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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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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之姜

我曾与她共饮乡间的清风(其一)

“臭丫头!回来!又把家里的收音机拆了!”

“我就调个频!谁知道旋钮不好使!”

黄昏下的村头,一老一少追逐在平房间的土路上,头发略有些花白的老人拿着笤帚,与前面狂奔的少女的距离渐渐拉远,她喘着气,放缓了脚步,树干一样粗糙的双臂扶着膝盖

“败家玩意!有种你别回来!”

“晚上不用留饭啦!”

少女的声音消散在王村的田里,刘婆几个呼吸间便跑没了影

“死娃娃........”

王七坐在西房前的台阶上,伴着房里的铛铛声,左手抓着玉米,右手拇指不断在尾部扣动,饱满的玉米粒在他脚边的铁盆里堆起了山坡,

啪——,小小的山坡被灰色的石头击倒了,王七眨巴眨巴眼,把剥了一半的玉米扔在盆子里,......

“臭丫头!回来!又把家里的收音机拆了!”

“我就调个频!谁知道旋钮不好使!”

黄昏下的村头,一老一少追逐在平房间的土路上,头发略有些花白的老人拿着笤帚,与前面狂奔的少女的距离渐渐拉远,她喘着气,放缓了脚步,树干一样粗糙的双臂扶着膝盖

“败家玩意!有种你别回来!”

“晚上不用留饭啦!”

少女的声音消散在王村的田里,刘婆几个呼吸间便跑没了影

“死娃娃........”

王七坐在西房前的台阶上,伴着房里的铛铛声,左手抓着玉米,右手拇指不断在尾部扣动,饱满的玉米粒在他脚边的铁盆里堆起了山坡,

啪——,小小的山坡被灰色的石头击倒了,王七眨巴眨巴眼,把剥了一半的玉米扔在盆子里,双手抹了抹裤子,扭过头冲着南房喊道“妈,我出去趟!”

“招谁去啊?”

“刘静”

说着他便向外走去,王萍撂下菜刀把手在塑料桶里沾了下,用围裙擦了擦,从一旁掉漆的柜子中抽出一个团成球的塑料袋子

“等着,她又闯祸咧吧?”

“昂,大概是”王七挠了挠头,缓缓走过去,撩起南房的门帘

“唉,这娃娃......”

她掀开锅盖,把炕在锅里的烧饼拾出来两个,套着塑料袋的手一抓,袋子一翻,系紧袋子

“拿着,别老吃别人家地里的”

“唉,好嘞,妈”

王七接过袋子,慢悠悠的朝大门走去,
“你可慢点,你可不能像她一样,天天爬上爬下的”

“知道咧”

“早些回来!别和你老子一样,天天的,不着家!”

“欸!”

王七迈过门槛,瘦小的身影在夕阳下拉的好长,扣在淡褐色的门扉上,他提着烧饼,顺着开阔田间的土路缓缓的走着,广袤的土地上,好些秸秆接着扎耸立在地头,大雁排着队,略过灰黄的田野,他想象着自己融入秋风,安静的穿过乡间村野

在王七眼里,秋天是最舒服的季节,在这个安静的季节里,村里的大多孩子都会帮家里务农,虽说春夏也是,但金色的秋天往往更加繁忙,他受不了冬天,因为夜里的寒风总会把他叫醒,夏天的炎热也总是让他不得安生,而春天,在所有的孩子们结伴嬉戏时,他只能将自己撂在一边,以此维护他那颗羸弱的心脏,因此,无论是溪水还是炮仗都与他无缘了

但引力,总是奇妙的

刘静坐在树干旁的枝杈上,双腿下垂,正扭着头看着王七

“王七!”

“喂!从我家核桃树上下来!”

“嘁!”

刘静利落的从树上跳下,一下搂住王七的脖子说到“王胖子家里的玉米还剩几亩,走!”

“别,我妈给咱俩带了烧饼”他拿着还有余热的饼子在刘静眼前晃了晃

“那我就谢谢王嫂啦!”

她夺过烧饼利落的解开袋子,“给”她嘴里叼着烧饼,把另一个递给王七

二人也不嫌脏,抱着饼子并排坐在树下,就着下沉的夕阳,一点点的咀嚼着

“王七?”

“咋咧?”

“你以后,想去哪啊?”

“上海呗,到了那里我说不定还能续续命”

“到了上海,你妈咋办?”

“接过去”

“还回来吗?”

“才不”他狠狠的咬了一口烧饼“这里没几个人待见我,走了,省的惹眼”

刘敏狠狠地掐了下他的大腿,疼的王七一下子崩了起来

“你疯啦!”

“你才疯啦!你走了,留我在这儿啊!”

“那你也去啊!”

王七揉搓着自己发红的大腿,心怀怨气的说到

“可......姥姥说......”

他不经意的抬起头,微风间,凌乱的树叶声声作响

“我爹......就是在外面和别人跑了,就留下我妈一个......”

泪珠平稳的滑过,被烧得火热的云,落在了她的脸上,在风中消散,无形的泪一点点滴在他 的心头,为冰,为霜

“你要是也走了.........”

她哽咽着,犹如缓缓流过的溪水,霎时间,王七仿佛蹲在积雪的田垄,少女伸出手,将他一点点拉向烟火四起的岁末,他望着天上的礼花,似乎这一刻,本该避之不及的巨响,成为了庙里的晨钟,驱散了昏沉的夜

他轻轻地坐在不断抽泣的刘静身边,

“等我治好病,就回来,再也不走老!”

“真的?”

刘静紧贴住他,王七的心脏似乎快了几拍

“嗯,我还能骗你啊!”

刘敏扑向王七,紧紧的抱住了他

“哎哎哎,要倒了!”

两人失去重心,倒在松软的泥土上

刘静压在王七身上,耳朵紧贴着大地,他们的心脏跳动着,两人撑起的小小世界,第一次拥有了脉搏。

中学——及笄与束发

七月的头几日,蝉鸣夹杂在略显稀疏的杨树间,钢铁厂中学的教学楼静立在骄阳下,刘静趴在桌子上焦躁的敲打着桌边

“我把成绩发下,作业你们也都领了,收拾收拾准备回”

范博安走进教室,双手搭在一沓成绩单上,

“念到名字的上来拿”

他习惯性的用拇指沾了下唾沫,食指和拇指搓起一张单子“刘静,上来”

“我擦!牛*啊,我刘姐逆袭了!”王胖子起哄似得从座位上站起,毫不吝啬的献出他的掌声,肚子上的肥肉和他的手掌一起振动着,尽管,是在悄然无声的教室里的独奏

“出去站着!”

范博安边把卷子错开边说道

王胖子扭扭身子,一点点的从课桌和凳子间挪出他臃肿的身体,小跑着站到了门外走廊

“放暑假,知道你们高兴,开学我就站在门口查,没写作业的,就别进来了,听见没有!”

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听到啦~~~”

“来,刘静把单子发了,领到单子的走,昂”

范博安大跨步的走到门外,腰后的钥匙发出咣咣声,他望着斜下的圆日,淡然的点燃一支黄鹤楼,身心似乎也随云烟飘到了扬州去

“啧,这胖子到溜了?”

教室里,刘静走到王七面前,随手把单子丢给他,轻轻敲了敲桌子,王七会意,把成绩单揉了揉塞进了兜里,双手紧张的揉搓着

同学们陆续的走出了教室,范博安把烟头丢到了地上,踩了脚,双手插着兜走进教室正要掀开讲台的桌兜,看见王七兀自坐在窗边,猛地把桌兜扣住了

“嗯?王七,还不走?”

他缓步走向王七,王七紧盯着桌面,“我,我的,成绩单......”

“成绩单?”

“没,没,没有”

“么有?我点的是对的呀,怪了”

王七小心的向范博安身后瞟了一眼,望见刘静已经把手搭到了他屁股上挂着的一串钥匙上,刘静用手轻轻捻起,向王七眨了眨眼,见状,王七双手拍桌,噌的一下站起来,范博安吓得后退了几步

“你,你干什么?”

“老师,我.....”

他声音低低的说到

“啊?”

“我......我想跳舞!!!!!”

他大声的喊到,空荡的教室隐约能听见一些回音,范博安的腿向后一撤,明显感觉碰到了什么,他猛地看向身后

“答~”他的裤带从身后断开,深蓝色的“幕布”落下,一阵凉风从他的双腿间穿过,两条毛茸茸的大腿间,夹着一条鲜红的裤衩,上面还绣着一只大花公鸡

他怒不可遏的瞪着刘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蹦出来的

“刘!!!静!!!”

“王七!接着!”

刘静把钥匙串一扔,恰好被王七接住,王七右手扶着窗子翻到墙外,一溜烟的跑了

范博安瞪大了眼睛,心想这王七的心脏病呢?好了?凉飕飕的大腿让他放弃了思考,一手提着裤子,也翻了出去

“王七!!!”

小小的二层教学楼内响彻着他声嘶力竭的声音,他双手死命的拽着裤子,奔跑在土哄哄的学校里,以及放假学生的嗤笑和视野中

范博安看着逃到校门口的王七,后槽牙都快磨碎了,毫不犹豫的冲向大门口的车棚,一脚踢开车撑,跨上去向王七的方向赶去

“给我停下!!!”

范博安双腿疯狂的交替着,车子晃晃悠悠的前进着,车间的链条仿佛磨出了火花,卡啦,卡啦的响着

王七不要命的狂奔着,呼吸却依旧平稳,眼前的事物逐渐变得模糊起来,薄雾间,曾经被野狗追的记忆流入眼前,藏匿在记忆中的刘静在桦树并列的土路上呐喊着

“跑!王七,跑啊!”

有些掉皮的布鞋擦过地面的砂砾,肌肉纤维间相互挤压着,掠起的风吹动着奔跑的少年,在长达5分钟的追逐战中,王七丝毫不落下风,甚至狗都累到在路边他还在一个劲的跑,只听得见逐渐微弱的汪汪声

他耳边的犬吠声渐渐清晰

“王七!!!!!!你别被我逮住了!!!!!”

范博安近乎是疯了一样,猛地一踩脚蹬子,

咔——

“哎哎哎!!!!”

前轮摇晃着,从车架上崩了出去,范博安一个倒栽葱栽倒了地上,眼镜也不知道跌倒了哪去,不过在他搜寻眼镜时他想通了一件事,咬牙切齿到

“王胖子.......果然是你,等着,收走没多久,又买下一个改锥......”

他带好眼镜,一瘸一拐的沿着桦树路前进着

“好啊,你们几个,等我抓住你们的!”

夕阳撇出来半个头,范博安像是落寞的旅人,艰难的前行着,他忽然立在原地,急促的奔跑声钻入了他的耳朵,他不可置信的望向前去

王七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奔来

“干什么!欺师灭祖啊!”

他惊慌的楞在原地,王七也注意到了他,随即大叫起来

“范老师!!!跑啊!!!”

“啥!”

没等范博安反应,王七已经冲到了他的身后,在可能只有0.5秒后,在范博安的耳中,传来了极为清晰的声音

一声声划破天际的犬吠

“什么东西啊啊!!!”

范博安踉跄着调整方向,向道路的南方奔去

“王七!你惹狗干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啊!”

西下的太阳惬意的枕着鲜红的云彩,被眼前的二人一狗逗得笑倒在了山间,天色也渐渐变暗

不知是师徒二人过于顽强,还是野狗缺乏耐性,范博安和王七在一处路灯下相互倚靠着,昏黄的灯光闪耀在二人面颊上的汗珠间,再也没听到野狗的叫声

“哈...哈...王七.....”

“怎....么了”

范博安咽了一口唾沫,气若游丝的说到

“你的心脏病呢?好啦?”

“不知道,我妈说是王达给看的”

“啊?王村里种姜的老头?”

“昂!”

“我去,那不就一神棍吗!”

短暂的沉默后,范博安再次开口到

“你们几个,偷我钥匙干什么?”

王七想了想,用手支起身子

“去你柜子里,拿被你没收的东西啥的”

“........柜子!?我办公室里那个!?”

“昂,咋了?”

“你们的书呀啥的,都在教室讲台里啊!!!”

“啊???那你柜子里的是?”

“完了.....”

范博安像是一块轻飘飘的纱布,平躺在地上,一脸绝望的看着漆黑的夜色

夜初,钢铁厂中学教职人员办公室内

“胖子!找见没?”

“啧,没有啊!老范放哪里了”

“哎哎哎,看见那个铁盒没有,打开看看”

刘静指着柜子里画着鸳鸯的铁盒说到

胖子轻轻的端出来铁盒,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信封,

“拆开!”刘静下令到

胖子小心的撕开,抽出一张叠的整洁的信纸,他接着月光展开,小声的读着

“对不起,你是个.....好人,啊呵呵哈哈哈”

胖子捏着信纸,笑的一头倒在了地上,甚至转起了圈

“什么什么,我看看”

刘静一把抽过信纸,捂着肚子大笑着

“情书??哈哈哈,还是,还是被拒的哈哈哈哈”

二人也顾不得找没收的东西,又拆了几封,伴随着纸张展开的声音,换来的是胖子和刘静,愈来愈高的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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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开始谈恋爱》

By 想吃狮子头


大明星啵✖️研究院赞

现代 | 娱乐圈 | ABO | 一见钟情 | 有琑

一个信息素浓度不稳定的A,一个信息素气味难闻的O,两个人因为啵的相亲对象是赞的好友,中间人介绍他们俩“从今天开始谈恋爱”!

是很甜的文,两个人莫名其妙很有缘分。

但不是无脑甜,也不忘落下为你解密两个人的信息素问题,最后的反转很喜欢!


地址:Lofter入口


“看来他们还真是两个怪人碰在了一起。”

“有一个一分钟都不想耽搁,要马不停蹄去见的人,都很好。”

“他会永远接住他的。”


【01.31看完】...

By 想吃狮子头


大明星啵✖️研究院赞

现代 | 娱乐圈 | ABO | 一见钟情 | 有琑

一个信息素浓度不稳定的A,一个信息素气味难闻的O,两个人因为啵的相亲对象是赞的好友,中间人介绍他们俩“从今天开始谈恋爱”!

是很甜的文,两个人莫名其妙很有缘分。

但不是无脑甜,也不忘落下为你解密两个人的信息素问题,最后的反转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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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他们还真是两个怪人碰在了一起。”

“有一个一分钟都不想耽搁,要马不停蹄去见的人,都很好。”

“他会永远接住他的。”



【01.31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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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制婚配》

By 小太阳


顶流啵✖️三线赞

现代 | 娱乐圈 | ABO

是啵通过特殊手段让赞根据ABO强制分配原则分成自己的伴侣的追爱故事。

作者已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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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千变万化,唯你不变。。”


【01.29看到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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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小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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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啵通过特殊手段让赞根据ABO强制分配原则分成自己的伴侣的追爱故事。

作者已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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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千变万化,唯你不变。。”



【01.29看到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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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无星》

By 安静

双明星

现代 | 娱乐圈 | 破镜重圆 | 微火葬场 | 剧中剧

!!!小虐预警!!!

圈内双顶流肖战和王一博即将首次合作,搭档出演知名导演的警匪大片。消息一出粉圈地震,唯粉火速投入到激烈的撕番战斗中去,只看饭制海报就大喊kswl的CP粉则表示一番二番无所谓,结果不知被谁翻出了个古早“博战”超话,结婚生子的老站姐上线现身说法,说六年前他们是没成功出道的前队友关系,谈过但分手了……

其实有段时间很抗拒破镜重圆,因为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多再来一次,但这篇文章让我相信是可以有的,六年去弥补...

By 安静

双明星

现代 | 娱乐圈 | 破镜重圆 | 微火葬场 | 剧中剧

!!!小虐预警!!!

圈内双顶流肖战和王一博即将首次合作,搭档出演知名导演的警匪大片。消息一出粉圈地震,唯粉火速投入到激烈的撕番战斗中去,只看饭制海报就大喊kswl的CP粉则表示一番二番无所谓,结果不知被谁翻出了个古早“博战”超话,结婚生子的老站姐上线现身说法,说六年前他们是没成功出道的前队友关系,谈过但分手了……

其实有段时间很抗拒破镜重圆,因为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多再来一次,但这篇文章让我相信是可以有的,六年去弥补遗憾,够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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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时我同意分手了啊。我只是不想再跟他做朋友而已,这样也不行?”

——今天的我你高攀不起的啵,不想做朋友其实是因为太爱了放不下。



“所以,想见的人应该早点去见,趁还有机会。”

——赞劝自己助理的话,何尝不是这六年苦难心路?



“夜里无星,月亮落进我怀里。”

——六年,身旁那么多人,我只想过有你的人生。夜里无星,做彼此的月亮吧。



【01.28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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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寒汛.

【雪绒花】花之乡茨温利(4)

(各位,可以在这一章打开bgm了)


几乎是从镇子的一头走到了另一头,路弗斯已经走得摇摇晃晃的了,罗德里赫只好把它抱在怀里走着。少女有些担心猫咪的状态,神使只是解释是刚才玩累了睡着了而已。

 大概是下午四点左右的时间,游客已经慢慢地减少了。来得很早的那群学生们也在小镇的入口处集合了起来,就等着老师把那几个掉队的抓回来然后坐着巴士回学校去。

 趁着少女进去拿东西,罗德里赫站在原地四处观望着,他便看见了还没收摊的土壤营养剂的摊主,正和一个扎着辫子的有胡子的男人,表情一脸严肃地说着话。他们俩的一只手都紧紧扯着一个白头发的男人。

 那个男人不插嘴两人的谈...

(各位,可以在这一章打开bgm了)




几乎是从镇子的一头走到了另一头,路弗斯已经走得摇摇晃晃的了,罗德里赫只好把它抱在怀里走着。少女有些担心猫咪的状态,神使只是解释是刚才玩累了睡着了而已。

 大概是下午四点左右的时间,游客已经慢慢地减少了。来得很早的那群学生们也在小镇的入口处集合了起来,就等着老师把那几个掉队的抓回来然后坐着巴士回学校去。

 趁着少女进去拿东西,罗德里赫站在原地四处观望着,他便看见了还没收摊的土壤营养剂的摊主,正和一个扎着辫子的有胡子的男人,表情一脸严肃地说着话。他们俩的一只手都紧紧扯着一个白头发的男人。

 那个男人不插嘴两人的谈话,血红色的眼睛只安静地看向这边,他站在阴影中,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听谁说的,罗德里赫下意识觉得他是那个学校的助教,即使那身衣服要多不像有多不像。

 罗德里赫正想过去问问,他们之前到底之前是不是认识,又是关于什么认识的。绝对不只是听人说过那么简单。

 “我希望,您能将这朵花复活。”少女的声音打断了神使的思绪,“这是十多年前兄长大人收到的礼物,过了太久已经枯萎的不成样子了。即便如此,兄长一直非常用心地保护着它。”

 花的茎部扎着朴实无华的素色缎带,经历时间的洗礼微微泛黄。凋零的暗色花瓣仿佛一吹就落,光秃秃的花蕊也皱成了一团。

 怎么看,都只是一束普通的雪绒花。

 “这是兄长大人最珍贵的宝物,所以,我希望它能够重获新生。”

 简单,纯粹的愿望。

 “你的愿望,真的只有这些吗?”

 “是的。”

 “复活的花朵也会再次枯萎,而幸福的记忆会一去不复返……诺拉小姐,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听到神使的再三确认,她很自然地举起了那朵花。

 “当然。茨温利的人对于约定是最重视的。因为这是雪绒花的花语噢。”


 

 “在很久之前,吾辈还在当雇佣兵的时候,受过重伤,有些人看不起雇佣兵为钱卖命的处世,有些人是为了拉拢、利用吾辈,所以吾辈一直保持着凡事自己解决,绝对不依靠任何人的原则。直到现在身体还落了些毛病。

 “吾辈一心只想守护好自己的故乡。战火纷飞,兵荒马乱,没有人想在十八十九这样大好的年纪死去。但是这是不可能的。即使去处不同,小镇的所有的年轻男人或者女人都去为了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而奔赴战场了。”

 “但是有一个人例外……他因为天生拥有神明的眷顾,并且是贵族家庭出身。所以那个人只是留在镇上,依旧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时不时帮助一下镇上遗留的孤儿或老人……那家伙开朗又直率的性格,倒是很能让人安心……也很讨人喜欢,就连路过的游击队都这么说……”

 脑海中瓦修叙述着的声音和面前的场景不相符合,时间虽然很短,但是背后代表的信息量是如此庞大,仿佛方向相反的两道巨浪拍打彼此,交融在一起泛出洁白的泡沫。

 海面久久无法平静。

 单从视觉来看,他不过是背着一个登山包,和记忆的主人在很普通地寒暄、道别罢了。

 “但是即便如此,吾辈也看不惯他的贵族做派。那种大户人家的少爷,他又能知道什么!有事没事就来找吾辈,还总是那样笑着,自顾自地说着听起来就很让人担心的话……来找人一起吃饭也是带着那种很廉价的干酪,还吃得这么开心……”

 画面中的兄长挥了挥手就出门了。屋外还有些凉意,太阳晒得正好。

 “于是战争结束了。我们就这样很简单地在一起了。简单得连理由都没有问。”

 “只有他能将爱意表达出来。若是吾辈无法回应,他就会哈哈笑着搪塞过去。镇子里长不出什么花,他就拿着图鉴一个一个地教吾辈认。有时候他会问吾辈钢琴弹得怎么样,但是吾辈怎么听得懂……就连拥抱和亲吻,也是那么生涩和令人难耐。”

 “这朵雪绒花,是他送给吾辈的最后的礼物。”

 “那时,吾辈旧伤复发,生命垂危,所有人都说我没救了的时候,他道着歉送给了吾辈这朵花,告诉我要坚强地活下去……从此以后再也不见踪影了。”

 “但是兄长大人,您的身体现在看上去并无大恙啊?”

 “人们都说是这朵花让吾辈痊愈了……从此,人们便将我成为……‘花之奇迹’。”

 “吾辈却……连一句抱歉,或者爱意,都没能说出口。”






这或许是对方珍贵的回忆,我真的可以取走它吗?







一些记忆消失了。





 “结束了……”

 罗德里赫立刻想要转身离开,那样就能朝着出村的那条道路走去,走出这个小镇。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为什么想要着急着离开这里。

 “罗德里赫先生,我还想到了一个愿望,可以告诉您吗?”

不等神使作答,少女已经走到了一片打开了锁的篱笆前。木色的篱笆边缘被磨损了许多,仿佛是在这里伫立许久,悠闲地看着两位主人进进出出的日常。

  “如果可以的话,请跟我来吧。”

 




 好像打开了梦中的仙境,没有石板路铺设的土地,一整条延伸到深处。四周的杂草非常的茂盛,不似花坛或者庭院中种植的那般整齐,还有十来个灰扑扑的花盆堆在一起。乍一看,更像是回到了茨温利最初的样子。

 越往前走,洁白细小的雪绒花就越多,但相比花海中那样的大方盛开的品种,这里就更加细弱一些,颜色也没有这么明艳。但它们依旧被照顾的很好。

  “其实很久以前,兄长大人也遇见过向您这样的人,他在村子里实现了许多人的愿望,并且非常地照顾兄长。是个很健忘但是很温柔的人呢。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健忘越来越严重,最后甚至连和与兄长约定都忘记了。

 “兄长种下这片花海,直到去世前他都满怀着希望能再见到他……但是他最后还是,因为先天身体虚弱,生病去世了。所以我们将他安葬在了这片花海之中。”

 在小路的尽头,又有了一片新的天地。

 “这里是……?”

 “这里是我们家的花园!专属于我们家的小院子,不过……十分简陋,还请您见谅。”

“哪里的话,这里十分漂亮,一点也不输花海本身。”罗德里赫好奇地四处看着,这地方总有种熟悉的感觉。

“啊,是吗!神使先生您说笑了……其实我很少带朋友来这个地方,不到夏天,也很少打理这里。”像是想起了开心的事情,她的带上了喜悦的笑容,“上一次来,还是和柯克兰先生和瓦尔加斯先生来看花的呢。”

罗德里赫有些困惑。

“这两位是?”

“……咦?什么?”

少女好像也很困惑地歪了歪头。

“我刚才好像没听清楚……即使是没见到柯克兰先生也……先生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神使什么也没有回答。

“在前面往右拐,就是真正的花海了。而花儿们就是从这里长起来,再被移栽进去的。”

“四周的群山都开满了雪绒花,为什么不去山上要种子呢?”罗德里赫问。

听到罗德里赫的疑问,少女似是一愣,而后便举起了那朵复活了的白花。

“这朵花,是兄长的恋人在春夏之交的高山之巅摘下的。它们第一批生长出来,顶着残雪而出,根植贫瘠之土。”

“而冒着危险,摘一朵山巅之花献给心上人,代表了愿意牺牲一切的爱。兄长大人他,可是每一年都会去摘一朵的噢。”

 

 

是吗。

好像,确实是这样的,自己确实知道。仔细想一想的话。

但是像自己这样一无所有的人,真的可以去一点一点地回忆过往吗?

他不明白。因为他所拥有的回忆实在少得可怜。

什么东西的碎片在零零散散地进入脑海,他甚至没有办法拒绝它。

“难道……”


 

“吾辈不是和你说了吗?!不要总是无条件的为别人实现愿望啊!——不要笑!这一点都不好笑啊!吾辈如果不去找你,你是不是连回家的路都不记得了?!”

“嘿嘿,我本来就不认得路。再说了,我不是也把他们揍回去了吗?不过真的谢谢你担心我……我能走,放我下来啦~”

“不可能!谁担心你了!你这个笨蛋……”


 

“瓦修,你听我说。我们,在一起好吗?”

“你说什么?”

“我、我喜欢你哦,一直以来都很喜欢你!所以?……”

“不行……不……不可能!为什么!我们不是早就?……”

 

 

“茨温利,我们在一起好吗?……咦?”

“嗯。”

 

“你,又去帮人实现愿望了吗?”

“……”

“可是我们约定好了的。”

“非常抱歉……我,我忘记了。”

“你为什么不听吾辈的意见呢——人类的本性都是贪婪、险恶的!我知道确实有很多善良的人,可是也有更多的居心叵测的人想要利用你!拜托了,实现他们的愿望,并不是罗德里赫你的责任!”

瓦修好像在很用力地拉着自己的手责问他。话没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了,脸上一瞬间闪过痛苦的神情,额头流下一丝冷汗,但还是没有松开自己。

  “你这家伙,还记得自己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吗?你已经……咳……变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为了其他人而忘记我们的一切……真的……值得吗?”

 不要用那样悲伤而又充满爱恋的眼神看着我。

 要是能想好了,就远离我这个自私鬼就行了。

 第一次,我们俩的脸都红了,

 第二次,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哭呢,抱着不知所措的我,

从那以后,你就会很快地接受了,每一次都熟练得,仿佛早就知道我会向你告白了一般。


 “罗德里赫先生,您可以将这些花送给兄长大人的恋人吗?”

 少女在几个不同的地方分别折下了一朵雪绒花,将它们合成一束,放进了猫咪的怀里,“虽然也不知道……过了十二年之久,那位先生会去到哪里,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但我想请您,如果在某处遇见了那位先生,拜托您告诉他……哥哥一直在等他,至死也不会忘记和他的约定,好吗?……若是他已经忘记了哥哥,也没关系。”

 花丛中双手交握的少女,仿佛祈祷的圣女,一地白花衬得她纯洁无瑕。

 “请他……一定要永远地幸福下去。”

 “我答应你。既然这是一个约定,那么我不会收取你任何回忆。”

 “真的吗!太感谢您了。您可以在这里继续逛一会儿,从这边走,不用走游客们的路线也可以进入花海深处。祝您在茨温利拥有愉快的一天!~”




 一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花海。远处,已然有了房屋的影子和人们的欢声笑语。

 微风拂过寂静的草地,向着远处的的群山而去。只有山脚下的花田间,白色的小花在风车下安睡。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美丽的花海呢。”罗德里赫情不自禁道。

 茂盛的花丛正齐人的一半小腿,供种花人所走的路原本就是又细又窄,被风衣挡着路的神使很快就偏离航道,不知道走到了何处。

 前方有一块光滑的大石头,罗德里赫顺势坐了下来。“不如,你最后再来帮我背一下这个包吧。”他开玩笑着说。

 “骗人……什么最后一次,其实你根本就没有给我背过。不要告诉我,你这种事情都可以忘记。”

 “在你眼里,其实我还是一副猫咪的姿态吧。毕竟人死了就是不能复生,那是许愿的原则。”

 路弗斯在怀里挣扎着抬起头,努力作出像原本人类一样的神态。

“但你还是想尽办法了呢……就为了一个想要再见一次面的愿望。”

 “既然有人愿意付出代价,那么我会尽我所能,你这笨蛋。”

 “是吗……非常丰收神使的回答呢。那么,你记得前面的那片花丛吗?”

 顺着路弗斯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一边是一片更加茂盛的雪绒花花丛。相比四周是为了填满这片草地而日后再繁殖的,一小丛一小丛的花儿,那一片更像是罗德里赫所见过的群山之中自然生长的花丛。

 “看来你给自己找了个好去处。”

 漫山遍野,如同不化的积雪,簇拥着开得潇洒美丽。

 路弗斯挣扎着从他的怀里挣脱跳到地上,即使虚弱得没有力气了,它还是一瘸一拐地向前走着。

 “茨温利是从这里开始种花,向四周扩散的。当年我亲眼所见。”它说,“再然后我就搬走了,为了不让费里西安诺伤心……三年来一直没有告诉他我在哪里。明明一直坚持着,但是在最后,还是忍不住把愿望说出口了。”

“意志力不够坚定。要是有来世的话再来弥补好了。”

阳光为雪绒花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黄色。猫咪灰色的皮毛渡上一层金色的光泽,他越走越深,渐渐变得透明的脚埋没在花丛中。很快就会全部消失不见了。

“你要不要,取走我的记忆?但是我已经没有遗憾了啊……不能再许愿了呢……”

“刚才的街道,真让人怀念啊。很久以前他来镇子上找我玩,但总是莫名其妙地被吓哭,然后像个女孩子一样老躲在我后面。他能看见幽灵也不告诉我,当时基尔伯特的朋友居然给了我一块大玻璃让他拿着,我们俩一起举着走了一路,哈哈……那样子真的很可爱。我果然还是……很喜欢……”

路弗斯自言自语地说着,不再理会罗德里赫远去的步伐,像是要把曾经所有欢乐的事情再倾倒出来,细细地数一遍。再快些,再快些,死亡的遗憾就是悲伤,那就在悲伤之前,在消失之前再重温一次青涩纯粹的喜欢吧。要说是好结局也不过分,毕竟最后能够在一起了,哪怕是连灵魂都要消失,那也很幸福。

“看来你给自己找了个好去处。”


画面像花一样白,白得只能用惨白来形容。

“瓦修·茨温利先生的家属吗?”

护士狐疑地看着急匆匆跑过来的罗德里赫,在短暂的沉默后,她的神色满是鄙夷。

不顾护士的阻拦,罗德里赫冲了进去。要是被瓦修知道了一定会被骂的。

不出所料,剩下的画面全都被模糊掉了。但这一意味着这份悲伤中的记忆,还是充满着幸福的。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了。

“送给你这个吧。”

不知道在和谁说着话,对方并没有回答。他把一枝什么东西放在了谁的枕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让你伤心,但是你要知道,我此生都没有讨厌过你。”

好像是想要上前拉住恋人的手,却又退缩着再远离了一步。被所剩无几的记忆所填平,平静得如一潭死水的情感,终于回光返照一般掀起了涟漪。“想要哭出来”这样的感觉,多久都没有体会到了呢?

“我一直……都很想你。只要回到这里,和你在一起,我就会很安心。”

“当太阳再次从东边升起,阴影和疼痛都会消失,以后的每一天,都能拥有美好的回忆。”

罗德里赫向后一步步走去,直到听到了一声轻声的呼唤,罗德里赫终于逃跑似的冲了出去,毕竟他根本就没有想好究竟要怎样和他说。或许,根本就说不出口。

最后,他来到了那片空地上。有一颗光滑石头的地方。

 

 

崇高无上的丰收之神啊,

 

 

我真诚地恳求您,除去战争给我的恋人带来的伤痕吧。

 

 

我愿意将您赐予的祝福全部接受,忘却轮回转生,成为永远的丰收神使,在这片大地上为人们传播您的祝福。

 

 

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巨大的藤蔓在脚下浮现,绿色的光芒笼罩了他,一幕幕的画面在罗德里赫的面前走马灯似的经过,不论是牵手和拥抱,还是争吵和误会,每一份回忆散发出的光芒短短地温暖着他,终于缩成了一个个光团,照得焦黑的土地一片光亮。

罗德里赫迷茫地看着它们,努力地想要去记住那些或喜或悲的画面,关于小镇,关于瓦修,关于他们认识以来所有的点点滴滴。但刹那间他就像是想通了一样放开了那些回忆,断去了丰收之神怜悯他留下的后路。

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抱着怀中的提琴包,即便是微风中的几片绿叶提醒一般地轻轻刮了刮他的手背也不放开,于是,提琴上面的刻着的字母慢慢地消失不见。

再睁开眼时,那就是他初来到小镇的新的一天了。

 

 

 

罗德里赫所有的记忆消失了。

 

 

 

“这是哪里……我……是谁?”

温柔含蓄,举止得体的丰收神使。不再有爱恋和欲望,也不再有欢笑和哀愁。

“拯救世界树,是我的职责。”他对自己点了点头,走出了鲜花盛开的草地。

 

 

神使发着呆走着,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另一片繁茂的花丛之中,一条细细的小路弯弯曲曲地从他来时的方向延伸过来,看来自己误打误撞地走回了正轨。

花丛的正中间有一块墓碑,旁边还放着一幅画。茨温利被葬在花海的深处,或许就是这个地方了。神使想。

那幅画画得非常的生动,仿佛他本人还存在在那里,在花海中永远地站在那里。

留着稍长的金发的男子终于转过了身来,正向面对着画外之人。他是那么自然地微笑着伸出手来,锋利的眉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那片绿色湖水仿佛撒入了一把揉碎的星星,将他注视之人包围着融入水中,不留痕迹。


第五次尝试 与瓦修·茨温利先生 独自一人

于花海深处 474年7月初

费里西安诺·瓦尔加斯

 

“所有的愿望都要收取代价,但是,在说出愿望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实现了的,我还是第一次见。所以,我擅自做了决定,没有过问丰收之神大人。”

神使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

他移步到了墓碑跟前,蹲下身来,读出了上面的字。墓碑爬满了青苔,好像是任由它在上面安家一般不去理会。


 

花之乡的守望者、花之奇迹、大家的希望

                     瓦修·茨温利

                      长眠于此

                      442-471

 

 

 

“对不起,我依旧想不起来你是谁……也许我的记忆已经作为拯救世界树的代价而耗尽。”罗德里赫对着画中的人说道。

“但尽管如此……你还是一直在这里等我吗?你真的还在这里吗?直到小镇……开满美丽的鲜花?”

但他无能为力,他什么都抓不住,任由重要的人和事散落一地,自己也摔得惨不忍睹。明知道将这段不知从何而来的记忆和感情彻底抛下就好了,这样就不受伤,也不会痛苦了。

但是兜兜转转,他还是回到了这里。

或许这就是注定好了的事情。也许会很久很久,但是他一定会无数次地回到花之乡,找到回家的路。

“谢谢你。”他说。

“或许有一天,此刻也将变成回忆,作为代价从我的脑海里消失……”

“但是你送给我的这朵花,我会永远珍藏。”

神使取出了自己的小提琴,搭在肩上,郑重地演奏了起来。那声音随着风渐渐远去,不知是否会回到那人的耳边。

这好像是当时什么人送给自己的第一份礼物,为此他还偷偷攒了好久的钱。在解决长途跋涉而不能携带太大的乐器方面,确实是很好的选择。

看来他早就知道了啊,那个大笨蛋先生。

“还有,我将会永远记得你,瓦修·茨温利。”

 

 

 

 

 

“真是让人惊叹……这样的土地上,居然能长出来花来!”

“看到了吧,我都说了真的不是在骗你了!这种花的种子长在高山上,风一吹,就掉下来啦!”

“这种花小而白,洁而亮……它叫什么名字?”

“我们明明一起看过的!你怎么给忘了呢。”

“吾、吾辈日常忙于这些战事和防御工程,哪里有时间记得这些!”

“关于花朵的事情不可以随便忘记的,不然花朵就不开给你看咯。这是雪绒花,它的花语,你还记得吗?”

“……下次吾辈肯定不会忘了。”

“好吧,那我就告诉你——”

 

 

雪绒花的花语是,重要的回忆。

 

 

 

 

End.


ps:瓦修是因为先天身体不好而去世的,这是丰收神使不可以改变的

我想要问各位你们认为是HE还是BE(笑哭)

上寒汛.

【雪绒花】花之乡茨温利(3)

是罗德里赫来到了一个开满鲜花的小镇,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人,并逐渐了解小镇的故事的故事。

*普设。CP雪绒花,微量天鹅绒,有其他角色组合。字数3w+非常慢热。

*原作坎公骑冠剑短篇剧情。

*BGM《花之乡海伦娜》。非常美的纯音乐。


你将会看到:

大部分人称不使用名字;部分句子消失;有些坏的路人;没有外貌描述的原作人物;有谜


————————


直到了另一边的尽头,只要再探出头就能重新看到那个开满浅粉色玫瑰的庭院,罗德里赫再路痴也终于醒悟自己被带着绕远路了。

 拐角处的房屋的庭院前,站着一个夹着画板的少年,他没注意到有人接近,低头沉思着还在嘟囔着什么。...

是罗德里赫来到了一个开满鲜花的小镇,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人,并逐渐了解小镇的故事的故事。

*普设。CP雪绒花,微量天鹅绒,有其他角色组合。字数3w+非常慢热。

*原作坎公骑冠剑短篇剧情。

*BGM《花之乡海伦娜》。非常美的纯音乐。



你将会看到:

大部分人称不使用名字;部分句子消失;有些坏的路人;没有外貌描述的原作人物;有谜



————————


直到了另一边的尽头,只要再探出头就能重新看到那个开满浅粉色玫瑰的庭院,罗德里赫再路痴也终于醒悟自己被带着绕远路了。

 拐角处的房屋的庭院前,站着一个夹着画板的少年,他没注意到有人接近,低头沉思着还在嘟囔着什么。

 “什么灵感都没有呢……”

 “你好——”

 “……?呜啊——?!”神使日常通用的那句自我介绍还没出来一半,对方就狠狠地被吓了一跳。“ve、失礼了!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听说你最近没有灵感吗?”

 罗德里赫看着他快要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有些好奇。弄清楚对方画家的身份后,他才后知后觉摊主说的那个“拥有奇特眼睛”被自己自动理解成眼睛生病的意思了。

 “嗯……是啊,虽然花朵很漂亮,但是住得太久也会看腻的。”画家有些苦恼地说,“我好久都没有画出画来了,什么兴趣都提不起来,虽然应该只是一时的……但要总是这样,我的画家生涯该怎么办呀……”

 神使原本还在考虑着,究竟要怎样才能帮到他。因为即使被赋予了丰收之神的力量,也还是只能在不得不用的时候、非神使自身力所能及的地方才行,不是单纯地说出愿望就能自动实现的,至于灵感这种东西更不是能凭空而来。这时,少年的眼睛突然睁大了,琥珀色的眸子满是惊奇。

躲在神使大衣衣摆下的灰色猫咪探出头来,也好奇地迎上他的目光。

“难以置信……”

 不出所料,见过路弗斯的人都会被它的可爱所俘虏。

“先生!请问,您可以跟我到工作室里一会儿吗!”画家突然变得十分激动,握着画板的手也发起抖来,“就一小会儿、不会耽误您太久——”

 “当然可以,为什么我们不进去里面说呢?”

 

  屋子的布局简洁,卫生也做得很好,家具还散发着一点点新做的家具特有的味道。一进门先是餐厅,素色桌子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束白色的小雏菊。房屋的空间不算很大,所以原本应该是客厅的位置堆满绘画工具,就变成了一个工作室。

 神使将提琴包靠在了墙边,坐了下来。

 画家递过一个茶杯。罗德里赫接过喝了一口,就欣赏起了这个可能是自制的、画着小花的半球形陶瓷茶杯。厨房边也放着两个类似的杯子,蓝色的那个画着一只猫咪,红色的那个因为把手正对着他,所以只能勉强看出来其中一面是一个苹果或者番茄什么的。

 “谢谢您愿意前来!我没想到能在小镇上遇见这么珍贵的模特。”画家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眼镜。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我一直有个愿望……就是遇见一个完美的模特。那样,就能获得无限的灵感!”

 “愿望……?”

 “没错,这是所有画家共同的愿望!”或许是对绘画热情盖过了羞怯,少年兴致勃勃地说着,握紧拳头一副干劲满满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这样完美英俊的先生。请允许我画一幅肖像画,收多少钱都可以!……顺便还请问能不能画一下您的猫咪?”

 “那样要付出幸福的回忆作为代价也没关系吗?”罗德里赫点头道,心里有点舍不得向这样可爱的孩子收取回忆。不过是做一个模特而已。

 “ve……回忆?好特别的报酬呀。”

 “毕竟,如此究极的美丽,在暗色系的映衬中更加耀眼夺目的美貌,多么光彩照人——还有那自内而外散发出的若隐若现的贵族气息,是何等的高贵优雅——”罗德里赫的声音不大,语调却很激昂,“这样瑰丽动人的模特,难道不值得付出幸福的回忆吗?”

 画家听完后,开心地拍拍手。或许他心里也觉得非常的合适:“先生您说得没错!我愿意付出幸福的回忆!那么,您可以上来了。”

 神使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将喝完的茶杯放在桌子上,整理好自己的仪表,优雅地俯身捞起了窝在提琴包旁边发呆的路弗斯,端端正正地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猫咪在模特台上摆好。

 “这位就是世界上最英俊最完美的丰收神兽,路弗斯先生。”罗德里赫退开一步介绍道。

 少年被罗德里赫一连串优雅连贯但是结果令人匪夷所思的动作吓呆了。

 “啊、真的可以吗?!虽然正有此意,但是先生……您真的没有误解我的意思吗?”

 “拜托你了。它很可爱。”

 表面看是简单的短句,实际上却是非常有说服力的话语,罗德里赫很自信,因为小画家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了。

 “那、那样的话?好,加油!那么,初次见面,请多指教……路弗斯!”

 少年转过身来,微笑着轻轻地拥抱住将对主人露出张牙舞爪的凶恶神情瞬间切换掉的猫咪。


 “ve,你希望我在画里体现出你的什么方面呢?”少年推了推眼镜,摆好了画架,气势直接震撼到了猫咪,对于模特求之不得的急切心情它算是深刻体会到了。

猫咪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它对艺术方面的知识储备远没有罗德里赫那样的狂热分子多,就算用神使特权带着它去一百次美术馆或剧院也不会更多。“没关系~我理解你,因为猫猫可爱的方面实在是太多了!~……丰收神兽的威严感吗!还是宇宙级的可爱呢!嗯嗯,还有无限的神秘感也不错!!”

 路弗斯喵喵地叫了两声。画家收到回复后快速在画布上写了点什么。

  “那么,路弗斯希望我用什么样的风格呈现你的超级无敌世界第一的宇宙大爆炸级可爱呢!”少年从画布后再次探出脑袋,得意地推了推眼镜,那根蹦来蹦去的弯曲头发就显得更加有活力了,“浮夸的波普艺术吗?戏剧性的印象派?啊,我想到了!我们可以试试超现实主义抽象风格!”

 猫咪满意地进行了一个长达三秒钟的呼噜。

 “ve~不出我所料,你的艺术品味果然很高雅~”画家快速在画布上作画,他越画速度越快,坐在后面看着的神使都快要看不清他的动作了。

 “……呼呼,一切顺利!现在,你可以随意地摆姿势了!……不过一定要回过头来噢!身为艺术家,我要直击你迷人的蓝宝石般的眼睛中跳动的灵魂!”

 他琥珀色的眼睛终于大大地睁开来,连镜片也滤不掉那般美丽的色彩。路弗斯没有感到惧怕,只觉得他在深深地注视着自己的眼睛,穿过这层变化了的肉身,看到真实的那个自己。

 “天啊!这高难度的姿势无法想象!要再挑战大胆一点的类型吗?”

 “噢噢!太酷了,再换一个试试?”

 “这个动作展现了圆乎乎的屁股和软乎乎的猫尾巴!好厉害呀,路弗斯简直是天生的模特~”

 少年画起画来嘴和手就停不下来了,一只明明在画着画,另一只手却还能飞快地打着手势。按照常识来说,大概不是什么观察模特的方式……罗德里赫自叹手指的速度可能还不如小画家的手腕。

 而路弗斯的脸应该快熟了。

 起码从表情上来看,虽然没有任何不情愿,但绝对称不上乐在其中。


“……完成了,这将是我最满意的佳作!~”少年张开了手臂高兴地跳了起来,从厨房里拿出来一根吉事果递给它作为报酬。

 它凉了,啃起来有些硬硬的,不过路弗斯不介意。

 “真美,活灵活现地体现了路弗斯的魅力。”神使称赞道。而猫咪叼着吉事果在他的脚下哼哼。“你画得真的很棒。”

 “感谢路弗斯,感谢神明,感谢丰收神使大人。”少年将眼睛摘下来,叠在一起挂在胸前的口袋。明明是很开心地笑着,他的眼角却有一些小小的泪花。

 罗德里赫正欣赏着画作,突然发现了画板的纸旁边,露出了压在下面的另一张纸的一角。压在下面的东西,未经主人允许是不能看的,本着这个原则,罗德里赫将它推了回去。

  房间的采光还不错,时值下午,夕阳斜照入客厅。而搭在落地窗边的几块影子引起了神使的注意。

 “这些是你画的吗?”

 “那些?是哦,您可以把它们转过来对着光看,不过,只是一些失败作品而已。”简单收拾了一下画具,少年抱着猫咪坐下并熟练地吸起来,“如果您想看更好的我可以拿出来,它们不那么完美,因为条件实在是太难了。”

“条件?……”

画布是横向的布局,不算大,用素色的框裱起来。看得出来作者即便将它称作失败品,也还是非常爱护它们。夕阳的柔光撒在画布上,熟悉的模样再次映入了神使的眼帘。

背景是群山和宽阔的雪绒花之海,种花之人就立于其中。身着深色风衣的他侧对着画外之人,视角微微倾斜,金色的头发堪堪遮住侧脸,只能看清湖水绿色的锐利的眉眼,那记忆中看起来十分倔强的眼睛,却不知道在望着哪个方向。

画的左下角则用圆润的字体写着一行小字。

 

 

第二次尝试 与诺拉·茨温利小姐

473年10月末 于家中

 

 

“下面的都是差不多的画啦,要是您喜欢,我可以送您一幅做为谢礼噢。”

“多谢,不用了……许愿的代价只能用幸福的回忆来换取。”

面对神使些许难过的表情,不知道画家是否理解了其中的含义,他阳光可爱的笑容,究竟是在为了安慰谁呢。

“……那样也没关系!记忆随着时间的流逝终将会消失,遗失的事物也好离去的人们也罢,无论如何都追不回来了。

“但画作是可以永存于世的。”

 

 

“瓦尔加斯先生,我想拜托你画一幅画。”

这一次的场景是画家的家中,与现在没有太大区别,不过神使的意外收获则是终于看清了那个蓝色杯子的全貌,它的另一面画着的是一盘意面。罗德里赫面前的是端坐在模特台上的种花人少女,此时的她还留着一头长发,在下端编成两条可爱的麻花辫,朴素得连缎带都没有。

“ve~如果是诺拉的话不用这么生分啦,我们不是差不多大吗?”

“好的!因为小镇比较偏僻,所以这里都没有画家,其他地方的也不愿意过来。

“我想拜托……你,可以画一幅我的兄长的肖像画吗?无论是多少报酬我都可以接受的。”少女犹豫地捻着粗布围裙说,“兄长大人生前就没有见过相机,一张照片也没有留下来,所以我知道会非常的为难费里西安诺你……”

“怎么会呢。像诺拉这样可爱的女孩子的请求,是绝对不能拒绝的!”不同于罗德里赫的印象,小画家在对待女孩子的时候十分积极主动,“而且上一次你帮我买眼镜的事情,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这点事情,嘿嘿,不算什么啦。”

收到了同意答复的少女又惊又喜:“那就,麻烦您……你了?我可以,给你描述一下他的样子,还有他经常穿的衣服也可以说……呃,不不,衣服什么的,果然还是让费里西安诺你看看才对……”

还未等罗德里赫反应过来,记忆的视角突然一跳,时间的流逝让他有些头晕,快速地切换到了下一个时间点。


“请问……不对……费里西安诺,你在家吗?”

一阵强光照进来,没有拉开窗帘的室内环境作对比,弄得罗德里赫睁不开眼。站在门口的少女手上抱着一个藤编的小篮子,看来香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我现在进来的话,没有打扰到你吧?”

“没有哦~我哥哥今天早上就走了,没让你见到他有点遗憾——诶,这是什么?”

少女点头,掀开了盖在篮子上的布,“是刚才路过隔壁的先生托我带的小蛋糕,他叫我们一起吃。好像是叫……什么来着?”

“是巴巴小蛋糕吗?是哥哥拿手的甜点呢~没想到安东尼奥先生也会做!”画家往嘴里塞了一个,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匆忙说,

“唔……画、画好惹……要看看么?”

两人一起进来,客厅好像比现在更凌乱一些。画家说了些话表示歉意后,便从窗边扛出了那幅画最初的样子。

“哇,费里西安诺你居然画了背景啊,是周围的群山吗。非常感谢……”

 “嘿嘿……其实我原来是想画那片花海的,这样更漂亮一些。只不过我还没想好要画什么花而已。”

“雪绒花。”

少女毫不犹豫地说。

“你一定也奇怪过,为什么茨温利,要种这么多雪绒花,对吗?

“……哈哈,不用害羞,因为几乎每个人都要问这个问题。”她笑了笑,摸摸自己的脸颊,“包括为什么要画这幅画,也一起告诉你吧。

“因为兄长的恋人……他可能已经不记得兄长的模样了,要是再看到一次,哪怕只是肖像,我想那位先生多多少少会想起他来……?”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小。画家拍了拍她的手。

“七年哦?……可是还不来呢。想到哥哥到死前都留有遗憾我就睡不着。为什么哥哥从来不告诉我那位先生的长相呢?那样或许……”

“诺拉小姐,刚才我原本是想向你提议,把背景的花换成勿忘我。但现在,应该说,雪绒花确实是最好的选择噢。”

罗德里赫心下明白,在接下委托之后,画家就开始向四周打听了花海的故事。虽然都只是周围人的观察,不一定准确,但是他确实是决定好要帮她的。

“……为什么?”

“ve~我想,相比要努力地去抓住过去的遗憾,向前看去拥有一个更幸福的未来,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吧?对于所爱的人,当然是他幸福快乐,才是更好的呀。

“我就是为此,才搬到这个小镇来的哦。”

他伸手摘下了眼镜,罗德里赫才发现,没带眼镜的视角和之前一样清楚。他拉着似懂非懂的少女来到了客厅中坐下,再次展开另一块新的画布。

“这次请你,坐在这里好吗?”

呼啦的一下,少年拉开了客厅的窗帘,周围的好奇的人们也坐了下来,“他们说,诺拉你的金色头发,其实和瓦修先生非常像哦。被阳光和花朵描绘上去的,美丽的金色。”

记忆画面很快地安静了下来,回忆中再也没听到任何声响,只有坐在正中的少女,和四周的晃动的几个人影。

罗德里赫实在没有办法移开眼,看上去明明受了很重的伤,但是之前一直没有表情的他们,确实在很温柔地笑着。

紧接着,是不断滚落的泪珠,和两次剪刀的咔擦声。

 

 

 

 

 

 

这或许是对方珍贵的回忆,我真的可以取走它吗?

 

 

 

 

 

 

一些记忆消失了。

 

 

 

 

 

 

 

又喝了一杯茶的时间,神使已经能看到微微斜下的太阳了。等到太阳落山,茨温利就会休息了,他说不定也要踏上新的旅途了。

“去年十月份的时候,我才刚从其他小镇搬来这里。什么人都不认识,也没有人和我一起。”画家捏了捏猫咪的肉垫,看到它快要睡着了的样子便把它放在怀里拍拍,“我哥哥去外面上学了,很久才回来一次……有的时候会寂寞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我在这里最宝贵的东西已经没人守护了。

“不过,这里的人都很温柔也很友好。当初我搬到镇上来的时候,诺拉小姐总是很关照我,您见过她吗?就是住在小镇入口处的那个可爱的女孩子!”

罗德里赫将画作按照时间顺序依次排开。内容都是同一个人,同样的场景,即便动作和神态会有些许的不同,但画中之人全都是侧向画面,静静地站在花海中。

 果然,再怎么相似,还是和那些记忆中真实的样子有所不同。

  “刚来到镇上的时候,我是自己打扫这座旧屋子的,当时爬上梯子去扫房顶的天花板时,就…不小心摔了下来。嘿嘿,其实我经常把事情搞砸啦……

 “梯子不是很高,摔下来也不算疼,因为没有哥哥照顾我了,所以不能哭。但是,眼镜却被摔碎了……我当时……嗯,怎么说呢?”说到这里的时候,画家突然为难起来,“可能是…因为、因为看不见吧、我害怕得快要吓得眼泪都要自己流出来了!要是没有诺拉在路上听到动静进来帮我,大概那个那个晚上都要躲在角落里不敢出来了。

 “镇子里没人会做眼镜,所以我只能临时住在邻居先生的家里。就是刚才送我吉事果的那位。玻璃是很好找,但是切割和打磨全却伤人脑筋。

“诺拉小姐去到路上的另一头,就是……呃……以前,我的好朋友家的房子,王先生正好出去了,诺拉小姐她居然自己去到更大的镇子上帮我买了眼镜!”

 “他们确实是心地善良的人。”

罗德里赫发自内心地感慨道,目光却离不开每幅画下面的一排排小字。

 “为了还原茨温利先生的模样,镇上的人都帮了我大忙呢!您认识波诺弗瓦先生吗?啊,就是总是在闲逛的…………。他…………

 “如果只有一个人的外貌描述不够,那么,我就换另外一个人问!大家都说从前,是瓦修先生和弗朗西斯先生带领整个小镇迎来了和平,那么越靠近瓦修先生年少时的描述,不是更容易让他的恋人回想起来吗?”



第三次尝试 与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先生

473年12月 于家中

 


“但是结果……他们都说总是还差点什么,而且诺拉小姐和镇长也觉得如此……

眉眼没能完美融合好严肃和温柔的印象。鼻子还能再高一些。那双手也应该再粗糙一些。他的一条腿站不好,是因为不肯治疗落下的,但是因为太犟了谁都不告诉。

不知为何,罗德里赫总不断地在心里改正着。

“所以我提议,不如从瓦修先生本人的性格入手吧!毕竟画是要有灵魂的,如果能还原出他和人相处时给人的感觉,那我画起来说不定会更顺利!

 “在诺拉还小的时候,瓦修先生除了吃饭睡觉,就只在乎着种花,几乎就没有将时间分给别的事了。他会享受独来独往吗……?就算是我,不停地画画的话,也会寂寞的……”

 “后来诺拉小姐告诉我,也不是没有人和他说话啦。就算是不认识的人,相遇了就是缘分。

 “最后我想啊,虽然瓦修先生听起来凶巴巴的,总是说着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依靠任何人。但要是有人需要他的话,他就会很温柔的对待那个人吧……”



第四次尝试   与诺拉·茨温利小姐

                       亚瑟·柯克兰先生

于茨温利家中   474年6月末



 “在经历过这么多次尝试了过后,我终于得到了最完美的结果。”画家似乎很悠闲地摇晃着脑袋,让那根头发一蹦一蹦的,“不过它不在这里呢……要是能让先生你看一看就好啦。ve?!……好像说得太多了呢!不会麻烦到您了吧!”

“没关系,你们的坚持不懈终于换来了成功不是吗?看来你们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究竟是什么样的结果呢,我很期待。”

“呃……也不能这么说,而是……”

玄关传来了敲门声。

“费里西~~你在家吗?”

一声清脆的少女声传来,打断了对话。少年匆匆跑过去为她开门。

“呼……呼……打扰了,请问你见过——啊,是神使先生!”少女在门口小口地喘着气,看上去是匆匆跑过来了,“那个,我已经找到东西了。镇长说您在这边,我就找过来了。”

“是这样啊,的确是说得太久了嘿嘿……那,再见咯!”

在少年的怀里睡着的猫咪终于醒过来,它轻轻地蹭了蹭他的下巴,才跳出来缓慢跟上提起提琴包的神使。

他们走出去很远很远,在街的那头消失不见,画家还是站在那里。

他抱紧了画板,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盈盈的泪光。

 


tbc.


ps:还有一发

Beloved

  牛的,审核不通是吧。我今天就得让所有人都看我怎么描写这个吻的!写东西不搞点我的幻想在里面,这就不是我写的东西!

  牛的,审核不通是吧。我今天就得让所有人都看我怎么描写这个吻的!写东西不搞点我的幻想在里面,这就不是我写的东西!

封雅澜

【娜俊】【镯】最爱

  BGM:Dreaming — NCT DREAM

            最爱 — 宇多田光

            回声 — 文俊辉

  设定:豪门总裁娜 X 贴身助理仁...


  BGM:Dreaming — NCT DREAM

            最爱 — 宇多田光

            回声 — 文俊辉

  设定:豪门总裁娜 X 贴身助理仁

           公司投资方诺,家庭医生(兼驱鬼师?)星

  雷区:非纪实向,一方死亡预警。

  字数:1.9w+

  

  “不要哭。”

  “如果可以,请给我一个在夜里拥抱他的机会。”

 

  望着那个在晚宴中穿梭的身影,李帝努感觉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儿。为了以防不测,他让助理悄悄跟了上去,自己则坐回包厢继续应酬。

  “罗总这半年休养着还要操心公司的事情,真是不容易啊。”

  “哪里哪里。”

  “罗少已经好久没来我们公司看看了,今天一定要多喝一杯!”

  “一定一定。”

   ……

   高脚杯之间的碰撞,人和人之间的虚与委蛇,莺莺燕燕之间的追逐,都让人疲惫不堪。然而那个被包围在中心的人却像陀螺一样不知疲倦,笑容仿佛被刻在了脸上,看起来礼貌而得体。

  十二点的时候,男人终于从人群中脱身。助理在前面带路,他则一路走一路向后挥着手,出了会馆大门之后转身坐进了车里,车窗也被关上了。

  “累了吧?”坐在旁边李帝努看着他按着鼻梁的样子关心地问了一句,得到了对方低低的一声“嗯”之后又接着说道,“在车上的时候休息休息,很快就能到家了。”

  “知道了,一会儿你也早点回去吧。”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且温和,“就今天的情况看来,签约的事情算是板上钉钉了。”

  “看出来了,不过还得是你啊,就算休养半年也有一堆人抢着要和你合作。”

  “这半年你吃了不少苦,说到底还是你运筹帷幄的结果啊。”

  “哎哎哎,都是自家兄弟,说什么两家话。”

   说话间,车子已经开到了罗家大院门口。助理先下车帮着开了车门,男人下车后对着车里的人挥了挥手,随后便向大门里走去。

  “也不知道这半年的休养有没有什么用。”坐在车里的李帝努喃喃自语着,看着助理上车之后又点头示意着,车子很快就开走了。


   罗家二少爷,本名罗渽民,现任罗氏集团临时总裁。此前因生病休养了大半年,这次杀回公司可谓是万众瞩目,各界名流都想巴结他。可惜这位二少爷年纪不大,性子却极为冷淡。本以为离开半年回来能有点改变,谁知除了为人处世变得圆滑了一些,其他方面与之前几乎无异。

   望着桌上堆着的合作资料,李帝努就觉得格外头疼。在这半年时间里,他替罗渽民扛下了不少事情,却唯独没有办法代替他签约,只因为他的身份是罗氏的投资者。但仅因为“发小”的这层关系,就足以让各种各样的人想尽办法试图接近他,然后送来一堆无用的材料,期盼着一份无疑是异想天开的合作。

  “都扔了吧。”学着自家兄弟揉了揉被眼镜压着的鼻梁,李帝努指着那堆材料对身边的秘书吩咐着,随后又不紧不慢地加上一句,“老规矩,还是直接送进碎纸机里,别让渽民看到了。”

  “明白。” 

  “今天晚上有什么安排?”

  “临时总裁那边有个晚宴,说是也邀请您参加了。”

  “知道了,我现在去找渽民吃午饭,下午的时候你把晚宴的情况整理好后送到办公室来吧。”

  “好的。”

   从沙发上站起来,李帝努感觉身体有些说不出的乏力,但好在并不难受。他对着镜子理了理西装,又左看右看了一会儿,这才大步走了出去。

   听到敲门声的罗渽民头也不抬,说了声“进来”之后就继续查看起桌上的那堆财务报表。推门进来的李帝努见状倒也不恼,找了个离办公桌最近的沙发坐了下来。半个小时后,罗渽民终于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来,一脸抱歉地看向身边的自家兄弟:“等挺久了吧。”

   “还好,不过你这样不按时吃饭确实是不太好,之前仁俊总说你…总之你刚回来,有些东西不必急于一时的。”

   他试图将那个熟悉的名字悄悄隐去,不希望自家兄弟再被更多的私人情感所困扰。这半年的时间与其说是休养,不如说是让人倒空记忆,让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转变成了一个人人称赞的工作狂——在罗金奎罗老爷子看来,这才是豪门继承人应有的最好状态。

   “嗯,知道了。”合上手里的资料,罗渽民用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起来有些乏力,“那就一起去吃饭吧,听说今天食堂有顶级牛排供应,现在去的话应该勉强能赶得上。”

   听到这句话的李帝努有些发懵:今天,他的发小罗渽民——一个会做饭但在吃的方面丝毫没有“追求”的男人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让他不得不思考今天的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怎么了?”眼瞅着人半天都没动弹,罗渽民以为他是没听到自己说话,于是清了清嗓子,用更大的声音对着李帝努的耳朵一顿输出,“狗子啊!我在问你吃不吃牛排啊!”

   “哎呀你这人真是,吃吃吃,我陪你去吃总行了吧!!”李帝努被他一通吵吵搞得耳朵发疼,只能用更高分贝的声音压了过去,“这不是等你等到现在了嘛,再不去食堂的话牛排肯定没了好吧!”

   “那还废什么话啊,直接走啊!!”

   罗氏向来以善待员工著称,就算是供应顶级牛排也是采取先到先得的方式,没有搞特殊的时候。只能说还好他们俩走得足够快,不然今天的牛排铁定是吃不到的。看着餐盘里肥瘦相间的牛排,罗渽民顾不上形象大快朵颐起来,边嗦着嘴还边嘟囔着:“公司请的大厨手艺就是好,比我之前和仁俊做的牛排好吃太多了。”

   “废话,公司请的大厨什么水平,你又是什么水平,自己也不掂量掂量。”

   “我想起来了,那次我们烤牛排的时候你也在。当时我一个人得看着两个烤架忙不过来,仁俊就说要帮我烤牛排,结果他连什么时候翻面都要问,最后肉都烤老了,真的是…你们还总说他像只狐狸,要我说他明明就是只憨憨小猪,还就知道吃我做的饭!”

   “打住打住,罗渽民同学,明明是你起的头说仁俊长得像狐狸,我们才跟风开口说的好吗。”因为摸不清兄弟现在的情绪,李帝努说话的时候还是很谨慎,甚至想转换一下话题,谁知刚说完这句话就被对方反驳了回来:“长得像狐狸和本身做派像狐狸是两种不一样的情况啊,我说的是仁俊的长相,长相,长相啊!”

   “哎呀你闹够了没,要吵回去吵,这里是食堂,是公共场所,你还嫌你声音不够大吗?”

   “可仁俊就是憨憨小猪嘛,可爱的憨憨小猪,我的憨憨小猪…”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罗渽民切着牛排的手被缓缓放下,说话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轻,到最后连李帝努都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了。

   这是…哭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李帝努慌了神,好一阵搜肠刮肚后准备安慰他两句,却发现某人猛地站起来说了句“我去去就来”就不见了踪影。几分钟后,某个刚刚还在念叨小猪的家伙带着一盘猪排跑了回来,不等自己开口就开始大吃特吃:“憨憨小猪,仁俊就是憨憨小猪!哼哼,我要吃猪排,牛排有什么好吃的?”

   李帝努:那你在刚才在办公室里吵着要来吃牛排又是几个意思?!合着在这儿耍我呢!!

   在他们快要吃完的时候,食堂的服务生推着一车配料走了过来,看到两人之后赶紧上前询问道:“李总,罗总,你们要香菜吗?”

   “不用,戒了。”

   李帝努瞪大了眼睛,看着坐在对面的人熟练地拿起辣椒面对着猪排和牛排一顿猛撒,心上有了种什么都白费了的感觉。

   就算花了半年的时间去休养,到头来结果还是一样的。

   他早就该想到这一点了。


   晚宴结束得异常地早,大概是因为李帝努打过招呼的缘故,主办方在拿到意向合约之后便“放”他们离开了。望着悬挂在天空上的圆月,罗渽民觉得自己的心情很好,难得地没有去损李帝努,只是在下车之前说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明天咱们还一起去食堂吃牛排吧。”

   “我都可以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能反悔哦。”

   “这有什么需要反悔的。”李帝努有些无奈地撇撇嘴,无视了对方上扬的嘴角,“公司食堂的牛排做的很好,让我每天吃我都没意见。”

   “好嘞!真不愧是我家大狗子,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路上小心哦。”不等对方回话,罗渽民已经蹦蹦跳跳地跑进了自家大院,合身的西服因为大幅度的动作被带起了不少褶皱。李帝努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恍惚中好像又看到了黄仁俊还在的时候一边阻止着一边替人整理衣服的身影。

   他发自内心地觉得有黄仁俊在的时候真的很快乐,能让他这个只喜欢骑车的人愿意跟着那一大一小两个人去做任何事情,哪怕自己就是个纯纯的电灯泡,还是2400w的那种。

   说起来黄仁俊和他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却因为和罗家是“世交”的缘故阴差阳错的和罗渽民成了“青梅”竹马。大学毕业后,黄仁俊便进入罗氏成为了罗渽民的贴身助理。在外人看来,这段简短且令人羡慕的经历怎么看都有走后门的嫌疑。但在他入职后的一次交接中,李帝努发现这个个子不高,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男生能力不是一般的强:抛开说话言简意赅,交接迅速之类的优点,他还精通四国语言,大大减少了罗氏在谈判中可能会遇到的麻烦。因而在他入职罗氏的半年时间里,前来挖墙脚的猎头数不胜数,最后还是罗渽民强制给他换了个手机号后才避免了更多的麻烦。

   “哼哼,这下他们就联系不到你了。”把新买的手机塞到对方手中,罗渽民脸上得意的表情怎么收都收不住,“邮箱地址我也给你换过了,以后你只要负责接收我发的邮件就行。”

   “啊?那其他工作人员的…”

   “那都不是你该管的事,实在处理不了了我再来找你,平时你就待在办公室里给我倒咖啡就够了。”罗渽民的声音听起来轻飘飘的,却让坐在一旁的李帝努差点没把刚喝下去的水喷出来:“罗氏助理的工作居然可以如此轻松,这要是传出去那简直是天下奇闻啊!渽民啊,你这样做仁俊肯定会觉得堂皇啊。”

   “堂皇吗?那仁俊今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个饭?”无视了自家兄弟的吐槽,平日里对人冷淡的罗家少爷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黄仁俊面前,用自己的大手握住了对方秀气的手指,“仁俊不是喜欢吃辣嘛,正好今天我也不太忙,下班之后咱们就去大学的后街吃饭,你说好不好呀?”

   “好呀好呀,终于又能和渽民一起去吃饭啦!”反客为主地握住了某人的手掌,黄仁俊的眼睛看起来格外明亮,像是夜空中闪烁的星星,“我昨天把材料都整理完了,今天正好可以一起去吃饭!渽民呐,晚上我们去吃麻辣烫吧!”

   “好,仁俊说吃什么就吃什么。”

   看着突然散发着温柔光环的罗渽民,李帝努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虽然他很清楚自家兄弟的性取向,只是这么多年来看着他被各路牛鬼蛇神包围着,却从来没听说过他喜欢过谁。现在看来这家伙不是没有喜欢的人,而是金屋藏娇了。

   “那介不介意再带我一个?”虽然对八卦没什么兴趣,但李帝努却实实在在的对这个能“拿下”某人的黄仁俊有了极大兴趣。只可惜,那天的罗二少爷并不想带自己这个“外人”出去,还没等人说话便代替对方拒绝了自己,气得李帝努发狠话要和某个人绝交,最后还是黄仁俊好说歹说,三个人才约好一同前去。

   李帝努发现黄仁俊比自己想象的要健谈,可能是平时看起来话不多的缘故,他总觉得这个男生有些“高冷”,一顿麻辣烫下来两个人之间隔阂全无。那天的罗渽民也难得没有和自己吵嘴,而是任劳任怨地选菜拿调料。当他拿起一碟香菜的时候,黄仁俊的眉头下意识地一皱,嘴巴也撅了起来。

   “渽民呐。”

   “啊?”

   “香菜有这么好吃吗?”

   “有,之前罗氏出的一款香菜方便面我就挺喜欢的。”

   “嘶。”

   “哎,仁俊呐,上大学的时候你不是说要学会吃香菜嘛,怎么到现在还没学会呀?”放下手中的碟子,罗渽民笑着把脑袋靠在黄仁俊的肩上蹭个不停,“肩膀流氓同学到现在还是吃不了香菜吗?”

   “啊呀!!罗渽民!!你给我闭嘴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肆无忌惮打情骂俏的两个人,从李帝努的心里升起了某种神奇的感觉:没想到常年拥有着“鱼的记忆”以及“对万事不关心”的冷面阎王罗渽民居然还能拥有如此丰富的表情,这顿饭吃得也算是值了。

   “jeno要什么调料啊,我给你拿。”一把将人的脑袋从自己的肩上推开,黄仁俊摆开架势开始介绍桌上的调味料,“这是麻油,这是香油,这是辣椒面,这是…”

   “他什么调料都不用加,我已经给他买好狗粮了,管够。”

   “罗渽民你说话给我注意点!!”

   该说不说吃饭的时候确实得喝点酒,饶是李帝努这种不爱说话的人靠着酒精也打开了话匣子。他讲了很多罗渽民小时候的“糗事”,逗得黄仁俊吃吃地笑着,然后嘴里冷不防地被塞了一口青菜:“别听他胡说八道了,快趁热吃,不然菜都凉了。”

   “呀,罗渽民!!”

   “烫?”

   “…不烫,正好。”

   “我碗里还有个脆皮肠,仁俊吃不吃?”

   “吃。”

   看着轻易被美食吸引过去的黄仁俊,李帝努后知后觉地猜到了罗渽民的意图。为了避免尴尬,他只好默默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酒,眯眼看着认真讨论辣度的两个人,一时间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挺美好的。

   如果他的山地自行车能够陪着他吃饭的话那就更好了。


   第二天中午,罗渽民梅开二度,又拽着人去食堂吃牛排。望着盘子里的菲力牛排,李帝努隐约有种上当的感觉:“那个,明天还吃牛排吗?”

   “吃啊,你不是说能一直陪着我吃吗?”

   “可我现在感觉有点反胃。”

   “那就硬着头皮吃下去吧。”

   “…我能选择吃火锅吗?”

   “不行,你说过今天陪我吃牛排的,好歹今天的份儿你得给我吃完吧。”把早已备好的辣椒面推过去,罗渽民的眼里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已经很久没有人陪我吃过牛排了,在疗养院里也一直是我一个人吃饭,真的有点不爽。”

   “不是我说,你是对吃牛排有瘾吗,之前要不是仁俊…”

   在那个名字冲出口的瞬间,李帝努突然就明白了:在过去的日子里,是黄仁俊一直陪着罗渽民吃牛排吃麻辣烫吃火锅,自己只是偶尔作陪,理由也只是因为顺便或者那天工作不顺利需要吐槽罢了。

   不得不说黄仁俊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他不属于公司高层,平时不需要参与决策,但有的时候他的意见又显得尤为重要:因为不同语种的语意不同,会导致双方对于合作意向方面的偏差,在这个时候一个好的翻译就显得尤为重要,而黄仁俊就是他们公司最好的军师。

   “好奇怪啊,李氏集团明明是韩国企业,怎么合作意向都是用日文写的呢?”看着桌上那一叠签约意向的复印件,黄仁俊翻着翻着就皱起了眉头,完全无视了正在给自己揉肩膀的某位“妻奴”,“还是说李氏被日本的公司收购了,现在公司的决策者都是日本人了?”

   “我感觉不像是被收购,倒像是过来示威了。”

   “示威?什么意思啊?”

   “你是不知道李氏集团的千金觊觎我们罗二少爷很久了,说不定这堆签约意向就是她找人故意翻译过来的呢。”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还在忙着摁肩的罗渽民,李帝努说话的口气里带着戏谑和担忧,“在罗氏集团的合作伙伴里,大半都是冲着我们这个傻子少爷来的。只能说仁俊你挺倒霉啊,被我们罗大爷盯上了不说,身后一堆人还如狼似虎地等着你出糗,真是…啧啧啧。”

   “…哎呀,也没到那个程度吧,jeno你说得太过了哈…呀!罗渽民!!你下手太重了啦,不知道我脖子那儿比一般人多一块骨头嘛!”一把抓住某人突然乱摁的手掌,黄仁俊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古怪,“知道我的人在公司都还是少数,更何况外人呢。再说了,大家最多也就知道我会四国语言,仅此而已嘛。”

   “就这还不够啊?你是不是忘了三年前在公司门口被人塞名片的事情了?”回想起黄仁俊当时被二十多个公司猎头塞名片的状态,李帝努忍不住哈哈大笑,“你是不知道啊,当时你身后的那位哥鼻子都要气歪了呢。”

   “呀!!李帝努!!”

   “欸?渽民还有这样的表情吗?”有些好笑地转过头去,黄仁俊看向罗渽民的眼神里带着柔软,“我还以为渽民不会吃醋的呢。”

   “呀!!仁俊尼!!”

   “干—嘛—呀!!”

   “我们去吃火锅吧,就去海底捞,今天你请客。”

   “好呀~哎?!哎哎哎哎!”

   “或者换个方式,到家之后你好好哄哄我,这顿饭就免了…”

   看着在自己面前突然发呆的李帝努,罗渽民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啊,不吃饭吗?”

   “哦哦哦。”

   李帝努一边答应着一边拿起刀叉开始切牛排,当他把切好的肉塞进嘴里的时候,眼前忽然浮现出李氏千金的脸:自从黄仁俊出事以后,李氏集团在合作方面的态度就愈发嚣张,但唯独这位号称要与罗渽民联姻的女孩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甚少再见到了。

   所以李氏集团,会不会和仁俊的死有关呢?

   难得这天晚上没有应酬,罗渽民看完手头的资料后就关上了电脑。拿起放在桌上的杯子,他后知后觉地发现里面的水早就没有了热气,正准备站起身去重新倒一杯,助理就在这时推门而入,对着自己鞠了一躬:“罗总。”

   “有什么事吗?”

   “李氏集团那边单独给您发来了一份新产品的报价目录,我已经打印好了,特地送来给您过目。”强调了“特地”两个字,助理忙不迭地把手上的资料递了过去,眼神一闪看到了桌上的杯子,“罗总,要我给您倒杯水吗?”

   “哦,麻烦你了。”

   一晃半个小时过去,助理倒的水罗渽民还是一口都没喝,要不是后来助理又过来续上了一杯,这个晚上他怕是要渴死在办公室了。

   与此同时,李帝努也接到了秘书送过来的资料,和罗渽民拿到的是同一份。因为他们两人经常互审材料,所以这种事情并不稀奇。只是今天的李帝努感觉身体异常乏力,要不是他撑着椅子的把手,下一秒他就要瘫坐在里面彻底起不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起两天前的自己也出现了类似的身体状况,只是没有今天这么严重,想必今天有人“手抖”搞错了下药的剂量,不然现在的症状也不会这么明显。

   如果连自己都有人敢下药的话,那么更危险的岂不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就想着身体恢复正常后给自家兄弟打个电话过去,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妥之处:现在的他们在明处,敌人在暗处,贸然行动的话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撑着扶手想了好一会儿,李帝努在权衡之下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喂,是志晟吗?是我,jeno…”


   “少爷今天的晚饭吃的好少啊,是不是积食了啊?”

   厨房里,管家正和厨娘聊着天。提起少爷今天吃晚饭的样子,妇人脸上都是说不出的担心:“虽说少爷平时吃的不多,可也没像今天这样才吃一口就吐了啊。幸亏朴医生开了药,不然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呢。”

  “朴医生是怎么说的?”

  “说不是很严重,少爷应该只是累着了,让我这两天饭菜做清淡点就行。不过朴医生还说,少爷这两天有可能在公司中了邪,为了保险起见,他让少爷这两天都别去公司了。”

  “那就不去了吧,反正家里什么都有,工作也不会受影响,最重要的是有你们伺候着我还放心一些,毕竟在现在的公司里面…”管家说着看了一眼门外,意外的发现助理走了过来,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晟基啊,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是不舒服吗?”

  “啊,是权叔啊,我挺好的,罗总也没有什么大问题,您就放心吧。”助理无与伦比地回答着,脸上不自然地堆起了笑容,“可能是我最近工作比较忙吧,所以脸色不太好,权叔您也别太担心了。”

  “那就好那就好啊。”

   待助理走后,厨娘原本正常的脸色垮了下来,可能是黄仁俊之前给自己的印象太过良好,她一直不喜欢这个新来的助理,总觉得他来到这里当助理有所图的。

  “看来您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喜欢他呢。”

  “谁让仁俊是个好孩子呢。”

  “这倒是个实话。”

   朴志晟疲惫地从罗家大门走出来。本以为只是例行公事地被询问几句,谁知现任助理像是发疯似的问得事无巨细。无奈之下自己只能胡编乱造一通,总算是把罗渽民安全地“摁”在家中办公了。看着外面已经黑透的天,他脱力地喘了口气,正打算打车回去,没走两步就看到李帝努的车停在路边,看起来像是在等着自己的样子。

   他环顾四周,确认四下无人之后才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哥?”

   “解决了?”

   “嗯。”

   听到回答的李帝努点点头,只听他一踩油门,车子就飞了出去:“那就让渽民好好休息吧。”

   “嗯…哦对了哥,我觉得渽民哥的助理有点问题…”

   彼时的罗渽民正坐在书桌前写着日记。黄仁俊离世后他就养成了这个习惯,在疗养院的时候也是如此。虽然所有人都告诉他只是正常休养,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前一天的记忆会有部分缺失。靠着现在的这个方法,他尽可能让自己留住了大半的记忆,但关于黄仁俊的记忆也确实被消除了不少,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一行一行,悄无无息。

   将笔记本合上,罗渽民将它放在了枕头下面,关上灯后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他好久都没有梦到黄仁俊了,可是他真的很想他,很想很想。

   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到有人好像在用手轻轻地触碰着自己的睫毛,动作轻柔地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般。又过了一会儿,对方像是感到冷了似的,小心翼翼地将胸口贴上了自己的背部,熟悉的茉莉花香忽然就钻进了被窝,温暖且柔软。

   是仁俊吗?

   他想睁开眼睛看看那个人的模样,奈何眼皮犹如千斤重根本睁不开,只能认命地闭上了眼睛。感受到对方越来越激烈的心跳,他的眼泪不知何时缓缓从眼角滑落。

   他想起那天自己抱着已经被撞倒在地的人儿哭着向路人求助,却听到怀中人费力地搂着自己的脖子凑近耳边轻声说道:

  “渽民呐,不要哭。”

  “你这样哭…我会更难过。”

  “所以你呐…不要哭。”

   为着这句承诺,从医院出来之后他就一直保持着不哭不闹的状态。只是在葬礼上,他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抱着遗照站在送葬队伍的最前面,俨然一副自己是黄家主人的姿态,一时间,关于他和黄仁俊关系的猜测甚嚣尘上。要不是李帝努花大力气买断了媒体所谓的“爆料”,这场葬礼必定会成为一场闹剧,更别提让逝者安息了。

   他无力地垂着头,将眼泪埋进了自己的手心。明明已经拼命咬着下唇克制着情绪,眼泪却还是越流越多,到最后双肩也颤抖起来。

   他忍得太久了,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流泪是什么滋味儿。殊不知一切就像早已设定好的程序,只要启动开关,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那个开关就是黄仁俊,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黄仁俊。

   

   看着视频会议里的罗渽民,李帝努长舒了一口气:相比较那种麻木得体的状态,今天的罗渽民显然有了一些活气,说话的声音里也带着点正常人的感情了。

   “今天就先到这儿吧。”在助理宣布完接下来的工作之后,罗渽民接过话头说了一句,得到了李帝努的突然回应:“渽民,一会儿我把修改好的报价发给你一份,你到时候记得看一下。”

   “是李氏集团的吗?”

   “是的。”

   “奇怪啊,昨天晟基说只发给了我,你怎么也收到了?”

   听到这句话的助理没来由地哆嗦了两下,赶紧低下头去查看邮件的发送状态,果不其然是自己大意了,没有注意抄送那一栏写上了李帝努秘书的邮箱地址。他转了转眼珠,又飞快地打开了自己的麦克风:“实在抱歉罗总,因为李氏集团给的报价可能会有偏差,所以我想着也得发一份给李总看看,好帮着您参考参考,只是忘了报告给您了。在这里我给二位道个歉,这是我作为助理的失职,实在是对不起。”

   他把“助理”两个字咬的特别重,听得李帝努直皱眉头,说话的口气也一下子没能控制住:“你这是什么态度,就算是临时总裁助理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忘记了就忘记了,强调助理这个身份是想炫耀什么吗?!当年就算是仁俊都没有你这样傲慢的态度,更何况你才来多长时间就敢这么说话…”

   “…对不起。”

   “行了行了,jeno你也别挑人毛病了,现在还是看报价要紧。”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镜头里的人,罗渽民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最近晟基的工作比较忙,各位如果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发邮件联系我。今天就到这里吧,散会。”

   无视掉助理突然发白的脸色,罗渽民关掉了会议窗口,手机却在同时突然响了起来。他拿眼一看,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但还是摁下了接听键:“还有什么事吗?”

   “罗总,这件事情确实是我欠考虑…”

   下一秒他就毫不犹豫地把电话挂了。

   说是很快就把报价发过来,但一直到下午五点李帝努那边都没有动静。相较于助理惴惴不安的状态,罗渽民倒是老神在在地等着。晚上八点,李帝努本人终于出现在了书房里:“我来了。”

   “不容易啊。”罗渽民冲着他摆摆手,手里的书依旧没有放下,“吃过饭了?”

   “嗯。”把书房的房门锁上,李帝努像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似的深吸了一口气,“报价的问题的确不小,或者说,所有的报价都是虚高的。”

   “果然在意料之中呢。”

   “怎么说?”

   “还记得咱们两周前去的那场晚宴吗,我专门和李氏集团的供应商聊了聊,可以说李氏靠着报价,起码在罗氏一方多赚了20%的利润。按照老爷子一贯的要求,合作伙伴的报价不得高于成本价的20%,李氏很明显是违反了合约的。”

   “而且还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应该是吃定了要你和他们家千金联姻了吧。”

   “如果下药这种事不算大事的话,联姻这种事就更别提了。”戳了戳手边的红木把手,罗渽民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志晟…是发现什么了吧?”

   “算是吧,不过歪门邪道什么的都不存在,说到底都是人为的,都是人心。”

   “听说你昨天晕过去了?”抿着嘴问了一句,罗渽民紧皱的眉头松了松,“志晟还说你身子太虚需要补补,刚才我让厨房的姨母给你弄了一锅乌骨鸡汤,一会儿咱们谈完了事情下去喝两碗吧。”

   “…这小子真会胡说八道。”

   “就问你喝不喝吧。”

   “…喝。”


   助理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罗渽民在工作方面还是会正常给他布置任务,甚至有几次还带着人去工厂视察。这些不起眼的“大事”都让他觉得自己格外风光,看向李帝努的眼神也开始带着点挑衅。

   看吧,他才是离罗氏继承人最近的那个人。

   他不是没有听说过黄仁俊,相反正是因为黄仁俊才希望自己能够成为罗渽民的助理。所以他竭尽所能地学习语言,买视频学习黄仁俊说话和工作时的状态。只可惜菀菀类卿,菀菀永远只能是菀菀,卿即使离开再久,影子都会永远存在。

   “捧杀?”听到这个词的李帝努有些诧异,在他的印象中,罗渽民几乎不会用手段去对付一个不相干的人,但现在他却大费周章地对付助理这个“素人”,这一点让他着实没想到。

   “你是不是觉得有点大材小用了?”

   “是。”

   “但如果你知道他背后的人是李氏集团的话…”

   “了解了。”

   “还有。”虽然有些不忍,但他还是决定提前说出来,“婉苑姐…可能也没那么简单。”

   虽然不敢说自己的猜测完全准确,但就目前查到的资料来看,基本上是八九不离十了。

   李帝努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突然放大。他的秘书说是秘书,不如说是家人一样的存在。如果连她都“叛变”了,那就相当于他和罗渽民在公司里最后的一层底裤都被扒干净了。

   “我先回去一趟。”

   随着书房门被“咔哒”关上,罗渽民脱力地倒在了椅子上。望着屋顶上画着的圣母玛利亚,他突然觉得世界真的很残酷,不仅夺走了他的爱人,还要让自己的兄弟吃尽苦头。

   他感觉身后有一只熟悉的大手在拉扯着他,让他停滞不前,甚至还有可能…身败名裂。

   “仁俊呐。”

   “你离开之后,很多事情都变得不堪。”

   “所以…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才会那么快就离开了?”

   “如果那时候我们一起走的话,会不会…”

   他没敢把那几个字说出来,只是站起身将书桌整理好后就回去休息了。

   今晚的梦好像变得格外清晰。梦里的黄仁俊一身常服,抱着膝盖坐在自己的对面,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见的无奈:“渽民呐。”

   身体先于大脑一步行动,他慢慢地走向黄仁俊,漂亮的大眼睛留恋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久久不愿离开。

   好像…比之前更瘦了呢。

   他这样想着,在还有两三步才能触碰到人的时候伸出双臂,然后一下子就把人扑倒了。

   “仁俊又没有好好吃饭呢。”

   “吃了。”

   “骗人,明明比之前还瘦了。”

   “你不也是吗?”

   可能是灵魂更轻的缘故,罗渽民感觉被抱在怀里的黄仁俊像个易碎品,只有熟悉的茉莉花香证明了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那之前的梦…

   不!那不是梦!

   “咳咳咳…”可能是感觉到有点冷了,黄仁俊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换来的是某人将自己搂得更紧:“仁俊呐。”

   “嗯?”

   “你是过来找我的吗?”

   “…是。”

   “是知道我现在很累很难过吗?”

   “…是。”

   “真好,就算不在我身边了都会心疼我。”

   明明看起来锦衣玉食过得比谁都好,殊不知他,或者说他们,为了保护自己就已经透支了所有的力气。

   “渽民呐。”

   “嗯?”

   “我们渽民,辛苦啦。”

   “…嗯。”

   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入耳膜,在那一瞬间黄仁俊觉得自己格外残忍:因为害怕罗渽民受到伤害,他才选择一个人偷偷离开,到头来自己被突如其来的车祸夺走了生命,此后更是余波不断。

   如果当时拉着渽民一起走的话,会不会…

   不会的,结局只会更加糟糕。不管怎样,现在的罗渽民还在好好地活着。只要能活着,就有翻盘的希望。

   拍了拍对方愈发收紧的手臂,他听到自己这样说道:

   “渽民呐,难受了就哭吧。”

   “我会尽力每天都来陪你的。”

   “虽然现在的你没办法触碰到一个完整的我。”

  

   第二天的例行会议上,李帝努出人意料地没有出席,由秘书来代为发言,这让本就有些飘飘然的助理更觉得心上大爽。自从上次李帝努下场怼了自己之后,他就总想着给人使个绊子,于是费劲心思把某些造谣散播了出去,现在看来效果确实显著。

   “婉苑姐。”在会议快要结束之前,罗渽民忽然叫住了忙着收拾着电脑的女秘书,“伯父的病情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罗总关心。”女人简短地回答着,看向众人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怨气,“jeno病了,我得回去照顾他,您有事就发邮件给我吧。”

   “拜托了。”

   待秘书走后,助理适时地给罗渽民递上了一杯水,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婉苑姐真不愧是和罗总李总一起长大的,平时说话都这么不客气。”

   “都习惯了。”

   “罗总您真是大度,要我肯定忍不了啊。”自以为俏皮地皱了皱鼻子,助理的动作越发大胆起来,甚至还拽了一下罗渽民的西装袖子,“关系再好,公司也是职场啊…”

   “那你现在说的话不也是职场失职的一种吗?”罗渽民的声音突然变得硬邦邦的,还顺势理了理被助理碰过的位置,“在有能力的情况下越界的动作还是少一些为妙,还有,与其拉踩别人还不如多看看自己。”说完他就又埋头整理文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对方。

   就算是捧杀,他也是有底线的。

   “…是。”

   李帝努申请在家休养一周。有些事情他还没有理清,却也不太敢直接去找秘书对峙。毕竟两个人是知根知底的关系,贸然询问会显得有些突兀。

   “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他心上一紧,但他又不想起身开门,只能应了一声:“请进。”

   门把手在旋转一周后被打开,秘书穿着风衣走了进来,看起来风尘仆仆:“我给你定了餐,一会儿自己下楼去吃吧。”

   “好的。”

   “还有。”将书房门锁好,女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资料递过去,“这是渽民刚才发给我的材料,你有空就在家里翻一翻。另外还有件事我要和你说一声,我爸确实生病了,住的医院是李叔名下的,跟李氏集团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

   “之所以不告诉你,是因为也不是什么大病,我爸他明天就出院了。”

   “…知道了。”

   “还有,之前让你身体乏力的药是我端给你的。”

   “哈?你是想弄死我吗?”

   “平时看你挺欠揍的,想弄死你也不是不行。这药是我在茶水间看到的,混在渽民平时喝的茶包里面。不过我看你脑子也不笨啊,发现问题之后就去找渽民了,我的意思就是这个意思,你懂了就行。”

   “啥玩意儿?!”

   “我先回公司了,今天还有事情要处理,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飞快地把公文包合上,女人连句再见都没说就离开了书房,留下李帝努一个人发起了呆。

   如果秘书所说的一切属实,那就可以坐实罗渽民现任助理造谣的罪名。只可惜那个家伙只是个小人物,就算抓起来盘问也不一定能问出个所以然来。

   这可怎么办?

   想不出办法的他用力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手机却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烦躁地拿起手机,却在看到号码的时候精神了起来:“喂,是我,对对对,怎么了…”

   彼时在罗氏大厦顶楼的会客厅里,罗金奎看着手里的报告笑得格外舒心。五分钟后,他拿起电话听筒摁下了“0”号键,对面很快就接通了:“罗老,您有何吩咐?”

   “翌年的身体怎么样了?”

   “恢复良好,大概两周后就可以出院了。”

   “那我两周之后派人过来接他。”

   “好的,我给您先把车子约好。”

   “另外通知一下理事会,请他们两周后过来参加交接大会,特别是李宽平(李氏集团负责人),翌年能不能坐稳总裁这个位置还得靠他呢。”

   “明白了,我这两天就全部通知到位。”

  

   黄仁俊没有食言,在罗渽民抱着日记本睡着之后来到了他的梦中。这次的他没有穿着常服过来,而是换了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了某人面前:“渽民呐,我来了。”

   “很帅嘛。”不客气地把人往怀里一捞,罗渽民也不管西装起不起褶皱了,反正能抱到人就好。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黄仁俊比前一天稍微重了一些,嘴上跑火车的速度也越发快了起来,“昨天还说你瘦了,今天抱着像是长肉了呢。仁俊呐,就你这个长肉的速度,以后我是铁定抱不动了,你说这可怎么办呢?”

   “欸?你也这么觉得吗?”悄悄打量了一下自己,黄仁俊原本亮晶晶的眼睛骤然暗淡,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不少,“怪不得我说衬衫穿着不太合身呢,原来是…”

   “没有没有!仁俊很漂亮的!”意识到自己说过了头,罗渽民赶紧抱着人哄了两句,看着对方的脸色由阴转晴才放下心来,“以后谁再说我们仁俊胖我就打死他,不带含糊的。”

   “你。”

   “…我除外,以后只给你一个人打,好不好?”

   明明没谈过什么恋爱,但罗渽民总能把自己夸的天上有地下无,以至于黄仁俊怀疑他是不是专门学习过恋爱话术。他还试图从李帝努那里套到一些小道消息,最后的结果自然都是无功而返。

   对于罗渽民,他一直都是心疼的。且不说豪门内部的关系错综复杂,到头来就连自己这个外人也被算计其中,最后还丢了性命。

   想到这些他就觉得一阵心酸,原本想说的玩笑话也被生生吞下,只吐出一句带着哭腔的回答:

   “不好。”

   “为什么?”

   “我心疼。”

   收到这句直球的罗渽民愣了好一会儿,突然“嘿嘿嘿”地笑了起来:“有你这句话我就不难受了。”

   在外人眼中内敛的黄仁俊只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是直白的,可爱的,只因为自己对他来说是特别的。

  两个人又抱了好一会儿,黄仁俊终于想起了今天过来的目的。只见他摇了摇手里的公文包,像是邀功似的看着对方:“我也算是能推你一把的人了。”

   “什么?”

   “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吧。”

   就着黄仁俊的手打开了公文包,罗渽民在里面发现了两张医院出具的诊断书。抛开诊断的结果不谈,患者的名字就让他心下一惊:“罗翌年?这不是我去世大哥的名字吗?”

   “嗯。”

   “这是去年十月的诊断书…病人体征良好,处于恢复期,所以我大哥根本就没死是吗?!”

   “是的。”

   “那为什么要对外宣称我大哥已经抢救无效去世了?!直接说他还活着不好吗,我也就不用在这个家里外不是人的工作了…”

   虽然已经猜到了罗金奎的意图,但他还是想挣扎一下。三年前,大学刚毕业的他突然被推上了“神坛”,还被某些媒体扣上了“天才企业家”的帽子。几年来,他任劳任怨地在公司工作,也因为推进公司改革得罪了不少股东,要不是有李帝努和黄仁俊在一旁支持着,他早就倒下不知道多少回了。

   而现在,他辛苦努力的这一切极有可能要被这个即将出现的大哥夺走。即使他再有能力,在罗氏这个地方还是会被边缘化,只因为他是家中次子,所以只配为他人做嫁衣裳。

   “我们渽民啊,真的辛苦了。”知道他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消息,黄仁俊便乖乖呆在他的身边拍着他的背,“不过你现在知道了也不晚呀,是不是?”

   “所以…你的那场车祸也不是意外,是人为的吧。”

   “…应该是吧,这个诊断报告是我在处理废弃文件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看到的时候我就偷偷藏起来了。后来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大概是被有心之人发现了,在老爷子找我谈完话之后我就出了车祸…”

   “什么?出事之前老爷子还找你谈过话?!”

   “嗯,他说不能让我进入你的生活,因为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所以不能在一起。”提及那天的谈话内容,黄仁俊就觉得格外讽刺,“爸爸还在的时候,老爷子总是一口一个我们是青梅竹马,所以要相互扶持。爸爸去世之后,他对我的态度就变得…也只有你和jeno会陪着我去祭拜父母,也只有你才会那么真心实意地…喜欢我。”

   罗渽民听罢默默地揽过黄仁俊的肩膀,什么话都没有说。

   黄仁俊的父亲是当地公立大学的物理系教授,曾经参与过罗氏集团多项专利研究。可以说,罗氏的发展是建立在黄仁俊父亲没日没夜的科研上的。可惜这位善良的教授在某一天给学生上完课后突发心脏病,倒在了回研究室的路上再也没有醒过来。

   那天恰好是黄仁俊和罗渽民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日子,罗渽民还定了个大蛋糕准备庆祝一番,结果一回到家就得知了这个噩耗。因为黄仁俊的母亲很早就过世了,所以是罗家帮着他料理完了父亲的后事,在那段难熬的日子里,是罗渽民陪伴着他,一刻不离。

   他记得罗渽民的口袋里常备着速效救心丸,只因为自己某天说了一句心口疼;他还记得罗渽民虽然不爱喝茶,但还是强撑着陪自己喝茉莉花茶,甚至还给自己做了一瓶香水,让他在一年的时间里身上散发的都是茉莉花的香气。

   他们在很早之前就已经突破了“朋友”这层关系。高中时代的罗渽民在学校就已经拒绝了不少男生,让当时被戏称“铁树开花”的李帝努大跌眼镜,甚至骑着山地车过来问他怎么没同意和人交往,得到的仅仅是一句“不想耽误人家”的回答。黄仁俊则靠着这句说辞平安地度过了高中三年,他的身边没有质问,没有鄙夷,只有罗渽民的陪伴和愈发难以克制的喜欢。

   所以他才会在大学毕业后选择成为罗渽民的贴身助理,尽管很多人都说这是大材小用,但他从不这么觉得:他早就习惯了有罗渽民在的日子,习惯了他时不时地触碰,习惯了他温暖的怀抱。

   从进入总裁办公室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预见到了自己的结局。只是再看到那个老人的时候,心里不免还是唏嘘:明明之前还和自己的父亲开过“当亲家”的玩笑,在父亲走后就摆出了“恩人”的做派,话里话外总带着些趾高气扬,即使自己并不依靠他生活。

   有些人就是纯种的商人,情谊都是一时的,利益才是永恒的。

   爸爸啊,总感觉你被人欺骗了呢。

   可是啊,如果没有你的付出,我就看不到那个让我铭记终身的回眸,也就遇不到那个护我爱我的栗发少年了。


   “确定吗?”

   自家咖啡馆的包厢内,李帝努焦急地问了一句,换来的是对方略带鄙夷的嗤笑:“李先生就这么着急吗?”

   “废话!事关我兄弟爱人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着急?!”

   “好样的,我要的就是这个态度,这个文件袋给您,拿去看吧。”

   薄薄的文件袋里只装着两页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事故现场的记录,与当时罗氏在发布会上公布的结果大相径庭。

   “果然…”

   “找到这份材料也算是我在火中取栗了,因为它差一点就要被扔进碎纸机里了。”男人的声音里带着点得意,对着李帝努摊开手掌笑了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李先生,该结账了。”

   “够爽快。”将一张黑卡交到男人手中,李帝努笑着看向对方,“房世和先生,这里的钱应该够你花很久了,不用客气啊。”

   “哎呀哎呀,这些还不够啊,我还得努力工作呢,不过…”将帽沿向下压了压,男人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激动的内心,“今后您要查什么随时联系我,前两单不收费,之后的给您打八折。”

   “多谢。”

   待男人走出包厢,李帝努开始仔细阅读纸上的所有内容,那些埋藏在心里的疑惑此刻全部得到了解答。他掏出手机,找到秘书的电话号码之后打了过去:“婉苑啊,让法务部准备一下,可以着手开始起诉了。”

  “好,我现在就去通知他们。”

   三天后,罗渽民的秘书被起诉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公司。因为起诉方是李帝努家的公司,罗氏对此无权干涉,但在罪状被列出来的时候还是让高层们抖了几抖:散播谣言;偷换肇事车辆,使得黄仁俊失去了宝贵的抢救时间;买通黑道替肇事者顶罪。

   虽然公告通篇都没有提到李氏集团,却又句句不离李氏集团。就在同一天,李帝努代表父亲宣布了下个月从罗氏撤资的消息,直接打得罗金奎一个措手不及。气急败坏之下他给李帝努家的公司打去了电话,到头来还是秘书接的,说总裁昨天就带着夫人出去度假了,有事情的话等到他们从海外回来之后再说。

   “我就问你们一句话,仁俊出车祸的事情与你们又有什么关系,就算是起诉也得由我司出面吧,你们这么做就是在越俎代庖!!”

   “可是总裁说过了,在黄先生去世之后,后续事宜都已经被贵司的罗渽民先生转移到我司的李帝努先生这里了,您要不要再去查一下?”

   电话的听筒被摔落在了桌面,罗金奎感到从未有过的挫败。黄仁俊的死亡,罗渽民的上位,罗翌年的接手,这些事情可以说都在他的控制之下,到头来却因为一个小小的秘书而彻底崩了盘,这让他怎么能不崩溃!

   克制住内心的情绪,他给秘书打了个电话,要求他立刻通知罗渽民上顶楼来。五分钟后,身着常服的男人“啪”地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大门,然后毫不客气地在老人面前坐下了。

   “我让你坐下了吗?”

   “嗯。”

   看着表情淡漠的二儿子,罗金奎没来由得觉得脊背发凉:罗渽民,他的二儿子,平日里看不出情绪起伏,就连黄仁俊去世的时候都没有哭。如此能忍的一个人,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到的?

   俗话说虎父无犬子。但在罗金奎看来,他不需要这样强大的儿子:因为他太过耀眼,会遮挡住自己的光芒。他需要的是一个傀儡,一个能被自己操控住的木偶。但在木偶继承家业之前,他又需要这个强大的儿子替自己扫清障碍,目的是让自己花最少的心血又能得到最大的利益。

   只是什么都想要的结果,就是什么都得不到。

   “你知道仁俊的死因了?”

   “算是吧。”

   “那就是不知道了?”

   “公告的内容我都看过了,我的确没想到是李小姐撞倒了仁俊。”尽管已经在心里咒骂了无数遍,但罗渽民在人前依旧保持着最后的理智,“赶过去的时候路边并没什么人,我就应该想到这不是一起简单的交通事故了。只可惜那时候一心想着救人,到头来仁俊还是走了,我也要被迫联姻,联姻的对象居然还是杀死自己爱人的凶手,也算是杀人诛心了吧。”

   “如果不是我执意要亲自给仁俊料理后事,您大概率还能博得一个更好的名声,真是打的一手好牌啊罗金奎先生。”

   “…是我对不起仁俊。”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仁俊是能活过来还是您能代替他去死?!”

   “罗渽民你给我好好说话!”

   “好好说话的前提是您没有做错什么,但很显然您错得很离谱。我现在有一件事需要和您确认,就是我的大哥罗翌年,现在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将藏在袖口里的报告甩了出来,看着父亲脸色煞白的样子,罗渽民感觉心上一阵畅快,“合着我一直在替大哥做嫁衣,可您也是我的父亲啊,怎么都不提前通知我一声呢?”

   “…你这是从哪里找到的?”

   “无可奉告。”

   “罗渽民!!”

   “明天我就会向理事会递交辞呈,罗氏这个摊子您爱交给谁就交给谁。另外,一周后我也会从家里搬出去,以后不会再碍您的眼了。”罗渽民说完就站起身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面部狰狞的父亲,“我最感激您的事情,就是您结识了黄叔叔,让我和仁俊能够相知相爱。因为他是我在这个家中能够找到的,为数不多的快乐。”

   “所以在得知可能是您拖延了他的救治时间,不,应该是说就是您亲手毁了他的时候,我对您最后一点感激之情也尽数消耗。”

   “所以我永远都不会原谅您。”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毫无留恋的样子让罗金奎彻底傻了眼。他以为罗渽民会暴怒着怒斥自己的不公,到头来自己却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般,心里又酸又难受。

   “他是真的不要这个家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他颓然坐下,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这一次,我可能…是真的做错了。”

  

   “什么?你要出去工作?”

    听到这句话的李帝努差点没从椅子上滚下来:他的发小——罗渽民,一个会做饭但对吃的毫无追求且当过临时总裁的男人,居然沦落到要出去找工作才能养活自己的地步,这话说出去谁会信啊?!

   “嗯,罗氏以后都要全部交给我哥了,我也得出去工作养活自己了。”抓起办公桌上的一支笔把玩着,罗渽民看向李帝努的眼神里带着点戏谑,“要不你给我介绍一份工作吧,或者让我给你打工也行啊。”

   “别别别,你还是另请高明吧,我们家已经不是罗氏的投资方了,给曾经的总裁介绍工作也不是我应该做的事了。”难得一见地吐槽了两句,李帝努又耐心地劝起人来,“我听我爸说最近罗氏闹腾的挺厉害,而且很缺人手,我想…要不你还是回去工作吧,我看你爸还是挺想…”

   “打住,我说过了,我是不会回去的。”

   “好吧,那我先帮你打听打听,那个…职位不限是吧?”

   “是的。”

   “行。”

   从李帝努家的大楼里走出来,罗渽民感觉无比的畅快。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他决定先收拾一下东西再去新家看看,就当提前适应一下新的环境。

   新家的位置虽然在郊区,但开车过去只需要半个小时。看房子的时候,他和黄仁俊一眼就相中了这里,办手续的速度也格外地快,房本上写的还是黄仁俊的名字。

   与其说这里是他们的新家,不如说是罗渽民原本要给黄仁俊的一个家。只可惜斯人已逝,到头来还是自己一个人住进了这个房子。

   从罗渽民递交辞呈的那天开始,黄仁俊就再也没有在他的梦里出现了。他本以为对方可能是在和自己玩捉迷藏,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谁知一周的时间过去,被子上的茉莉花香都快消散了,他还是没能在梦里见到黄仁俊。

   难道是因为心愿已了,已经进入轮回了吗?

   要是能进入轮回,那仁俊应该很快就能重生成为婴儿了。只要投胎到一个好人家,他就一定能平安健康地长大。

   长大后的仁俊肯定也像现在一样漂亮,说不定还有青梅竹马的小姑娘陪伴着他,然后两个人结了婚,生了两个孩子,养着一条狗…

   罗渽民想着想着,忽然嘴角一咧,眼泪不受控地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不一会儿就打湿了衣襟。

   仁俊呐,下辈子不要再遇见我了,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再次受到伤害。

   可为什么总觉得自己说得那么违心呢。

   老宅的厨娘担心自家少爷不好好吃饭,晚饭时分让人送来了自己做的饭菜,结果他吃了两口就觉得饱了。洗漱完毕后,他来到书房打开日记本打算写点什么,提笔的瞬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写不出来。

   可他又害怕自己切断了和黄仁俊的联系,于是强撑着写下一句“仁俊呐,回到我的身边吧。”就匆匆躺下了。他盯着天花板发着呆,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终于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渽民呐。”

   还是在半梦半醒之间,他听到有人在轻声呼唤着自己的名字,声音熟悉到让人想哭。

   “渽民呐,睁开眼看看我吧。”

   原本细微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像是有了力气似的,罗渽民猛地睁开了眼睛,然后就发现自己的手臂被轻轻地拉住了。

   “渽民呐…”

   明明是在黑暗中,他却能看到那只手正慢慢地拉住自己。下意识地抬起头,在对视的瞬间,罗渽民终于发现自己的眼泪有了用武之地:那个倒映在瞳孔里的,让他朝思暮想的人,因为泪水的冲刷变得格外清晰。

   “仁俊呐…”

   “渽民呐,我回来看你了。”

   将身体埋进对方的怀抱,黄仁俊一下子泪流满面。突然感受到实体的罗渽民则是浑身僵硬,过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揽过对方的背部。

   是有温度,有呼吸的,活生生的黄仁俊!

   “仁俊宝贝…”

   “…嗯。”

   “我是在做梦吗?可我的眼睛是睁开的耶。”

   “不是哦。”

   想起自己刚刚被送到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黄仁俊还是觉得一阵胆寒,而当时自己与无常之间的对话还历历在目。

   “哟,来了个年轻人,不过看起来他现在不应该出现在我们这里啊。嘿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黄仁俊。”

   “我来看看你的生死簿…嗯,阳寿未尽,死于非命,所以你还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吗?”

   “我有一个实在放心不下的人。”

   “所以你不愿意进入轮回了?”

   “我想陪在他的身边,待他老去后再进入轮回,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只是你这后半生都不能见光,只能在晚上与他相见,这样的日子你能接受吗?”

   “能!只是…能否先让我在梦中与他相见,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

   “你这个小伙子真的是…罢了罢了,我先带你去他的梦里让你们见上一面,记住,最多只能见三次,三次之后必须回来,否则你将会魂飞魄散!!切记:不可食言,否则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

   “多谢!”

   看吧,无论何时何地,渽民一直是仁俊的心头挚爱,反之亦然。

   “对哦,仁俊现在正在我怀里哭呢。”

   “…嗯呐。”

   “眼泪也是有温度的呀。”

   “…嗯。”

   “那我现在可以吻你吗?”

   “以前的你从来都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两片温暖的唇瓣就这样贴合在了一起。

   黑夜不会很长,所以请让我拥抱你到白昼来临之前就好。


   后记:

   在此说几点灵感来源:①哥酱目前在公司的处境就如同这个出力不讨好的二儿子,好在他活的通透而强大,“不关心”是他的主要特点;②年糕就是他为数不多的“特别关心”;③热爱舞台的他们值得被更多人看见;④希望两个孩子都能照顾好自己;⑤哥酱挺喜欢看《顶楼》的。

  以上。

上寒汛.

【雪绒花】花之乡茨温利(2)

是罗德里赫来到了一个开满鲜花的小镇,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人,并逐渐了解小镇的故事的故事。

*普设。CP雪绒花,微量天鹅绒,有其他角色组合。字数3w+非常慢热。

*原作坎公骑冠剑短篇剧情。

*BGM《花之乡海伦娜》。非常美的纯音乐。


大部分人称不使用名字;部分句子消失;有些坏的路人;没有外貌描述的原作人物;有谜语


——————————

往前走了好远,看着指向各个方向的路牌,罗德里赫才发觉刚才忘记问路了。猫咪试探性地叫了一声,然而罗德里赫板着脸并不打算低头。

事后绝对会被嘲笑!不仅方向感差,还记性差!

他已经由之前的经验总结出来了!

“亲爱的,你比较喜欢那些花,还是更...

是罗德里赫来到了一个开满鲜花的小镇,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人,并逐渐了解小镇的故事的故事。

*普设。CP雪绒花,微量天鹅绒,有其他角色组合。字数3w+非常慢热。

*原作坎公骑冠剑短篇剧情。

*BGM《花之乡海伦娜》。非常美的纯音乐。



大部分人称不使用名字;部分句子消失;有些坏的路人;没有外貌描述的原作人物;有谜语



——————————

往前走了好远,看着指向各个方向的路牌,罗德里赫才发觉刚才忘记问路了。猫咪试探性地叫了一声,然而罗德里赫板着脸并不打算低头。

事后绝对会被嘲笑!不仅方向感差,还记性差!

他已经由之前的经验总结出来了!

“亲爱的,你比较喜欢那些花,还是更喜欢我?”

“当然是这些花啊!”

看起来穿着比较像本地镇民一样的一对情侣正在家门口的庭院里打理种着的浅粉色玫瑰。看到即将爆发一场冲突,罗德里赫趁此上前去。

“你这呆子——!那你自己去和那些花过一辈子算了!!啊、这位先生——”

“抱歉打扰了——请问一下,小镇上是不是有一个有特别的眼睛的孩子呢?我希望能够拜访他一下。”

看到有客人来,把头发半扎起来的女孩子瞬间收回了凶巴巴的表情和要揪住恋人耳朵的动作,微笑道:“刚才、真是失礼了……您在说小费里吗?他家就在往前直——”

“抱歉,我的方向感不是很好。”罗德里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您能帮我……带个路吗?”

“啊呀,那您可得等会儿,我这有些走不开……这样吧!”她提议完,就用手卷成喇叭形状向左边喊道,“喂!那边的先生!!过来一下~~”

他也好奇地转过头去,就看到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男人走了过来。那人的打扮不算华丽却十分优雅,光看外貌就该说,作为茨温利的镇长再适合不过了。

“嗯?杰希娅小姐有什么事吗?”

“这位游客先生想要拜访小费里,我有点走不开,麻烦镇长先生带他过去一下可以吗?”

他有些尴尬地看看两人。先不说他自己会不会感觉不舒服,罗德里赫也不清楚他们关系如何,就这样随便把活儿扔给镇长这样的人物是不是太越界了?!

“这样真的不会太麻烦到你们了吗?”

镇长只是微笑着眨了眨眼,不置可否,便先一步向前走去了。

“才不会呢。”刚才被恋人斥责的青年抬起头笑嘻嘻地道,“镇长先生最经常做的不就是在镇上逛来逛去吗?”

 

罗德里赫完全不用担心会因为没有话题能提出而尴尬,镇长在岔路口一个左拐,仿佛他们早就很熟悉一样,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他的语言非常有魅力,很有意思又不至于滔滔不绝。

“我之前有一个朋友也住在这里,不过他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搬走了,就在小镇上留下了一座空房子。”镇长随意地理了理搭在肩头的束起来的长发,“现在他可算有时间回来看看了。喏,看到那些精力旺盛过头的小孩子了吗,校服就是我朋友工作的那个学校的,他在那里做助教。虽然我觉得他会让课堂变得更混乱。”

“那确实是一种活跃气氛的天赋。”神使若有所思道。

“那么我还是祝他早日被开除~刚才他趁着学生们自由活动的时候来问我,‘我家怎么样了?’,我告诉他去年新搬来了一家子,那家的长辈是个好人,叫他不用担心。”镇长一脸无奈地摆摆手,“就是嘛……他家的花园就没那么幸运了。喏,就在那里,看到了吗?住在我家的对门。听说是种了像怪物一样的植物……每天路过都能听到奇怪的声音,弄得镇上人心慌了好一阵。那家主一出来就浑身湿漉漉的,满头都是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口水……”

罗德里赫想象了一下就打了个寒颤,那应该是一种食人花,他不禁担心起那位未曾谋面的家主:“那后来他们怎么样了?”

“反客为主了呗。那花长大了他就和家里三个小家伙炒吧炒吧吃完了。”

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这里不仅很美丽,人们也很有趣的样子啊。”罗德里赫发自内心地感慨。

“说得是。不过,以前这里并没有那么美丽。”镇长说,“它与世隔绝,既没有鲜花,也没有肥沃的土地,什么能观赏的东西都没有,除了战争作为易守难攻的阵地的时候谁都想弄到手以外,平时没人想到这里还会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镇子。”

“镇里以前……一点花都没有吗?”

“是呢。所有的花,都是一个人种的噢。”镇长目不斜视地向前走着,语气中带着一丝怀念和悲伤,“相信小诺拉也和你说过了吧?虽然你可能忘了。为了纪念他,和他种下的这片花田,这个小镇从此命名为……”

“茨温利……”

这时,一对打扮精致母子迎面走来,和镇长打了声招呼。母亲的的胸前挂着照相机,他们应该是假期时间精心装扮好一起来赏花拍照的。出于礼貌,罗德里赫也朝他们打了招呼。

刚没走出两步,镇长便突然停了下来,皱起眉头看着前方的什么东西。神使见状也停下脚步,便发现了一个男人快步向这边走来。镇长皱起了眉头,带着神使向后退开一些。似乎是如他所料,那男人没有发现他们,向着正在拍照的母子走了过去。“虽然很抱歉让您看到这次种令人不快的画面,但是小镇出了名以后,就会引来些不速之客,这是难以避免的事实。”镇长说。

母亲叫孩子在花坛边摆好了姿势,刚要按下快门,就被人粗鲁地一把抓住了相机,手掌直接扣上了镜头。

“想拍照,先付钱!”

那男人就是看准了他们精致的衣着和兴奋的神情,断定了那对母子既是有钱人,又没有来过这种偏僻的小镇才下手的。对于无缘无故被收取的费用,既付得起,又觉得就应该和专门的景区一样会贵一些,不会去多想。

“这样实在是太过分了!镇长先生……?”

镇长没有立刻接上他的话,他沉默地看着面前的情况,似乎也在思索着。虽然罗德里赫不明白他在考虑什么,这种时候立刻出面制止及时止损不是最明显的答案的吗?

那位母亲迟疑了一会儿,有些半信半疑,但在看到不远处的镇长站在一边看着的时候,她放下心来,就跟着那个男人去不远处的摊位付钱了。

那边的摊位站着一个妇人,看样子他们应该是一对夫妻。附近花坛和路边的花都被割了下来,剪干净枝条摆在摊上售卖。母亲刚交完钱,就被妇人一把拉住,她满脸堆笑,却是一副不买就不让走的气势:“来都来了,就买点花呗!”母子二人一前一后被夹着,十分为难。

“之前我们也有试着将这些不法商贩赶走。但是我们的人手实在是太少了……赶了镇子这头,那头又来了。就算抓住训话或者惩罚也没有用,而且还会给游客们留下不好的印象。”镇长这才向罗德里赫解释道,“我四处走动就是为了巡视这些人。这对夫妻可是惯犯了,经常在一些我们平时不太巡查的小路摆摊,为了逃避还特意把摊位改成了车轮底。要是刚才我立刻上去,准会打草惊蛇,再想找到他们可不容易。”

镇长突然转过头来,有意无意地望向罗德里赫。

“花可不是为了满足这些人的贪念而种的。要是他们能离开茨温利就好了。”

“……这是您的愿望吗?”

“嗯?”

这下,他是真的觉得,对方温柔的紫蓝色的眼睛,在很认真地注视着自己了。

这算是什么啊……好像很久以前便认识一般的神情一样。

“那么,您愿意为此,付出幸福的回忆作为代价吗?”

“如果是为了将那家伙的愿望传承下去的话,我愿意。”他眨了眨眼睛,“据说这片花海,是他为了等待离开的恋人而种的噢。”

“希望他的恋人看到这些美丽的雪绒花,在远处也能认出回家的路。”

  

罗德里赫把提琴包留给路弗斯看管,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像一个上来找事的人,或许是许久都没看见小镇来监督的人吧,他能够听到叫卖声又大了些。

 “女士们先生们~快来看看呀!一只鲜花只需要五百枚金币!小镇的花海这么美不考虑带一些回去纪念嘛!——看花要另外付钱哟!”看清罗德里赫的穿着,他的方向又确实是朝着这边,妇人的眼睛笑得快要眯成一条缝了,她用起蹩脚的敬语道,“这位帅气的尊贵先生,您要买多少花呀?”

 “你们的花都卖得这么贵了,还要付观赏费……”罗德里赫面露难色。

 话里的责问非常明了。果不其然,妇人一听到神使的话,笑容马上就垮掉了,拉下了脸来。她赶紧转头四处看看有没有可疑人物。她什么都没有发现,心想这不过就是个普通的游客,转而没好气地说道:“故意找茬啊!没想到穿得这么贵气的先生背地里也是一副讨价还价的穷酸样!啧,您这细胳膊细腿的,哪里懂我们小百姓的辛苦,难不成看着这些花就能有饭吃?”

 她这一通阴阳怪气的乱骂,罗德里赫原本有理的也被骂得晕头转向的。“……可这些花,也不是您种的吧?”

 “这些花,这些草,这些石头,哪一个有主人的?!”在一旁的修剪花枝的男人大声道,瞧也不瞧罗德里赫一眼。“说是小镇上的人吧。可他们不也就是自己管好自己的花园就完了嘛!那一大片花又不是不会长,我们收一点卖怎么了。多管闲事!”

 面对夫妻俩无理的反驳,神使依旧心平气和地说:“就算是如此,它们也不能用来满足某人的贪欲。适可而止,不要再伤害别人了。”

 看到对方丝毫没有被吓到的样子,妇人心里有些慌了:“说的倒是轻巧……你又能改变什么?那、那你有本事就让我们变得有钱啊!”

 “就是啊。”男人附和道,“连这么点小愿望都实现不了,还想讲什么大道理?”

 “愿望?……我想,这个倒是很容易。”他点点头,“在下是丰收之神的神使,我能实现你们的任何愿望。只要付出幸福的回忆作为代价。”

 夫妻俩都非常吃惊,转眼间就变得欣喜起来。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亲爱的,我们不就可以变成富翁了吗!那样的话就能创造更多的幸福回忆了,不就可以继续许愿……?”

 “天啊亲爱的,你真是太聪明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到时候我们可以随心所欲,想去哪就去哪,再也不用待在这鬼地方,还要躲那些乡巴佬了!”妇人笑着拍了拍手,“既然是夫妻,代价咱就一起分担吧。”

 神使叹了一口气。

 “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的愿望很简单,就是希望游客能按照我开的价钱买走全部的花,这样就能卖个好价钱了!”

 妇人的话音刚落,摊位的石板路上突然出现了绿色的藤蔓的图案。神使将咒语默念完毕后,就退到了一旁。

 “好了。”紫眼睛的神使鞠了一躬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想要以什么样的价格来售卖,但是我必须提醒一句,要是你的愿望对别人造成了伤害,那么你们就得付出更多代价。”

 “不用担心,我没打算喊高价。”

 此刻的神使已经在一边的长椅上坐下,不动声色地观察起来。等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了。

 “这些花真漂亮,请问这些卖多少钱?”

妇人顺着来人的目光看过去:“您是说左边的全部鲜花吗?这位……?”

 “先生哦。”他笑着绕了绕鬓边垂下的一缕棕发。

“那就……5000金币可以吗?”

 游客听了,稍稍犹豫了一会儿,便点了点头,递出了钱袋。

 夫妻俩吃惊地长大了嘴巴,不顾神使和游客都还在一边,便高兴得大叫起来。

 “天啊……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这得卖一车花才能赚得啊!”

 “刚才左边的还都是便宜货,真是个冤大头!”

 然而还没等夫妻俩高兴够,就被神使冷冷的声音打断了。

 “果不其然,你们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贪欲才许的愿。”

 受到了丰收神力量影响的游客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开心地拿着花束递到了朋友面前。罗德里赫看着他们一起给花扎上了粉色的蝴蝶结,轻声道。

 夫妻俩还没来得及回嘴,又有一个小女孩跑到了摊位前。她的个子小小的,头顶的蝴蝶结甚至不及台面一般高。她只好努力地踮起脚尖趴在台面上,直勾勾地盯着摊位上的鲜花。

 神使见状,便把她抱到自己的提琴包上,好用来垫脚。

 “哟,小妹妹,想要花吗?”妇人说。

 小女孩不说话,只是用力地点点头。

 “可是你有钱吗?”男人奇怪地打量着她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还打着补丁的厚粗布衣,“叫你的家长来再买吧。”

 “……有钱!”女孩仍旧固执地盯着那些花,“花真好看,我们家都没有……我想要给姐姐送一个花环配裙子,可是哥哥说这里的花不能摘,主人会生气。要是我们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向日葵被摘了,我也会生气。”

 夫妻俩似乎被她的话无意间刺到了,妇人立刻就大声道:“右边全部的鲜花……7000枚金币!买不买,不买就没有了!”

 “啊?这、这?”女孩吓了一跳,她用手指扭了扭小熊形状的挎包,“这可是哥哥给我的全部旅费了……还要加上存了好久的……”

 她用恳求的眼神看着妇人,而对方将头撇过一边去不理会她。

 “好、好吧……”

 她有些不情愿地递出了金币,但在接下了那一大堆鲜花之后,女孩再次喜笑颜开,抱着花朵朝着另一边跑去。

 “这也行?!”

 “按照约定,两位该付出回忆作为代价了。”罗德里赫不管欢呼中的夫妻有没有在听,他闭上了眼睛。

 




 取走了关于夫妻二人幸福美满婚姻生活的回忆





 原本还在兴奋中的夫妻二人突然沉默了,周围的气氛都冷了下来。

 “怎么,你瞪着我我干什么?!快去收花啊,你不收我们怎么卖钱?”妇人突然恶狠狠地朝丈夫大喊。“我怎么没发现他以前有这么令人讨厌!”

 突然被妻子大吼一通,男人也不爽起来:“啧啧……这嘴脸,真搞不懂我为什么要和这女人结婚。”他拎着铲子,到一边铲起花来。

 干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

 “……不对啊,既然我可以许愿为什么还要自己干活?”男人像是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脑袋,大步走到了罗德里赫的面前,“那个什么神使——我要许愿!”

 “你早该许愿了蠢家伙,等你挖出来了天都要黑了!”

 “你非得要说些让人不舒服的话才成?!”男人生气地重重拍了下桌面,眼不见心不烦,他干脆不去看妻子了,“现在我想要一大堆枝条修剪干净的花,就给我放在这里!”

 “你要的不是正常生长的鲜花,而是……”

 “光是洗净和修剪就要花半天时间,你该不会是想要我们亲自干吧?”

 “好吧。但是许愿需要幸福的回忆……”罗德里赫再度确认。

 “话真多,你变不就完了吗!”

摊位后的地板上再次出现绿色藤蔓的图案,一阵强光闪过,堆得和人一样高的五颜六色的鲜切花堆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夫妻俩被面前的景象惊的说不出话来。

“作为代价,我要取走你们幸福的回忆了。”

 

 

 

取走了夫妻俩恋爱时的甜蜜回忆

 

 

 

 

“天、天哪!我猜肯定比那片花海的花还要多!”

妇人美美地说:“要是我们像刚才那样把这些花全部高价卖出——”

“我们就是富翁了!!”

夫妻俩高兴得跳起来,异口同声喊道。但情况再次发生了变化。

“等等,我们……?”男人顿了顿。

“是哦,为什么要说我们呢?”妇人也感到奇怪,凑到了丈夫的面前打量,“不好意思,请问你是谁?我觉得你看着很眼熟……”

“我才想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我的花店里?”

“什么你的花店?这分明是我的花店!——啊!我想起来了!”妇人一拍脑袋,“你是五年前和我相亲过的男人!”

“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你好恐怖!该不会这几年来一直在跟踪着我到这里吧!”

妇人害怕地后退了几步,她的丈夫则是感到莫名其妙。“……你这人胡说!”他怒吼,“给我滚出我的花店!离我的鲜花远一点!”

他上前一步狠狠地推了妻子一把,让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妇人可没这么被粗鲁地对待过,她恼羞成怒,也发狠地推了丈夫一把。

“该滚出我花店的人是你!”

“是你,蠢货!”

失去了相遇以来幸福记忆的二人扭打在一起,先前的幸福快乐全都被利益代替,丝毫不留情面,真是滑稽又可悲。即便是这样,罗德里赫也还是站在一边不为所动。

夫妻俩打骂得正凶,一个高大的影子挡住了摊上的光线。

“嗯?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呀。”

与软糯可爱的声音对比,来者的身形十分有压迫感,手中还持着一根钢管。罗德里赫看了看他的相貌,心下猜测应该是刚才那个小女孩的哥哥。不远处,一个姑娘拉着那个女孩的手,用手绢擦擦她红红的眼睛,女孩却犟着躲开了。

“要不是两位吵得这么大声,我还找不到这里呢。明明是娜塔刚刚来过的店,才一会儿就找不到了,真神奇。是不是?”女孩的哥哥微笑着歪着头盯向了罗德里赫,饶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丰收神使也被这一盯弄得有些不自在。

好在对方的目的也不是自己。夫妻两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家伙,刚才就吓得不敢说话,见那人一转过头来更加惊恐了。

“抱歉呀,虽然两位卖的这些花很好看,但是是不是收费太贵了一些呢?该不会是看我们是外地人,欺负我们的家乡长不出花来才故意抬高价的吧……?”

“呜呜呜呜呜呜……这是什么人啊!你们两个,不!你们三个男人,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妇人呜呜咽咽地骂道,“你这神使太没用了,我许愿让游客高价买走花,你怎么还能收取记忆以外的代价,让人来找我麻烦!”

“抱歉,这位先生的抗魔力似乎十分强。并且他已经说了,是两位吵架的声音太大才破除了我对不买花的游客布下的障眼法。”

“呼,所以您要怎么处理呢?对此我还不小心误会了我妹妹……不如您就还我们一半的金币,作为合理价格出售就可以?”白发的青年的微笑不知为何让人恐惧,“毕竟举报到镇上的话,你们挣来的所有的钱都会不见吧~”

“我才不要呢!这可是我的钱啊!”男人赶紧护住钱袋,生怕身旁的女人就把钱还回去了。他眼珠一转,立刻说道,“都是这个女人!这个来捣乱的女人出的馊主意,我不认识她!要还钱,也得是你这家伙自掏腰包——”

“胡说!——神使,神使!我要许愿!”妇人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弄糊涂了,她歇斯底里地一通乱指,大叫道,“我希望这个男人,还有这个男人!马上、消失在我面前!”

男人也忍不下去了:“我也是!我要这两个胡搅蛮缠的家伙立刻滚开!”

白发的青年愣在原地。罗德里赫不知道在他的眼里,眼前的闹剧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不过他自己是已经看够了。

并且他还有些疑惑,看来他们忘记了许的愿望都要一起承担了。这样许愿不就是相当于许了两个重复的愿望吗?

“既然两位已经明白了代价并且如此坚定,那么在下便不再重复了。”

随着咒语的念出,出现在地上的不再是先前的绿色藤蔓图案,而是一个传送阵。夫妻俩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一齐被拖入阵之中。

“什么!你这家伙在干什么!我要的不是这样!”妇人惊慌地大叫。

“按照你们的愿望,我会把你们分别送到不同的地方去,这样两位就不会再看到彼此和这位先生了。”

“你搞错了!我不要离开我的花!”男人哭喊道。

“噢,我知道了。我会把这些花一起送走的。”罗德里赫认真地点头,“它们离开土壤太久了,很快就会枯萎的。”

不顾二人的求饶声,罗德里赫闭上了眼睛。

 

 

 

 

 

取走了夫妻俩全部的共同回忆

 

 

 

 

 

看来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回忆了

 

 

 

 

“贪无止境,只有一种后果。祝你们旅途愉快。”

 

收取不义之财的二人终于被严惩,罗德里赫长舒了一口气。他将钱部分还给了女孩的哥哥,对方接过钱道了谢,便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开了。

“他们真的不见了!太神奇了。您怎么做到的?”躲在巷子里的镇长这才走出来。他环顾四周,看到再次回归宁静的街道,十分感激。

“我什么都没做,这一切不过是他们咎由自取。”

他有些弄不清神使的话,疑惑地再四处看了看。似乎是看到了远处坐在哥哥肩头玩耍着、笑得很开心的戴蝴蝶结的女孩,他仿佛恍然大悟的样子点了点头。

“这些是那对夫妇赚来的钱,如果可以的话,拜托您帮忙将多收钱还给游客们。找不到主人的,再用来建设小镇或是帮助贫穷的人们吧。”

“既然我们约好了,我愿意付出我的幸福回忆作为代价。”镇长的笑容依旧是那么温柔。

“多谢你保护了瓦修的遗愿。”

 

这片花丛,似乎比上一个记忆要茂密些。花朵星星点点地排布在周围,顽强地挺立着,已经依稀看得出来日后风吹雪浪的模样。

记忆的主人视角高度虽然与现在相比没什么变化,但这时候的镇长甚至还没有留胡子,身下的一个小水洼照出的影像像是一个穿着军服的少女。

果不其然,蹲在前面的人还是那人。

茨温利的穿着依旧整齐,细看却不像正规的军装。相比上一段因为遗忘而被稍稍模糊了的外貌,罗德里赫终于将花海的主人看清楚了。

“天啊,这么多花……你是哪里找来的?”年轻的镇长说,“我真没想到你是那么喜欢花的人。”

“吾辈自己种的然后移栽过来,你是有意见吗?弗朗西斯,有伤就回去躺着,别老多管闲事。”

茨温利的语气稍显不耐烦,但也不是真的要赶他走。罗德里赫便随着记忆的主人四处乱逛。或许他是在真的欣赏那些花呢。

“——是因为什么才停下雇佣兵的生活?”年轻的镇长突然问道。

见对方不答,他也不着急:“哥哥我说啊,像你这样体弱多病的,本就不应该碰这行。偏偏是这么脾气犟的家伙。”

“随你怎么说。吾辈与你立场不同,不及你正义,保持中立、不被任何人掌控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但你最后还是和我们合作了——停,不要说什么只是为了这个小镇,我们明明就人少势弱,你还是选择了我们不是吗。明明几乎没有胜算。”

镇长漫步走到他的面前,坐上光秃秃草坪上的一块石头。或许曾经有羊来这里磨蹭,石头的表面光滑得能反射午后的阳光。

“吾……吾辈又不能代表整个镇!……是、是其他人同意的才来叫我说的!”

不擅长撒谎,却经常说着违心话,所以脸才会不自然地红着,还是一副很生气的样子,当然并不是真的在生气。

“吾辈在等人。”

镇长似乎有些吃惊,一副从没听过对方说起这件事的样子。茨温利还是低着头在铲花,给出了一个答非所问的答案后,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有个家伙,他帮了吾辈。但吾辈还没来得及感谢他他就走了。就这么简单。”

他说完便松了口气。好像说这段话很费力气似的。“听到了?没什么事就早点回去——”

“是恋人吗?”

下一秒,茨温利便抬起头来像是很不可思议地瞪着他。那眼神好像很凶,但是通红的脸颊却让这个眼刀没有说服力了起来。

“你——!”

“这么快就露馅了啊,像这样整天板着脸的家伙会喜欢,是个怎么样的美人呢?小瓦修你的情绪管控还有待加强。不过居然猜对了,要相信哥哥的直觉!”

“随你怎么说,吾辈情绪管控还是不及你。”

记忆的主人似乎很难过地笑了笑。

“那家伙,记性不太好。丢三落四,不认得路。虽然总是傻傻地记不住约定好的事情……”带着贝雷帽的男子站起身来,不知道看向哪里。

“可是关于花的一切,他总是记得那么清楚。”

“我会让这里开满鲜花,漫山遍野,即便这样在远处也能找得到回家的路。”

茨温利回头看着着他的眼睛。仿佛是透过了时间和记忆的屏障,注视着罗德里赫的灵魂。

“……好吧,既然是有关于爱的事情,哥哥不帮忙就说不过去了。”不顾友人宛若看智障一样的目光,镇长也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说道,“那边的风车不是坏了嘛,我去修一下好了,反正伤养好了也没事干。其实风车比花丛显眼多啦……”

说是坏了,其实根本就是被轰去了半边。偌大的扇叶只剩被烧得看不出原型的支架还在摇摇欲坠,随风飘荡。

“?!你这家伙!吾、吾辈……你再把腿折一次吾辈可不管你!”

镇长不再搭理友人,转身便哼着歌迈开了步子。

没走两步,他又停了下来。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呢?”这同样是罗德里赫想问的。“就算记性再不好,他看到你,总能回忆起什么的吧?”

镇长说完这两句就继续向前走了。或许他并没有真的在问,不过是一个可能的提议罢了。

画面慢慢地变黑,记忆即将结束。罗德里赫却清楚地听到了身后渐渐变小的声音。

“不可能的。他永远不会记得我。” 

 

 


 

 

这或许是对方珍贵的回忆,我真的可以取走它吗?

 

 

 

 

 

 

一些记忆消失了。

 

 

 

 

 

“……结束了”

“噢噢?感觉没什么奇怪的……”镇长睁开眼便摇了摇头,指了指眼睛旁边的位置,“这里,之前飞进过弹片,拿不出来……所以脑子会嗡嗡的。”

“不用担心。消失的不过是一些不太重要的记忆。不会对您的身体造成危害。”

“那就太好啦。接下来顺着这条街走到尽头,就是瓦尔加斯家的位置了。没有别的岔路了,应该不需要我带路了吧?”他微笑道,“你可真是个很特别的人呢,希望我的直觉没有错。”

“十分感谢您。”

“不客气~希望你能在茨温利拥有美好的一天!有缘再见了!”

镇长一边走着一边向神使挥手,似乎是继续准备踏着石板路,漫无目的地在小镇上悠闲地巡逻。尽头拐弯处的墙比周围的房子矮上不少,爬满了翠绿的常青藤。遗漏的金色阳光攀上墙头,缓缓地倾泻而下,盖住了他的身影,融化了轮廓,他依旧自由自在地迈开步子,仿佛下一秒就会在风里消失一样。


tbc.



ps:如果感兴趣的话各位可以去看原作,感谢!

上寒汛.

【雪绒花】花之乡茨温利(1)

是罗德里赫来到了一个开满鲜花的小镇,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人,并逐渐了解小镇的故事的故事。

*中篇普设。CP雪绒花,微量天鹅绒,有其他角色组合。字数3w+非常慢热。

*原作坎公骑冠剑短篇剧情。

*BGM《花之乡海伦娜》。非常美的纯音乐。


你将会看到:

大部分人称不使用名字;部分句子消失;有些坏的路人;没有外貌描述的原作人物;有谜语

接受的话就开始吧。


  “你知道……”

  “我知道,‘雪绒花的花语是什么?’,你已经和我说过五十二次了……你这笨蛋,什么时候才能记得啊!”

  “哈哈,那倒是你回答啊,不许...

是罗德里赫来到了一个开满鲜花的小镇,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人,并逐渐了解小镇的故事的故事。

*中篇普设。CP雪绒花,微量天鹅绒,有其他角色组合。字数3w+非常慢热。

*原作坎公骑冠剑短篇剧情。

*BGM《花之乡海伦娜》。非常美的纯音乐。


你将会看到:

大部分人称不使用名字;部分句子消失;有些坏的路人;没有外貌描述的原作人物;有谜语

接受的话就开始吧。





  “你知道……”

  “我知道,‘雪绒花的花语是什么?’,你已经和我说过五十二次了……你这笨蛋,什么时候才能记得啊!”

  “哈哈,那倒是你回答啊,不许糊弄过去!”

  


 那种事情,已经不需要再回忆了。


————


  一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花海。远处,已然有了房屋的影子和人们的欢声笑语。

 微风拂过寂静的草地,向着远处的的群山而去。只有山脚下的花田间,白色的小花在风车下安睡。


 罗德里赫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礼服,思考着要不要直接把提琴包扔在地上算了。因为总是走错路,他白吃了不少苦头,就算是常年旅行在外摆脱了原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贵族习惯,在那样崎岖的山路中,也是让人吃不消的。

 “我从没见过这么美丽的花海呢,要不要留在这里观赏一下,稍作休息一下再出发吧?”

 罗德里赫看着脚边的猫咪兴奋地蹦了蹦,蓝色的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围着主人的靴子开心地转来转去。一转头,一整坨猫咪就钻进了花丛中嬉闹起来,灰色的皮毛在阳光下闪着好看的光泽。

 “喂……你兴奋够了就来帮我背一下小提琴。真的好重啊。”黑发的青年不满地抱怨道,弯下腰往花丛中探寻。“现在又没有人,你别想偷懒。”

  听到主人招呼的猫咪转过毛茸茸的身子,却被周身枝条缠住挣脱不开来,只得露出可怜巴巴的大眼睛。一时间,一人一猫隔着那扇小窗户大眼瞪小眼。罗德里赫叹了口气,正准备委屈自己一下,亲自上手去把那捣蛋的小家伙提溜出来,目光却突然撞上了一片朴素而的粗布围裙。

 “这个小家伙,还真是可爱呀。”

 一双白皙的手三两下就拨开了花丛里缠绕着的藤蔓,将受惊的猫咪抱了起来。她轻轻地摘掉小家伙头上的叶子,轻声安慰着它。

 站在花丛中的那位年纪尚轻的可爱少女,洁白的裙子随着微风轻轻摆动,与遍地的白色小花融合,仿佛裙摆的点缀。脚上是一双沾满泥土的靴子,不远处的草丛里似乎还露出了一只花篮和小锄头。她抬起头,露出了令人安心的微笑。

 “先生,请问这是您的猫吗?有些植物是带刺的呀,要是小猫不小心受伤了可就不好了。”她又笑着刮刮猫咪的耳朵,“看到你这么精神就好了。”

 走出花丛将小猫放了下来,少女示意它可以回到主人身边去了,但是它却还是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嗯,不过我更应该道歉才是,弄坏了小镇的鲜花。”罗德里赫赔礼道。

 “没关系的。”少女说着,友好地打量着来人的装束,“您是游客吗?”

 “我叫罗德里赫,是丰收之神的神使。”他自我介绍道,“其实要说是游客也没错……我恰巧经过这里,被美丽的花田吸引而来。很高兴认识你。”

 “啊,您居然是神使啊!好厉害……”少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羡慕和喜悦。“那这小家伙就是丰收神兽咯?”

 猫咪发出了一声满意的呼噜声作为回应。

  “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世界树被焚毁,为了修复世界的奠基,我奉丰收之神之命前来为饱受苦难的世人实现愿望。”他稍稍垂眸,语气平稳而不带感情,“代价是取走他们的幸福的回忆。”

 “愿望啊……我也可以许愿吗?”

 “当然可以。”罗德里赫点头。一路走来,他看过了人们太多的愿望。这个小镇,将会用怎样的愿望织成故事呢?

 “好的。那我想想该许什么愿望……”

 少女还在考虑着。神使看了看周围的花海,虽然周围种了几个不同种类的花,但是向更深处望去,就会发现种类逐渐减少,最后,一清色都是一种洁白而细小的花朵,其他颜色同样朴素的花儿映衬着,素雅纯洁,十分美丽。

 这样安静美好的小镇,人们许下的愿望也一定是美好的吧。

 “是你在照顾着这片花海么?”他随口问了一句。那猫咪终于对花间飞来飞去的蝴蝶没了兴趣,开始同那边的水壶斗智斗勇起来。

 “是,是的!”少女应答道,“其实,之前一直是我的兄长大人在照顾着它们,兄长最喜欢花了,还有人们看到鲜花微笑的样子。不过……他已经去世了,照顾好这片花海就是他的遗愿。”她的笑容变得很寂寞。

 “你确实很用心地在照顾它们。”

 “您过奖了。因为这片花海是我们小镇茨温利的骄傲呀。”她慢慢地说,“它们不仅撑起了我们的旅游业,让小镇上的大家都过上了好日子。啊,这些风车已经用不着了,只是为了美观才留着。曾经被战火摧残得寸草不生的贫瘠土地,如今也变成了这样绿意盎然的地方……真像是做梦一样。”

 她忽地转过身去,面朝着那片白色的雪浪,湖水般绿色的眼睛注视着它们许久。再回过头来,那片湖水中仿佛撒入一把揉碎的星星,浮起闪光的涟漪。

 “神使大人,我知道我要许什么愿望了。”

 少女小跑着回去,将花篮收拾好捎在臂弯上,“不过那东西我放在家里了,您能在这里等我一下吗?”

 “我也对这个小镇很好奇呢,不如我们一起过去吧?”罗德里赫微笑着说,“不过,‘神使大人’这个称呼……我只不过是一个许愿的媒介罢了,真是惭愧……”

 “那么——罗德里赫先生!请您四处逛一逛吧,看看我们小镇。镇上也许会有其他人想要许愿。”

 “是吗,我很期待噢,走吧。”

 罗德里赫接过她递出的两朵雪绒花,将一朵插进提琴拉链的缝隙中,想了想,又把剩下的那朵别在了猫咪的蝴蝶结边。




 正值鲜花盛开的七月,是来到郊外旅游的好时候,红砖头搭建的房子整齐地排列成街道,几乎每户人家的窗边或是庭院里都种有花朵。四处都可以看到一起游玩的情侣,带着孩子们出来透气的夫妻。并且现在还是学校放假的时候,罗德里赫刚进到小镇,就不得不为兴奋得四处跑的学生们让路,让他后退着打了个趔趄。年轻的助教跟在他们后面,匆匆向罗德里赫喊了句“实在抱歉啦!!!”后便追了上去,比起要教训他们更像是和要学生们一起闹腾的样子。

 “罗德里赫,我们去找条小溪洗洗那条领巾吧。我还是更习惯戴那个。”

 说出这话的正是那只灰色的猫咪,不过这声音也只有罗德里赫能听见。“可以是可以,但是路弗斯,咱们先说好,你不可以趁我不注意把蝴蝶结丢到水里飘走。我知道它很旧了,但是补一补还是能用的。”

  啊啊啊又开始说教了。猫咪下意识抬起前爪捂住一边耳朵。起码能捂住一边对吧……“我真的没有嫌它旧!我只是单纯地不喜欢而已!”

 它的主人似乎无视了它的抗议,认真系紧了那个黑黄条纹的蝴蝶结,拍拍手继续往前走了。

 闹剧暂落下帷幕,一旁小摊边的招呼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先生,要不要来买一瓶植物营养剂呢?”摊主朗声向他们介绍,“茨温利的花海种得这样漂亮就是靠我家的营养剂,只要十个金币就可以到手噢。”

 毕竟是丰收之神的神使,对于花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重视。罗德里赫立刻就买了一瓶,那速度之快震惊了一旁的路弗斯,“喂!你这么轻易就买了啊!万一是骗人的怎么办!”老天,这家伙节俭是真节俭,但是对于他认为该买的实用东西,还是会不顾一切地掏出钱,那股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族气,实在让人放心不下来——他是怎么考虑那东西该买不该买的啊?!

 “旁边不就是诺拉的家吗?要是‘茨温利的花田用的营养剂’这话是假的,也太明目张胆了。”他说着,一边还不忘提着猫咪后退店主听不到的地方去。

 “好、好吧——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也只是为你好!多说了多少次让你不要靠人类这么近……”

 “刚才在人家小姑娘怀里恋恋不舍的人没资格说我,你这笨蛋。”

 “喂……说什么呢……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抱个猫都像抱烙铁一样啊!谁待得住!”

 “你生前该不会一个人都没抱过吧?”

 “当然不是……呃……”它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去,毕竟他也知道自己有多不擅长吹牛,“那种事情你明明知道,你可别拿来占我便宜了!”


 罗德里赫不再与猫咪争执,回想起自己的本职工作,重新上前去与摊主对话。刚一上前去,那位带着头巾的女子就像是等了许久的样子,对他微笑道:“您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游客吗?——请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您的装束真的非常令人好奇呢。”

 “在进来之前已经有人问过一样的问题了,”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和领巾,“我是侍奉丰收之神的神使,您……”

 “哈哈,不是不是,刚才小诺拉已经和我说过了。‘欢迎您来到茨温利~’,我早就想这么说了!”她笑着摆摆手,“我没有特别想要许的愿望。呃,是不是听起来有些太没目标了点……其实我觉得这样的生活就很幸福!不过为了帮到您,我或许可以直接送给您一份美好回忆?”

 罗德里赫从业多年几乎就没见过这么好心的人,着实有点感动。

 “虽然很感谢您的好意,但不劳而获实在不是作为丰收神使该有的行为。我不能收下。”

 “没关系。听起来您走过了不少地方。神使也是要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一样奔波呢,真是不可思议。”

 “哪里,旅途中能见到茨温利这样奇特美丽的小镇,所有的辛苦都不算什么。”

 正午的阳光位置微微转正,女子一边聊着一边调整起了摊位的支架。罗德里赫看着她藏在袖子下的臂弯上薄薄的肌肉线条,突然就不奇怪了。

 “奇特的小镇——罗德里赫先生您还真是说对了呀。”女子听到这里眼睛就亮了起来。她拢了拢头被巾束在脑后的长发,细细道,“茨温利可是一个能带来奇迹的小镇噢。据说到这片花海里逛过的游客,都会交上好运得到幸福。罗德里赫先生您的到来让这个传说即便是虚构的,也能变得真实起来啦。希望那个拥有奇特眼睛的孩子住在这里也能变得幸福。”

 “奇特眼睛的孩子?”

 “是呀。如果是神使大人的话,说不定可以帮上他的忙。就在直走后的第一个路口左转走到尽头哦。”女子故作深意地眨了眨眼睛。罗德里赫这才注意到,她的鬓边插着一朵明媚的天竺葵。

 她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找不着位置呢。路痴属性的神使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才向前走了一段距离,罗德里赫就有些找不着北了,刚才整齐的街道突然变得歪七扭八的,四周的红砖房也变得一模一样了。脚下的猫咪悠闲地摇着尾巴,好像一点带路的意思都没有,任由他踢了那个圆圆的猫屁股多少下都不带移动的。

 他不得不在眼前三个岔口停下来。

 这下麻烦了,要么再问一次路,要么再讨好这个难哄的家伙。为什么要讨好啊!这家伙又不是真的猫咪。罗德里赫心里愤愤道。

 “哇——是小猫!”

 在一旁的花坛里翻找着什么的小男孩注意到了路弗斯,欢呼着跑过来蹲在地上,大大的蓝眼睛好奇地看着它。

 不知道神使如何。丰收神兽大人虽然不太喜欢人类,但是对可爱的小孩子也不会太抗拒。看到小男孩想要摸一摸的神情,路弗斯难得主动地把下巴搭在了他肉乎乎的小手上,还用耳朵蹭蹭他胸前的红色蝴蝶结。

 “你想要我摸摸吗?”他抬起头来,有些害羞地搓了搓手,最后鼓起勇气抬头问道,“先生,这是你的猫猫吗?我、我可不可以摸摸它?”

 “当然可以。如果你想的话,你可以和它一起玩你们想玩的。”

 “哇!谢谢你!先生你真好~”

 小男孩兴奋地跳了起来。罗德里赫可以清晰地看见他头顶有一撮金发像自己的一样兴奋地翘了起来。大概是附近人家的孩子,这期间人来人往的,希望他不要受伤。

 “呼哇~毛茸茸软绵绵的。我想抱抱它——”

 “不可以!”

 “诶?!”

 似乎是被那声音吓了一跳,小男孩猛地缩回手,反应过来是谁在叫他之后,他眼泪汪汪地转向过头去。“哥哥……”

 “阿尔!不可以把游客的小动物弄伤!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次了快点回来!”

 熙攘的人群间,能看到约莫二十来岁的青年站在摊位后,顾不上附近的游客奇怪的目光投来大声喊着,要不是走不开,他大概就直接冲过来了吧,他焦急的样子让罗德里赫有些困惑,盖过了想要在他眉毛上现作一首狂想曲的冲动。

 “哥哥生气了……”

 男孩的眼睛红红的,却努力地咬住下唇不让眼泪掉出来。是谁都不忍让这样可爱的小孩子难过。见状,那紫眼睛的神使蹲了下来,摸摸小豆丁金色的小脑袋,告诉他不用担心,就向着那边的摊子走去了。


 那是一个饮料摊,在这样炎热的夏日非常的有人气。如果不是自己着急找路,罗德里赫肯定马上注意到它再去买一杯饮料消暑了。这沉重的提琴包还没人解决呢,弄得他汗涔涔的。

 “是刚才那位先生——是我弟弟把您的小猫弄伤了吗、这孩子就是动作有点粗鲁您不要介意、医药费我可以赔偿……对不起对不起我还要找钱请您稍等!!”青年慌忙解释着,手上还要应付一群学生顾客,看样子也不是真的要小男孩一定紧跟在自己旁边。他的声音因为急躁而不禁变大,罗德里赫看到有几个顾客皱起了眉头。

“请冷静,不是这样的。我的猫没有受伤,只是想和您说一下关于您……弟弟的事情?”

看着他这么忙碌的样子,罗德里赫说完打算走开到一边,等青年忙完再继续。

而青年好像误会了他后退的动作,就差要一把扯住他的衣角了。

“您先别走——”

“啊、好的我不走,只是想先等您忙完再说——”

罗德里赫突然感觉左脚重了一些。是刚才的小男孩一把抱住了他的靴子,躲在后面探出头来:“哥哥,我想要你陪我玩!”

“不可以!你没看到我在忙吗!而且你这样很没礼貌,快放手。”

“不要!哥哥这几天都在忙这个!我好无聊!陪我玩!——”男孩的腮帮子都快涨成小包子了,他一副泪汪汪的样子,不管不顾地对哥哥大喊大叫起来,“小猫咪都愿意和我玩,就你不要!我……我讨厌你!!”

青年似乎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没有也不能迈开步子去追哭着跑远了的弟弟。人流量减少了一些,剩下的游客也不催促他,只是用同情地目光看着这俩兄弟,然后好心出言安慰他一声。

直到听到了顾客的声音,祖母绿色的眼睛才回过神来,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摆出笑容招待顾客。

期间一直静默地站在一边的罗德里赫开口了。

“您看起来真的很忙碌。”

“是啊我都快忙死了!一点都不知道体谅人……我真希望有人能带他玩……”与微笑的表情不同,他的语气里带着沮丧,最后一句话变成了小小声的自言自语。

“刚才那个愿望……是迫切到足以让你付出幸福的回忆作为代价实现它的吗?”

“诶……?”

对方紫色眼睛里的认真不容轻视,青年犹豫了一会儿,“嗯……我确实需要帮助。”他叹了一口气,“我有些忍不下去了。”

 

路弗斯率先在原来的地方找到了目标,轻轻地撞了撞还在一边继续翻找东西一边悄悄掉眼泪的小豆丁。见他还在生气不理自己,路弗斯又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

“对不起哦小猫咪。我不能和你玩。”好一会儿后,小男孩才转过头摸摸路弗斯的脑袋,“我控制不好我的力气,会伤害到你的。其他的小朋友也是……虽然在这方面哥哥不说,但是他总是很担心地在旁边看着我们,连自己的事情都顾不上了。”

“没关系,你哥哥许了愿望,希望你能开心哦。”站在他们身后的神使先生说,“而且,这只神奇的小猫——路弗斯可是丰收神兽。这种小问题绝对能够轻松解决的。”

回应罗德里赫的是一双充满期待的和另一双摆出“天啊你在说什么屁话”的表情的蓝眼睛。

“喵呜喵呜!”怎么你不打算自己来吗!路弗斯在空中挥动着爪子抗议。罗德里赫你总是这么懒,总爱把事情推给我!!

“拜托了,就算是为了丰收之神和世界树?英俊优雅大方的路弗斯先生…”

毕竟在一起走了这么久,罗德里赫也清楚路弗斯是一只多不经夸的猫。因为通体灰色的毛,遇到罗德里赫总会顺便夸一夸摸一摸路弗斯的人们永远不会知道,在那之后它的脸会害羞得红成什么样。更何况罗德里赫觉得,这家伙如果能长开,绝对配得上这些不违心的赞美之词。

“好……好吧,你让阿尔弗雷德坐上来。”

灰色的猫咪张开嘴,猛地吸了一大口气。它的身体像是气球一样膨胀了起来,不断吸着气的嘴巴也越来越大,像一个黑洞。涨到了和男孩差不多高的时候,路弗斯停止吸气,腮帮子圆圆地鼓了起来。

罗德里赫忍住了想要笑出声来的冲动,用手戳了戳猫咪滚圆的腮帮,换来了好像生气一样的“噗嘶”的漏气声。

男孩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象征性)求得罗德里赫的允许后,那个雪白的团子扑到了猫型气垫上,气垫意外地有弹性,深深地陷进去后,再“嘭”地一下被高高地弹起来。

“哇——哦——!哇——哦——哈哈哈哈太好玩了!”咯咯的笑声不绝于耳,“路弗斯!可以——让我蹦到中间的花坛里面——去吗!——”

这可是个有难度的活。不仅要一边移动一边稳稳接住不让他摔到地上,还要避开过路的游客;要是接的位置偏了,还会把人弹出去老远。变成了猫球的路弗斯艰难挪动勉强着地的猫爪,因为看不见肚子下的路只能靠罗德里赫指挥,颠球似的一点一点靠近岔路中央的花坛,看准时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男孩扑进了铺着厚厚草堆的花坛。

放出气变回原形的路弗斯也跑进花坛里去,和那孩子抱着打起了滚。

“你太厉害了路弗斯!真有趣……”躺在草堆上的孩子的声音却没有像刚才那样开心了,“可是,我还是更想和哥哥一起玩……”

听到了头顶抽鼻子的声音。猫咪好奇地歪了歪脑袋。

“哥哥,肯定不喜欢我……”大大的蓝眼睛再也忍不住泪珠,一颗一颗地滑落下来,“呜呜……因为我不是他的亲弟弟,所以他才会讨厌我……”

想要说出安慰的话语,却无法传达到。路弗斯伸出爪子搭在他的衣服上,奈何除了一个脏爪印以外什么忙都帮不上。它转头想要寻求罗德里赫的帮助,却发现他已经走远了。

 

“阿尔……真这么说吗?”

罗德里赫点头,表情依旧那么平淡。

“……这是事实。”沙金色头发的青年有些难过地说道,“阿尔弗雷德是被我父母收养的孩子,我们之间确实没有血缘关系。

“他的母亲因为难产而去世了。父亲……因为掩护我父亲突围而留下的旧伤复发,在不久前也……

“但是那又怎样呢?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或许小时候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是现在我明白,”他说,“只要彼此关心,真心爱护对方,那不就是一家人吗?

“其实和阿尔一起玩的时候,就是我最幸福的时候。每当那孩子笑起来的时候,就像个小天使一样。”似乎是回忆起了过去的幸福时光,他的神情变得温柔起来。“但是父亲最近生病了,而母亲要照顾他,所以我必须看着摊位。而且我还笨手笨脚的……光是学做这个就花了好长时间。

“最近没时间和他一起玩,我……真的很抱歉。”

“那么,不如换一个愿望吧。”罗德里赫提出了建议,“让别人来帮你看店。这样就可以和你的弟弟一起玩了不是吗?”

“啊!这样真的可以吗?”

罗德里赫默认着放下提琴包,应下了这份活儿。虽然心里有些没底,但是不上也得上是他的必修课。

 

神使一边努力售卖着饮料,一边在心里感慨好在交际能力派得上用场,一边远远地观望那边的情况。

男孩看到了向自己走来的哥哥破涕为笑,一把扑进了他的怀里。之后青年悄悄地和弟弟说了些什么,于是两人一起在草丛里翻找起来。

摊上售卖着的饮料是花瓣蜂蜜茶和冰水。雪绒花有药用价值,但是没有香气,味道稍微有些苦。他趁着游客少些了,往收钱的袋子里投进三十枚金币,拿起一杯来好奇地尝了尝。花瓣淡淡的苦涩与适量的蜂蜜融合,变成了清淡的甜味。

如果结束旅途的话也试着做一下吧。虽然可能调不出这么好的配方呢。

风车微微地转动了起来,风吹倒了靠在一边的提琴包。紫眼睛的神使撑着脸颊,开始研究阳光透过杯子留下的光影。不时有游客过来买一杯茶。遇到砍价的,实在拗不过就不卖了,好在这种情况几乎没有。来了几个学生,似乎是来找原摊主的,一上来就说一些比如“写信托我带给你的花种怎么样了”、“那种蓝色的洋甘菊是不是很漂亮”、“是给谁的生日礼物啊”之类的让罗德里赫一头雾水的话。他们被告知人不在后也没有气馁,转头又兴高采烈地和罗德里赫攀谈起来。

 真是幸福呢。

 

 “哥哥哥哥,快过来!我不玩了!”

 “咦……怎么突然——”

 罗德里赫从发呆中抬眼时,就看到青年弯着腰被弟弟拉着手跑回来。那孩子的手上还握着一朵颜色罕见的小花。

 “这么快你就累了吗?”

 “才不是呢!”

 “那为什么……”

 “因为我们已经一起找到了这个!”男孩噔噔地跑到罗德里赫面前,将手中的花举了起来,“罗德里赫先生,它是不是很好看?”

 它的颜色是偏紫色的蓝,显得安静又美丽,是连丰收的神使也没见过的种类。明明与其他暖色调的话对比起来格外显眼,却又好像一直没人发现的样子。

  “是之前一个来这里玩的大哥哥告诉我的~当时在他的书里面看到的时候,他说他真想看一看这种漂亮的小花呀。”男孩说,“要是我能找到这种花,下次戴维再来的时候,我就可以给他看了!因为哥哥说过,我们这里是‘花之奇迹’保护着的镇子!”

  “哥哥对不起……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我知道了,你愿意陪我玩,愿意陪我找花,谢谢你!但是哥哥很累……就算你太忙忘了我们的约定,我也不想要你变得更累了。”

  男孩突然抬起了头,向着哥哥伸出了双臂,还沾着泥土的脸上还带着天使一般的笑容。

 “一家人就要彼此关心、彼此爱护呀!我最喜欢亚瑟了!!~”

 “嗯……我也,最喜欢阿尔了。”他也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先前笑容里强撑着的疲惫也消失不见了。

 “太好啦!——”

 他将弟弟高高地抱起,在额头上轻轻地落下一吻。

 “太感谢您了。我们已经很久没玩得这么开心啦。”青年对神使说,“作为报答,我愿意付出幸福的回忆。”

 “为了这个愿望取走你的回忆……真的好吗?”

 沙金色头发的青年轻轻摇了摇头:“虽然不多……但是一点点的话,没关系的。如果是和阿尔弗雷德在一起的话,我们一定还能创造更多幸福回忆的。”

 “那太好了。请您闭上眼睛吧。”

那不过是说说而已。不论多小的愿望,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神使的提琴包微微颤动着,将主人拉进了一片温暖的记忆中。


 或许是因为时间的久远,记忆里的环境稍稍褪了色,并且视角还更矮了些。

 “如果他长大以后……知道了我不是他的亲哥哥,他会不会讨厌我?”记忆的主人的声音稍显稚嫩,约莫十五十六岁的样子。

 这里还是茨温利,但与现在的小镇简直是大相径庭,火烧过的土地光秃秃的,他只能勉强通过道路的形状和远处的群山辨认出来。面前的男子拿着铲子,身旁准备移栽下去的花朵看不清花冠的模样。罗德里赫注意到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巨大的弹坑。

 “只要真心爱着对方,那就是一家人。吾辈,一直相信着这点。”

 男子语气并不激烈,但其中自带的严肃感还是让少年抖了抖,说不清是害怕还是敬畏。

 罗德里赫好奇地打量那人的眉眼,细长的眼角微微上挑。对着外人时,眉头似乎随时会皱起来,盖住那双湖水绿的眼睛好看的光泽。

 “真的吗?……”

“嗯。很久以前,也有那么一个人,一直和我住在一起。”他的眼神飘忽地望着群山的方向,“我们很自然而然地就……成为了家人。我之前一直不是很相信他,但是他却一直很关心我,很直接,也很……热烈。”

“只要你真心爱他,你弟弟会明白你的心意的。”

“我一定会好好爱他的!”受到记忆的影响,神使感受到了他心中那份有些许羞怯,但更多是充满幸福的决心。“那我就……每天都和他在一起玩吧。谢谢您茨温利先生!”

 

身旁的暖意渐渐褪去,视线也一点点暗下来。

 

 

 

 

 

这或许是对方珍贵的回忆,我真的可以取走它吗?

 

 

 

 

 

 

 

 

一些记忆消失了。

 

 

 

 

 

 

“……结束了。”罗德里赫顺手捡起了脚边的提琴包。

青年也睁开了眼睛。他睁大眼睛半晌没说话,似乎是在试着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

“嗯……虽然不知道和之前有什么不同。”青年微微一笑,“但是非常感谢您实现了我的愿望!对了,如果您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请随时来找我吧。”

“毛茸茸的路弗斯,下次也来一起玩吧~”

男孩依依不舍地抱紧了猫咪,直到注意到它准备要气绝的表情才放开它,改成用脸颊贴贴它的腮帮。罗德里赫看这孩子实在可爱,就蹲下用手绢擦了擦他的脸以示告别。

 

茨温利?

罗德里赫这才发觉为何那稍长的金发如此眼熟。那应该就是诺拉口中去世的兄长了。

那样被摧残过后的,本就贫瘠的土地,丰收神使一眼就看得出来。他在那样人烟稀少的地方,创造出了这片雪绒花的花海。

那会是,一个怎样温柔的人呢?

  

tbc  


ps:我在想要不要打坎公的tag

陈白

【皓极】《国王与旗帜》

「眷夏之章」摘星射玉衡·张极生日贺文


字数:7.2k

上一棒老师:@薄荷猫猫头 

下一棒老师:@池塘小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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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日熔融,天边熟透了,柔韧昏黄的落地灯光缠成一方里外的小天地。风将蝉翼制成的床帏吹得荡漾,晃出半截月白般摇曳的小腿肉,浪在衾单上波纹层层,其间偶有书页摩挲的细声。


“加冕以前,每个国王都曾是追寻神谕的骑士。从此以后,无论他的旗帜在何方升起,他都会为这片土地诞下神佑……”


“哎哟祖宗,还不拾掇拾掇自己,”李想进屋鞋也没脱,拽上张极胳膊往外带,瞪着眼睛八婆他。


“着什么急,”张极被他催的厌烦,信誓旦旦丢了手里的...

「眷夏之章」摘星射玉衡·张极生日贺文


字数:7.2k

上一棒老师:@薄荷猫猫头 

下一棒老师:@池塘小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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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日熔融,天边熟透了,柔韧昏黄的落地灯光缠成一方里外的小天地。风将蝉翼制成的床帏吹得荡漾,晃出半截月白般摇曳的小腿肉,浪在衾单上波纹层层,其间偶有书页摩挲的细声。


“加冕以前,每个国王都曾是追寻神谕的骑士。从此以后,无论他的旗帜在何方升起,他都会为这片土地诞下神佑……”


“哎哟祖宗,还不拾掇拾掇自己,”李想进屋鞋也没脱,拽上张极胳膊往外带,瞪着眼睛八婆他。


“着什么急,”张极被他催的厌烦,信誓旦旦丢了手里的书,“我打听过,这姓苏的是个惯会拿乔的怪胎,谈的八点,一分钟都——不,是一秒都不会提前。”


“别不识抬举,这活儿可是从那贱人身上活活剥来的,老板可说指名要张极——哎哟!你可没瞧见对方脸色,”李想得意的话锋一变,拎上张极领口,“赔钱的快起来,我有你这姿色高低也是个流量仔,钓个金龟婿迟早的事。”张极没眼看他,懒得搭理李想发烧。


李想见他无趣,又转头谈起别的:“话说你从哪打听的苏老师,我听说这家伙除了早年当过练习生后来退出了,在圈子几乎里没啥话柄,有的都是揽奖的消息。你俩天上地下的,能有啥路子?”


“呃……小道消息……”张极言语暧昧随口胡诌了个,见他疑虑依旧,便赶紧催着他更衣出门了。




_

“重来。升fa左了,从上句进。”


“呃……苏老师,这都十一点半了,您看要不就……”李想心中自然忐忑,却又见录音室里张极冲他挑起的眉,嘴上横生了几分底气。


“难道不是你们给的时间?”


苏新皓摘了监听,唇色和脸色一样淡,也没等他回话便转头继续录,李想有种暑夏里被寒潮席卷的错觉,呆愣了两秒,恍惚想起自己未曾与这位严苛的创作者结过仇怨,这确然是他们第一次见。


难道是与老板串通好的下马威?


窗外天穹漆黑,蒙住凌乱的思绪。李想在心里翻了一万个白眼,咬咬牙讨好道:“嘿嘿没事……您负责您负责,我们张极不是个吃不得苦头的,您尽管指导,咱们求不来的。”


“你们福天娱乐雇人都是干嘴皮子的?”


操作室空捞捞没人回苏新皓的话,小经纪人抿嘴低了头,果然如苏新皓所愿没再吭声,四下唯有空寂回响,鞋底在地毯上划出清浅的摩擦声。


“苏老师,给点面子。”


经过电流加工,这声音略微涩然。李想瞪大了眼,透过隔音玻璃板看张极呲咧的白牙、笑眯缝的眼,心里替他好不容易安分一晚上,此刻却非得出头的祖宗捏了把汗。苏新皓显然没料到他会替李想开口,也是怔愣了两秒没说话,搁置在鼠标的指节随即紧扣了几分,谈吐里憋出声嗤笑。


“呵,倒是个护短的。”


李想心都蹦到嗓子眼,生怕这位撂了活儿走人,谁知苏新皓说完便闭了嘴,好似白吃了一记哑药,直到录制结束也没发难。尽管操作台的气氛降至冰点,李想也觉得还是少言为妙,以免不小心又触痛了这怪胎,专心听张极唱歌去了。


后面的录制虽然严格但总体还算顺畅,从工作室出来天外又添了几颗星子,玄月倒挂如钩。张极今天意外配和,闲话都少了几两,干音轨已经很不错,整首歌也很贴合他的活力风格。李想从未如此欣慰过,只觉得好日子就在前头,也没管张极愿不愿,追着舔着说要请苏新皓小喝一杯,被苏新皓言简意赅拒绝了。


“抱歉,没有喝酒的习惯。”


又变作个礼貌模样。这位当真是不好相处。河道逡巡的风吹到岸上,苏新皓陷在风衣里,衣料哗哗,比他更喧嚣响亮。他是什么时候养成了懒于说话的习惯?张极是没想到他,许久不见竟连寒暄的托辞都不会讲了。


正这么想着,就见苏新皓冲他点头示意,言语是莫名柔和,与方才判若两人:“小极,替我同张夫人问好,几年未回来,择日有空再探望她。”说完只留下魔怔的经纪人和无语的小爱豆,只身往车库去了。


这么熟也能有下马威啊?




-

李想熬了几个大夜,就着泡面连夜补完了三年前的那场大型娱乐节目,果然没失望,让他从中瞧出两只青涩稚嫩的熟面孔。苏新皓和张极在那档节目里还算小有名气,前者凭借青春派创作,后者则是因为天才般的脸蛋,没什么可比性。


两人热度蛮高,前中期制作组更是各种炒作,最后却稀奇的一个也没签成。张极那时属于半吊子水准,半路淘汰估计合同没谈下。苏新皓却是都站上擂台赛了,总决赛的公式照里却凭白少了个人,从此音信杳无。有网友推测说被某大佬雪藏了,一时流言满天,再出现在公众视野则是以天才创作人的身份。技术水平一流,沉着的谈吐与节目中只管醉心音乐不爱搭理人的毛头小子判若两人。


尽管“般配”只存在于粉丝口中,不足以当真,但那时他们之间尚无纷乱的鸿沟。那是选秀节目不温不火的年代,文娱行业还未进入大众视野,即便如此也足够两人肆意亲近。


天色沉沉的,路灯却亮得发烫,车前的后视镜折射冰冷的光,它曾被拘束在凌晨歌房的摄像镜片上。无人知晓,热络曾是这片天地的代名词。两人一同在此描画新故事,饱饮、流汗、熬夜,熬到新故事变旧,熬到约定都变成夜晚的露水,再在凌晨同样疲惫地入眠。醒来还要红着两张脸,共同面临抱在一块的尴尬局面,连累节目公关连夜通告,两人非炒作而是创作。


苏新皓不得不承认,自己写过的那些烂透的唱片,都曾被张极好好珍藏过。过时的回忆与歌漫天飘飞,廉价但总有人如数家珍,因为他知晓无论是昏黄的光还是飞舞的雪,狭隘或渺小,都是苏新皓的整个世界。


瑟瑟的黑夜几乎被回忆烧出了洞,有光暖从高楼的另一边踱来,苏新皓想起某个小没良心的应该睡成了小猪模样,他叹口气,缓缓发动了车,想着还好是个艳阳天,不至于使思绪太操劳。




-

李想叫醒张极已经是下午两点,一进门见这家伙差点被闷死在被窝里,浑然瞧不出当年的水嫩模样,不由痛恨着岁月操劳,一面把他的被子拖到了沙发上,张极哆哆嗦嗦醒了瞌睡。


“你这家伙,怎么都不说 你和苏老师有一腿?省的我去人家跟前找不快?”李想埋怨他一眼。


张极不知道李想这么傻怎么混到今天的:“你太看得起自己,他就是乱发疯狗脾气,指不定你是被连累的。”


“你意思他不高兴是因为你,”李想摸不着头脑,“不能吧,我看论坛上说,还是因为你被无故淘汰,这家伙也没法安心留到最后,在节目里也挺维护你的。你两没奸情总有点患难交情吧。”


张极听完低头掰手指去,言语几分不易察觉的低落:“真是这样倒好,粉丝的话你也敢信,单方面的奸情算什么奸情……”


“不是吧哥,”李想听的呆愣,“卧槽我一直以为你性冷淡,八卦也没听过。王经理上次摸你屁股还被甩了个大耳巴子,这事过后王总再也没给你排过外务,感情芳心早暗许了,看不出来你小子挺能藏。”


“哦,你看到了,主子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你这当丫鬟的还不跑路?”张极睨他一眼,只见对面的人笑意盈盈,生来一副痴呆模样:“有什么办法?跟你一样付不起违约金咯。”


这话纯属是狗屁,想起昨晚苏新皓发来的视频,李想对面坐的人分明就是王涛,王涛能不帮他偿还违约金?但目前看来两人似乎又没谈妥……思绪千丝万缕,张极想不出这家伙的来路。


“您别胡思乱想了,当我颜狗行不,”李想摸着下巴思忖,随后摇头叹了口气,“不过你这张脸看久了也不过如此,特别是知道你生活习惯过后。苏新皓该不是看穿了你的真面目吧?”


“去你丫的!”随后是一只枕头迎着李想的面而来。




-

夜里灯红酒绿,林立的高楼绕得张极晕头转向,最终选择掏出手机给小舅打电话问地址,对方说在金桥大厦顶层。报了前台小舅留的电话,来了位西装革履的,领着他进了富丽堂皇的电梯。


张极盯着镜子直到第108层,也没推敲出今晚要宴请哪个大人物,一进去便瞧见了苏新皓端庄周正坐在落地窗前。金桥的酒店向来讲究格调,窗前光影昏沉静谧,月色为他披了层银光朦胧的纱衣,显得他身姿泠然,像个人样。


桌上摆了两沓纸,张极猜测是合同,两人见张极走来便默契收掉了,没让他瞧出端倪。小舅家中富庶,张极想着早年麻烦过他,便也耐着性子坐下了。小舅半个胳膊搭上张极,分外热络地同苏新皓介绍说这是自己侄子,张极正要狠狠瞪上苏新皓却发现对方只是点头,根本没看自己,便跟个气球似的瘪了气。


“你俩应当见过的,之前还一起唱过那个什么歌,我跟你妈还去了现场,叫那个七什么……”


“旗帜。”苏新皓淡淡开口了。张极诧异瞥他,实在没想到这家伙还能有记忆。也是,半强迫式地和另一个讨厌的人搭档,任谁都不会轻易忘记,张极情绪忽地低落下来。


而后是些不痛不痒的寒暄,小舅言语间十分殷切,屡同张极夸赞眼前的人,大抵是要张极好好跟着苏新皓混。苏新皓家境富庶是自己早就有预料的,但没想到哪方面又得了自己小舅青睐。他心不在焉应着,一面偷瞧苏新皓言辞彬彬,恨不得巴盘里的鹅肝剁成肉酱,侍者端来五瓶洋酒,看得张极肉痛,想来小舅是要下了血本。


恍惚间只见苏新皓在桌子上有来有往谈笑风生,张极想起往先时候这家伙对自己的爱搭不理,忽得气不打一处,几个瓶子全给开了。一样混着一样往杯里掺,喝完又满上,张极见着小舅因疼痛颤动的脸颊肉,将他拽来一并喝,中年人尴尬一笑,忙给另一个小辈也满上。


“这一杯嗝,敬小舅,当初是您帮我解决麻烦。”张极两眼醺醺,想起自己当初为了火速逃离节目,托小舅将自己卖到了福天,现在简直恨不得赏自己两耳光。


“这一杯敬苏老师,节目里很给我的面子,和我一直配合有默契,以后……以后多多照拂,”张极话还没完,又空掉一杯,酒水灌进肚子里又湿又热如眼泪般,张极没敢给自己空挡,生怕泪水掉下来,“这一杯敬……敬父亲,敬他答应我小小的请求……”


“这一杯……”


昏昏睡去以前,张极恍惚看见有人向自己伸来一只手,随后跌入一个分外温暖的胸膛中,坚硬的有些硌人,好在怀中有熟悉沁暖的清香,他胡乱呢喃了一句“苏老大”便安然睡去了。




-

天花板有些陌生……


什么东西硬的要死……谁的手这么烫……尼玛……苏……苏苏苏新皓!!!


“醒了?”


苏新皓撑开一只眼皮,睫毛扫在张极额间,荡开一片滚烫的心跳。张极整个人被他圈在怀中,胸前捂得潮热,他的指尖还用力的攥着自己的手腕,自己的手居然探在他……张极瞬间没了睡意,背上烧起腾腾焰火,正要撒手回身就被他捁在胸前。


“我困,别闹。”鼻音浓厚,估计是昨晚睡得不够安稳。


掌心一片绵软的肌肉此刻竟像松懈的虎牙,张极像被一根细线拴住晕晕乎乎牵着走,呼吸在两人间胡乱不安地窜着,他感到身下有什么在冥冥中苏醒抬头,一张脸涨得通红不敢说话,同苏新皓僵持着又昏睡了,直到日光曝晒的晌午才眯缝着眼醒来,脑袋嗡嗡得疼。


“舅舅我差人送回去了,你喝成一滩烂泥,我直接带你回我家里了。”


苏新皓没多说,给他推来一杯解酒药,张极边喝着边看他拴了根围裙,黑色里衣高挑紧致,此刻被苏新皓挽在袖间,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臂肌肉。想起晨间掌心的触感,张极耳根发烫,偷偷瞥开了眼,不一会儿又见人从厨房出来了,推来两张酥嫩金黄的煎蛋和一杯热牛奶。


“赶紧吃吧,冷的快,”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你那个小助理还没处理?发的消息你也没回。”


张极正气着这茬:“那是我不想回你吗?人间蒸发几年消息也没个,谁知道是不是骗子。”


“你先不见我的,我就出了外务回来,东西和人都消失得一干二净,”苏新皓话语间有些踌躇,“主办方说你被天福的人买走了,我跟你小舅的人打听才知道是你自己上赶着往人家那儿去,我才不信你是为了合同上那点打发乞丐的钱。”


“我……”张极说不出多的话,总不能说他当时以为苏新皓不喜欢自己就准备跑路去别处吧,明明……明明是他先装做什么都没发生得样子,思及此他喉头哽咽了两分,苏新皓见他情绪低落,疑问的话在唇间绕了一圈滑回肚子里。


“不说这个先,说说李想。”


“你说李想?我也没想明白,”张极对此事当真一知半解,“他连王涛的钱都不图,他能图个啥?”


“你怎知他没点小心思,”男人不紧不慢喝了口咖啡,“谋财不成,谋人便是,你贯会心软,他正好两边得罪不起,不然能安心给自己找个保姆差事?”


“再看吧,也不一定,”张极被他说的脸烫,想来苏新皓是知道自己这些年在福天过得浑噩,早些年答应父亲的条件是半点没做到,而后像是想起什么,脸颊泛起晕润的红,“何况你在营里也挺照顾我的,节目里吃的第一顿面,还是你煮的。”


苏新皓怔愣了两秒,像被人堵了口舌:“我……我那个不一样……”


但确然是有这么一回事。那时临近第三次公演,名为“创”的主题让很多同期的练习生苦恼颇多,虽说营里许多唱跳的苗子,但仍有许多人在创作这方面一窍不通。观众印象里两人是因为节目营销才熟识,但事实上张极是苏新皓在节目里物色到的第一个填词不尴尬的队友,稍加打听得知对方还有钢琴基础。


那时作曲老师说他的词太僵硬乏味,建议他另寻良人。想来他结交张极的动机的确不完全纯粹,张极的词直白但不朴素,老师总说能从他身上找到自己所没有的风趣,说年轻人就应该这样,还让自己多和张极学习,他是有些不服气的。


但与对音乐创作毫无头绪的直男营员相比,偶尔在营地厕所写点没品小诗的张极简直是为自己量身定做,两人东拼西凑组了个五人小队,苏新皓当队长,两人负责编写《旗帜》的词曲,其余人负责舞美与演出。苏新皓是在那段时间习惯的熬夜,他在创作方面经验不算多,张极还是他手把手教会的新人,两个臭皮匠呕心沥血,于是有了节目里第一首完整度较高的原创作品。


经此一茬让节目组嗅见了盈利的水花,以双人主打的小团体也逐渐出现在观众视野里。节目里的两人默契也不太多,却足矣捱过镜头下冰冷的夏天,连半夜共同煮进锅里的泡面也赛去许多美味,如今想起仍然觉得如梦似幻,彼时俩人都单纯为音乐感到喜悦,一切美好得不够真切。


“苏老大,你说这歌叫什么好呢?”


“你随意就好。别啃笔小极。”张极当时写词总有啃笔头的习惯,害的苏新皓老是纠正他。


“哦。”他装模作样又做了个起势动作,看起来像在蹲坑,苏新皓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将他脑袋揉的稀乱。


“依我看叫‘旗帜’吧,”张极的眼睛在有光亮的地方很好看,狡黠如星子般盈盈闪烁,“咱们学员以后走到哪里这面营旗便升到哪里,我走到哪里苏老大罩到哪里!”


嗯。


“算了,都听你的,”苏新皓泄气般无奈叹气,“总之那边有什么情况你跟我说。”


张极懒于探究他的心思,随口应了又问起他这两年的事。苏新皓坦诚道自己是出国陪苏老爷子去,顺便去学了些更专业精进的内容,国内这些年行业不景气,但文娱产业膨胀,回国也算自己占便宜,业内还算小有名气,养活自己不是问题。


张极点点头,由衷替他欣慰,却又不禁谋划起自己的前程,想起那姓王的油得发亮的颅顶牙根都紧了几分。


“你当年……为什么非要去福天?”苏新皓终于问出口了。


“你真不知道?”张极试探性发问。


苏新皓踌躇摇头:“我猜到一些,早些时候我猜测……猜测是你接受不了自己是弯的。”


“什么?你打哪儿听来的?我……我不是弯的!”听到这话,张极涨红了脸。


“那你当时……干嘛亲我,”苏新皓音量小了几分,言辞颇有几分责怪,“后来我出外务,回来人就跑了……”


“我……我那是,”张极霎时卡了壳,耳根飞来一片红潮,说话也吞吞吐吐,干脆怪起苏新皓来,“你明明知道我亲了你,你怎么从来都不跟我提一嘴,装的像没发生过似的!”


“那我应该如何,我打个盹的时间就被偷袭了,”苏新皓好笑看他一眼,胸口兀自乱跳着,随后略显委屈耸肩,“你也没说过你喜欢我,万一我被你这种富家小少爷玩弄感情了怎么办。”


张极忿忿:“我哪里不喜欢你了?”


苏新皓听此点头满意一笑:“是吗,那你喜欢我什么?”


“我……我现在不喜欢了!现在你是过去式。”张极脸皮薄,咬咬牙开始胡乱说起话来。


“你最好是。”苏新皓笑笑,屈起手刮了下他通红的鼻尖,指尖的缩瑟令他分外满意,于是凑近了小少爷耳根讲话。


“商量个事小张少,到时候你别露馅了……”


“没问题,苏老大!”




-

李想见张极这两天没任务却是早早起床出门,便也有些坐不住:“王总那天来找我,说公司五周年晚会要你出席一下,昨天寄来一套高定,说要你穿这个。”


“嗯。”张极哼着小曲打理完了头发。


“王总还说,这两天你有新节目剧本,记得到时候去他助理那里取。”


张极懒懒应了声便出门了,甩给他一个背影。到了工作室发现苏新皓还没吃午饭,便将自己带的小蛋糕施舍给了他,见他还在为新专辑忙的焦头烂额茶饭不思得,索性将脑袋枕上了显示屏,抬手喂了他一块。


“嗯,好吃。”苏新皓自从回来以后便从不吝啬赞美,脾气倒是好得很。张极有些怀念他从前的臭脸模样,便伸出手来摆弄他认真的脸。


这家伙……皮肤真白……一路从清俊的眉目划至挺立的鼻梁再到消瘦的下颚,见不了面的这些年他好像内敛了许多,从前闷闷的……指尖猝不及防袭来一瞬的暖意,柔软的唇峰沿着指缝摩挲,抬眼见苏新皓侧头看他。


“你这是又想亲我了,事情准备的怎么样?”


张极送他一个白眼,胸有成竹道:“小爷办事,自然只欠东风啦。”


时间的流水簿淌得飞快,周年庆那晚福天在金桥一楼的大平层设宴,除了公司内部成员,还有些业内知名合作单位也收到了邀请,苏新皓和张极在金桥五百米外的便利店各自分头离开了。李想气喘吁吁找了张极半天,转头见这家伙在桌旁炫酒水和甜品,俊脸醺得绯红。也来不及数落他,将这酒品差的出奇的家伙给拖到人堆里挨个混脸熟去了。


“诶,胡总!胡总今年生意兴隆啊,之前小露的事有劳您了,小露来给胡总敬一杯。”王涛的老脸在觥筹间开了朵花,指尖在身旁女艺人肩膀上摩挲片刻示意她有点眼色。


“诶乖,我还是最喜欢小露,听话哈哈,不像有的人……胡总小露陪您喝,我还去招呼客人。”王涛远远跟人交换了眼色,径直朝极走去了,话也没说,往李想手中塞了张房卡便起身去招呼别的人。


张极胃里翻涌着不太舒服,松了领口坐在椅子上,李想找服务生要了一杯解酒的药端给他。“那个……王总的卡……”


“不去。嗝。”张极把他往外推,生怕吐在他身上。


“行行,不去就不去!哎哟祖宗,你先把这个解酒的喝了再跟我讲。”


张极没再推辞,接过他手中的杯子一饮而尽。空杯被侍者接过,李想交待对方处理干净,转头发现那张漂亮脸蛋已经瘫在桌上不省人事,他慌忙托起张极往酒店楼上安置,穿梭过嘈杂的人声一路来到电梯跟前,正要进去就被张极吐了一身,怕惹人眼色他只得赶紧进门,摁下卡上的楼层。看着缓缓关闭的电梯门,李想长舒一口气,额角的汗滴在地板发出啪嗒的声响。


“不好意思。”


逼仄的空间挤进一道冷清的声线,李想猛的抬头,那位脾气不好的苏老师不知怎的突然现了身,上次在他那边吃过亏,小经纪人大气都不敢出,只能硬着头皮问他要去哪层。


对方淡淡扫来视线回答说也去十七层,李想绷着脸色也没多问,直到这位事儿逼合作人一直跟着他们行至隔壁房间,李想正要将张极带进门,只听那位发话了。


“你去收拾下吧,把他带到我房间来也好,我俩相互有个照应。”


“王总吩咐……”


“不用了,我替你跟他说情。”


李想推辞不过,只能暂时将其放在了苏新皓房间的床上,心里谩骂这怪胎,想着便宜他了。临行前恶狠狠往里瞪了一眼,苏新皓刚关上门就听被盖里穿出一声“噗嗤”,他也觉得好笑,嘴角跟着上扬了。


“你装的倒是像,眼睛也不肯闭一个,趴在他肩膀上偷偷瞟我。”


“你快别说了,我是真不舒服,王涛把酒席都外包了,来金桥也就走个过场。笑死我了,你没看见李想那眼神,像要把你吃了似的。”


张极捂着肚子又哭又笑的,苏新皓见他蔫在床上,便叮嘱他好好休息,张极摆摆手让他先把王涛那家伙解决了。


“抓王涛是瓮中捉鳖,我已经差人拿到物证。另外,”苏新皓只犹豫了一瞬,“你合约要到期了,要不再考虑签苏音娱乐,各方面都比福天优越,我们也很有默契。爷爷说我现在和从前不是一个水准,我想……我想让你也听听。”


苏新皓忆起自己因为赌气退出节目去国外精进的那年。第一回将自己认为不错的作品拿给爷爷听,当即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爷爷属于老派作曲家,对现在的技术手段不太感冒,他本以为听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却被爷爷的反问打得措手不及,迄今为止他仍觅不出满意的答案。


太阳是为了普照众生才升起的吗?


看着苏新皓真诚询问他的意见,神色闪着赤裸暖人的光。张极突然想起许久之前的深夜两人为了某个和弦争论得不可开交,他那时也泛着这样耀眼的神光,骑士般尖锐却难以摧折的姿态,那是加冕前的号角。


他忽然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好哇,以公谋私。不过算啦!你别太小瞧我了,说不定改天就变成我请你来一趟啦,”张极冲他吐了吐舌头。沾了一身味儿,他索性起身去厕卫生间冲个澡,丢了苏新皓在身后。


“我在何老那里的声乐课还没上完呢,真想照拂我就请我吃金桥的限定小蛋糕咯。”苏新皓有些失落地回神,就听里面传来两声吆喝。


金桥的限定小蛋糕么?味道是不错。苏新皓认真回想着。


浴室里传来阵阵水声,巨屏电视机播放着黑压压的外国影片:49年的春天的清晨,老旧的屋顶工罪犯享受着清凉美味的啤酒,太阳撒在肩头,那是他们第一次感到自由的时刻。


十七楼外的高空回响着窗外轰鸣的警笛,沸腾的人声,有只渴慕余温的鸟儿乘着太阳的光辉飞行滑翔,远远看去像一方随风升腾的锦旗。他不鸣不叫,等待着咫尺的时机,只在静谧的清晨,广场上阳光与旗帜共同升起的璀璨一瞬引吭高歌。




END.


Beloved

我会想办法再次爱上你

    “所以,你真的确定你知道如何调配这些东西对吧。”我不太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女巫,她刚才弄了半天才融化掉的雪水现在正缓慢的从坩埚里流出来。在伦敦12月份郊外的这所小木屋里,只有她手里的坩埚还有一点热气。


  “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打车找家医院试试。”她眼睛专注在自己的坩埚里面打旋儿的鼠尾草上,随手挥了挥魔杖把浸在地板里的水渍消散成蒸汽,“但是他们会不会治疗这种黑魔法的损伤我可不敢保证。”


  “听起来我的选择很多。”我叹了口气,“当我是个婆婆妈妈的男人吧,我再问一遍,我实在是不放心...你确定你的魔药学是凭着自己的能力过的吗?我听说你们霍格沃茨那个魔药学教授可不是什么好好先生,......

    “所以,你真的确定你知道如何调配这些东西对吧。”我不太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女巫,她刚才弄了半天才融化掉的雪水现在正缓慢的从坩埚里流出来。在伦敦12月份郊外的这所小木屋里,只有她手里的坩埚还有一点热气。


  “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打车找家医院试试。”她眼睛专注在自己的坩埚里面打旋儿的鼠尾草上,随手挥了挥魔杖把浸在地板里的水渍消散成蒸汽,“但是他们会不会治疗这种黑魔法的损伤我可不敢保证。”


  “听起来我的选择很多。”我叹了口气,“当我是个婆婆妈妈的男人吧,我再问一遍,我实在是不放心...你确定你的魔药学是凭着自己的能力过的吗?我听说你们霍格沃茨那个魔药学教授可不是什么好好先生,叫什么...什么斯内克还是史莱克...”


  “斯内普。”她终于抬起头来了,不过不是因为我的话,而是要去拿另一株草药,“斯内普教授。你可以放心,他一直看不惯我,但是我的简历上面魔药学一直都是A。”


  “哦...我说你们英国人起名字真有够怪的。”我看着顺着我的手指向下流淌的血说,虽然我脑子因为失血晕乎乎的,但我大概还能分辨出来这应该是我的血。


  “操...你不注意一下你自己的伤口是吗?”那位女巫在等待草药混合的休息时间注意到了地板上的血渍和滴滴答答的声音。她声音可真够尖的。“我才刚把地板弄干净。”


  “我试着...但是...呃...我不好说,我的脑子里都是斯内普与史莱克大战一条蛇的画面,虽然我也不认识那个叫斯内普的家伙。”我嘿嘿地笑着,试着让疼痛感可以稍微少一点,我猜用不了多久我就再也感觉不到疼痛了。


  “你真是不要命了。”她手忙脚乱地给我缠着绷带,不过这绷带也没剩下多少了,这次出来带少了,啊,该死的英国魔法部疗伤准则。


  “你们美国人都这么不要命是吗?”她把所剩不多的绷带缠在我的伤口处,然后打了个蝴蝶结问。


  “严格来说,我不能代表美国人这一整个群体。”我含糊不清地说,因为疼痛留下来的汗流进了我嘴里,我只能先吐干净口水再说话。


  她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笑了两声,说老实话,她笑起来还不算难看,我是说,没有那么书呆子气。我看着她转身继续鼓弄她的坩埚,老天,我其实已经闻到那些止血草药的味道了,但是说真的,太难喝了,仅次于三个小时前我在东区一家酒吧里喝的啤酒。


  她把熬好了的草药拿着碗盛了出来,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这栋房子里除了这么一个桌子,就只剩下血迹斑斑破破烂烂的木地板和一个坩埚以及靠着墙边坐着的我们俩。


  “你最好把这东西吹吹再给我。”


  “什么?”她有些恼火地看了我一眼,“我们是同事关系。”


  “也许三十年以后考古学家看到我们俩的遗体会认为是殉情,这种东西我们可决定不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说出来这种傻话,啊,你好,不合时宜的幽默感。


  “你就是死之前也不能让你的嘴歇一歇是吧。”她有些无奈地说。


  “小姐,如果你不想接受这个事情,我是说未来科学家们推测的殉情,你最好趁现在那些家伙还没找到我们抓紧跑,跑得越远越好。”我举起那只没受伤的胳膊示意把药给我。


  她踢了我的腿一脚,然后蹲下来把那碗草药喂给我吃。


  说实话,真够苦的。


  “你最好省点这种胡话。”在我咋舌吞下了一碗止血药已经她这么说,“我不会离开的。”


  “我们只是同事关系。”我这么说。


  她出乎意料地没有回话,只是瞪了我一眼,然后起身走了出去。


  “我去放哨。”她这么说。


  她怎么对这些东西这么熟练?像是被人追杀过一样。她又不是傲罗。


  外面的风刮得这栋房子那破烂的窗户呜呜响,不过她用魔法把整所房子保护起来了,所以寒风暂时还吹不进来。我其实还挺想吹吹这些风的,可以让我现在昏沉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理清一下。作为美国第三魔法警察编队的外调人员,我很有幸和这位英国魔法部第一文职人员一起参加这次危险的追踪任务——调查狼人犯罪集团和食死徒余党。


  说实话,前几年的大难不死男孩死了以后我就没听说过食死徒这东西了,我一直以为那个男孩把他们老大一起拉进地狱了。


  但是...鬼知道为什么他们又出现了,还和一帮强盗狼人扯上了关系。老天,这些东西本来就够头疼的了,我还得带着这位拖油瓶。


  我的上司和我说“带着她吧,她可是万事通小姐呢。”


  我一直是不信的,不过现在来说我至少觉得她不是拖油瓶了。


  一个小时之前,我们被那些天杀的狼人发现了,四个狼人加上三个黑魔法食死徒,我从来不知道我可以抱着一个女孩跑这么快。


  我可不想被突如其来的黑魔法刮下去半个耳朵,和我之前的老搭档一样。


  我挺喜欢那哥们的,就是他不太开朗,我还希望他能和我一起讲讲笑话呢。


  总之,突如其来的一道咒语打伤了我的手臂,她带着我跑到了伦敦郊外一所山上的木屋里面来养伤,顺便等着安全撤离。


  “我们不能在市区里面找个汽车旅馆或者什么的吗?”我那个时候这么问她


  “你觉得这是哪?洛杉矶还是纽约?你想干什么?在阁楼上和变态杀人狂对峙还是准备翻回魔法部拿走你的手表然后带着我潜逃?”


  见鬼,她怎么知道这么多不属于他们国家的影视片段?


  “要么,你睡一会?”她的声音传过来。


  不需要她说,丢失的血液早就让我昏昏欲睡了。


  “哎,我说,怎么回事你?”迷迷糊糊的时候我仿佛听见了我的老搭档和我这么说。


  “你醒醒,你醒醒!”是她吗...妈的,我的头好沉,我睁不开眼睛。但是这声音、这语气,和她一模一样...


  “朱迪...?”我还是睁不开眼睛,但是尽力从嗓子眼里挤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什么?什么朱迪?该死的,醒醒哈利!我是说,维克托,醒醒!是我,格兰杰!”那个声音逐渐变得有些不大一样,奥,和我记忆中朱迪的声音对不上号。


  “奥...嗨,你是那个...英国小姐对吧。”我费劲地才把眼皮睁开,看了看揉着我肩膀的女孩。确实,她不是朱迪,没有那头绿色的短发也没有花里胡哨的纹身,更闻不到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万宝路的味道。


  “我们得感觉走了,我刚才听见山下有狼叫。”她焦急地说,手中魔杖挥舞着把这所房子里的气味隐藏起来。


  “你怎么跑能跑赢狗鼻子?”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虽然伤口处还是一样的疼,但至少可以忍受了。“妈的...我的烟呢?”我摸了摸口袋,颇有些恼火。


  “烟?都她妈这个节骨眼了你抽哪门子烟?”她看起来有点歇斯底里,“我再重复一遍,马上那群狼人就会到这儿,趁他们还没把我们撕碎,最好赶紧他妈离开波特——我是说,维克托。”


  什么?她是不是刚叫我波特?


  谁她妈是波特?这名字他妈真够怪的。


  “不会是你男朋友吧我说?”我强撑着让自己站起来,“你可别乱代入什么东西。”


  她已经彻底崩溃了,我觉得下一秒她就会指着我的脸给我来一个昏昏倒地。所以为了避免事态失控到那个地步,我主动开口问了她一个问题。


  “我们要去哪?万事通小姐。”


  她听见这个称呼好像有一些出神,在我看来像是被许久不见的爱人突然在身后抱住的神态。


  “嘿嘿?你在听吗?要去哪?”我伸出手对着她的眼睛晃了晃。


  “...我不知道,霍格沃茨?”她默默地说。


  “好,霍格沃茨,拉住我的手小姐。”我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手表,“见证一下魔法警察编队的独特逃跑办法——幻影移形手表。”


  在破空声响起的最后一秒,我听见了她愤怒的叫喊声。


  “波特!有这东西你他妈不早用!”


  她怎么老叫我波特?有够怪的。

江允生

【推文】

《穿越成太监怎么办》

原创小说 - BL - 中篇 - 完结古代 - 谐趣 - 第一人称 - 穿越纨绔子弟贺羽宁穿越了,穿成了王府里貌美如花的小太监。贺羽宁看着自己比脸还干净的下身,生无可恋了,他决定狗带。

就在他准备自杀的时候,峰回路转,系统君告诉他可以让他鸡鸡再生,前提是帮助那个有肢体接触恐惧症的王爷治好心理疾病。为了长回自己失去的鸡鸡,贺羽宁走上了使用脱敏治疗法拯救王爷的道路。最后,贺羽宁成功了,只是成功过头了,王爷不光没有肢体接触障碍了,好像还对他有那个皮肤饥渴症......

《穿越成太监怎么办》

原创小说 - BL - 中篇 - 完结古代 - 谐趣 - 第一人称 - 穿越纨绔子弟贺羽宁穿越了,穿成了王府里貌美如花的小太监。贺羽宁看着自己比脸还干净的下身,生无可恋了,他决定狗带。

就在他准备自杀的时候,峰回路转,系统君告诉他可以让他鸡鸡再生,前提是帮助那个有肢体接触恐惧症的王爷治好心理疾病。为了长回自己失去的鸡鸡,贺羽宁走上了使用脱敏治疗法拯救王爷的道路。最后,贺羽宁成功了,只是成功过头了,王爷不光没有肢体接触障碍了,好像还对他有那个皮肤饥渴症。前肢体接触恐惧症后粘人的腹黑攻×前真太监后真男人的纨绔少爷沙雕受

是作者以前没填上的旧坑打算填上,第一人称,文笔稀碎,纯纯搞笑,不喜误入。

眠

推文《瑾以掩瑕》

【回忆起高中的那段记忆,曾有这样一个少年,闯进了他的世界。】

查浪:以前是你追我,现在换我来追你吧!

清冷慢热(纯情)攻X跳脱爱脑补受

—————————————————

   天气越来越冷了,江城也将迎来新一轮的雨雪天。常言道,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在查浪看来,有那个好功夫还不如多睡会儿。

   叮铃铃,叮铃铃,闹钟在床头柜上响了起来。这时,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来摸向闹钟关了它。当闹钟不在打扰了,查浪又蒙上被子继续睡觉了。

   过了一会儿,bad  guy的音乐响......

【回忆起高中的那段记忆,曾有这样一个少年,闯进了他的世界。】

查浪:以前是你追我,现在换我来追你吧!

清冷慢热(纯情)攻X跳脱爱脑补受

—————————————————

   天气越来越冷了,江城也将迎来新一轮的雨雪天。常言道,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在查浪看来,有那个好功夫还不如多睡会儿。

   叮铃铃,叮铃铃,闹钟在床头柜上响了起来。这时,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来摸向闹钟关了它。当闹钟不在打扰了,查浪又蒙上被子继续睡觉了。

   过了一会儿,bad  guy的音乐响了起来。“md,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查浪摸到手机接通,“谁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不知道扰人清梦的后果很严重吗?”

   “老大,是我黄浩。你快来学校吧,今天殷老板要点名。我可是冒着被收手机的风险给你打的电话,不说了,还有一节课的时间殷老板就要来了,你可要记得来学校呀!”说完后,黄浩立马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兜里从公共厕所出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了教室。

   “喂,喂!”耳边传来电话  挂断的嘟嘟声,自言自语道“殷老头早不来学校晚不来学校,偏偏选上午去。真是要了我的命。”查浪只有爬起来收拾收拾准备去学校。

   急忙从衣柜里翻了套衣服穿上,套上鞋子,到院子里洗漱。推开房门,一阵冷风吹过查浪的脖子,害查浪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鬼天气”,查浪没有办法只有到井边用手压压了一桶水上来,将水井盖上,将水桶跺在井盖上。用双手捧了水冲到脸上,冰凉的井水让查浪瞬间清醒过来。

   查浪只好三下五除二收拾完,朝屋里看京剧的姥姥喊道“姥姥,我去上学了。”。说完,就出门了。“这孩子也真是的,唉,又不吃早饭出门。”姥姥只好起身去堂屋把早饭收拾起来。

   幸好学校离得近只要5分钟左右就到了,因为查浪是走校生不用上早读,就能在家多睡会儿。

   没几步路的功夫就到了学校,查浪把走校生的出去证给保安瞅了一眼,就被放行了。高二的教学楼在未名湖旁边,是整个乾南中学最远的教学楼,走路还要走个10分钟。查浪读高一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自从自己上了高二后才有所体会。过了好一会儿,查浪才走到了高二三班。

   “老大,你来了,我去食堂给你打的早饭。”黄浩朝查浪挥了挥手。

   查浪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拿起黄浩给他带的早饭吃起来。“浩子,还是你懂我的口味。”

   黄浩摸了摸自己的头,“老大,这不算什么。今天我在樊登那打听的小道消息,殷老板今天要带一个转校生到班上,还挺帅的,就是有点高冷。”

   “转校生,和我有什么关系。浩子,等下我补个觉,你帮我盯着。”查浪把豆浆喝完了转身往后门的垃圾桶扔过去。

   “好,我记着呢。”黄浩自从当了查浪的小弟后,给他望风就习以为常了。

   查浪从抽屉里拿出高二的教材放到桌子上打掩护,趴在桌上睡了起来。

   致爱丽丝的铃声想起,上课时间到了。殷志源带着一个男生走进了高二三班。按照平常的样子,殷老板在教室的时候总是一片鸦雀无声的场景。

   “同学们,今天我们班转来一位新同学慕褚,希望大家欢迎。”殷志源带头鼓起了掌,接着就是一起鼓起了掌。转头对慕褚说:“慕褚,你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我叫慕褚”  便转身拿了跟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名字。

   “转校生好帅啊”“和查浪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宣布慕褚成为我新的墙头了”课堂下全是女生讨论的声音。

   “那个慕褚啊,你就坐在查浪旁边好了,等下次测验后再给你安排位置。”殷志源咳了一声,“保持安静。”

   黄浩连忙喊起了查浪“老大,醒醒,转校生要做你的同桌了。”

   “别打扰我睡觉,什么,做我的同桌。”听到这查浪也没有心情睡觉了。

   “查浪,你陪慕褚去教务处领一下教科书。纪委把纪律管好,我去给你们的新同学办去学手续。”说着又对慕褚说道“慕褚啊,你就和查浪一起去吧!老师先走了。”说完后就离开了教室。

   查浪平时再混也不会不听殷志源的话,只好从座位里出来,走到慕褚身边。“走吧,新同学陪你去领书。”


落花满尘埃

《未名之事》12

  《未名之事》(终)


在我最后可以用来花销的生命中,我不会选择度日如年。


我会成为我听不见,却永不消散的回声。


十二、


日子在某一天开始失去了昼夜更替,晨昏颠倒的光景在弥厚的尘埃里铺展,所有晶莹剔透的流水走向了终点,淹没了魏承。


自罗祎去世后的第四天,有人把她从那间冷寂的屋子里拉了出来。谁都没有表露出更多的悲伤,他们只错乱着脚步仓促的筹备起魏承的生日,这件事本已经失去了意义,可何高尚坚持要给魏承过一次。张呈落看着魏承很敷衍的面对着一个蛋糕扯了扯唇角,她陪着魏承唱了生日歌,还许了愿,虚假的她忍不住想要逃跑。


至此,何高尚,还一无所知。


魏承没有戳破粉饰...

  《未名之事》(终)


在我最后可以用来花销的生命中,我不会选择度日如年。


我会成为我听不见,却永不消散的回声。


十二、


日子在某一天开始失去了昼夜更替,晨昏颠倒的光景在弥厚的尘埃里铺展,所有晶莹剔透的流水走向了终点,淹没了魏承。


自罗祎去世后的第四天,有人把她从那间冷寂的屋子里拉了出来。谁都没有表露出更多的悲伤,他们只错乱着脚步仓促的筹备起魏承的生日,这件事本已经失去了意义,可何高尚坚持要给魏承过一次。张呈落看着魏承很敷衍的面对着一个蛋糕扯了扯唇角,她陪着魏承唱了生日歌,还许了愿,虚假的她忍不住想要逃跑。


至此,何高尚,还一无所知。


魏承没有戳破粉饰的太平,她想早上陪魏迟山那样兴高采烈的陪着何高尚聊天,表现得像是重获新生对未来一片景图的样子,对方只觉得自己办生日会是有成效的,同样和今天的寿星一样乐在其中。只有张呈落在旁边时不时附和两句,在有趣的点上时不时打个哈哈,装成一副和乐模样,她都不懂自己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只是魏承如此,她也只能如此。


到了正午散会,三个人便分道扬镳,有课的上课,没课的回宿舍休息。张呈落和魏承午后还有节专业课,只可惜今天的课上,她依旧没能和魏承坐到一起。


临了下课,张呈落听见魏承那边有说话的声音,她停下记笔记的手抬头看了看,一个脸上缠着油纱的姑娘坐在魏承后面虎视眈眈的看了半天,她忍不住低声嘲了一句,是沈知窈。


对方脸上泛黄的油纱贴的严丝合缝,倒是把伤口敷的完好,只是配合上那择人而噬的表情实在让人恭维不得。张呈落听了半天也没明白耳朵里的细小句段,沈知窈似乎是专门把话说给魏承听的,台下讲师的声音盖过对方一截,她也干脆不管这人的嘴脸,只是她明显看见魏承说了什么,沈知窈突然闭了嘴,这让她疑惑了一下,随后她才发现,今天这种疑惑出现过太多次了,从早上开始,她就感到不对劲。


今天的魏承,意外的乐意交谈,甚至面对着沈知窈,她都肯匀出几秒开口,这实在是反常,她难以理解。


因为什么?


下课铃响,张呈落不再多做思考,她看见沈知窈自讨没趣的丢下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收拾完桌子就离开了教室,便拾起自己的包往魏承边上小坐了一会儿。魏承见到来人自觉把口罩往上提了提,又坐的靠墙了些,张呈落看到眼里忍不住顿了顿脚,最后她坐在了魏承前一排的座位上,只需转个身罢了,已经下课,这对她来说没差。


“我那会儿上课看到沈知窈了,她对你说什么了?”张呈落趴在桌子上偏了偏头,把两端的碎发给弄到一边,“她表情很不好,走的时候更差了,你说她了?”


“她只是,稍稍威胁了下我,”魏承支起左手将口罩的铁丝压了压,鼻翼两侧的呼吸和淡淡的语气撑起了布面,显的她说话时腮帮子大了一圈,“我也只是回了句事实,她可能听的不乐意吧,无所谓了。”


“你说什么了?”张呈落出口发现自己语气不大好,随即换了个人责问,“我是说她说什么了?”


“她说,我讲话动手注意点儿,她可知道我妈在哪个病房住着,现在惹了她伤了她的漂亮脸蛋儿,改天就有人去那儿帮我把管子拔了,我求饶都来不及。”魏承复述了一遍,只是语调仍旧保持着她波澜不惊的味道。但饶是如此,张呈落听得也是一阵火大,只不过当事人仅是弯了弯眼角,显得不怎么在意,端的是心如止水。


“所以我也回了她,我说,真希望你有这能耐。”魏承暂了暂口舌,伸手替眼前的黑发小狮子顺了顺毛,把对方的气焰给卸了力,又说了下半句,“如果真可以那样,我也就可以休息了。”


她也就可以有个不再自责的理由,也就可以休息了。


张呈落没有再问,她陪着魏承在空无一人的教室 里呆坐了很久,直到夕阳斜入昏黄,魏承才起身离开。她被对方措不及防的动作弄乱的步调,魏承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收拾东西赶上了又开始发笑,她问张呈落要不要去公园转转,就她们俩,张呈落和以往一样没有犹豫的答应了,她一如既往的选择理解,面对魏承,她总这样知心。


但如果她能知道结果的话,那天晚上,她一定会选择同情。


湖景公园的旁晚,来逛夜遛食的人不算很多,覆满小雪的春心湖和中央的拜酒亭一同挂在明晦不清的浓墨里。昼短夜长的日子还有几天,悄冷的气被吐了又吸,把空荡荡的身壳也染尽,魏承走在林间的路上,周边吸附的霜白在阴影里畏畏缩缩的生长,路灯在半小时前就明晃晃的高举,投照着张呈落挽起魏承手臂的影子。


她的手臂总这么干冷,冰的像冷库,像捂不热的宝玉,易碎的无处安放。


张呈落摸着对方递过来的手,努力往里面灌些温度进去,可魏承又一瞬间挣脱开来,她还是不怎么适应这种亲昵的动作。张呈落笑了笑,比中午的那种假笑要好的多,她不在意这点,关于魏承长达十几年的习惯,她习以为常了,突如其来的改变只是暂时的,她料想的到。


两个人在林间走出,春心湖就坐落在她们眼前,结了一层薄冰的湖面躺展了一厘剔透的雪,而拜酒亭周围的一圈白绒却被环卫工人敲碎打散了,漏出一个光洁白皙的月亮在湖心小憩。路灯的光在岸边叫冰雪折去吸收了,只有暖莹莹的一转绕在湖边,而投射出来的一圈圈华光,像是中心月亮倒映后余剩的月晕,魏承看着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光,那个不属于自己的月亮,想起了那个弥漫着大雾的晚上。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喃喃细语着,情不自禁的蹲下身抚摸上冻手的寒原,“如果我能借一点月亮的光给她,那天晚上,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啊?”


如果我像何高尚说的那样,魏承走到了月亮上面,是不是可以把那天晚上的乌云驱散,把游荡的人回喊,把一切都变得正常?


现在可以吗?现在,我去掬一捧不属于我的月亮,送到那个大乌夜幕里,送到……罗祎的眼里。


“怎么了?你说什么?”张呈落看着魏承蹲下自语,往她那里靠了靠,“你想看看月亮吗?去亭子里吧?”


“不是,我是说,有没有人夸过你的名字啊?”魏承摇了摇头,起身扫干净长椅上的雪,招呼着张呈落坐下,“呈落,呈虹碧落,很好的寓意,很好听,我在想这个。”


“这个说法倒是第一次听,确实很不错,”张呈落把手套给魏承戴上,又附和了她一句,“我也觉得好听。”


“我有手冷,刚才碰了雪,我记得那边有一个便利店,”魏承看了看广场的方向,“你能帮我买杯水吗?太远了,我想去亭子那儿坐会儿。”


“都行,那你等我。”张呈落给她系上手套,起身往广场那边走,她没回头再看,也没发现魏承有在骗她,即便她其实猜得是对的,魏承今天确实很反常。


这种虚情假意的对话持续了一整天,张呈落在下午接受邀请时接受了魏承的这种说话方式,她本该继续怀疑的,但她没有。


我可以顺着这道来自月亮的光,走回到月亮上吗?魏承想。


那天守岁安静的躺在气泡和水草中间,原本懒散的四肢收回到了壳里,冰凉的头颅在壳边阖上了眼,魏承沉默了许久,最后离开了监理室把它丢入了垃圾桶,放弃了吊唁。


它没有离开,就像罗祎一样,它们都还在,只是陷在漆黑的夜,走入一场冬眠。


我没有离开,我只是走进了一片无人的雪原,伸手努力为过去的人捡一段月亮,只要我再往前一步,只要我再努力一点,一切就都明朗了。


春心湖上的浮冰不大不小的来回起伏波荡了一会儿,几块凝结联固的冰面沉入了湖底,伴随着一个怀抱月亮的人。


只是湖边尖叫的声音,湖面来回划拨的浪花,都和她无关了。


怀中紧紧抱拥着的那段月光依旧静悄悄的躺在湖面上,只是有时会随着涟漪的晕开而显得褶皱不平,至于冰凉的臂膀,漆黑的夜,都在流水中被埋葬,被安静的收藏。


以后,再也不会冷了。


最后的遗憾,可能是没能对何高尚说,别喜欢我,千万别。


爱而不得,多难过啊。


最后的遗憾,可能是她从来都没能走出过那片茫茫雾海,自欺欺人的谎言中,她从来,都没见过真正的光。


魏承死后许久,张呈落在寝室里收拾魏承的遗物,在对方的抽屉里,她找到了一封遗书。


一封内容空白,只留下署名的遗书。


她倒是洒脱,到最后都不讨人喜欢,也不招人恨。自由自在了一辈子,连结尾都不愿俗套。


她只是想平淡度日,但到头来,所有念想着她的人都度日如年。


只是到最后,她什么都没带走,也什么都不留恋。


魏承是怎么想的呢,她不知道,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


但她可以肯定,魏承愿意给他们留下什么。


那是属于他们的,永不弥散的回声。


如同这封遗书,那是属于他们的,从未被命名的故事。

落花满尘埃

《未名之事》11

  《未名之事》


我对魏承说,跑快点,别停下,夜幕要结束,噩梦要醒来,我们要继续。


魏承说,我很好,我累了,我困了,你离开,不再见。


我们常常感到难过。


十一、


收拾干净玻璃缸,把守岁的尸体搬到楼下去扔掉,再把钥匙物归原主,魏承做完这一切后打了车回到家里。鞋柜上的陈设没有变化,手机里发给魏迟山的消息依旧只被回复了几句敷衍,死水一样的夜里有姑娘闭着灯在客厅放着电视假寐,直到周一定的闹钟和桌子上的玻璃杯子在地板上摔个粉碎,魏承的生活才多了一点人味儿。


无人问津的女儿,日薄西山的妻子,模棱两可的答复,满是附尘的监理室,水缸里等死的守岁,他在哪儿?就连上次付医药费时......

  《未名之事》


我对魏承说,跑快点,别停下,夜幕要结束,噩梦要醒来,我们要继续。


魏承说,我很好,我累了,我困了,你离开,不再见。


我们常常感到难过。


十一、


收拾干净玻璃缸,把守岁的尸体搬到楼下去扔掉,再把钥匙物归原主,魏承做完这一切后打了车回到家里。鞋柜上的陈设没有变化,手机里发给魏迟山的消息依旧只被回复了几句敷衍,死水一样的夜里有姑娘闭着灯在客厅放着电视假寐,直到周一定的闹钟和桌子上的玻璃杯子在地板上摔个粉碎,魏承的生活才多了一点人味儿。


无人问津的女儿,日薄西山的妻子,模棱两可的答复,满是附尘的监理室,水缸里等死的守岁,他在哪儿?就连上次付医药费时他都没有出面,第二次病危通知书下发时他也没有出面,空荡荡的屋子,冷寂的主卧,这个家里,她也算活人吗?


魏迟山这样的做法是为什么?他也算活人吗?


满地的闹钟零部件跟着玻璃碎片和几块浮冰折损着光,暖气的停运把魏承本就不高的体温一降再降,沙发上连件披子都没有,她孤零零在这软榻上坐睡了一夜,过于响亮的喷嚏声自她喉咙里翻涌出来,接踵而至的,是沁入两颊的红晕,她感冒了。


她很少生病,但这次很明显是自讨苦吃,只是她格外讨厌感冒,没什么缘由,尤其厌烦罢了。


免得赶不上第二节早课,魏承拾掇了下就戴着口罩出了门,到学校时时间还有些剩余,教室里张呈落给她占了位置好听讲,她摇了摇头找了个偏僻角落兀自坐下。她出门时往包里塞了眼镜,现在刚好用的上,理论课她也正好离远了做个笔记,也免得听周围的人小声唠叨。


教室里少了几个请假的同学,一场倒春寒害的不少没防备的人受冻伤身,医务室的小门也是硬生生踏破了坎。严重些的同学吃药不起效,就去外面打针挂了个吊瓶,沈知窈也顶着这个名号在家养伤不来,倒是偏偏躲了一劫,魏承懒得管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她也正流鼻涕犯头痛,一直到下课她才和张呈落往食堂走,只是两人之间明显隔了一道,魏承怕传染过去,麻烦。


张呈落在便利店买了副口罩带上,然后摸了摸魏承的胳膊,说是要帮她把把脉,魏承也没吭声,就递了手给她。而掌心冷冰冰的触感激的张呈落打了个哆嗦,她知道魏承也是有点严重,又多少有点体寒,但这手感确实不对劲,她去调剂餐厅给魏承要了份牛肉砂锅,两个人吃点热的,要比对方再去一楼随便打发好的多。


魏承想了想,最后顺着张呈落的意思又要了份甜汤,两个人吃吃聊聊了好半天,从何高尚最近去医院拆线状态很好,到对方脸上留下的肉粉色痕迹在褪色了,但看起来很像小狼崽很可爱,再到过两天就是魏承的生日了,对方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她们很久没有这样轻松一点的对过话,也很久没有一起吃饭聊过天,这样的时间跑的飞快,转眼就到了午休时间,她们收拾掉碗筷,最后一道回宿舍睡了个午觉。而头沾枕头,魏承就困进了黑甜,只是半梦半醒间,魏承好像听到自己的电话响了,三转过后,她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等到她接起,她听到了魏迟山的声音。


魏迟山说,让她来一趟红叶医院,来看看罗祎。


魏迟山说,要有心理准备。


张呈落听的见,她没睡,她对魏承说,你要有心理准备。


她们很快赶到了医院,很不巧的是,从医生通知魏迟山,再到魏迟山到来,再到魏迟山给魏承打电话,等到魏承到来,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罗祎已经离开了。


第四份病危通知书握在魏迟山手里,他身上没什么精气神,直到魏承到来他才拿出一点人样,但在魏承眼里,她好像看到了一团活肉在说话,她听到呜咽,以及颠倒的哭声,却都不来自于自己。


“我为什么没有收到消息?”魏承看向双手下垂的医生,又看回身边的张呈落,“为什么你会要我做心理准备?”她把目光递给眼底的那坨烂肉,“你为什么不在公司?”


为什么对于我而言如此突如其来的死讯,你们却哭的这么理所应当,就好像,它如期而至。


魏承听到张呈落说对不起,我之后还是偷偷来了医院,看到了罗阿姨的情况,我怕医院再把病危通知书给你你会受不住,所以我就把魏叔叔的号码给了他们,让他们优先通知魏叔叔。魏叔叔真的很忙,我们不敢告诉你,他把公司的业务放了又放,空出时间出来给罗阿姨找适配的器官进行移植,本来都已经成功了,但是,排异反应太严重了,真的很严重……


魏承听到医生对着她说,我们尽力了。


原来有原因的啊,魏承看着手术台上的人从楼上被运送至地下室,又进入停尸房,她看着魏迟山一脸的泪痕和皱纹挤在一起,他真的在想办法挽回什么,只是没有成功,只是没有更多的时间。


魏承想,关于罗祎,医生知道,魏迟山知道,张呈落知道,她作为亲生女儿,却最后一个知道。


人人都想把伤口藏起来,而鬼鬼祟祟的人,永远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她十多年前骗过何高尚自己的感情,她以罗祎当时的病况对张呈落撒过谎,现在大家都用善意包裹着谎言喂她吃下最后一根稻草,由内而外的,一切都结束了。


在昨天,无人守岁,大梦永眠。


在刚才,尘埃落定,入太平间。


地板上滴落的小水坑里倒映着瘦长的魏承,她看到那几点泪,像自己早晨打碎的那杯冰水。


像是自己蓄意为之的结果,一块在晨光里熠熠生辉过的冰。


倘若过往的岁月没有在它融化时埋葬,至少带着不幸,就此沉底吧。


沈知窈也许是对的,她可能真的是丧门星吧。


也许万千结局里,她就是会孤注一掷的打碎枷锁,投身最差的结局吧。


也许魏承,承接的从不是崭新的开始,也许魏承,需要承受的是每一个过去的终局。

落花满尘埃

《未名之事》10

  《未名之事》


无能为力的永远是过去,魏承是现在。


魏承是一个于现在不断回首过去的未来。


十、


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做,张呈落被带去做民事调解前这样叮嘱了魏承,后者以不愿提供证词的第三人口吻没有去往警察局。作为受害者的沈知窈则是在张呈落的再三警告下乖乖去了医院,之后的笔录她会另找时间,也许她还会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但望着张呈落手里的美工刀,她只能咽下自己多余的脾气,除非她还想再来一刀。


“除了方式外,你没有做错,”张呈落在离开警局后看到了垂头在铁门外的魏承,随后她疲惫的走到对方身旁,尽力不把低沉的气氛扩大,“这次就这么算了,沈知窈也没敢多要钱,我就赔了她点医药......

  《未名之事》


无能为力的永远是过去,魏承是现在。


魏承是一个于现在不断回首过去的未来。



十、


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做,张呈落被带去做民事调解前这样叮嘱了魏承,后者以不愿提供证词的第三人口吻没有去往警察局。作为受害者的沈知窈则是在张呈落的再三警告下乖乖去了医院,之后的笔录她会另找时间,也许她还会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但望着张呈落手里的美工刀,她只能咽下自己多余的脾气,除非她还想再来一刀。


“除了方式外,你没有做错,”张呈落在离开警局后看到了垂头在铁门外的魏承,随后她疲惫的走到对方身旁,尽力不把低沉的气氛扩大,“这次就这么算了,沈知窈也没敢多要钱,我就赔了她点医药费和精神损失,你要真过意不去,可以之后打给我,真没事儿,别太在意。”


“……嗯。”魏承顿了顿声回了对方一句,她本想说句谢谢,但她说不出,那会很没意思。


她默不作声的把张呈落送回了家,随后专心致志的咀嚼起当时发生的一切,似乎从手中的刀被夺去的那一刻开始,张呈落就做好了顶罪的准备,包括她自己暴起伤人也是,这些事全全都在失控边缘徘徊,她思来想去,记忆又回到了张呈落的那些耳语里。


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做。


如果是魏承自己承认,那故意伤人罪恐怕逃不了,但张呈落接过了物证,还消灭了她这个人证,唯一的变量成了受害的沈知窈。倘若沈大小姐开口说魏承指使过张呈落,那教唆犯的帽子也会稳稳当当的扣在她头上,但张呈落手里紧握的一把恐吓利利的威胁到了对方,她知道这样不好,张呈落也知道这样不好,可前几秒的那些话语比这把美工刀更骇人,所留下的伤口也更深,久溃不愈的血迹从魏承的颅顶流干向双脚,也驱使着她挥出那一下,造就如今的境地。


也许我们有更好的选择,但这次,她必须走向最差的结局。


班主任之后喊到张呈落去谈话,血渍斑斑的沈知窈则请了假就冲到医院去看症验伤。入办公室前张呈落还冷笑了下,大小姐去的跟何高尚先前缝针的是同一家医院,冤家路窄了。


“你怎么想到伤人的啊?”严老师领着顶罪的人到自己办公室落座,虽说事已至此,但他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对着张呈落,“我印象中你跟同学关系处的也算很好了,怎么能干出这么个事儿?”


“老师,您知道魏承同学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吗?”张呈落偏开了话头讲她想说的,“您和我们接触的不算多,可能对魏承的了解就停在她上学期休了两周的课没来吧?您知道为什么吗?”


“这是有个说头?”严老师也是有点教龄,晓得有的事片面不得,“你讲。”


张呈落详略得当的把这段时间的事给严老师复述了一遍,在听到刚才的冲突起因后,抱着茶杯的中年人饶是心性沉久,也不由得啧了一声。沈知窈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典范,他不是当事人,可仅仅作为一个旁观者,这番话也是沾亲带故的把人骂全了,他原本还想着说小惩大诫就罢了,现在看来,也就是法律和道义不允许,不然张呈落要干点别的,倒也不意外。


“行,了解了,你倒是仗义,”严老师收了收腿脚,把听弯的腰直回了椅背上,“就是手太快,唉,我尽量和沈知窈的家长协商一下吧,只是魏承,确实有点……”


“她不可怜,也不用同情,”张呈落打断了对方的话,“她只是运气不好,我们也是,理解一下,努力一下,总会好的,”她下意识的摸了摸手臂,上面的温度暖洋洋的让她又重复了一遍,“总会变好的。”


倘若一开始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或许事情会变好吧,她那么意气用事是为了什么,现在尘埃落定,她自己也说不上。


可能,她见不得有人说罗祎的不好吧。


邺城的早春急吼吼的喷吐着绿意,可那些馥郁的沁香稍纵即逝便淹没在雪尘中。突如其来的寒潮送给邺城一阵春寒,魏承在回家路上哈着气等着慢悠悠到来的公交,而到了公交站台上后,她稍稍思索了一会儿,一辆出租便在她眼皮子下停驻,犹豫过后,她报了地方就上了车,十来分钟跑下三环,她到了魏迟山的公司。


连绵的雪团幕天席地的砸向地面,来往的车流在公司门口络绎不绝,魏承挤进大厅登记后去了会客厅,但魏迟山人不在这里。助理看见魏承眼熟的把钥匙递给她,并告诉了魏承她老爹去了医院换药,也是刚走不久,你要想打扫监理室的话现在也可以去,只是见不到人。


魏承道了声谢,接过钥匙就上楼开了门,陈设和她上次来时没什么大的变化,只是灰尘又多多少少的盘占在落脚处,冷清的氛围她已经见怪不怪,只是一股淡淡的腐朽气味飘在空气中,像是海藻散发出的,她看了眼落地窗旁的水缸,位置被轻微挪动了下,但水质明显差了不少,面上还有一层冰水混合着连结,想来魏迟山也没有好好打理过,还得她来。


魏承拖着缸子到了暗门出开了隔间,把缸子里的水重换了一遍,她动手捞出海藻,一股恶臭扑面袭来。她忍着鼻酸把守岁先掏出窝,随后把水缸完全洗换了一遍,完事后她敲了敲龟壳,刚才搬它时手感似乎比之前要重了不少,而此时的守岁也仍是缩在壳里,魏承凑近看了看它四肢的孔洞,一股比方才更令人作呕的气味从中发散,有什么东西腐烂了,就在她手中。


魏承捂着鼻子起身,她看见了桌上烟灰缸里上次没吃完的龟粮,龟粮的位置没变过,但这不合理,魏迟山不可能把这么碍事的东西摆在桌案中间见人,除非……他没有回来过这里。


守岁安静的躺在盥洗室门口,它身上的温度逐渐回升,而腥臭味也随之愈演愈烈,她刚才看到水缸上有些细小的裂痕,还有轻微的位置变动,现在看来,是气温骤降,玻璃冷缩了。


所以,守岁就这样在冰水里泡着,没有人来喂食,没有人换水,没有人注意,安静的在一个夜里冬眠了。


魏承想,这一定是场难醒的噩梦,她东躲西藏,也没有逃开终将到来的绝望。


张呈落的努力,何高尚的坦白,她真的不想辜负,可现在,她要怎么办?


她靠在落地窗上,反复咀嚼张呈落所说的话,最后兀自掩面笑出了声。


就当我没有来过,从今往后,我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那些守不住的年岁没有离开,它们只是在冻原小憩,却懒懒睡去,跌入一场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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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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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允生

【推文】其中包括囚禁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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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去哪儿》

By 沐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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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第三期的答题,把啵赞两个小朋友在前面几期的经典拿出来让对方猜,简直甜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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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就想跟你一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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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第三期的答题,把啵赞两个小朋友在前面几期的经典拿出来让对方猜,简直甜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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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就想跟你一组。”

“赞赞是没有感情的啵啵狂人。”

——软萌赞是颜控,一见钟情了啵啵!



“我可以帮赞赞吃他不喜欢吃的。”

“我不要他找不到我。”

——五岁就会说情话的啵,不机灵是不会有老婆的!



“天才儿子和他的废柴老爹。”

“儿子在这,放心,没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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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哥:被抛弃的老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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