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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整点苍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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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amon_布來蒙
我終究還是來不及畫完(氣音等畫...

我終究還是來不及畫完(氣音
等畫完了再來補圖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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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个证
整点大月亮77吧 呜呜苍俏99...

整点大月亮77吧

呜呜苍俏999。。。中秋节快乐哦。。

整点大月亮77吧

呜呜苍俏999。。。中秋节快乐哦。。

琅端

【苍俏】一条鼬如来

欢迎大家在中秋整点苍俏!!  


21:31大概可以算是夜宵吧,沉思


额啊……写的若至死我了,怎么会这么若至


是非常奇怪的兔狲兔和鼬如来,我好特立独行哦


一点点童话小故事,非常恶俗的青梅竹马但是一见钟情对对方的脸都非常满意所以开始了离奇的暗恋生涯


我流苍俏,怪ooc的,避雷请注意


以下正文,请


清晨六点,勤劳的兔师傅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他熟练的用扫帚赶跑了混迹在自家鸡群中的那些乌烟瘴气的鼬科动物,才找了块大石头蹲坐在石头上数自己未来的口粮。


身为纯纯的猫科动物,苍越孤鸣也不愿意做一只四脚吞金兽,就算兔狲全是群懒...

欢迎大家在中秋整点苍俏!!  


21:31大概可以算是夜宵吧,沉思


额啊……写的若至死我了,怎么会这么若至


是非常奇怪的兔狲兔和鼬如来,我好特立独行哦


一点点童话小故事,非常恶俗的青梅竹马但是一见钟情对对方的脸都非常满意所以开始了离奇的暗恋生涯


我流苍俏,怪ooc的,避雷请注意


以下正文,请







清晨六点,勤劳的兔师傅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他熟练的用扫帚赶跑了混迹在自家鸡群中的那些乌烟瘴气的鼬科动物,才找了块大石头蹲坐在石头上数自己未来的口粮。


身为纯纯的猫科动物,苍越孤鸣也不愿意做一只四脚吞金兽,就算兔狲全是群懒鬼,他也要做最勤奋的一只。


在自家的山头上养了一群白毛鸡。


在石头上踩了踩,潮湿的水汽让他不受控制的顺从生物本能将自己的两只前爪放在了蓬松的尾巴上,深色的一团看起来就非常的脚感很好。


背上一沉,昏昏欲睡的苍越孤鸣立马惊醒了,他条件反射的抬头,就和那只因为高度莫名拔高而往下看的白鼬来了个对视。


它身上的皮毛很好的证明了自己是怎么混进鸡群中的,此时被鸡群的主人撞破犯罪现场才感受到了惊慌,苍越孤鸣很明显的能感受到鼻子被重重的踹了一下,眼前迅速的扫过去一条白影,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什么,白鼬就不见了踪影。


虽然撞见了一只专门吃鸡的生物,苍越孤鸣将自己的白羽鸡仔仔细细的又数了一遍,却也没发现数量有减少。


俏如来是某种基因突变的鼬,最起码在苗疆是绝对不应该出现雪鼬的,他边思考隔壁山头什么时候有了主人,一边顺手扶了一把急急朝自己奔来的雪山银燕。


本体尾巴尖的那一撮黑毛在化成人形的时候就变成了白衣上的深色滚边,在地上拖了许久也没有变成灰扑扑的,雪山银燕看着他现在的样子,本来要说的话临到嘴边却换成了:“大哥,你怎么了?”


他现在看起来有些挫败,捂着脸叹了口气,似乎在为自己惨淡的感情感到痛苦。


“隔壁的山头有了主人,银燕,你要同我去拜访一下吗?”


俏如来幼时一直在寺院里修行,这也就导致了他虽然是一只食肉动物,上门时带的礼物还是自家种的水果。


想来隔壁的兔狲总不至于还要让他克扣自己爹亲的伙食,俏如来拎着一篮水果和趴在水果上的雪山银燕,越发的心安理得。


时值春夏交接,篮子里的雪山银燕正处于十分尴尬的换毛期,稍微有一点动作就会带得身上的浮毛四处飞散,只好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个雕塑,动也不敢动。


而俏如来显然就比他要闲适许多,妖力的强大让他在这种地方都较之自己小弟强上些许,最最起码——

他好歹不掉毛。


身为一座山的主人,在俏如来还没有到山脚下的时候,他就察觉了有客来访。虽然这和俏如来并没有收敛自己的气息有关,但是这并不能说明苍越孤鸣比这只白鼬要弱。


正规的拜访对妖类来说还是太过于繁琐,俏如来在山脚下随意抓了一只山雀,提出了见面的申请之后,就差不多可以等着山主的侍从来将自己给接上去了。


被一只白鼬在鼻头上重重地蹬了一脚,苍越孤鸣生理性的眼泪直往外冒,他捂着鼻子仔仔细细的把鸡群数了有七八遍,才放下心来,只不过下一刻就遇见了挥动翅膀朝自己飞过来的叉猡。


十分凑巧,俏如来抓住用来报信的山雀正是叉猡的族人,于是她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个消息,连忙就飞过来告知苍越孤鸣。


然后就看见了他们的山主正捂着鼻子吸气。


“王上——”叉猡刷的一下收起了翅膀,停在苍越孤鸣面上的树枝上,“有人袭击?!”


小巧的雀鸟摆出戒备的姿态,不过这并不会让人看轻她多少,无他,单单从她周身妖力的周转就可以看出,叉猡虽然不至于和苍越孤鸣称得上旗鼓相当,也只比这位山主弱几分罢了。

“叉猡,没有的事。”


苍越孤鸣叹了口气,捏了捏高挺如旧的鼻梁,总算想出了个说辞来敷衍明面上是侍从,但实际上和好友没什么区别的鸟妖。


“大概是一只还未开化的小兽吧,不值得放在心上。”苍越孤鸣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散了一地的白羽鸡,叉猡就十分善解人意的替他将理由给编了下去。


还没有开化的野兽,怎么能忍得住这满山白羽鸡的诱惑呢。


有了这么个小插曲,叉猡也没有忘了来找苍越孤鸣的正事,她张开翅膀挥了挥,把山主的视线给带到了山下。


“王上,有客人来访了。”


这是和人间的帝王学来的称呼,按在苍越孤鸣身上倒也不显得突兀,他微微点了点头,抬起脚步就打算亲自下山把人给接上来。


他很多事情都习惯亲力亲为,就算只是接个人也是这样。沿着山间小道往下走的时候遇见了不少叽叽喳喳的小妖,他们看见苍越孤鸣也没有什么畏惧的心思,一叠声地叫着王上,向他诉说山脚下来了个很漂亮的大妖。


“很厉害!长的也很好看!但是肯定没有王上厉害!”


小妖对苍越孤鸣十分崇拜,在这个时候也要拔高他的地位,苍越孤鸣失笑,扶了一把推搡来推搡去的兔子精,才又继续踩着干燥的石板路往下走去。


兔子精说的话大概只有一半可以当真,不过这次看来说的倒还算准确。


的确很好看,而且也算得上强大,不过妖力相差不多,苍越孤鸣也看不太出来他的本体是个什么动物,只能看出一片模糊的白,再多的,对于第一次见面的两个妖来说,就不太礼貌了。


在山脚站了不久,来来往往的小妖倒是让他将苍越孤鸣的信息给囫囵听了个全,见到这位山主的时候,俏如来已经被洗脑洗的彻底,一开口就是一声王上,把想要靠近的苍越孤鸣给吓得停在了原地。


“你……”


苍越孤鸣也是刚到此处两三年,自然不认识已经外出游历许久的俏如来,张开口犹豫了片刻,却也没有想出该如何称呼面前的这位妖。


“俏如来,”他把手中的篮子往前送了送,“不介意的话,山主可唤我一声俏如来。”


有些局促的接过篮子,恰好和盘在水果上的雪山银燕看了个对眼,离得近了,俏如来身上的檀香就更加明显,苍越孤鸣说出的话也显得有些轻飘飘的了。


“俏如来,”他晃了晃篮子,“这是晚饭吗?”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兔狲都是一种纯粹的食肉动物,他话中的晚饭指的大概也只能是白底黑花的雪山银燕。


听到这话,俏如来吐出的半口气顿时一梗,眼疾手快的在苍越孤鸣之前把被当成晚饭的小弟给解救了出来,“不不不这个不是!”


他能清楚的看见他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还没等自己弯腰把他给放在地上,就嗖的一下窜没了影子,徒留站在原地的两人尴尬对视。


打破沉默的是从两人脚边窜过去的小妖,苍越孤鸣尴尬地咳了两声,总算把自己的视线从俏如来的脸上给移开,他有些脸红,拎着篮子走在了前面。


这位山主的性格着实有些出乎意料,这座山上一任主人俏如来也是听闻过不少传言,他和自己父亲史艳文的关系说不上好,这也就导致虽然离得很近,两家的小辈却没有什么交流,一直到现在了才见上一面。


远亲不如近邻的说法更是苍越孤鸣上位之后才重新给捡回来。


手指慢悠悠地碾过一颗佛珠,俏如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后面。


苍越孤鸣的记忆力是第一次见到俏如来,但是实际上两座山中间的这点路途并不算什么阻碍,尤其是颢穹孤鸣和史艳文也没有时间一直盯着两只小兽,这也就让他们两个的会面有了许多可乘之机。


不过很显然,苍越孤鸣已经完全忘了这位幼时的玩伴。


俏如来又叹了口气,心里念叨了一句苍越孤鸣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加快了脚步和他并肩行进,两人长长的袖子交叠在一起,倒像是在牵手了。


来拜访这件事情本就是俏如来的突发奇想,此时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主动和苍越孤鸣沟通对他来说有些困难,这位山主也不是多话的性子,这一路两人硬是没开口,一直到进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建的凉亭里,俏如来才总算出了声。


“苍狼,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这个称呼已经亲昵到让苍越孤鸣毛骨悚然,他吓得浑身的毛都要炸开,一脸不可思议地回头看向没有什么表情的来客。


“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这已经是即将发动袭击的讯号,不过俏如来对苍越孤鸣十分了解,在没有确切的答案之前,他是不可能对自己动手的。


两步上前接过他手中的篮子放在石桌上,俏如来的动作可以说得上是闲适,他没有在意苍越孤鸣的戒备,反而自顾自地坐下,甚至还朝站着的苍越孤鸣招了招手。


山主的视线已经是肆无忌惮了,俏如来也没有什么遮掩的心思,随着砰的一声轻响,苍越孤鸣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只雪鼬。


“俏如来?”他有些茫然了,无他,一见到这只小兽,苍越孤鸣顿时觉得自己的鼻子正在隐隐作痛,他往后仰了仰,似乎是想要避开想象当中的袭击。


“苍狼,”衣摆被重量牵扯着往下坠,是俏如来在顺着往上爬,毛茸茸的一长条在苍越孤鸣的脖子上缠了一圈还绰绰有余,他用肉垫在山主的脸上拍了拍,“你真把我忘了?”


俏如来的声音中带了点忧愁,在外行走多年,遇见的事情不知凡几,却也没有忘了这位儿时的玩伴,怎么他就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俏如来爪子上的力气又大了几分,愤怒的把苍越孤鸣给捏成了小鸡嘴。


“唔。”苍越孤鸣沉吟了片刻,像抓着一条毛巾一样把俏如来从自己的脖子上拉了下来。


和一只雪鼬这么交流着实是有些奇怪,他干脆变回原型,和蹲在地上的俏如来大眼瞪小眼。


变成动物的情况下,俏如来好像的确看起来眼熟许多,不过苍越孤鸣仔细回忆了一番,也实在想不起来能和这个不同物种的雪鼬有什么关联。


不过他习惯检讨自己的问题,自觉是自己把曾经的好友给忘的一干二净,苍越孤鸣不由带了几分歉疚,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长长一条俏如来,低下脑袋和他道歉。


“对不住,是我错了。”


这很符合俏如来记忆中好友的样子,也就将那点自己找错人的想法给丢出脑子,装模作样地叫了两声,算是原谅他了。


主动凑过去碰了碰鼻子熟悉气味,两个成年妖自然不能像幼崽一样玩耍,苍越孤鸣平时在山上除了照料他养的那一群白羽鸡,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此时也只能邀请俏如来一同去欣赏他精心饲养的口粮。


甩了甩尾巴,苍越孤鸣瞥了眼跟在自己身边的俏如来,如果他想要一只……他慢吞吞地想了想。


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回到家里的时候俏如来手里拎着一只用草绳把翅膀给捆起来的白羽鸡,有了礼物,出来迎接他的就不是不知道窜到哪里去的雪山银燕,而是一只纯黑色的毛巾了。


戮世摩罗相当主动的接过挣扎的更厉害的鸡,亲亲热热地搂住俏如来的脖子,“大哥,回家还带什么礼物啊?”


俏如来忧愁的叹了口气,他和苍越孤鸣的进展可以说几乎没有,不过热情好客的山主还是和他约定了第二次会面的时间,好歹没有让俏如来彻底绝望。


年少时分的情谊大概和爱情搭不上什么边,无奈两座山这么近总归还是会见上许多面,有意无意的看到苍越孤鸣的人形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总而言之,苍越孤鸣的那张脸的确很符合俏如来的审美。


晚上有了加餐,戮世摩罗和俏如来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自顾自的去厨房,打算让忆无心看看做成什么合适,留着俏如来又叹了口气。


雪白的鼬钻进被子里拱了拱,尾巴尖上的那一撮黑毛露在外面晃来晃去,一时之间也没有长出来该怎么和苍越孤鸣更进一步。


毕竟这位山主的确有些时候看起来像块木头。


而和挫败的俏如来不同,送走雪鼬之后,苍越孤鸣连夜召来了同样没有谈过恋爱的叉猡,打算和她一起探讨一下该如何才能和俏如来有更亲密的关系。


对第二次见面,两个人都是十分期待的,叉猡是凌晨才打着哈欠离开了苍越孤鸣专门用来谈话的房间,满脑子都是该如何不着痕迹的把俏如来给绑了送到自己王上的床上。


至少。


至少不能让今天的这个谈话出现第二次。


山雀摇摇晃晃的飞到树上,想法还没在脑子里实施到第二步,就一头扎进了鸟窝里。


一到山脚,远远的就能看见大大的兔狲正蹲在石头上等着自己,一宿没睡仿佛没有给俏如来造成什么影响,他唇角勾了勾,快步往苍越孤鸣那边走去。


白白的一条贴着石板路走的飞快,几乎是眨眼间就窜到了兔狲的跟前,两只矜持地碰了碰鼻头算作打招呼,才又继续往山上走。


两人走到小院的时候太阳才刚刚挂在树梢,身为妖类,漫长的时间让他们可以做很多事情,此时自然是怎么放松怎么来。


一宿没睡的后果总算体现出来了,俏如来趴在放在地上的软垫上,有些昏昏欲睡,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卧在一边的苍越孤鸣说自己行走在外的那些见闻。

  

声音逐渐低下去,苍越孤鸣凑过去拍了拍他的爪子尖,轻轻叫了一声,“俏如来?”

  

他好像累了,苍越孤鸣被带的也打了个哈欠,只不过见着俏如来依旧有些手痒。

  

阳光把俏如来身上的毛给晒得蓬松柔软。苍越孤鸣的爪子在尾巴上踩了踩,还是没有忍住将他往自己这边扒拉了一下。

  

“俏如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戮世摩罗偷偷摸摸地扒拉在墙上,把自己给拉成了一长条,然后一探头就是一团蓬松的兔狲在将自己大哥扒拉到肚子底下,顿时两眼一黑。

谢延

中秋节整点性转

  21:24

  写了点大家喜闻乐见的性转内个内个,发不上lof,干脆指路微博。

  id是__Astoria

  21:24

  写了点大家喜闻乐见的性转内个内个,发不上lof,干脆指路微博。

  id是__Astoria

拔个证
 整点打架77啦,眉来眼去当然...

 整点打架77啦,眉来眼去当然是可以的啦

 整点打架77啦,眉来眼去当然是可以的啦

拔个证

  整点约稿77啦

  头像p23随意

  整点约稿77啦

  头像p23随意

脑洞菌(开学ing)

【苍俏】山海赴我来

17:20中秋节整点苍俏


  

  

  


1.

  俏如来的童年在寺庙中度过,红墙黛瓦掩映在竹林参差的光影间,静谧幽深,晨钟暮鼓相伴度过了六载光阴。

        后来,他终于被接回了史家。作为史家的长子,史精忠这个名字反而很少被提及,因着祖母夸了他一句“模样生的好俊俏”,又大抵是因为常年礼佛他的眉目间慈悲而平和,旁人便只唤他“俏如来”。


  俏如来从来不问为何自己从小就被送到寺院抚养,或许父母总有自己的原因吧。

  他终究还是回来了,回到名为家的地方,回到父母身边,钟声渐渐不再出现...

17:20中秋节整点苍俏


  

  

  


1.

  俏如来的童年在寺庙中度过,红墙黛瓦掩映在竹林参差的光影间,静谧幽深,晨钟暮鼓相伴度过了六载光阴。

        后来,他终于被接回了史家。作为史家的长子,史精忠这个名字反而很少被提及,因着祖母夸了他一句“模样生的好俊俏”,又大抵是因为常年礼佛他的眉目间慈悲而平和,旁人便只唤他“俏如来”。


  俏如来从来不问为何自己从小就被送到寺院抚养,或许父母总有自己的原因吧。

  他终究还是回来了,回到名为家的地方,回到父母身边,钟声渐渐不再出现于他的梦中,漫山竹林和竹林外一望无垠的海也开始逐渐变得如旧照般灰白。头顶上琳琅的水晶吊灯闪烁的光芒那样不真实,眼前是觥筹交错的人们,史艳文作为史家的家主举着酒杯于众人间谈笑风生,那种运筹帷幄的自信是一个合格家主该有的风范。


  有人在俏如来耳畔低语,“看,那是你的父亲,这个庞大商业帝国的传奇,真正的掌舵者。日后,你要成为和父亲一样的人。”

        俏如来只听到山海从他身旁退去时的风声呼啸。

        他知道,此生不会再见山海了。


  

2.

        山海始终在远方,静静伫立在那里。


  俏如来对着窗外伸出手,五指微张,像是要抓住那一缕明媚的春光。后果就是被老师点名要求站起来,“你在看什么?窗外有什么比我讲的课还有意思吗?”

        “当然有”苍越孤鸣在心里默默吐槽着。

        俏如来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微微低着头表示自己下次不会再犯。老师从来不会为难优等生,只是口头警告一下便放过了俏如来,苍越孤鸣用手肘轻轻捣了一下俏如来,凑近他耳边悄声问“外面有什么吗?”


  俏如来神秘一笑,说

        “山海。”


  苍越孤鸣抬头向窗外眺望,满目高楼林立,再远处便是模糊的天际线。望向窗外的后果便是毫不意外地挨一记粉笔,还被叫起来回答问题,苍越孤鸣坐下的时候对俏如来说

        “我看见了,你说的山海。”



3.

  俏如来觉得苍越孤鸣这个名字很有意思,本来以为他姓“苍”,后来看见电视里那个略显稚气的少年站在商圈巨头颢穹孤鸣的身边,俏如来才明白原来少年姓“孤鸣”。少年在伟岸的父亲身边显得那样单薄,整个人笼在庞大的阴影下,俏如来心下默默叹息着。


  孤鸣家的故事他听父亲以及其他人讲起过,在家族斗争中失势的长子及其心腹在雨夜的山路上因汽车坠崖双双身亡,仿佛是为了诅咒次子颢穹孤鸣得位不正一般,苍越孤鸣的母亲在不久后病逝。在听到苍越孤鸣被宣布成为继承人那一刻起,俏如来便隐隐有些预感,在这样的家族里,他的将来已是阴云满布。


  后来,不出所料,苍越孤鸣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来过学校。再见时他拉着俏如来的手狼狈逃窜,他们躲在废弃的小屋中,周围的灰尘和旧被褥酸腐的气息令人作呕,苍越孤鸣警惕地听着杀手的脚步,直到确认安全才卸下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俏如来静静审视着面前的男子,许久不见,曾经那个瘦弱的少年现在已比他高出许多,褪去稚气的面庞染上些许坚毅和果断,暗紫的发被汗腻在俊朗的面容上,右肩还有两道结痂的伤痕,想来这些日子他受了不少苦。


  感受到俏如来的目光,苍越孤鸣报以歉意的一笑,“抱歉,将你牵连进来。有没有受伤?”俏如来摇了摇头,依旧是温和的笑着,“许久不见,你没事就好。”苍越孤鸣愣了一下,嘴唇微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外面雨声渐渐大起来,打在铁皮屋檐上又砸在青石板巷,潮湿的雨雾透过破败的门缝钻入,俏如来又冷又困,本能地向苍越孤鸣那边靠过去。


  “睡吧。我在。”苍越孤鸣向俏如来示意。


  俏如来摇摇头表示还能再撑一撑,苍越孤鸣勉强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


  “我很庆幸,现在身边的是你。”


  

4.

        苍越孤鸣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俏如来,在那衣香鬓影的晚宴上,眉目俊俏的小公子跟在史艳文身后,得体端庄,俨然是一位合格的继承人。他待人温和亲切,谈吐文雅,像是一团火苗,让人觉得温暖。俏如来对跌倒在花园中的他伸出手,那双手的温度使他忘却了酒精沁入伤口的刺痛。后来他们成了朋友,一起读书,一起上学,一起闲论谈笑,即便这段关系里只有苍越孤鸣能感受到那份疏离。那份完美表情下偶尔露出的疲惫与落寞。俏如来总在看窗外,即便远方是一片灰蒙。不见山海,山海在遥远的地方,静静伫立。

山不来就我,我也未能就山。那一刻,苍越孤鸣便明白了俏如来眼中的山海。


  

5.

        或许是雨声让人逐渐放松下来,俏如来第一次对苍越孤鸣讲起了那座山海,竹林之下的寺庙,鸟声清啼,鹿鸣悠悠,晨钟暮鼓为伴,那是他此生最宁静的时刻。


  苍越孤鸣的头渐渐枕在俏如来的肩头,他沉沉睡去。


  俏如来亦不再言语,此时此刻仿佛每一个礼佛的雨天,住持的木鱼轻轻敲着,他又回到了那间寺庙,那片竹林,山海静静围绕,让人无比安心。


  苍越孤鸣之于俏如来有特殊的意义,同样是被迫推上自己不喜欢的位置,忍受着明争暗斗,虚与委蛇。他们是同类,又不像是同类。苍越孤鸣才是那团火苗,直接、纯粹、坦诚,如大火燎原,能烧干净一切肮脏污秽。而俏如来是火里的一块坚冰,连带着火苗也是冷的。他想靠近那团热烈的火,又害怕灼伤自己。


  

6.

        苍越孤鸣睡了很久,直到雨声停歇,晨光熹微,他睁开双眸,面前是沉睡的俏如来,他微微一笑,伸出手整理俏如来微乱的鬓发,“醒醒,我们该走了。”俏如来揉了揉眼睛,用略微沙哑的嗓音问“你有什么打算?”“把你安全送回家,然后做我该做的事。”

  俏如来警醒,“你要做什么?”苍越孤鸣确认周围没有人才拉着俏如来从暗巷中出来,“我终究是孤鸣家的人,父亲故去,我理应回去承担责任。”二人在钢筋混凝土的森林中穿行,诡异的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他们很清楚此去会面临怎样的腥风血雨。分别前,苍越孤鸣叫住了俏如来,“等我,我一定会来见你。”俏如来点点头,“好,我等你。”


  

7.

        孤鸣家的传奇将继续由新任的家主苍越孤鸣书写,人们只称赞他的手段与惊人意志,而俏如来亦承接父亲衣钵,接手史家庞大的商业帝国。

俏如来已不再执着于看窗外,加冕后的苍越孤鸣穿越人群向他走来,坚定拥抱他的那一刻,坚冰融化于烈火,他觉得从未有过的宁静。


  他未能就山海,承蒙山海不弃,奔赴而来。

  

  

  

  

  

  

  

  

  

  

美人迟暮、英雄末路

【中秋节整点苍俏之中秋佳节】

17:00



赶了两个通宵,俏如来终于在中秋前夕把事情都处理妥当,当即躺倒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再睁眼时窗外已经擦黑,一时不知今夕是何夕,俏如来迷糊了一阵清醒过来,感觉身边有规律的呼吸声,这才意识到苍狼已经回来了。
 


算起来,他们已有半月未见了。俏如来微微偏过头,看见另一边枕头上的苍狼的侧脸,尚同会尚且事务繁杂,苍狼做为一国之君要处理的事情只会更多,看着苍狼眼底淡淡的乌青,想必也是通宵处理事务了。


许是俏如来的眼神过于热烈触动了武者的感知,苍狼皱了皱眉微微睁开了眼就看见恋人鎏金的眼眸,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轻吻在俏如来额头,双手把他揽入怀中,因未醒而声音暗哑再睡一会,你也...

17:00



赶了两个通宵,俏如来终于在中秋前夕把事情都处理妥当,当即躺倒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再睁眼时窗外已经擦黑,一时不知今夕是何夕,俏如来迷糊了一阵清醒过来,感觉身边有规律的呼吸声,这才意识到苍狼已经回来了。
 


算起来,他们已有半月未见了。俏如来微微偏过头,看见另一边枕头上的苍狼的侧脸,尚同会尚且事务繁杂,苍狼做为一国之君要处理的事情只会更多,看着苍狼眼底淡淡的乌青,想必也是通宵处理事务了。


许是俏如来的眼神过于热烈触动了武者的感知,苍狼皱了皱眉微微睁开了眼就看见恋人鎏金的眼眸,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轻吻在俏如来额头,双手把他揽入怀中,因未醒而声音暗哑再睡一会,你也再休息休息明明已经困到要失去意识,手却还是轻轻的拍着俏如来的背哄他入睡,俏如来被他的动作搞的轻笑一声,心里却也感觉到无比的柔软,这样的姿势,这样的动作,自他长大之后就再无人做过了,心念一动,话已经说出口苍狼,明日我带你去见见我娘亲可好?

……嗯?这边苍狼已经快要会周公,勉强接收到俏如来的说的话,却在过了一遍脑子后猛然清醒,他倏然睁开眼你说什么?


这次俏如来是真的被他震惊的表情给乐到了,笑了一会才又重复道我打算明日带你去见我娘亲,他看见对方的蓝眸中的自己认真的询问到你愿意吗?

由于太快起身脑中一阵晕眩,在差点撞上床柱之前堪堪被俏如来扶住,苍狼等着晕劲过去,抓住俏如来的袖子……你说真的?你愿带我见你的母亲?


对于两人的关系,身边亲近的人大部分都心照不宣,两人也没想着昭告天下,顺其自然就好,所以也没考虑过什么见父母环节,毕竟孤鸣家明面上的长辈只剩下千雪孤鸣,而千雪又是不在意这些形式的人。


对于史家的家庭事务,苍狼也是听说的多,两人在一起的时候甚少会提及家庭话题,对各自的家庭也默契的尊重对方,不说便不问。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史家人苍狼都见过,接触过,唯独没见过俏如来的母亲,这次俏如来主动提起,苍狼不可谓不惊喜。


他看着俏如来轻轻的点头,喜悦之情直上眉梢愿意,我当然愿意

啊对了,明天去要带些什么好?苍狼翻身下床令堂喜欢什么?要是把我去年围猎之后新做的狐毛披风送过去,令堂会喜欢吗?

要不要带些苗疆特产?

要不然去咨询一下军师,问问见长辈需要带些什么?

俏如来好笑的看着原地转悠的苍狼要给娘亲带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你不用这么焦虑。

那不行。第一次上门见面得让令堂看见我的诚意。苍狼坐在床边拥住俏如来这样令堂才不会担心你所托非人。

苍狼的发辫磨的俏如来耳朵有些痒……我们明天轻装上路,就带那件狐毛披风吧,娘亲会喜欢的。

见苍狼还想再说,俏如来迅速道:我有些饿了,一起用晚饭吧。


两人晚饭期间又讨论了一些出行细节,等洗漱完躺在被窝里的时候,苍狼还是有些兴致高涨,又与俏如来说了会话,但到底是前两天累着了,不一会便入梦了,俏如来听着耳边清浅的呼吸声,也渐渐进入梦乡。


天蒙蒙亮,空气中泛着凉意,有骏马踏着晨曦出城。


俏如来归心似箭并不多话,苍狼也不开口,只看着他,看他映着晨光的双眸,看他微抿的嘴角,看他纷飞的白发,看他的披风被风扬起飘荡,俏如来喜静,就算是以往他们策马同游时,也是随着马儿心意晃晃悠悠的走,他甚少能看见俏如来策马奔腾的模样,不免觉得新奇,还想着以后有时间可以约俏如来赛马,就不知盟主肯不肯赏脸了。


苍狼心思流转,也没细看路途,等前方俏如来渐行渐慢时才发觉已经到了目的地。


眼前木屋一座,有炊烟起,院中种有时蔬与花卉,丹桂正当季,风中传来阵阵暗香,院内一角有早晨新洗的衣物,随着轻风微微摆动。跟着俏如来翻身下马,苍狼这才后知后觉的紧张起来,赶紧整理了自己的衣着,又问俏如来自己还有哪里不妥,俏如来拴好马,整理了一下他被风吹乱的紫发,带着他敲响了院门。


那是苍狼第一次见到刘萱姑。


她已不再年轻,鬓角有星星白发,身着布衣围裙来为他们开门,但她又是极美的,她眼里的光彩熠熠生辉,她嘴角的微笑亲切温暖,她唤他精忠,她的声音柔和,带着江南水乡的婉转,她是俏如来的母亲,她是刘萱姑。


娘亲俏如来握住刘萱姑的手,眼中泛着光多时不见,您可好吗?

吾很好萱姑抚了抚他的发倒是精忠看着又憔悴了些,可是有遇到为难之事?

没,孩儿很好俏如来侧身一步为她介绍娘亲,这位是苗王苍越孤鸣,也是……也是孩儿在意重视之人

苗王光临寒舍,有失远迎,妾身失礼了

夫人不必多礼苍狼扶住正要行礼的萱姑此处并无苗王,您是长辈,称呼我苍狼即可。他转身从马上取来包裹,恭敬的呈上晚辈不知您喜好,只带了一件御寒披风为礼,望您不弃。

俏如来也道这是苍狼的一片心意,娘亲您就收下吧

萱姑看着儿子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这礼物肯定是俏如来的主意,孩子们有心,萱姑也不再推辞既如此那便多谢苍狼了。萱姑接过包裹你们赶路也累了,快随吾进屋吧

娘亲,我还带了您最喜欢吃的龙井茶酥

哈,是想喝娘亲泡的茶了吧

知子莫若母,娘亲泡的龙井搭配茶酥堪称一绝,孩儿真是非常想念了

就你嘴甜

苍狼慢他们一步,听着这样闲适的对话内心弥漫着淡淡的失落,他的母亲从未对他笑过,也从未有闲情与他这样漫聊,他只能远远的望着神色忧郁的母亲,不敢上前。


一如现在。望着。


娘亲今天中午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都是你喜欢的,啊对了我的汤还炖着呢,精忠你先带苍狼去屋里休息,我去看看我的汤

萱姑离开后,俏如来轻轻的牵住苍狼的手我们先去放东西,一会去厨房给娘亲帮忙

苍狼回握对方。


两人对厨房事务还有些生疏,在萱姑的指导下也逐渐上手,三人默契配合,言谈下苍狼也渐渐不再拘谨与萱姑聊起所见所闻,萱姑还说起俏如来幼时趣事,苍狼听着甚是趣味,反观俏如来恨不得钻地缝,黑历史莫再提啊娘亲!


饭后萱姑要午睡,苍俏二人便出去转转,期间如了苍狼的意,两人赛了一场马,苍狼凭借多年打猎经验稍胜一筹,从俏盟主处赢得一个心愿。


回到木屋的时候萱姑正在浇花,二人又做了一回花农,在萱姑的指导下给花浇水施肥剪枝,后来又开始幼稚的打起了水仗,萱姑泡了茶,三人共坐一桌说说笑笑,时间也飞快的溜走了。


二人明日都有事处理,直待到太阳快落山才不得不起身告辞,中秋佳节无法陪同萱姑赏月让二人颇感愧疚,萱姑却依旧微笑着,拉着苍狼的手精忠与吾通信时,时常提起你,吾儿的性格吾知晓,他难得如此珍重一个人,为娘尊重吾儿的选择,苍狼,你要是愿意的话,也可称呼吾一声娘亲。

得到家长的认同本是开心之事,苍狼却身心俱震,嘴巴张张合合说不出话来,他轻咳一声收敛心神,颤抖着叫了一声……娘亲


眼前的年轻人毫无预警的落下泪来,萱姑轻轻拭去他的眼泪,应了一声哎,好孩子

我能……我能拥抱您一下吗?

萱姑拥住他的那一刻,苍狼内心涌出无尽的委屈和心酸,他有很多话想对娘亲说,却又融化在这个怀抱里,那位一直张开双臂的小王子,终于得到了母亲的拥抱。


萱姑感觉到肩膀处的湿意,她不说话,只轻拍苍狼的背,等他自行缓解过来抱歉,苍狼失态,让您见笑了

萱姑摇了摇头,抚摸他的鬓发你与精忠皆是吾儿,以后若有不痛快之处无法与他人说时,也可寄信说与娘听,不要独自承受,精忠也是如此,知道吗。

是,娘亲。

是,娘亲

说着萱姑从怀中取出平安符赠与二人为娘只希望你们平平安安,此平安符随身携带,也可求个心安。

谢娘亲

娘亲俏如来上前一步仗义和存孝也很好,您不用担心。

萱姑一怔,眼中泛起泪光好,好,你们都好好的就好。

萱姑又叮嘱了一番,便送他们启程。等二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再也看不见时,萱姑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此时一别不知何时再见,山高水远,只愿吾儿平安顺遂,遇难成祥。


回程路上,俏如来问苍狼所求心愿为何,苍狼道你已实现我最大的心愿,苍狼今生再无所求。


以后二人也定是聚少离多,但同一片月光会照耀在二人身上。君心似我心,不负相思意。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END

美人迟暮、英雄末路
16:00 【中秋节整点苍俏之...

16:00

【中秋节整点苍俏之孤鸣夫夫】

b站 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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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整点苍俏之孤鸣夫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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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延

中秋整点苍俏 15:45

  预警打在前面,是第一人称,本来想写正史向,考据历史线要综合政治经济思想运动太乱太麻烦。索性写民国架空向。

—  

   纵曦和黯淡,雪羽染尘,吾此道,终不孤。

        第一次见他是在中秋的联谊舞会上。

        彼时,他刚回国,在圈子里并无熟识的好友。腐烂的纸醉金迷缠绵在皎洁月华间,他独自立在落地窗前望月,厚重的帷幔半遮半掩,点点圣洁的清辉落在他的长袍下。...

中秋整点苍俏 15:45

  预警打在前面,是第一人称,本来想写正史向,考据历史线要综合政治经济思想运动太乱太麻烦。索性写民国架空向。

—  

   纵曦和黯淡,雪羽染尘,吾此道,终不孤。

        第一次见他是在中秋的联谊舞会上。

        彼时,他刚回国,在圈子里并无熟识的好友。腐烂的纸醉金迷缠绵在皎洁月华间,他独自立在落地窗前望月,厚重的帷幔半遮半掩,点点圣洁的清辉落在他的长袍下。

        见他孤身一人,我起初有些犹豫,终还是踱步至他身边。

        “今夜月景如此喜人。”斟酌许久,我开口。

        他周身的书卷气令人沉醉,与席间弥荡的糜烂截然不同。满堂花醉三千客,而他清醒得不似在人间,泠然却炽热,一如携着长剑的文人,怀一身正气,只身前往边疆。

        “渌水净素月。”他并未转头,“确实如此。”

        “我是苍越孤鸣,父亲是直系军阀上将。”

        他默了一瞬,“唤我俏如来便可。家父是滇系一派。”

        那时我尚不知,这段对话是我一生执念的序曲。窗外月色皎皎,厅中歌台暖响,我与他就此相识。

        后来的一切似乎都变得理所当然。我与他结为知己,与他同游,与他吟诗,与他大谈天下事。

        只我们从不讨论国内局势。

        说来是有些许可笑的,父亲虽为上将,我却对军阀割据的局面很是不喜。我从未想过,某一天,大江南北会统一竖起某个军阀政权的旗帜。

        吴先生刚盘踞一方时,叔父曾带我去往郊区。在那里,我见到了麻木与冷漠,见到了苦痛与迷惘,见到了尸横遍野,见到了颗粒无收。彼时我才知晓,即便是江南,即便是自古富庶的江南,也会因动乱而疾痛惨怛。

        这倒也是,没有谁愿意活在动荡的年代。苛政之下,猖獗的柳条乘着狂风抽打孱弱的幼苗。

        以手抚膺坐长叹啊——

        我闭口不谈,选择明哲保身。本以为他也是如此,直到那天在书馆碰见了他。

        我未与他相约。他夹着一本杂志,匆匆走出书馆,而我快步走上前去喊住了他。

        淡黄色的封面与他米色长袍几乎要融为一体,封面上红艳艳的三个字却有些灼眼。在一刹那,我倏地明白了,为何他也不谈国事。

        见到我,他似乎有些无措。我朝他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指指他怀中的册子,示意他赶紧离开。

        毕竟,在我与他的立场上,看那本杂志可不是什么好事。

        次日,我与他相约在济道路的秋月楼。他姗姗而来,歉意一笑。

        心中有话,我却不知从何谈起。

        静默良久,他微微一叹,向我缓缓道来。

        “十七那年,我赴法留学。最初是想研究洋人的神学,但在那里,我接触到了马克思主义。起初,志并不在此。只不过,在父亲的家书中,我意识到中华此起彼伏的大小军阀政权给百姓带来的苦难。”他啜一口茶,“资产阶级领导的政权并不会领着国人走向兴盛。相反,阶级分化,贫富差距,大部分平民的日子越过越苦。”

        “破此局,唯新道也。”他轻轻放下茶具,淡淡吐出的几个字,却因着他眼里璀璨光辉而掷地有力。

        “后来,”我替他接了句。

        “后来回国,我托人引荐,加入了那个党派。”

        他云淡风轻,我心中却掀起不小的波澜。

        吴地已然入冬。几日的细雪霏霏,此刻终于趋停。冬日的风推着厚重的云向前,几缕阳光落入这片大地上。

        见我愀然,他莞尔,玉指轻点我的指尖。

        “我会护你。”

        我哽住,心头一暖。在这颗瘦骨嶙峋的星球,我找到了可以休憩的一隅。

        不知出于何种心态,自那以后,我开始写手札。

        一本仅仅关于我和他的手札。

        他的人缘很好,身边会有不同的人,或男或女。即便知晓他们是探讨学术或是时事,我也会忍不住吃味。在与他相处时,一些不经意的肢体触碰会令我回味许久,心神皆荡。与他通信,我会挑灯披月,斟词酌句,究竟如何回信才显得亲昵。

        我逐渐意识到,有一些东西正在破土而出,勃勃生长。

        可这是在民国。哪怕街上出现了穿旗袍的老妪,或是当街交姌的情人,也不会有我这般破格。他如春光,如曙雀,如神龛之上的菩提。

        我不能,也不敢玷污他的清辉。

        他满腔的热血也不该被风花雪月所绊。

        我开始避着他。不再主动约他,很少出门,来信也隔许久才回。

        我不敢直视那份不该有的情愫。

        可他却主动找上我。

        “为何不愿再见我?”他扯住我。

        “并未。”我比他略高些,不敢直视他澄澈的双眸,只紧盯不远处耳鬓私密的恋人。

        “可你这一月来,不曾与我相约,即便街上相遇,也很快走开视而不见。”碧潭上有雾渐笼。“若是厌烦,可否说清?”

        我有些急,慌乱之中拉住他的手。明明将近暮春,他却素手冰凉。

        “没有……”

        “那你为何?”

        我未言语,斟酌着究竟如何掩饰,握住的手也忘记放开,无意识地摩擦他的拇指。

         他顺着我的视线望去,沉默片刻,仰头,眼中又已闪烁着坚定的光。

        “我说过,我会护你。”

        我一瞬哑然。

        “无关乎道。”

        黯淡许久的春风裹着新泥的气息拂过我与他的脸颊,万花在此刻重又竞放。

        抑制许久的情愫使然,我将他揽入怀中,埋入他颈间。大抵是感受到了湿濡,他轻抚我的背以示安慰。

        于是乎,在那天,我干了二十多年来最出格的一件事。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几颗星子划破天际,窗外的鸟被惊起。暖风见过,吹得树叶簌簌作响。时猛时柔,在只剩一缕光芒的黑夜中,几片落叶飘飘然下,又重归于静默。远处高山上幽暗的洞穴中,有汩汩泉水流出,万重的黑暗被撕碎,起伏的流水恍若光明的序曲。

        我有些抱歉,在他仍熟睡之际,为他右手的无名指套上一枚素戒。那是我早就准备好,但一直不敢拿出来的一对戒指。现在,一只在他指,一只在我指。

        我想吻一吻他的脸,凑近了却不敢落下,只托起他的手,将吻落在戒指上。

        后来,东北战乱,他背着他的父亲参军去了前线。

        此事我是知晓的。我为他践行的那一天,他一改往常的长袍,换上了我爱穿的西服。说来也巧,那天我特地为他穿了长袍。

        “决定了吗?”

        “嗯。你且等我回来,我们总要有结果的。”他为我拂去颊上沾的露气。

        “以前你说你想去看这大千世界,看百姓的喜乐安康。那说好了,等你回来,就一同游历四方。”

        我有些不忍。长亭的飞檐会永远停留在这里,皎皎望舒却会随他北上。我将愁思寄予太阴,伴他安然。

        执手相望间,我不舍。他的眉眼永远镌刻在我的心上,炽热滚烫。我想吻一吻他的唇,却再一次停留在了唇畔前。他略带疑惑望着我,我不语,垂眸吻上他左腕的袖扣。 

        “我会等你。

        再后来,他死在了东北。

        他的战友为我带回了一枚袖扣,是我亲吻的那枚。哪怕已无归家的可能,他仍紧紧攥在手里。

        临行前我曾许诺他,等他回来,我们就一同远游,去看大千世界。

        可我再也等不到他了。

        只余我一人守着他的道。

        我为他立了衣冠冢,守了几年墓。待到他坚守的道推行天下之时,我烧去了一封信。随后带着那枚袖扣,去大同府赏月,去淮南道听雨,去函谷关看雪。甚至远渡重洋,聆听耶路撒冷的丧钟长鸣,追寻佛罗伦萨的明月孤影,祭祀罗马的满天飞花……

        群山万重,独不见他。

        直到我落了满头白发,最终又停留在他的墓前。

        灼灼朱字竟有些刺眼。

        我替他重新刻了碑。

        ——“吾妻俏如来”。

        在这年中秋,时隔四十五年,我再次见到了他。

        他向我走来,仍言笑晏晏。

        伸出的手戴着四十五年前的戒指。

        我只叹气,“等你好久。”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窗外是明月,我却望见了簌簌雪落。

        我在手札上落下最后一笔。

        “橘春八月,中秋佳节。是日大雪,吾妻姗姗来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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