就是师兄。师兄一上来便喊师弟,根本不给人拒绝的机会,一来二去,两人就熟络起来。后来才知晓,真相由历任宗主口口相传铭记。第一面时,宗主便看破一切,见千古孤身一人,便派他得意弟子来劝慰。


    那是一段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可惜,消逝了。

三千古

【千古】47

    『有人想提出第三个问题么。』千古百无聊赖地问着,对这件事已是兴致缺缺。


    “这次便由贫僧来吧。”玄奘接过话茬,把心中早已想好的问题问出,“人至初,性善性恶,古来争论已久。这次,便以此为题罢。”


    “大师,”五加真是感觉问题一次比一次难解,“这个问题,我如何能回答啊。”


    无论是善,抑或者恶,对于他来说,根本无从知晓,更无法证实。


    『有意思。...

    『有人想提出第三个问题么。』千古百无聊赖地问着,对这件事已是兴致缺缺。


    “这次便由贫僧来吧。”玄奘接过话茬,把心中早已想好的问题问出,“人至初,性善性恶,古来争论已久。这次,便以此为题罢。”


    “大师,”五加真是感觉问题一次比一次难解,“这个问题,我如何能回答啊。”


    无论是善,抑或者恶,对于他来说,根本无从知晓,更无法证实。


    『有意思。』千古倒是不同感受,『这个问题,我也曾思索良久。现在就能给出我的答案。』


    『人之初,性本无。』


    “无?”


    『是。无所谓善,也无所谓恶。是善是恶,没有区别。』看着玄奘思考的神情,『大师觉得呢?』


    “这嘛……”玄奘沉吟,他既然问出这个问题,心中确实早已有答案,“本善。”


    果然不出所料,就是连五加也没感觉到多意外。佛国出个性本恶论的才是稀奇。


    “这个问题…就这样结束了?”不是,这也太快了吧!五加感觉有点反应不过来。


    『没,』却是千古开了口,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玩味地拍拍五加肩膀,对他讲道,『我有个法子可以得到你的答案。』


    “你又想到了什么鬼主意?我真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哦。”看着有点不怀好意的千古,他无奈地想拍掉千古的手。


    千古一躲,顺势将整条胳膊都搭在五加肩膀上。


    五加几次没躲过去,就只好任他去了。


    “什么办法?”玄奘无视他俩,开口问道。


    千古回头,『那就要去一趟落殒之谷了。』

————————————

    “这里——就是落殒之谷?”五加张望着周遭,不是石头就是石头,说是山谷,不如说是一个巨坑,“也太荒凉了吧?”


    “我们来这儿做什么?”五加怎么也没觉得这片山谷跟知晓他的想法有什么关系。


    『别急,』千古从五加那摸出一张纸,三五下叠成一只纸鹤,一手捧着纸鹤,一边口中念念有词,『点三清,开天光,纸鹤起舞,遨游八方。』


    纸鹤竟歪歪斜斜飞舞起来,立在千古面前。


    “真神奇呐!”五加上前摸摸纸鹤,纸鹤也很有灵性地歪头蹭了蹭他的手。


    『乖鹤儿,去,帮我寻一寻拜火族人。』


    纸鹤听令,点了点头,在上空盘旋一圈,迅速飞走了。


    “这是什么?”五加好奇地问着。


    『阴阳术法。』


    玄奘倒是奇怪看了千古一眼,“阴阳家不是……”


    千古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没回头也知道玄奘的疑问。『这不是很明显嘛,灭绝了的阴阳家,最后一人便是我啦。』他勾了勾唇,语气欢快地回复着。欢快得有些浮夸。


    五加突然握住千古的手,“不想笑,便不要笑。”


    这时,千古那笑得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终于放下,整张脸黯淡无光,眼神都落寞了。周遭散发着浓厚的哀伤。


    发生了什么事。五加最终没有问出口,他不想再一次让千古回溯痛苦,于是扯开话题,“千古呐,给我们介绍介绍落殒之谷吧。”


    『落殒之谷,这里本来居住着两个部族。一个灭绝了,另一个便是拜火族。』


    『拜火族人崇拜上古火神。此地便是……』


    “火神的殒落之地?”


    『呃,』看地名也无怪乎五加这样推测,『是也不是。只是此地有部分火神的力量。』


    “欸~这就奇了。”


    玄奘也有点不解。没有依附载体的力量,如何存在?


    正好纸鹤飞速飞回,千古接过纸鹤,看了信息。『走吧,我们去找拜火族。』


    不过数里,便踏进了拜火族的活动范围。一群拜火族人把三人团团包围,有人手上拿着长矛,有人拿着吹箭。


    一人从族人后走出,族人见他便自动分开,便是族长了。


    五加警惕的同时,好奇探头,只见拜火族人脸上涂红,头上插着各色羽毛,身着兽皮衣服。额头垂下五条眼睛模样装饰物,鼻翼两侧各两条金属纹条。


    “呜呜&%*#哇哇。”族长拿着手杖,一通叽里呱啦令人听不懂的拜火族语。


    五加正不知如何是好。千古开了口,『※*%&**€』


    这,千古这么多才多艺么。五加惊叹。


    两边来回交流,最后拜火族长让众人放下武器,示意三人跟上他。一马当先开路。


    『跟我来。』千古领着其他两人跟着族长。其他族人时不时看一眼千古,眼神又尊敬又畏惧。


    五加一路上悄悄凑近,“你和他们说啥了?”


    『没什么。就是说想去一趟他们族的火灵祭坛。』


    一族祭祀之地何等重要。“人家祭坛就这么给你看?”


    『他们心地比较善良。』千古回答。


    五加撇撇嘴,都相处这么久了,这种说法还能骗得到我吗。一开始他们可是想直接攻击的,而且原始部族饮毛茹血,活人祭祀,甚至食人都不是不可能吧?


    路越走越远,深入族中腹地。


    突然千古冷下脸,示意其他两人停下脚步。


    “怎么了?”五加小心询问。


    『路线不对。』千古冲着族长一通拜火族语,『*&%#*!』


    “呜!*%&*&※。”族长着急地恨不得手脚并用。


    不知听到了什么,千古神情飞速闪过一抹惊喜,回头对两人嘱咐着,『你们先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


    “那你自己小心。”虽然不知道怎么了,但五加叮嘱着。


    『好。』千古便快步跟着族长离去。


    玄奘默默上前一步,护卫着没有武力的五加。


    也没让他们等多久,很快族长和千古便回来了。


    千古一副发自内心的喜悦,脸上的笑容遮掩不住。


    “有好事?”五加也被感染一抹笑意。


    『嗯嗯。』这是从入谷以来,千古第一次如此开心的模样。


    『走吧。去火灵祭坛!』



    祭坛。


    平坦的地面上五根石柱,高大耸立,围成一个圆圈。到了此处,拜火族人全部退去。


    千古介绍:『这五根柱子分别代表五行中的木火土金水。』


    『我们入阵吧。』千古一步入阵,不见身影。


    五加想抓都没来得及抓,“喂!千古呐!”


    玄奘发声,“镜观不是莽撞之人。我们也入内吧。”


    至少解释清楚!五加担心又无奈,和玄奘也随即入阵。


    阵内,一只由石头堆砌而成的人形怪物向众人冲来。


    玄奘蓄力一掌,石头人被击打后退十丈开外,但竟然丝毫未损毁,复而爬起再次冲击而来。


    “这……”


    『不要与它纠缠,阵法不破,它的力量源源不绝。』


    “千古呐,我们要咋办?”略带鼻音的五加出声。


    只见千古一弹指一颗圆滚滚的血念珠飞射而出,九帝钱化身而成,力量不容小觑,直击一根石柱,石柱应声而碎!


    阵法被破,阵中石人立刻萎顿下去,双膝跪地,头也低了下去。


    玄奘不由侧目,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千古出手。


    千古急快出声,『快。五加,你去触摸这个石人。』


    “哦哦。”五加虽然不解,但很是信任千古,依言行事。


    五加刚把手放上,突然,一团白光将其包围。接着意识便开始模糊,『别提到我的名字。』这是五加昏过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千古上前一步,接住五加倒下的身体。顺势坐下。


    “……没什么话想讲吗。”玄奘跟随盘膝坐下。


    千古整理了下五加凌乱的头发,『玄奘又猜到了多少呢?』


    “这个阵法,贫僧有幸在古籍上见过。”玄奘侧头看向千古,“阴阳家阵法——锁神灵阵。”后又默默望向前方。


    『佛国典籍真是有够齐全,』千古也不在意,『失传的古老阵法也有记录。』


    “不解释一下么。”这是第二次发问。当然,玄奘不会觉得千古会害五加,只是好奇,想起些奇闻趣事。


    『好了好了,』反正现在闲着也没事,千古便随口说说,『这确实是阴阳家阵法——锁神灵阵。这个阵的功能之一便是守护物品。』


    “物品?”


    『古燐原晶,或者说——初始力量。』


    虽然有所猜测,但确认之后还是觉得很神奇,“书籍记载:古燐原晶,上古陨石的碎片,也可能是一个人。”玄奘当时看这一段时,由于太过奇特,所以记得很牢。


    『呃,』一时千古都卡壳了一下,『这是什么记载啊,不过换个角度讲,也没错啦。』


    “好了。我知晓了。”玄奘点了下头。


    『不是,你知道什么了?』千古知道玄奘是个人精,聪明极了,他又知道了什么东西?


    “你连掩饰都没,”玄奘无奈笑笑,“——阵法施术者。”领着毫无武力的五加都敢一头闯进去的阵法,对阵法里的一切,来历、物品、石头人、布置及阵眼所在,都了若指掌,看都没看,轻而易举破阵。


    『嗯。』千古承认。


    玄奘倒是没想让千古躲过去,一个从开始便讳莫如深的存在,“原本此地与拜火族共存的另一个部族呢?”


    『……果然,』千古讽刺笑笑,『瞒不过玄奘……』


    玄奘当然不会觉得讽刺是对他,估计又是什么令人不愉快的事情。


    『是有一个部族,』千古轻描淡写地说道,『后来,我杀光了他们,一个不留。』


    闻言,玄奘心下一凛。


    倒也没等追问,千古组织了下语言,再次开口,『那个部族,与其说部族,不如说是一个村落。他们自诩文明人,看不起并打压拜火族,抢占了大部分的地盘,作为族地。族内推崇他们所遵守的宗教,而与其教义相对的恶魔,自然是他们所憎恶与惧怕的对象。』


    玄奘侧耳细听。


    『一天,极有威望的族长病了,族长发言宣称有人私下沟通恶魔,出卖灵魂陷害于他,必要抓住凶手……』


    玄奘已经能想出一二,不忍地闭了闭眼。


    『而他们检测是否与恶魔交易的方法便是——把人丢进河里,淹死了,便是没相通;没淹死,便是交易了,要抓起来烧死。烧死了,是恶魔离去;没烧死便是恶魔帮助,更要处死。』


    玄奘气得嘴唇都在哆嗦,“荒谬!”


    『于是,趁着这个大好机会,平日里有仇的人,便开始指认。谁谁身上有块胎记啦,谁谁身上有块疤痕啦,谁谁有个痘啦,再小再没有道理的东西都可以作为与恶魔交易的证据。每抓到一个,众人欢呼行刑。』


    『慢慢地,死去的人越来越多。整个族都陷入了指认的怪圈与疯狂中,为了自己不被指认,他们抢先指认。于是,父指认子,子指认父,母指认女,女指认母,夫指认妻,妻指认夫,兄弟姐妹之间互相指认,一时间,最凶残最险恶之人竟成了身边之人。人人怖而自危,但疯狂一旦开启,根本无从停止。』


    玄奘握紧了拳头,“后来呢?”


    『后来嘛……』


    记忆回到那一年,外界正盛行巫蛊之祸,当朝者多病,疑其为左右人巫蛊所致,下令捉拿施展巫蛊之术之人。


    千古不想惹麻烦,决定去山林偏僻之地躲躲,本着四海为家,待那里不是待的态度,偶然间,到达了落殒之谷。


    在这里居住了一年,他冷眼看着他们指认处死,不发一言。当年的他正值被封入魔世,好不容易修养过来,从魍魉栈道暗中回到中原。彼时,他封闭自我,冷心冷性,游离于第三者,以旁观者看待这个世界,不插手任何事情。


    在事情爆发的第一时间,族长便曾派人找上过他。部族人欺软怕硬,见打不过,便谣传他便是恶魔。千古更是无心搭理。


    族长令一下,人人都骤然间拥有掌握生杀大权的能力,一介凡人突然拥有这种能力,如同幼儿拿着毁天灭地的武器,陷入了无知的迷恋之中,不可自拔。滥用权力,犹可预见;极度的狂热过后,便是极度的恐惧,部族已深陷黑暗森林,人人自危,为了自保,更只能优先指认。于是,部族的疯狂愈发不可收拾,族长已无力回天。


    这时,一个七八岁的稚童翻山越岭跋山涉水艰难走到了他门前,带着深沉的恨意跪下哭着说。


    『……他说,我愿意出卖我的灵魂给你,恶魔,求您杀光他们,结束这一切。』


    『我答应了。所以部族便不存在了。』


    小孩已受过一轮逼问刑法,要他说出与他相依为命的母亲与恶魔私通的证据,他宁死不肯开口,已是奄奄一息。他母亲为了救他,自愿承认。母亲被火刑的那一日,尖锐的惨嚎声冲破天际!他耳畔听见母亲不断开合的无声唇语,如同滴落在白玫瑰上的血,反复念叨着,要他离开部族。


    “为什么……不选择离开?”玄奘喃喃问着。


    『呵。』千古轻笑一声,『离开?他们早已自囚,如何能离开?』


    拜火族当年被逼至角落,苟延残喘,也未能离开。落殒之谷早已困死了两部族,他们只能在这方圆五十里内活动迁居。


    千古不再言语,闭目养神。











——————————现实历史记载——————

阴阳家

阴阳家是战国时主要学派之一。以提倡阴阳五行学说为宗旨,故名阴阳家,又称“阴阳五行家”或“五行家”。


战国道家对阴阳思想贡献甚多,而关尹子和墨家则大大地发展了五行思想。


在自然观上,利用《老子》经传的阴阳观念,提出了宇宙演化论;又从《尚书·禹贡》的"九州划分"进而提出"大九州"说,九州只是整个宇宙世界的一部分,认为中国为赤县神州,内有小九州,外则为"大九州"之一(胡适曾在其《中国中古思想史长编》中,大为赞叹阴阳家的这一地理观念);在历史观上,则把《尚书·洪范》的五行观改造为"五德终始"(下面还会谈到)说,认为历代王朝的更替兴衰均由五行所主运;在政治伦理上,亦"止乎仁义节俭,君臣上下六亲之施"。同时强调"因阴阳之大顺",包含若干天文、历法、气象和地理学的知识有一定的科学价值。


汉初阴阳家还存在,阴阳家学派在西汉中叶以后已不复存在。

·我知道道域还有一个阴阳学宗,后面会圆回去。


巫蛊之祸

汉武帝时宫廷大事

巫蛊之祸是汉武帝晚年发生的一场宫廷政变。巫蛊为一种巫术。当时人认为使巫师祠祭或以桐木偶人埋于地下,诅咒所怨者,被诅咒者即有灾难。巫蛊之祸特指汉武帝征和二年(公元前91年)发生的重大政治事件。丞相公孙贺之子公孙敬声被人告发为巫蛊咒武帝,与阳石公主通奸,公孙贺父子下狱死,诸邑公主与阳石公主、卫青之子长平侯卫伉皆坐诛。武帝宠臣江充奉命查巫蛊案,用酷刑和栽赃迫使人认罪,大臣百姓惊恐之下胡乱指认他人犯罪,牵连者上至皇后太子、下至普通平民,达数十万人,史称巫蛊之祸。

基本信息


中文名称:巫蛊之祸

时间:西汉征和二年(91)

主要人物:刘彻,刘据,卫子夫,江充

结果:卫后,戾太子自杀,牵连者达数十万人

ASUKA臻哥
很富婆儿还很省钱?11.2中原百货滨海店6小时内购会
很富婆儿还很省钱?11.2中原百货滨海店6小时内购会
三千古

【千古】46

    是夜。


    千古拨动着血念珠,“喀嗒”作响。


    门外一人,久久驻足,终于踏进来。


    不用感知,千古也知道这人是谁。


    『你来了。』


    来人未入座,只站立着仿佛在等什么。


    『来了便坐下吧。玄奘。』...


    是夜。


    千古拨动着血念珠,“喀嗒”作响。


    门外一人,久久驻足,终于踏进来。


    不用感知,千古也知道这人是谁。


    『你来了。』


    来人未入座,只站立着仿佛在等什么。


    『来了便坐下吧。玄奘。』


    『既来,便是给我答案。』


    “……还有回答的必要么?”虽然口中如此说,但却是上前一步落座。


    千古不论,接着开口,『时间已经到了。五加也已回复,差你了。』


    “你觉得你如何?”


    一贯温和的人转变一丝语气都是如此明显。『我从不觉得披上一身僧衣,我便有佛心。』


    “那又为何披上这一层僧衣?”


    『……』


    『……还差最后一个。』


    玄奘神色陡然剧变,杀气四起。想到接到佛国的那封信。


    『妄动杀念,可是不利修行。』千古淡淡道,『时日未至。』


    玄奘起身欲去,身后传来声音,令他脚步一顿。


    『你要走么。』


    “杀人者,人也,非兵也。”这是答案,也是态度,“昔有祖师以身饲魔。贫僧又如何不可。”


    待门关后,独身一人的千古轻笑了一声,『佛国……』


    『……总是这么的——难以言喻。』


    这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么,一如佛祖割肉饲鹰,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

    一束阳光穿透细密的树林,投下阴影,带来暖意。


    清晨的空气带着丝露水的微凉,让人精神一振。


    三人又赶至下一处村庄。


    “风寒所致,待我开个方子。去取药包。三碗煎成一碗,一日两次,七天便可痊愈。”五加麻利地写下方子递给病患家属。


    “多谢大夫。”妇人抱着幼童,感激地接过方子。


    “下一位。”一方简易的小桌,一条长凳,一些纸张,便只剩下笔墨纸砚四物。


    千古与玄奘帮忙打下手,玄奘负责安置病患,安抚人群,千古便负责分发药物,有时遇到特殊的,他也会进行简单的称量打包。


    三人准备的皆是些寻常疾病所用的上的普通药材。每至一城便会采购填补。更会尽量寻药童打包齐全。


    千古分发药物,不喜多言,接过药方,核对药方,便递过适宜药物。


    不知不觉间,已日高三丈。


    这段时间,三人已配合默契熟练。


    一般所到村庄,有二十人之少,亦有上千人之多。因而战乱甫熄,大多在一二百人数之间。而病患多则可占三分之一,少则不足十分之一。无论是土地或是百姓都玆待休养生息。


    这个村落坐落在山脚,因而人数并不多,当然病患也不多,十数人而已。

———————————

    背着行囊,走往下一处。


    “此处多山脉呐。”五加感慨了一声,“景色都很好,壮阔秀美,各有不同。”


    五加看赶路无聊,开口问:“第二个答案是什么?”


    心内吐槽,好歹我也是跟着你们一路同行了很久的,你俩闹得不愉快当我不知道啊。


    『还好。』千古下意识回道。


    五加抱怨:“什么还好?千古呐,你有没有听我讲话哦!”


    千古恍然,『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那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五加耐心重复一遍。


    『一个人做什么永远比说什么更重要。大师认为不可。我是会做。』一句话阐明两种结果。


    『我们算朋友吗?大师。』千古对玄奘询问。


    “……算。”玄奘开口。


    “好的,玄奘。”千古对这一事实还是挺喜闻乐见的。喜的是关系,乐的是以后。在明知故问的情况下,玄奘仍然愿意给出答复。


    两人之间的氛围终于缓和不少。


    五加略略放心,今早三人一聚,千古躲着玄奘走。一开始他觉得是经文的缘故,但玄奘法师却也不经意间疏离千古,不是距离的远离,而是态度上的细微变化。这就不对劲了,五加很了解两人,玄奘一贯很是宽容,必然是出了什么问题。


    好在,貌似不是什么大问题。既然能缓和,五加便不将其放在心上了。人与人相处,总会有矛盾嘛。他乐观的想到。

三千古

【千古】45

    这是五加第一次看见玄奘法师情绪如此激动外露。


    他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


    玄奘随手一指茶摊,领着两人入座。茶未斟上,玄奘便做下出一个结论,他双眼灼灼盯着千古,缓缓启唇,“你空有佛缘,却缺少慧根。”


    言简意赅的同时,措辞也极含蓄。


    “这……千古不是曾待在达摩祖师身边修行吗……?”


    千古倒...

    这是五加第一次看见玄奘法师情绪如此激动外露。


    他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


    玄奘随手一指茶摊,领着两人入座。茶未斟上,玄奘便做下出一个结论,他双眼灼灼盯着千古,缓缓启唇,“你空有佛缘,却缺少慧根。”


    言简意赅的同时,措辞也极含蓄。


    “这……千古不是曾待在达摩祖师身边修行吗……?”


    千古倒是缄默,坦然接受。


    “得遇达摩祖师,是有佛缘;跟着祖师一世人,又活了这么久,仍然看不破、参不透,这便是无慧根。”玄奘解释道。


    “千古。”这是玄奘第一次转变对千古的称谓,“你明白达摩祖师为何不让你削发受戒;又因何为你取法号为镜观吗?”


    『……』


    『你猜的很对。』千古直接肯定了玄奘的猜测,『因为我顽顿愚痴,故而祖师让我带发修行。』


    『而镜观……』千古无意识拨弄血念珠,『正如先前所言,三千世界三千尘,照见五蕴皆空,如坐镜观;非名非我即我众,是故空中无色,静时独观。这便是起名时,达摩祖师念出的一句。』


    千古一摊手,『说实话,我参不透。』经书他背得挺熟,但根本不怎么能理解,纵然理解,他也不能认同。他早知道自己没有佛门慧根,自己也不打算走佛门这条路,他有自己的道与法。


    是参不透,还是不愿参透?


    “所以,你才放不下我执,看不破法执。”玄奘搁下多余的物什,打算开始讲法。


    看这熟悉的架势,千古额头隐隐作痛。


    五加却是聚精会神,侧耳细听。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是得登彼岸的大智慧,是证得涅槃获得究竟圆满的大智慧。困惑在生死荣辱之间不能解脱,是此岸;照破红尘,斩断烦恼,高证涅槃而得到解脱,便是彼岸。即是究竟圆满、般若智慧。”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意为佛观照众生时时刻刻在修持大般若智慧。这里的自在,是远离诸苦得到大解脱。观自在是智慧,度自己;观世音乃慈悲,度众生。”


    玄奘很是照顾没有慧根的千古和初次详闻佛经的五加,讲得极慢,极细致。


    千古只觉得头痛。


    “接下来,注意听。”玄奘强调了一遍,“我将讲解一下般若的法门。浅般若,是指破了我执的人空般若,我执即为痛苦根源,是我对一切有形无形事物的执着,破除我执,只见于空,是人空般若、是小般若;深般若是指更高深的大般若,不但能破除我执,还能破除法执,不但能照见于空,还能照见不空。”


    千古耐着性子继续听。


    “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意为运用般若智慧观照得见直接拥有、可能拥有、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所有意识,穿透表象,洞察意识本质,消除妄念、斩断烦恼,所有的苦难自然离去,才证菩提大道、获得解脱。


    其中五蕴即色、受、想、行、识。末那识是永恒引诱烦恼的原始;阿拉耶识,深藏于人的内心深处,得阿拉耶识,便可见性成佛。五蕴能遮蔽佛性,掩盖菩提心。苦,指生死苦果;厄指烦恼苦因。一切皆因五蕴不空,贪嗔痴所致。”


    千古额头青筋若隐若现。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蕴乃每个人顽固的妄想所结成,一切目视皆为色,正是我执根源所在。因而破除我执异常困难。空即为无常。色之空,即真空;空之色,为妙有;真空不空,妙有非有。空为终果,色由空而现,故而因缘。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玄奘讲得非常好,深入浅出,由表及里,逐字逐句,但,千古就是听得头大,或许这就是没有慧根吧。


    “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空相是诸法本原,诸法的实相即空相。却不离于空,不属于空。这句意为一切佛法皆是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不生不灭,生是从无到有,灭是从有到无,生灭是客观的有无,而非其本质的有无。若要跳出轮回,便要超脱生与灭,保持永恒。妙有非有,所以不生,真空不空,所以不灭。不生不灭,不入轮回。其他两者,视同一律。生灭、垢净、增减,皆是诸法空相,须看破空相抵达本源,明心见性,得大自在。”


    五加听得津津有味,“大师的意思是‘横逆困穷,直从起处讨由来,则怨尤自息;功名富贵,还向灭时观究竟,则贪恋自轻。”


    玄奘给了五加一个赞许的目光。


    两人一派其乐融融、探索求知的状态。


    说实话,千古想逃,为什么五加这么有慧根呐?!纵然有五加影响,他仍感觉有点烦躁,这是一种无法控制的烦躁,仿佛一把火腾腾燃烧。


    玄奘敏锐察觉,出言道:“今日到此为止。”


    千古表面无异状,心里是松了一口气。所以说还有以后?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