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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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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总裁我怕疼(1)

*对,男主就是中也,女主就是芥(懒得改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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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是准备一起去打中岛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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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之介去北海道出差不穿秋裤

【中芥】早给戒指刻个名哪来那么多屁事(上)

中芥新年累计登录第3天

【抽签选题22 无人知晓的牺牲】


大家好久不见新年好233

忙里偷闲被@玄音解放了!!!! 胡塞硬拽进了神仙活动,还被按头写了她抽的签哈哈哈哈!从剧情关键点再到结局都是她闭眼选的!大家瞧一瞧看一看,大过年的玄音genne她就是不做人!偏要把自己抽到的题目扔给喜怒无常的阿板写大作文!(哎嘿你看还是押韵的

玩心吗,敢赌玄音选到的是HE还是BE吗,有胆你就接着往下划2333


原作向AU,虚构战后关键人物伤//残预警,虚构异能预警,上+下约2.5w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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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芥川龙之介从昏睡中苏醒...

中芥新年累计登录第3天

【抽签选题22 无人知晓的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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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向AU,虚构战后关键人物伤//残预警,虚构异能预警,上+下约2.5w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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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芥川龙之介从昏睡中苏醒。

 

他在数日前的鏖战中头部遭创,昏迷了三天险些被开颅,转入普通病房又烧了一个多礼拜。杜冷丁注射后隔墙拉锯般的朦胧隐痛中,他听到医生对他那枪伤未愈就前来探望的妹妹说,令兄此次伤重,记忆可能有损,随着身体恢复,可能会慢慢想起来,也可能就此忘却。

 

混沌之中他感到有人走近身旁。一片寒雾中有人捉住了他的手,暖热的手掌就像冬日里的炭火,捂得他不愿松手。点滴在瘫痪的血管里结成了冰,动一下就钻心地疼。也只有被那只手握着,才让他得以确认自己还没被自右手肘浸染周身的寒冷冻掉胳膊。

 

可那炭火来了又走,饶是他使尽浑身力气也还是留不住对方的决然去意。

 

又过了五天,终于能自己坐起来吃流食的港黑游击队长看着自己右手无名指上不知何时戴上的戒指若有所思。他问遍了那些主动前来探望、和自己关系尚可的人,却没人能告诉他另一位戒指所有者的身份。

 

所有人的统一口径是,早在上半年的某一天,港口黑手党的恶犬就在不期然间被拴上了一把铂金色的细锁,自此之后,他战斗起来不再那么不顾性命,战斗之外也多了几分温情。

 

敢于与通缉犯做情侣,想来那姑娘也必是位勇气十足风骨不俗的人物。通情达理如黑蜥蜴,上至樋口一叶,下至战前刚刚入行的末级新人,到头来谁也没敢问,也猜不透与不吠狂犬分享誓约的秘密情人。

 

时至今日,这个谜题的答案却似乎要被永远关进薛定谔的匣子里了。

 

保管匣子的芥川不只丢了他的钥匙,连盒子的存在本身也忘了个一干二净。这说来实在是一桩咄咄怪事——纵使芥川如医生所言丢了不少关于日常琐事的记忆,鉴于无心之犬过往廿载建立起来的人际关系实在乏善可陈,他屈指数来竟没觉得自己有忘记什么关系特殊的人。

 

这一点得到了黑蜥蜴十人长芥川银的证明。哥哥认识的人,她也都熟悉。可这枚戒指就连与兄长同住的她也仅在芥川一人手上见过。芥川家的规矩向来是有难豁命帮,没难自己管自己,至于兄长的感情私事,对方不提,她便也不多问。

 

得到这个回复的樋口一叶捶胸顿足,港黑上下戴戒指的早被女助手偷偷查了个遍,最后的线索就在希望之花芥川银这儿断了。现在除了打横躺着的芥川和他那位至今杳无音讯的爱侣本人,再也没人知道另一枚铂金对戒花落谁家。

 

在芥川龙之介卧病疗伤断断续续东拼西凑过往人生的一个多月里,他想起了自己姓甚名谁,想起了贫民窟里雨天的腥味,想起了众人围观的仓库和太宰治那把罗生门外冒着青烟的枪。他的师生前后叛逃、他的对手将他击下油轮,他的异能将他抛弃又被他驯服……可无奈愈到近前的记忆愈像是拢了一层雾,距今一年来的所观所闻都像雾里看花,他既忆不起自己上次参加战役时的部署,也想不出有什么人愿意与他这样的亡命之徒共度一生。

 

就连刚刚从异国战场归来探望他的武侦人虎和镜花也只能两手一摊。

 

“就算是你忘了,既然已经到了交换戒指的地步,对方也总该想方设法来找你吧。”

 

虽然口头上仍不愿向老对头低头,但少年这次说得确实在理。恶犬转危为安的消息无人不知,作为情人哪怕是不便出面,不说鸿雁传书道个喜,最起码也该发条line表示一下。

 

“——除非对方死了。”泉镜花一边整理病床边的花束一边出口成刀。这些年她对前上司的抗拒少了不少,可情商到底还是随他。

 

二人走后,芥川透过点滴袋看着病房窗外水洗的蓝天神游。

 

他的情人是死了吗。

 

以他自己的个性自是不会与寻常市井人家结缘,可放眼港黑和整个异能圈子,之前那场颠覆横滨的战役中死去的同僚盟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女性,又或者不是女性?这等涉及性向的私事着实难以启齿,也没人能给他提示。在稀碎的往事楼阁中,芥川怎么也找不到和“情爱”相关的那片焦土。

 

只留下夜夜头痛恶心难忍,催得他踉跄着把那噎住喉管的浮光掠影哗啦啦地冲进下水道。白床上的乱梦里时而是烟火和笑脸,时而是蓝色的水光,星点光晕含混在灭顶的红与黑中,和无数磨磨蹭蹭挤回不断修复的海马体的碎片记忆一起刺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层层叠叠的残破回忆像是他背上和血痂长在一起的纱布,撕开了就是痛与血,盖上了又是不真切。

 

总而言之,病休中的黑手党游击队长现下不得不接受的现实就是,尽管他那位隐秘的情人很可能就在战后冗长的殉难名单中偏居一隅,他却已将对方忘怀,甚至还在睡梦中错过了对方的葬礼。

 

无人知晓,无人缅怀,这就是无心之犬所爱之人的下场。

 

空落落的胸膛没来由地抽痛了一下。习惯压抑的伤患嘴唇微抿,他低下头看着那枚铂金素戒眯了眯眼。

 

倒也恰如其分。活人不适合为这么个冷血杀神动情悦心。

 

窗外阳光被浮云遮掩,病室中人孑然一身。

 

02

被医生宣告离再次为祸人间又近了一步的那天下午,芥川龙之介的病房门被叩了两下。紧接着一抹亮色就为清冷的房间添了些生气。

 

“听说你快出院了,芥川?”

 

来者披着他惯穿的黑棕长款大衣,在战斗中断裂的礼帽饰链已被修复,随着主人的步履闪烁簇新的银芒,帽檐阴影下神采奕奕的脸敛去战场杀意,依然难藏摄人心魄的锐气。年轻人拉开病床边的椅子坐了下来,带起的一阵微风拂过芥川的鼻尖。

 

心跳微快了一拍。

 

“是的,中也先生。”话音未落,他便被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揉了脑袋。那人动作看似粗枝大叶,力度却是顾及他伤处地轻柔小心。

 

“这次躺了一个多月啊,感觉还好吗?”

 

“在下无碍,立刻就能重新投入工作。”

 

额发旋即被揉得更乱,接着又被对方不厌其烦地梳理整齐。

 

与相熟之人接触,大脑深处又泛起了熟悉的钝痛。勉强运转的记忆机能磕磕巴巴地在芥川眼前敲下一行字——男人名为中原中也,异能为重力操纵,好酒爱车,为人直爽,是自己曾经的老师太宰治的合作搭档,港口黑手党现任最年轻的五大干部。

 

被前来看望的干部用如此亲昵的态度对待,平日里拒人千里的游击队长倒也难得地不觉别扭。他将这股发自本能的亲昵感归咎于中原其人平时对下属一贯的亲近和气。面对这么个难得深交的人,顽石也换上了一副对内积极交流的态度。

 

“......倒是中也先生,适应得还好吗?”

 

为他整理鬓发的手微顿了一下,瞬息恢复如常,“啊啊,这种事,决定加入的时候早就有准备了。”

 

被披肩大衣所掩盖,只有当这会儿弯腰前倾,男人才露出了左边空落落的袖管。这位干部也是一周前刚刚出院。

 

“也不是惯用的那边,碍不了什么事。”

 

这便是上一场战争留给重力操纵者的影响。

 

没有无人可挡的污浊状态加持,再强悍的异能者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非人之躯无法被异能治愈,港口黑手党最年轻的干部就这样失去了他的左手。

 

“......抱歉。”就算摔坏了脑袋,港黑恶犬到底还是有那么点情商,这个不怎么愉快的转场话题难得勾起了他为恶多年所剩不多的负罪感。

 

“——说什么丧气话呢,杀人越货的还能留下一条命,谢天谢地都还来不及。”中原反倒笑了起来,棱角英俊的侧脸被阳光照得微微发红,海蓝色的眼睛里满满洋溢着生命力的光,“你小子也要快点好起来啊。工作起来别那么拼命,多好的身体都经不住你这么败坏的。”

 

“在下已经有所收敛了......”

 

几乎没怎么思考,一句非常不芥川风格,甚至带着那么些讨饶意味的话就这么从嘴边溜了出来。此话一出,病房里的两个人都愣了愣。

 

“咳咳,在下的意思是......”

“——知道就好,老大不小的人了说话可要算数。”

 

不等芥川再将话包圆,中原已经用有些过分亲昵的姿势刮了刮他的鼻尖,接着便抽身站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里透着股芥川想不太明白的无奈,惹得那双向来冷情的眼里透出了些许迷茫。

 

“……咳,我去抽根烟。”

 

自觉有些越界,来去如风的重力使在病号为这没来由的特殊对待伤神之前就径自离开了午后的病室。

 

刚刚迈出医务部,偶感烟瘾的年轻干部就直奔吸烟区。掏出烟盒,以往一气呵成的点烟动作因为缺少了左手的帮助变得笨拙不少。好不容易叼出烟打上火,青年靠着墙根望着天悠悠吐出一口青白的雾。

 

还好,至少他看上去已经好转。这就够了。

 

听医生的意思,也就是丢了快一年的记性,只是怕耽误恢复没向他透露这么个大概率期限。

 

除此之外,他所挂念的人一切平安,刚刚甚至还和他用那一尘不变的口气如常问候。根据医生诊断,他浑身没有缺零少件,充分修养之后异能使用无碍,再过一个月披上外套又是森鸥外看好的一尊煞神。

 

至于中原自己,虽说丢了只手,却恰好不是惯用的右侧。恢复过程异常顺利,回到岗位的速度甚至比他手刃的敌人新坟竖起的速度更快。

 

没有牺牲,也没有离别。

与其说不幸,不如说一切都像是上天为他们精心准备的礼物。


03

「小少爷需要在订制戒指内部刻上爱人的名字吗?」

 

在黑色革面手账上记下被选定的对戒款式,京都老字号珠宝店的年迈柜员对柜台外终于做出决定的客人扬起了慈祥的笑脸。

 

一双刻有彼此名字的对戒分别戴在双方左右手的无名指上,牵手的时候恰能互相交缠轻抚,是时下情侣间流行的佩戴方式。

 

「唔……不了,谢谢。」犹豫半天最终挑选了一款造型朴素却价位惊人的素戒,黑手党干部从珠宝柜台上直起身,有些羞赧地整了整垂下的额发。身着休闲西装的青年男子戴着考究的黑色旧式礼帽和麑皮手套,活脱脱一位出手阔绰的富家公子。

 

似乎是已经从他微显雀跃又瞻前顾后的决定中想象出一个叛逆阔少带着中意女子离家私奔的浪漫故事,老妇咯咯笑了起来,示意他伸手测量手指的尺寸,待对方摘下手套时却被那双本应修长漂亮的手上遍布的粗糙旧伤慑得愣了一下。

 

实情却是刀尖舔血的亡命徒不好将彼此的羁绊公之于众,只得在无名指上戴着没名没姓的铂金素戒,彼此存在的证明全靠对方心心相念。

 

橙棕色头发的年轻男人适时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英俊中透着些邪气的蓝色眼睛让柜台那头身着和服的老妇人红了脸。嗔怪地咂咂嘴低下头完成自己的工作。记下中原的尺寸,又问了女方的指围,她抿起唇戴上玳瑁老花眼镜从古董柜台里颤颤巍巍地取出一台颇让人有穿越时空之感的POS机,不甚熟练地为中原刷卡打单,末了将单据递给男人时还特意拍了拍他的手背,不忘多叮嘱一句。

 

「要一辈子待她好呀。」

 

满足地将粉红色的票据对折塞进胸前口袋的动作一顿,“富家少爷”在拉开店门前回头冲她灿烂一笑,「哎,那是当然的。」

 

那时的他还料不到自己佩戴戒指的左手将被战火没收,而芥川珍而重之收下另一枚戒指的记忆将被敌方的包围圈攫夺。

 

斜阳铺洒的古旧街道上,意气风发的黑手党干部满心期待地想着,等到戒指做好,他就要把它戴在离心脏最近的左手,黑手套藏着护着,时时用最热的血温暖二人相守的证物;还要让他的龙之介把另一枚对戒戴在惯用的右手,工作的时候看到它,就能回想起自己并非茕茕孑立,还有人在等着他回家。

 

“啪擦。”

 

攒了一长条的烟灰在新一次吐息烧亮红环前落在脚下,回忆无疾而终,静观天际流云的年轻男人在青烟袅袅间面目模糊。

 

无所不能的年轻干部那时还料不到。

荒霸吐配杀人鬼,他们在下一场战争中的牺牲将无人知晓。


04

劳模黑手党在周身伤病恢复得七七八八后就践行他平时一贯的风格提前出院了。尽管他的女下属对此颇有微词,偏执上司的想法她也向来无从左右。

 

横滨绞肉机做起任务来依旧快刀斩乱麻,像是想要向谁证明什么一般在工作中异常投入,甚有几年前被刚刚显露踪迹的前老师戳到痛脚时一心求胜的卖命风范。虽然退院后依然间歇性发作的头痛令人不胜其烦,翻出家里囤积的止疼片还是保障了工作时间不出意外。

 

恢复的那部分记忆告诉他,平时的「芥川龙之介」就是这么过来的。

所以现在的芥川龙之介也必须这么过来。

 

否则他就无法平息心中那股莫名其妙的不安和烦躁。

 

他想这些应该也是失忆的后遗症,恢复的记忆中他一直以来都是个再模范不过的黑手党,没心没肺,无恶不作,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对人对己麻木不仁如斯,断不会总在任务中途产生自己被人尾行保护的错觉,或是在目睹被罗生门切下的残肢时突感僵冷,亦或是在两难中下意识地选择能够减少自身损伤的作战方式。

 

这些在记忆空白的间隙中养成的坏习惯比开裂的伤口更令他困扰。能做的只有发挥执行命令的特长,学着记忆里的「自己」该有的样子,笨拙地慢慢找回昔日的黑蜥蜴之主。

 

但是无论多么努力,身心皆未复原的拙劣模仿者今晚还是出了意外。

……不,追根究底还是他自作自受。

 

“临时起意追踪一个非目标人物,连被之前追杀对象的残党包抄都不以为意,最后因为异能失控受创,只能勉强逃出包围圈,藏身此处等待救援?”

 

“……抱歉,中也先生。”尽量用罗生门将伤处束紧,避免弄脏前来回收的干部保养良好的皮制车椅,芥川龙之介不得不向一旁为他拉上安全带的中原致歉。

 

光线昏暗的车内一时只有前排闪烁的仪表盘和引擎的轻微嗡鸣为他救场。

 

“开车吧。”意外地没有对他的行为多做评判,也没有对出师不利的前因后果刨根问底,同在后座的男人最后只是淡淡开口。失去左手的干部暂时无法自行驾车,只能和下属并排坐在后座上向驾驶席上的司机施令。

 

凭芥川的石头脑袋大概也能想象到干部此时的心情并不十分明朗——大半夜的辛辛苦苦出完任务,刚准备下班放松,车钥匙刚插上就被多事的樋口突然告知隔了两条街有个一身血污的下属需要蹭他的百万爱车回组织医务室紧急输血,饶是脾气再好的人这会儿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中原默不作声地拉起一张毛毯搭在芥川身上。想到对方可能是不想蹭脏座位或是自己的衣服,后者难得顺服地抬起一边肩膀压住毛毯,并尽量挪得离对方更远一些。

 

然而这个小动作还是被中原发觉了,“伤患别乱动。”制住他前胸的那只手力度坚决,从他的角度看不到中原帽檐下的表情,但他仍然觉得自己不应该继续在上司的忍耐边缘反复横跳。

 

看到芥川总算老实下来,一旁的中原才拉起自己的安全带,然而夜间身处在不常坐的后座上,他一只手找了半天竟没能对准插口。刚要啧嘴,五指却突然被另一只冷白的手捉住了。

 

一旁下意识做出动作的人似乎也因这突然的接触愣了一下,“……咳咳、僭越了。”那人有些慌乱地帮他找到了安全带的插口后就触电般地缩回了毯子里,连带着一声牵扯到伤口后不甚明显的呼吸停滞。

 

中原闻声忍不住侧过头,芥川却已恢复了装作无事发生的正襟危坐。他专注地盯着前排助手席靠枕背面的黄铜纽扣,任由行进中的路灯在他血色全无的脸上划下一道道彗星尾的残迹。那双盛满流光的黑色眼睛敛在长长的睫毛下,幽暗夜色中和某些回不去的时间点重合在一起。

 

「那个……芥川,介意陪我到那边走走吗?」

 

那是去年正月的晚上,不情不愿被下属们拉出来参加新年参拜的游击队长被上司从人潮涌动的主干道上拉了出来。空无一人的小巷中,烟火的爆响紧跟着神社跨年钟声响起,当礼花的彩光照亮芥川略显错愕的脸时,中原像个在毕业舞会上拉住心上人却又放不下自尊的半大孩子一般,半怀侥幸半怀忐忑地借着烟火爆破的震响说出了那句藏不住的话。

 

本已做好了被当成玩笑或借机装作没听见的准备,谁知芥川却换上了一副格外严肃的表情看了他许久。他说不上到底是多长时间,但就是在那漫长的一个世纪里,他第一次有时间那么近距离地观察芥川那双黑色的眼睛。

 

看烟花在里面绽开,密长眼睫倒影轻颤,看黑彩镜面上自己明晰的影子。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顾左右而言他的时候,那人终于开了口。

 

穿透柔软白雾的几个字稳稳托住了年轻干部一颗捧出了胸膛摇摇欲坠的心,青年郑重应允时的表情宛如被交付了某种最神圣的使命。这形容若是放在一个刚刚接受了表白的普通人身上怕是会显得非常奇怪,但中原懂得,对于一个视工作如命的人而言,如果他用对待职责的态度对待什么事,那便是真的上心了。

 

也是在那时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属意已久的人也对自己也有着相同的感觉。

 

回过神来,一旁车座上芥川的眼神已经渐渐变得有些木讷了,失血的寒冷让他微微打起了寒战,中原扯松了自己闷热的领子,让司机将空调打得更高一些,“就快到了,不要睡。”见芥川有些愣愣地勉强颔首,他咬下手套,又抽出了对方蜷在毛毯中的左手,“另一只手也给我。”

 

被中原掌心的热度炙得一激灵,困顿的人又恢复了一些精神,头痛和晕眩中看到的一双透着焦灼的蓝色眼睛莫名让他感到熟悉又安心,身体先于缺氧的大脑做出了回应,另一只手也慢慢从毯下抽出递向中原搁在他左膝上摊开的手掌。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蹭在中原的第三节指腹,冰冷的金属刺激感令后者一阵怀念。

 

连带着芥川这副难得迷糊听话的样子,他不合时宜地下意识勾起了嘴角。

 

这一年的二月份,他第一次对成为情人后的芥川大发脾气。当时这小疯子也是不管不顾地冲进敌人据点,浑身是血地被樋口架回来时吓掉了自己半条命。恢复意识后还是那副死鸭子嘴硬的倔脾气,犟得他忍不住揪起对方的领子——他想自己那时的目光一定足够吓人,以至于港口黑手党的恶犬都不敌噤声。

 

说不听的东西也就只能用行动告诉他——可等他知道无克制的冲动夺走的是处男的初吻,恨铁不成钢的恼立时就被没羞没臊的甜盖了个透,闷了一肚子的说教也随之抛到了九霄云外。

 

权当孩子不听话,家长以后多看着点就是。既然是他中原中也选的人,甭管是上刀山下火海,无孔不入的重力总有办法护住。

 

可惜面对现在的芥川,他已经再也没有立场用那样的方式将自己的一腔担忧一股脑倾泻给对方了。

 

在到达目的地前的倒数第二个十字路口,一个突然横穿马路的醉鬼惹得司机猛然刹车鸣笛。

中原手忙脚乱地将右手从芥川还没捂热的十指间抽出来,好固定住对方因突然的惯性而歪倒的身体。突然的变故让芥川的脑袋在他的肩头磕了一下,意识恍惚间没能压抑住吃痛的呻吟。

 

“……中、也。”

 

听清这句呓语的中原猛地睁大眼睛,然而再待他将那人扶正,芥川却已彻底失去了知觉。

 

接到通知的医务组早已在戒备森严的地下停车场等候,不等中原从另一边车门绕到芥川一侧,组织的护工已经将虚弱的游击队长抱上了担架,“辛苦您了,中原大人,接下来交给我们就好,您请回吧。”

 

失去异能者控制的罗生门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从敞开的车门一路延伸到湖绿色的担架床单上,在无力挽留的隐秘情人和他那忘却誓约的心上人之间划下一条蜿蜒刺眼的界限,生生拦住了中原的去路。

 

直到目送担架被簇拥着推上电梯,界外之人才长长地叹了口气。怅然若失的右手指根还残存着铂金戒指冰冷又实在的触感。

 

他知道芥川伤得不深,只是位置寸了些,这种程度的伤送回组织处理也无可厚非,及时输血就没问题了,凭芥川的警惕心这一个晚上也出不了什么事。

 

出不了什么事的吧?

 

跟着下了车的司机对定住身形的港黑要员忐忑难安,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开了口,小心翼翼地问他接下来是直接回落脚处还是去常去的酒吧休息。

 

「中也先生,如果与你成为情人的代价反而是失去你的信任的话,在下情愿回到原来的关系。」

 

脑海里那人的叹气声如在耳畔,压下心中呼之欲出不愿与那人分离的欲望,中原调整了一下将帽子压得更低,回身向车走去,“……去酒吧。”

 

「同时也希望中也先生能够回应在下的请求,多为自己,和我们的将来考虑。」

 

关上车门,中原疲惫地摘下帽子扣在脸上。等到引擎重新被司机发动,轿车出库,帽檐下复又传出了低哑的声音。

 

“——算了,直接回公寓吧。”

 

帽子下的小小世界里,回忆碎片里的情人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好,那么我们一言为定。」

 

难得有了些温度的黑色眼睛弯出了微小的弧度,依然坚定,却透出一股异样的温柔。

 

「从现在开始,中也先生不会再擅自干涉在下的任务,在下也会尽量改变目前的行动方式,在任务中更多考虑保全自身的策略。」


05

时过境迁,就算是中原中也这样的人也会被誓约所束缚。

就算是芥川龙之介这样的人也会言而无信。

 

06

在那个芥川的记忆里,从Bar Lupin到多年前太宰治下榻的高级酒店公寓大概需要二十分钟。

 

这位行踪不定的黑手党干部偏爱步行,而他直接教给学生的秘密通路仅此一条:要想把喝醉的太宰治送回住处,需要从他最喜欢的酒吧门口向左出发,直行通过三个十字路口,穿过右手边一条路灯失灵的小巷,避开路口的摄像头,沿着「村上律师事务所」和「石黑乐器行」之间的狭小甬道走到尽头,再穿过死胡同边的暗门,沿地下通道走到本町路,最后回到陆上,到达高层公寓的专用车库后门。

 

微寒的三月星夜,半醉的年轻干部被刚入行半年的小下属架着肩膀,哼着不着调的无名之曲,一只手上还搓弄着一根不知在哪条小道上捡来的狗尾草,散漫地摆荡在归家途中。

 

「话说啊——芥川君——」突然停止歌唱,太宰向有些费力地止住他后仰身体的门下学生开口,「你对我的搭档怎么看?」

 

尽管问话的是个醉鬼,黑衣少年还是在分心撑住比他高一个头的上司之余一板一眼地认真沉思了一会儿,「咳咳……如果您说的是中原先生的话,」偏头征询了一下太宰的意见,见老师没有反驳,他又斟酌了一番字句后向对方回复道,「他很强。」

 

满脸期待绷了半晌却只得到如此精简答复的太宰治一下子露出了扫兴至极的表情,「啊啊……果然芥川君最无聊了,」侧头看到一旁少年如鲠在喉却明显不甘的表情,他又毫无征兆地大笑了起来,「——不知道了吧!芥川君又不知道了——中也他啊……唔哈哈、你说的倒也没全错……」

 

「中原中也是世界第一的——傻子哦!」

 

酒精作用下亢奋异常的高挑青年不等一旁学生做出反应就甩脱了后者搀扶的手,将道旁最后一盏路灯当作舞台的追光,向不存在的观众行了一个夸张的脱帽礼,「向自以为能保护一切的——羊の王——致敬!」

 

一手维护羔羊们的庇护所,一厢情愿的无私付出,到头来满腔热血换来众叛亲离,最后反被自己最反感的恶势力招揽,甘做外科医生手中的一把柳叶刀。

 

太宰治的一席醉语就这么构成了芥川龙之介对仅打过照面的重力使的最初了解。

 

默默听完老师对这位搭档颠三倒四、语焉不详的生平简介后,迫于入戏搞笑艺人的太宰追讨演出反馈的压力,十六岁的芥川不得不在没有路灯的暗巷中为这场单方胁迫的二人剧划上休止符,

 

「中原先生并不适合黑手党。我等所行之事只为杀戮,此等天真的加护之心到头来只会招致覆灭。」

 

回答他的是片刻沉默后太宰治近乎歇斯底里的笑声,「……嗯~嗯,今天的表现让我都要忍不住给芥川君好评了呢……」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好笑的笑话,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的男人似乎终于对学生的话满意了一回。没等顺过气,他就再次回到了搞笑艺人的身份中,将手中的狗尾草当作话筒猛地握在胸前,「——那——么!就请各位观众看看——我们贫弱无用的芥川君是否能言行守一,变得更中用一些,将他所追求的愚蠢之路走到底吧——」

 

余音尚在地下通道中回荡不绝,摇摇晃晃走在前方的男人突然步履不稳地后退转身,低声轻笑着扣住身后垂首不语之人的双肩。年轻干部英俊的脸孔近在咫尺,和崇敬之人突然拉进的距离和含混着酒精气味的吐息激得少年人抬头瞪大了眼睛,一声咳嗽在瘙痒的胸腔炸开粉尘烟花,提前庆祝即将落在恶徒头上的天罚。

 

挂着灿烂到夸张的笑容,恶魔将那根饱受蹂躏的枯草扔到地上,随后把诅咒的耳语烙在邪信者心脏上最敏感的角落。

 

「所以说,相较于不适合黑手党的中也,除了黑手党以外无处可去的芥川君可千万不要因自己的弱小重新被扫回垃圾堆里哦。」

 

你的天赋只有杀戮。

若甘于弱小平凡,那便没有生存的意义。

 

被耳鸣扭曲的低语中,港口黑手党加护病房的唯一留宿者在恶寒中蓦然惊醒。



(后小部分见评论)

= = = = = =

TBC


明天的老师超重量级!请大家期待一下!!审核的时候我们整个群为她疯狂!!!

【今日的奖励已领取 请明天再来】

【后天也请再来,欢迎猜猜我这次BE还是HE,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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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芥】只为遇见你(8)

山南·租不到房·小生

【BSD/太中芥】出轨Ⅲ(7)

*大家新年快乐!

*大年初一的吃把刀子冷静一下

*让我们把森先生的故事结束

*过个年还跑十来家牙诊所和医院的一定只有我一个人1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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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失礼的问题,但是那位福泽先生究竟为什么要选择自杀呢……他明明那样爱您……只是因为得知了您结婚的事实吗?在下总觉得不是那样简单。”

芥川不认为能做出大事的男人会在感情上面那样得单纯。


“除了这个蹩脚的理由,当初我也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后来有人告诉了我原因。”


福泽谕吉的葬礼上,森是最小的一个角色。他们的关系...

*大家新年快乐!

*大年初一的吃把刀子冷静一下

*让我们把森先生的故事结束

*过个年还跑十来家牙诊所和医院的一定只有我一个人1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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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失礼的问题,但是那位福泽先生究竟为什么要选择自杀呢……他明明那样爱您……只是因为得知了您结婚的事实吗?在下总觉得不是那样简单。”

芥川不认为能做出大事的男人会在感情上面那样得单纯。




“除了这个蹩脚的理由,当初我也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后来有人告诉了我原因。”




福泽谕吉的葬礼上,森是最小的一个角色。他们的关系无人知晓,准确来说除了与他们最亲近的老师外。

其实他们也并没有特意去知会夏目,只是因为那位贤者有着看破一切的目光,从他们间看出了某些不同的东西罢了。




“鸥外,生死这种东西是最为奇妙的,不要拘泥在悲伤里,要好好地生活。将来我总是比你先一步去那个世界的,要让我能够自信满满地跟他说你很好啊。”




那日,作为恩师与同窗,夏目和森坐在人群靠后的地方。那个位置离福泽很远,远到今日仿佛不是他的葬礼。

有一个瞬间,森觉得自己只不过是来参加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葬礼,而福泽还没有到场。




可是当他看向旁边,那里已经坐了另外一个同学——

今天他不能再为福泽占位,因为属于他的位置是最为显眼的地方。

森每次都很忌讳看到福泽处在那种位置。

今日也是。




葬礼漫长得像是过了一整个世纪,但即使如此,森还是留了好些时候才走。

他想留在福泽身边,哪怕多一秒钟也好。

他很快就不再是那种模样了,他会化为细小的颗粒,他的肉体,他残存的气息,都会融入空气中,飞遍整个世界,而不是森的身边。




可惜时间永远不可能静止,即便他怎样低声下气地乞求。

他一摇一晃地离开那个沉重的地方,双脚麻木得几乎无法控制。

路上是撒得到处的鲜花,那些或许是福泽生前不知名的拥护者所留下的,但也终究是要腐烂,渐渐被世界所遗忘。




“森先生,打扰你几分钟,你觉得可以吗?”

就在这时,一个有些尖细的声音传入了森的耳中,奇怪得让森第一个反应是与他搭话的是个中年女性。




实际上那是个,至少看上去像是个年轻的男孩。

只不过……

森在他的身上嗅到了令他作呕的气味,像是尸体腐烂,也像是血液干涸的腥臭。

这个男孩,一定不是普通的人。




“小朋友,你想要说什么?”

从外套内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森决定给他一个和自己说话的机会。

他其实有点隐隐地害怕。




“大叔,劝你不要太小看我哦——”男孩咯咯地笑了一会儿,随后吹了个大大的泡泡。

在那个泡泡破裂之后,他用无形的刀插入了森的心脏。




“我想和你说说,福泽大叔自杀的真正原因。嘛,我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大哥却非要我过来……”




男孩说的无比随意,简直比今天要吃什么这种话题更加随意。

但是对于森来说,这却像是在干涸的荒漠中垂死的人所看到的一滴水。




他近乎疯狂地攫住了男孩的肩膀,那单薄的骨头仿佛马上便要支离破碎。

男孩的脸上露出了吃痛的表情,他嫌恶地挣开森的束缚,下一刻却好像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般笑了起来。




“真是对不起啊,明明大叔你是个无辜的人,却被利用了。不过这不算是个诚挚的道歉呢——总之,福泽谕吉与某些人有点利益冲突,迟早都是要死的人。只不过我们用了更加卑鄙一点的手段来快速地达到目的——我是说,我们告诉他,如果他不自杀的话,我们只能拿大叔你来献祭了。果不其然,他连想都没有想……”




“你说什么?”森没有再让男孩说下去,他的每一字每一句都丑恶得让他发怵,甚至只想拔腿而逃。




怎么可能……这个世界怎么了……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对世界怀抱着爱意的男人要因为别人的私欲而死去?

而杀了他的凶手,不仅那些罪恶的人们,还有他自己。他为了守护自己,放弃了生命,又放弃了理想……

可他却什么都不能为福泽而做,他只能成为他的拖累,为什么?




“为什么?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你们这些罪犯!是你们才应该去死!你别想走,我要……”




一根麻醉针就在此时从不知何处冲出枪膛击中了森,他一瞬间微微睁大了双眼,作为医者,他最后却败在了自己最熟悉的东西上……




“别挣扎了大叔,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改变事实的能力,还是老老实实地接受吧哈哈哈哈哈哈……”

那是森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我曾经提醒过他,说从政的人短命,却没想到一语成谶。经过了他的死,我也明白了,即便从医也不能救回他的命。我唯有成为那个可以操纵政局的人……因此我放弃了医院的工作,开始了从商的道路……”




正是这个人生的转折处,使得二人此刻在这里相遇。

芥川觉得森的故事过于沉重,自己的那些往事与背负上人命的东西相比简直像是小孩在过家家酒。

他不曾想过森竟独自忍受着这么大的痛楚生存到现在。




“之后就没有什么大起大落的事情了……我和一个叫凯瑟琳的美国企业家的女儿结了婚,生下了爱丽丝。不过这段婚姻也没有持续很久,而因为有了爱丽丝,那以后我也没有再婚了。”




森的故事结束得很潦草,或许在他看来除了福泽以外其余的感情都不再值得一提。

这样的执着说是一种痛苦,倒也算有几分幸福在其中吧……




芥川的手机在此刻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感怀,未免有些不合时宜。

他没有接听电话,甚至没有看看是谁打来的电话就匆匆地挂断了。

可是他却没有发现,自己其实在无意之间接通了这通电话。




“抱歉。”他朝着森道了个歉,“在下应该调成静音模式的。”




“芥川君,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又是在你家,你或许应该接听的……”

“森先生,今夜在下只想用百分之百的自己来陪伴您。”




芥川知道这种近乎自残的自我告白会让森变得多么脆弱,他也知道森不是为了让他同情他,但是他却不可能一点恻隐之心都不动。




“芥川君,你的嘴真的很甜呐……”

“这不是在下为了讨好森先生而说的,在下是认真的。在下想,如果您需要的话,在下无论何时都能像这样……”




是么。

电话那头的中原无力地苦笑了起来。

那个与他分别不久的他心心念念的男人,现在不仅把他的新上司迎到了家来,还说出要陪伴他的该死的话来。




他明明已经给他留了一大笔钱了,那笔钱足够他和他的妹妹余裕地过完他们的下半生!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还要再勾引别的男人?




是的,中原的脑中蹦出的就是“勾引”这个词,就像当初戳破他和芥川的感情的太宰一样。

他变得越加愤怒,愤怒得甚至开始憎恶起芥川来。




“该死!”

他几乎是咬着牙挂掉了电话,看似隐忍,下一刻却狠狠地把手机砸在了地上。




这时太宰恰好推门进来,目睹了中原的手机如同花火般碎裂散开的全过程。




“……中也?”他被今日的中原所震惊到,连日常的嘲讽都已经置之脑后。




听到太宰的声音后他微微地扬起头来,那双大海一般蔚蓝的眼睛里绽开了一片猩红的彼岸花……






【TBC】

睡沌気候

中芥rkg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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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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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芥】只为遇见你(7)

ゆき

那天晚上,中也先生亲吻了在下。

他醉了,醉得厉害,开始大声骂嚷太宰先生的名字。其实在下应该习惯了的,中也先生喝醉的次数并不在少数,大部分时候都是由在下负责将他送回去。

但是那天有一些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在下说不太清楚,或许是因为那天下雨了,风雨交加。酒屋内除我们外并没有什么客人,所以在下的耳旁只有中也先生的声音,以及外面的雷雨声。

中也先生喝着酒便要把手上的手套脱下来,是他的习惯,但是每一次在下都看得仔细,中也先生的手很好看,并且平常极少示人,很难想象那双看起来一血不染的手曾斩断过许多生命,曾令无数人心生恐惧,但并不包括在下。

是,在下并不畏惧中也先生。

他一点点脱下手套,但...


那天晚上,中也先生亲吻了在下。

他醉了,醉得厉害,开始大声骂嚷太宰先生的名字。其实在下应该习惯了的,中也先生喝醉的次数并不在少数,大部分时候都是由在下负责将他送回去。

但是那天有一些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在下说不太清楚,或许是因为那天下雨了,风雨交加。酒屋内除我们外并没有什么客人,所以在下的耳旁只有中也先生的声音,以及外面的雷雨声。

中也先生喝着酒便要把手上的手套脱下来,是他的习惯,但是每一次在下都看得仔细,中也先生的手很好看,并且平常极少示人,很难想象那双看起来一血不染的手曾斩断过许多生命,曾令无数人心生恐惧,但并不包括在下。

是,在下并不畏惧中也先生。

他一点点脱下手套,但是接下来的发展超出了在下的预料。他本来摇摇欲坠地撑在桌子上,可又倏然倾身向在下靠近。他的脸颊是不同于其平常白皙的红色,眼睛半眯了一下,似乎已经认不得在下是谁了。中也先生抽出右手伸向在下这边,触碰了在下的皮肤,他的手指很凉,在下本欲躲开,可是随即中也先生忽然笑了。

是,在下本可以躲开。但是没有,我没有。这是在下的失策。

中也先生再次向在下靠近,在下也没有躲,或许是因为在下直视了中也先生的眼睛。明明印象还很深刻,有人曾告诉自己,切勿直视中也先生的眼睛过久。是在下忘记了,只因为在下从未见过那样鲜明的蓝色,在充满生机的蓝色里,在下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可是心里却清楚地知道,那样的光亮或许是在下一辈子都不会懂的东西。可中也先生确实、从来都是明亮的。

他亲吻了在下,他的唇很烫,又将温度传递过来。我也没有阻止。

外面应当是寒凉的雨夜,在下却觉得浑身发热,心脏也不适,跳动得很快。

种子自此埋下,也许某天会结出恶果。于是从那天起,在下如患心病。

在往后每一次与中也先生的对视,哪怕只有片刻都足以让在下胆战心惊,因为会莫名地害怕再次看到那天在中也先生眼里所窥视到的。

实不相瞒,在下从来不适被温柔以待,或许像太宰先生那样教导才是对在下最好的办法。

但中也先生不是,他也不会。

现在又是风雨交加的夜晚,在家中的窗前,在下看向沾染无数雨滴的玻璃,自己的倒影清晰又模糊地映在眼前,不自觉地想起那双蓝色的眼睛。

那日晚上雨下了一整夜,不知今夜是否也会如此,在下走了出去。因为怕中也先生淋到雨,所以那时临走前特地向居酒屋的老板借了一把大伞。但这时,并没有任何的东西遮挡,雨水虽冰冷却让在下感到久违的舒适,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短暂地降下心头长久的燥热。

那么,在下想,这场雨如若下得再久点便好。如若永远不停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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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芥】只为遇见你(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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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芥】只为遇见你(5)

三岛祐子

【中芥新年累计登录第2天】钢铁之靴

关键词:裸足

祝大家新年快乐🎉


中原中也十五岁时,对芥川龙之介的了解囿于一双裸足与蔓越莓吐司碎屑。

那时他还有两个月才会遇到死对头太宰治,也不穿黑衣服,最好的朋友兼左膀右臂之间互相暗生情愫,其名为白濑与柚杏。那一年他们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少女,每日忙于伸张正义,组织遇到的头号困难是正经店铺拒绝雇佣童工。某日柚杏向他俩撒娇说要吃黄桃味果酱,于是三人同去一家贫民窟附近的西点店,计算着手里的钞票面额选购一周的早餐。

他们提着塑料袋走出玻璃门的时候,有个矮小的身影迅速地一闪而过,伴随十几岁女生受惊时通常会发出的那种夸张尖叫,中原中也感觉到脊背被什么人狠狠撞击了一下。他果断地转过身,向侧...

关键词:裸足

祝大家新年快乐🎉



中原中也十五岁时,对芥川龙之介的了解囿于一双裸足与蔓越莓吐司碎屑。

那时他还有两个月才会遇到死对头太宰治,也不穿黑衣服,最好的朋友兼左膀右臂之间互相暗生情愫,其名为白濑与柚杏。那一年他们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少女,每日忙于伸张正义,组织遇到的头号困难是正经店铺拒绝雇佣童工。某日柚杏向他俩撒娇说要吃黄桃味果酱,于是三人同去一家贫民窟附近的西点店,计算着手里的钞票面额选购一周的早餐。

他们提着塑料袋走出玻璃门的时候,有个矮小的身影迅速地一闪而过,伴随十几岁女生受惊时通常会发出的那种夸张尖叫,中原中也感觉到脊背被什么人狠狠撞击了一下。他果断地转过身,向侧前方跨出一大步,堵住罪魁祸首的逃跑路线,将抢劫犯按倒在地。

是个营养不良的小孩。他多大?或许十岁、十一岁?黑色短发,刘海却长得遮住眼睛。脸色泛着病态的灰白,稍显宽大的衬衫下摆扯破了,沾着一点喷射状血迹,明显不是他自己的。中也掐着他的脖子,用膝盖顶住男孩小腹,提防他跳起来反咬一口。“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那男孩,“谁派你来的?”

这时他注意到男孩手指紧攥的透明包装袋。一袋蔓越莓吐司被他压扁在身下,袋口松开了,面包碎屑与烘焙坊的香气一齐漏出来,由尘土脏污。柚杏提着的果酱塑料瓶和法式小圆面包滚了一地,白濑正将洒落的面包袋子挨个捡拾起来。中原中也犹豫了片刻,趁这个空隙,男孩的衣角突然呼出活物气息,幻化为不具名的兽形,张开黑漆漆大口向他噬咬过来。

中也侧过身子去躲闪,按住男孩的手松开,那孩子见机要逃,被中原中也一脚踹到墙角。他企图故技重施,然而外衣连同本人一起被重力钉死在墙壁上。中原中也居高临下地端详一下男孩,掰开他因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的手指,救下那袋在争斗中已然不成形状的吐司面包。

“我再问一遍,”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倔强地不回答,中原中也一头红发在他眼里燃烧。中也扭头,让白濑递给他一袋小圆面包,“夹黄油的”,他想想这么说。他俯下身去,将塑料袋塞给男孩。“你记好了。”他说,“我给你吃的,不是因为你来抢夺,而是由于你正挨饿。方才的强盗行为,我已经用那一脚来回报你了。”

他解除了异能,摆摆手,就要离开。那男孩没跑,却说话了:

“我的名字是芥川龙之介,也请你最好记住,因为下次见面我会杀了你。”

中原中也瞟了他一眼。芥川赤脚站着,裤子短了半截,小腿上的青色静脉蔓延到脏兮兮的脚背上。于是中也笑了,并不把男孩充满火药味的宣言当一回事。在这之前你最要紧的是把肚子填饱,给自己找双鞋穿;而冬季正要来了,你最好能活到下个春天。他说,与二位好友走远了,没有回头。


时年十三的芥川龙之介如此故作凶恶地向中原中也下了战书,但终究没能践行。他再与中也面对面是两年以后,彼时中原中也将头发留长了,戴圆顶小礼帽,黑手党的不菲薪资足以支付从头到脚的名牌高定,与芥川龙之介相遇时穿一身黑。少年从背后悄悄接近,冷不防一柄青灰色刀刃架在脖子上,与他的衣着一样破破烂烂。中也并不在意,他只是脱下血迹斑斑的黑色皮手套,说:“小鬼,别来添乱,我很累了。”没有侧过头去看芥川一眼。

“那些人全是你杀的?”芥川瞥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几十具尸体。

“是啊,但我不杀小孩,你放心好了。”中也缓缓扭过头,扯起一边嘴角对着芥川笑了,“活过两个春天也挺不容易的,你说是不是,芥川龙之介?”


那天他们做了个约定,以芥川为首的一众贫民窟小孩安分守己,别再出现在黑手党眼皮子底下;而中原中也保证不找他们的麻烦。旁人看来是一副可笑的光景吧,人见人畏的港口黑手党头目与衣衫褴褛的贫民窟小孩坐在马路牙子上,认真地讨价还价,细数对方的恶行。

“你们偷了五号仓库的十把自动手枪,黑手党死了两个守卫。”

“那是因为你们抓走了樱井。”

“那个被派去送密信的小孩?我们不是把他放了吗?”

“……袭击黑手党之前我又不知道他还能活着回来。”

中原中也吐出个烟圈,想揉揉少年的头发,被瞪了一眼后默默收回了手。“那行,既往不咎。”他说,“从今往后就和平相处。这一万日元拿去,换件干净衣服穿吧。一句忠告,趁早把小帮派解散了,找份工作养活自己。你杀了不少人,迟早有天轮到你自己。”

“那你不也是一样吗,黑手党先生?”芥川龙之介反问道。

中也一时哑口无言。他们沉默地坐了一会儿,芥川说,我们本质没有什么不同,为了活下去取别人性命,我没有义务受你怜悯。他举起拳头,横在中也眼前,这让中原中也不解地摇摇头。

“贫民窟的礼仪。”芥川解释,“达成约定时击拳,或者击掌也可以,你愿意的话。”

他们击了掌,然后芥川离开,踩着一双掉了跟的大号凉拖。中原中也抽完一支烟,也走了。他要去一趟洗衣店。


第二年中原中也调离了原先的岗位,贫民窟不再归他管,划归到最年轻干部太宰治名下。过不久他听闻押运车遭袭,小队全灭,心头升腾起略微不祥的预感。他找太宰治,没有找到,翌日早晨不欢喜冤家神神秘秘出现,牵着个瘦弱少年,中原中也第一眼没认出来那是芥川龙之介。他像个瓷娃娃,收拾得干干净净,裹在黑色长风衣里,脚蹬锃亮新皮鞋。刘海修理得过短了,露出颜色浅淡的一对眉毛。芥川先望见中原中也,猛地亮出爪牙,簇新腰带在中也侧脸划出一道淡红色血痕。在中原中也作出反应之前,太宰治先一步行动。他狠狠给了芥川一巴掌,毫不留情地,少年被打得踉跄了两步。

“让你见笑了,中也。”太宰说,“刚捡回来的狗,还不太听话——站起来,向中也先生道歉,快点。”

“……对不起。”

太宰治又踢了他一脚,芥川龙之介跌坐在地上。“用敬语。”他说,冷冰冰地,“不会的话,学到会为止。”

中原中也不想再看下去,用指腹抹掉伤口渗出的血珠,说算了。他蹲下身去,向芥川伸出手,但芥川没有握住。

“万分抱歉。”他只是说,眼底有火在烧,一瞬间又归于虚无,像一盏灯泡炸掉,稍微闪烁了几下,然后什么也没有了。


当晚中原中也梦见日食。燃烧的巨大天体从边缘开始被阴影遮蔽,上帝关灯了。铁锈味的粘稠液体涌到脚边,他以为那是血,却发现只是潮水。借助微光他望见一个瘦削身影,穿黑色长风衣,双手戴着镣铐,脚着一双笨重的青灰色大鞋。那双鞋太大了,与主人的小身板反差鲜明,仿佛某种假肢或昆虫外骨骼。中原中也喊着芥川的名字靠近他,发现那是固定在地面上的,铁水浇筑的鞋履[1],无法移动分毫。此时正涨潮,中也走啊走啊,始终离芥川龙之介隔着一小段距离。海水已经漫到小腿肚,终于遮盖太阳的影子移开了。中原中也得以看清,囚徒的面孔不是芥川,但又无比相似。他想从潮水里脱身,却拔不开腿。海浪是红色的。


芥川龙之介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中原中也见到他时他常低眉顺目,用咳得沙哑的嗓子叫唤太宰先生吩咐……太宰先生的意思……太宰先生……有次他俩碰面,芥川在茶水间为太宰治冲咖啡,中原中也瞧了瞧他,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

“你就这么一辈子跟着太宰治?”他问。

是的,芥川回答。

“别怪我没提醒你,他不会在这儿久留的。他这种人,要么出国,改头换面去个别的什么组织,或者干脆自杀成功了。你得给自己找条出路。”

芥川龙之介不做声,端起杯子向中原中也鞠一躬,走了。中也想自己未免有些多嘴。他把刚接好的水倒掉,也泡了一杯一样的美式拿铁。


后来,中原中也说的不错,太宰治果然人间蒸发。他猜他仍在横滨,没把自己的猜测讲出来。他升为干部,比太宰治只晚了那么半年;芥川龙之介接手游击队,不久后上头派一位新人来辅佐他,年纪轻轻,是个好脾气又忠心耿耿的金发美人。那孩子到底也成了带领别人冲锋陷阵的人了。

可芥川大多时候还是一个人,行踪不定,在一片片街区升起杀戮的狼烟。中原中也管不了,没那权力,由他去。当然动用干部命令没有问题,但他不想,用之有愧。

同样身为武斗派成员,一般没有什么大场面用得着同时出动他俩。只有出国前他去找了一趟芥川,应门的是小银。他说不打紧,我可以等你兄长回来,却一直等到不得不出发去机场的时间为止。他问她:银啊,你们恨我吗?或者恨太宰治、恨森先生、整个黑手党?

芥川银摇摇头说她会永远忠诚于组织。中也为自己点上根烟,说在黑手党的这么几年,你哥哥坏了我不少事。杀人放火的事情,我没少给他擦屁股。这一趟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好好看着他,别哪天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这么说着,一条腿跨进出租车,冲芥川银脱帽致意。银扶着车门,祝他武运昌隆。居留于意大利的半年,他向芥川家去信两封,收到芥川银一次回信。信里说,小女子与家兄一切都好,横滨今年冬天冷得出奇。兄长令我同您讲,不必挂心,过去的事情就过去罢,他只为求得他想要的。


半年后中原中也归国,放跑了地牢底下的太宰治,在牢房外头碰上芥川龙之介。他问芥川是不是来看太宰,芥川说是,顿一顿,又说,已经看过了。中也说,见也见了,想要的东西求到了吗?芥川没有恼,只淡淡地讲,中也先生莫要揶揄在下。

“你现在不愁生活,也放掉仇恨,不如就从腥风血雨里抽身出来。生存的意义,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得不到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芥川说:“答案在下已不敢奢求,只愿过往恩师能施与一句赞扬。”

“我不行吗?我给你一百句也不行?”

这时芥川龙之介手机响了,打断了这场久别重逢的谈话。芥川向中也鞠了躬,用口型讲失礼,先走一步去接电话。中原中也想,盘根究底好没意思。若只要太宰治夸奖一句,倒还好说;只是他当真还能接受点别的吗?

紧接着,横滨遭受了有史以来最重大的一场危机。这期间芥川被一头白毛老虎丢进日本海,像物件一样躺在病床上差点成了弃子,拖着病体上战场,或许也与太宰治见了那么一两面。中原中也很忙,只去探病一次,芥川正睡着,金发副手在床头为他削苹果,小兔子形状,十分精美。

最后,据说也是侦探社的主意,两边短暂联手解决掉白鲸的坠落危机,据说这其中芥川龙之介有一份不小功劳。那天樋口一叶去接应,中原中也还在市中心部署交通线,回去的时候看到芥川遍身血迹,神色却如在梦中。他问樋口,不给他削苹果啦?樋口说,前辈情绪太激动,昏过去了,方才醒过来。下面的人在传,说侦探社的那位太宰治向前辈说了些什么,前辈不出几秒就晕倒在地。您知道怎么回事吗?中原中也挑挑眉毛,说,不知道,但不排除是个好消息。

一周以后森鸥外对中也讲,当初召你回来过于心急了,在意叛乱残党还未剿灭干净。我意下是派你再过去一趟,收拾完毕后不急着回来,权当去度个假,你意下如何?中原中也应下来,森鸥外看他颜色,又慢悠悠地补充道:黑蜥蜴的芥川君,这次贡献挺大,未来可期,今后我有意提拔他做干部。不介意的话,中也君不妨把他带上,见识一下世面?


中原中也在芥川楼下等着。他摇下车窗,看见芥川龙之介刚好从电梯里出来,还是穿着长风衣和黑皮鞋,不过有点旧了。岁月在人身上也要一样留下痕迹,中也想,像毛玻璃上擦不掉的刮痕,透过这种痕迹反而能看得更清晰。他努力在芥川身上找寻这种痕迹,但徒劳无功,因此作罢。红色跑车开去机场,一路无言。

抵达那不勒斯后他们并没有在工作上花费很多时间。残党先沉不住气,倾巢出动,当地分部早已布好天罗地网,只等中原中也来配合将其一网打尽。一整晚港口机枪轰鸣,战争以中原中也捣毁一座二十三层大楼而结束。他用脚尖去翻动几具四仰八叉的尸体,察觉到其中还剩一人具有微弱呼吸。芥川悄悄在背后张开罗生门,但中也说:“别动。”从口袋里掏出手枪,结果了那人的性命。

“你累了吗?”他问。芥川摇摇头。

“但我有点儿累了。”中也说。他摘下手套,向前来清扫战场的当地黑手党打了个干货[2]的手势,然后示意芥川跟他走。他抓住芥川的手腕,先是快步行走,接着跑起来,沿堤岸一路奔跑。路旁间或有二三当地混混,冲他们吹口哨,大喊“Buona notte”[3]!银河随他们一齐在流动。

中原中也带芥川跑到了阿尔玛菲海岸[4]。芥川因剧烈运动而咳嗽起来,中也拍拍他后背,想应该给他递一瓶水。但现在凌晨五点,小摊小贩尚未开张,海滩上连台孤零零的自动售卖机也没有。所幸的是芥川不咳了。他问中也:“您为何领在下来此地?”

中原中也说,因为假期现在开始!他随便地往地上一坐,全然不顾衣服沾满湿漉漉的沙子。他问芥川有没有学会吸烟,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他轻笑一声,说你果然不适合做黑手党。

“您的评价与大多数人对在下的看法正相反。”

“我一直想,所有的孩子都不该做黑手党。”

芥川抗议说自己已然成年,论年龄也只比中原中也小上两岁,不该再被当做孩童看待。但中也不管不顾,叫他将鞋子脱掉,对,大衣也脱了。他自己也褪去短靴,赤脚踩住沙滩。芥川犹豫片刻照做了,脚板一时有些不适应沙粒的柔软,提着鞋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双脚陷入沙里。他的裸足像一对小小白鸽。

“回答我,”中也说,“现在你还有什么杀戮的理由?”

芥川说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中原中也喊他别装傻。我都能猜到,他说,你以为我是谁?只是一直等到了今天,等到你终于卸下那些担子。你可以不去送死了吗?可以好好爱惜自己吗?长到二十岁,现在你愿意把缺失的童年时代补回来吗?芥川眨眨眼,低头望望海滩,发现脚底硌人的触感来自一片巨大贝壳。那片贝壳真的很大,被海水冲洗得光洁,于是他把它捡拾起来,向中原中也说好。

这个答案使中也发笑了。他说,那么庆祝你的新生,从今往后贫民窟也好,太宰治也好,将没有什么成为你的影子。他用点烟的火机点燃游客BBQ用的木柴,在海滩生起一堆篝火。他拾起砂砾上的,破旧而沾满鲜血的黑色大衣,对芥川说,不如明天去买新的。假期愉快!

芥川默许了,于是承载黑手党三代师徒渴求与憎恨,由森传给太宰再转赠予芥川龙之介的黑外套,在火中逐渐烤焦,连同万千个含恨的灵魂一起,化为一缕薄烟飘向空中去。

天亮了。


[1]中国古代会让囚犯穿铁鞋,由于铁的硬度很大,穿起来很不舒服。部分酷吏可能还会逼迫囚犯穿着铁鞋走路,这是一种巨大的折磨。

[2]意大利黑手党暗号,“干货”意为已经被干掉的人。黑手党手势语言发源于那不勒斯。

[3]意大利语,意为“晚上好”。

[4]那不勒斯非常有名的旅游海滩。因此后文才写到有游客使用的BBQ木柴。


END.


很荣幸可以和各位老师一起参活动,在这里抛砖引玉了!请非常非常期待明天的老师!不按时来会后悔哦!

【今日的奖励已领取 请明天再来】

只吃魚身 魚翅丟海裏

【太芥/中芥】藥與病(八)

  

  太宰側身閃過向他飛來的椅子。椅子重重撞在了牆上,發出不小的聲響。
  芥川站在原地和太宰相視著,最後是太宰先打破了這難堪的沉默。

  「我不會放棄你的,芥川君。」太宰說。「我會等你。」


  芥川心裏猛地一震。即使是曾經對自己如此惡劣的太宰治,每聽到一次他如毒蛇吐信般的誓言,芥川都還是能感覺心上最柔軟的部分被狠狠扎了一下。渴望聽到他說更多對自己溫柔的話,渴望他能愛他一如往昔,這些都是芥川無法否認的真真實實的感受,只是--


  晚了。真的晚了。


  他已經答應了另一個一直在等著他的人。聽到太宰說出這些話,芥川心裏某道道德的防線開始警鈴大作。他知道,如果現在就向面前這男人臣服,就是完完...

  

  太宰側身閃過向他飛來的椅子。椅子重重撞在了牆上,發出不小的聲響。
  芥川站在原地和太宰相視著,最後是太宰先打破了這難堪的沉默。

  「我不會放棄你的,芥川君。」太宰說。「我會等你。」


  芥川心裏猛地一震。即使是曾經對自己如此惡劣的太宰治,每聽到一次他如毒蛇吐信般的誓言,芥川都還是能感覺心上最柔軟的部分被狠狠扎了一下。渴望聽到他說更多對自己溫柔的話,渴望他能愛他一如往昔,這些都是芥川無法否認的真真實實的感受,只是--


  晚了。真的晚了。


  他已經答應了另一個一直在等著他的人。聽到太宰說出這些話,芥川心裏某道道德的防線開始警鈴大作。他知道,如果現在就向面前這男人臣服,就是完完全全的背叛。他是絕不能接受自己做出這種行為的。可是聽到太宰毫不遮掩地對他暴露自己的感情,芥川無疑是動搖的。他發現自己好像回到了幾年前初識太宰時那樣的怦然心動,現在太宰親口道出他對他的所有眷戀……如果一切能夠重來,該會有多麼美好!如果能夠把一切過去都拋棄、能夠不去理會這些年太宰給他的那麼多傷害,就這樣兩人手挽著手,走過接下來的日子,該有多好…芥川懷疑起究竟是什麼讓他們走到現在這個地步。出於對中也的忠誠,芥川絕不會,也不能承認他還愛著太宰這一事實。可是…可是…


  『你已經髒了。』


  「在下已經和中也先生在一起了。請您無須再掛記在下。」芥川咬牙說出這幾個字。

  而一向沉著的太宰治,臉色變成一種難看的慘白。

  「你說謊。你根本不愛他。你愛的人應該是我!」

  「太宰先生…」好多好多以往的回憶在眼前像跑馬燈一樣,一幕幕的都是美好的畫面:兩人在任務結束後分享一杯熱咖啡,忘了戴手套的芥川對著自己的手哈氣,太宰抓住了他的手往自己的外套口袋裏塞;兩人第一次接吻,是在幽暗的停車場,他們在太宰的車旁緊緊相擁。芥川還記得背靠在一旁的樑柱上,手緊緊攥住太宰的外套,然後兩人都有些意亂情迷的緊挨著對方,就這樣凝視對方的眼直到其他不速之客到停車場來取車…

  可是,可是。

  不愉快的感覺忽爾像海嘯一樣向芥川襲來。他想起了那些甘美的,也想起苦澀。他想起那夜在敵營受到的拷問,饒是嘴硬如他,也在敵營幾近變態的性拷問下緊咬著牙滴了幾滴淚。而好不容易被救出後,等待著他的,太宰的那一句話--


  『你已經髒了。』


  然後是瘋狂、血漬、崩壞。現在的芥川,已經能勉強從旁觀者的角度對自己的不幸遭遇做出評價了。這是拜住院時心療師的專業所賜,也是中原中也的耐性和愛的成果,他再也不要、再也不要回到那樣的自己中去。


  芥川頭也不回地走出診間。


************************************

  「以後你要是在工作上非得和那傢伙見到面的話,告訴我一聲。我陪你去。」中也手上掛著兩個紙袋,推著一個小行李箱進了門。他本要芥川搬去和他同住,芥川不願意,說是怕打擾他的生活。其實是芥川仍不習慣身邊有中也的存在。中也說,行,那我不想被打擾的時候我就不去找你。於是他打包了東西來到芥川住處,打定主意要芥川知道有人陪伴是多好的事。芥川一時語塞,找不到理由再拒絕,只得由得他去。


  「喏,這應該很適合你。」中也打開紙袋,裏頭是幾件絲質襯衫,從袋外印的logo看來,幾乎都是價格不斐的名牌貨;款式和芥川平常穿的十分類似。「雖然也很想讓你試試別的衣服,但怕你不習慣,還是先找了這些。」

  「中也先生,不必特地…」

  「不對唷。別叫我中也先生了。」中也放下手中的襯衫,朝芥川拋去一個燦爛的笑容。

  「中也…」芥川有些生硬的開口,「不必特地替在下添購衣物的。」

  中也只是笑了笑:「不喜歡的話,可以拿去退換的。」

  「在下並非此意,只是受您照顧,在下實在受寵若驚。」

  「都什麼時候了還說這話。」中也伸手揉了揉芥川的頭,「不照顧你,我照顧誰呢。」


  「不過,如果覺得這樣會讓你壓力太大的話…也可以慢慢來。我知道你還不習慣我們的關係。」中也溫柔地說。體貼入微的他送芥川衣服的原因,無非是出於芥川總是穿著太宰送的外套這一原因。他想起北風與太陽這一寓言,暗自想著硬逼芥川脫下那大衣是毫無意義的。他要成為芥川身邊的太陽,讓他把那陰鬱的、沉重的外衣脫去。


  「……」芥川低下頭,稍微避開了中也的視線。手機不識相地響起,芥川看了下,是太宰。在他還沒考慮好要接或是不接之前,中也搶走了手機:「喂?不管你要幹嘛,芥川現在沒空。」接著乾脆地掛上了電話。芥川抬頭:「中也先生…」中也隨即啄了一下他的唇瓣:「叫中也。」

  「中也。」芥川改口,接著有些不安地說道:「您說接下來要是工作上必須跟太宰先生碰到面,您會陪我一起去?」

  「沒錯。我可不想你一整天被那種傢伙騷擾。」話音未落,手機再度響起,仍然是太宰來的電話。

  「喂?我已經說過芥川沒空了吧?」中也照樣接起電話,電話另一頭的聲音冷笑一聲,答道:「中原中也,我找的是你。」

  「我跟你也沒什麼好說的,芥川現在是我的了,你不要再來騷擾他了。」

  「你什麼都不知道。」太宰的語氣聽起來很平靜,「芥川愛的人是我,騷擾人的是你。你到芥川那裏時,他應該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對吧?」

  「芥川愛的人是我。我今天才向他確認過,他沒有否認。」太宰說。

  「我不相信你。芥川才不是這種人!你只是嫉妒,想破壞我跟芥川。不聽你廢話,我掛啦。」中也掛上電話,轉向芥川:「以後他打來就別管他,轉給我接就是。」

  「中也。」芥川說。他咬咬牙,決定坦誠。


  「對不起,在下對太宰先生,仍然還是……」


  中也抓住芥川的手臂將他拉近,抱了個滿懷。

  「別說了。我知道的。」

  「我知道你短期之內一定還是忘不了他,但是你還有我,既然我是你的男朋友,芥川,你可以依靠我的。我會讓你忘記他。」芥川的頭靠在中也肩上,他忍不住去嗅中也身上的男香味。為什麼明明是被自己的情人擁抱著,他卻有種好像背叛了誰的感覺呢?是背叛了那個太宰治,還是背叛了對太宰仍抱有一絲戀慕的自己呢?

  「……」芥川的視線越過中也的肩,再度盯著牆上那件黑色大衣發楞。

  中也稍微放開了他:「去沖個澡吧。準備睡了。明天還有任務呢。」

  「中也先生。在下不明白……」

  「不明白什麼?」

  「為什麼您……要對在下這麼好……」芥川說道,「在下已是汙穢之人,不值得您如此細心照護。」

  「你真的很傻。」中也輕輕將自己的手覆上芥川的手。「因為我喜歡你。芥川,從很早以前就一直只注意著你了。即使說再多遍我也說不膩喔。」

  「你一點都不汙穢,汙穢的是那些傷害你的人。要是因為這些事情而傷心難過,就儘管向我傾訴吧。」

  「……謝謝。」芥川低著頭,小聲地說。

  「既然謝我的話,一起去洗澡吧?」中也綻出一個調皮的笑容。

  芥川噗哧一笑,「恕在下拒絕。」

  「那你先去洗吧,我在外面等你。」中也收拾好沙發上的衣物催促著。芥川總算是心甘情願的洗澡去了。

  待浴室門關上,開始傳出水聲後,中也踱至玄關外,臉色陰沉了起來。他撥通了太宰治的電話:「青花魚,我有事想找你談談。」


  隔天。

  中也約了太宰在咖啡廳見面,不過被太宰放鴿子放個徹底,中也直等了一個小時半,連個人影都沒見著。氣極的中也闖進了太宰的診間,正撞見太宰還在抓著女病患的手稱讚。中也不怒反笑:「虧你還有心思在這裏跟女人調情啊。我看你對芥川根本也不是真心的吧?」

  「不是真心又如何?」太宰請眼冒愛心的女病患先出去後,挑釁地說道。「芥川是喜歡我的。這點你根本沒法否認。中原中也,麻煩你不要再介入我和芥川的感情了。」

  「說介入也太可笑,明明是你傷害了他又置之不理!」

  「我沒有置之不理。只是我有我的作法罷了。」

  「一派胡言,總之芥川現在是我的人了,你少來瞎攪和,否則…」

  「你的人?」太宰失笑出聲,「說這話未免太可笑了。」太宰挨近中也的耳邊,輕聲道:「芥川被我上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裡呢。」

中也氣極,重重的往太宰臉上就是一拳打去,「你他媽的不准再給我接近芥川!」

  太宰被打得往後踉蹌退了幾步,「說不贏就動手,真不愧是小矮子的風格呢。」

  「哼,本來今天是想要好言相勸的,既然勸不動,你就別怪我出手太重了!」中也又是一腳飛向太宰。兩人最後扭打在一塊,中也雖占了上風,眼角仍舊有些微的擦傷,馬甲背心也被扯破,他重重的「嘖」了一聲,丟下太宰,碰的一聲甩上診間的門就離開了。

  太宰靠坐在診間的地上,輕輕用手碰了碰自己被打得瘀腫的眼睛。

  該。

  活該。

  他也不曉得自己為什麼要去挑釁中原中也。應該說自從他知道芥川同意和中原交往開始,他的思緒、安排和謀劃好像一瞬間全不管用,碰到芥川的事情,他幾乎是以本能應對;對芥川的告白、對中也的挑釁,一切都不照著他原想的計畫走。太宰治啊太宰治,你應該有一萬種方法可以讓那人兒回到你身邊的。像現在--比方說現在好了,他忽地感覺自己對芥川已失去了曾有的掌控,那種少了生命中重要的什麼的感覺吞噬著他,他想念起和芥川剛交往時的時光。他以為自己足夠冷血,可以忘掉的--荒唐的是,他發現--那些幸福的日子隨著時光消逝,變得越來越清晰。芥川,小笨蛋君,你真的遺棄我了麼?


TBC.

、

【夏芥】只为遇见你(4)

苏糖

【中芥】枪响第三声

  #一个文笔垃圾,剧情简单,时间跨度有点大的故事#

  #8k+,一发完, @北渚亭書   点梗,黑*帮au#

  #ooc属于我,爱属于他们#


  也许你我终将行踪不明,但是你该知道我曾为你动情。——波德莱尔


  中原中也走下楼梯,这里从前是片旧城区,房子建得有些不入眼,楼梯也是东一拐西一脚地在楼与楼之间横叉。他走过一个转弯处,半只脚快要踏上最后一层楼梯,却在此时抬头看见了芥川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穿着他那件黑色风衣,像是有一把剪子剪开了衣服下摆,深黑风衣往后飞。他的神情肃穆而安静,犹如死亡的送葬者。他似有所觉中原中也的目光,抬起...

  #一个文笔垃圾,剧情简单,时间跨度有点大的故事#

  #8k+,一发完, @北渚亭書   点梗,黑*帮au#

  #ooc属于我,爱属于他们#


  也许你我终将行踪不明,但是你该知道我曾为你动情。——波德莱尔


  中原中也走下楼梯,这里从前是片旧城区,房子建得有些不入眼,楼梯也是东一拐西一脚地在楼与楼之间横叉。他走过一个转弯处,半只脚快要踏上最后一层楼梯,却在此时抬头看见了芥川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穿着他那件黑色风衣,像是有一把剪子剪开了衣服下摆,深黑风衣往后飞。他的神情肃穆而安静,犹如死亡的送葬者。他似有所觉中原中也的目光,抬起眼来对上他。下午两点的阳光把芥川的倒影拖得很长。

  他看起来,和8年前没有差别。中原中也想,如果不是在这里碰见,而是在哪家小酒馆或夜店偶然撞见,他心里估计会高兴地过去,抱住他,然后道一句好久不见。但是他们却在中原中也的寓所楼梯处相见。一个不该如此早碰面的地点碰面,一个不该如此见面的时间见面,在他们八年前炸了组织基地离别后。

  中原中也蹲了下来,像是累极。过了半晌,他说:“我们本不该在这里见面。”

  芥川龙之介的声音就像他的风衣扣得死板冷硬:“死人回来了。”

  “艹真TM没完没了,当初的教训还不够他们清醒脑子吗?”中原中也皱了皱眉,某种忧虑从他眼里一闪而过。而芥川龙之介只是站在那里,一声不响地看着他。芥川龙之介等他。中原中也忽然想到了今日说要去买菜的灯子一直没有回来,所以他才没得办法下楼来。他短促嗤笑了一声,慢慢站起来,一步步踩在楼梯上。他说,我并不喜欢杀人。他说的时候似乎并不在意有人听到,也不在意要谁认可。他必须很快解决这些事情。

  芥川龙之介的车就停在楼梯出口。他打开了车门,中原中也像是回穴的羊习惯性地头半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以前中也坐的是主驾驶的位置,但八年不见位置稍微改变一下也是正常的。太阳光斜着往车流里穿过,刺过一片片玻璃窗。中也半眯着眼,看上去像是倦极了日光。他有些烦躁,手还是像往日,熟练地拉开座位区的储物盒。然后有些惊讶地笑了起来,里面还是高脚杯、红酒瓶和打火机,和他们当年出任务时候放的东西一样。

  他们做完任务后,在夜空的阴蔽下,中也会摇摇右手,示意芥川把酒取出来给他或是点打火机。那时候,东西就放在储物盒里,他们不放枪械。但中原中也没瞧见烟,芥川不抽烟。

  他就顺手摸出银白壳的打火机,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支烟点了。细长的烟往后飘,散了。中原中也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烟往后飘去,在金色的流光中烟气苍白如鬼。他多年来平静无波的无血无刀的时光也随之离散。也不知还抓不抓得住。想到这,他心里的烦躁梗在喉咙处,不上不下。

  片刻之后,一根燃着的烟被扔走,遗落在公路上。

  中原中也说,人都在哪里?

  芥川龙之介空了右手,把搁在旁边的平板递给中原中也。平板上一幅地图有一个红点停在某处,持续闪烁。

  中原中也扫了一眼,是一个海滨城市的码头集装箱堆积处。从这里出发到那里估计要一天半。都是谁?——骷髅。

  怔住一秒,接着中原中也似笑非笑,微微嘲讽道,我还记得他当年差点死在撒哈拉沙漠呢。“骷髅”曾是他们的任务对象之一。

  车子转弯,上了高速公路。枪都在后座,后备箱也有,动静别太大。芥川说。中原中也笑了起来,他说,还是你了解我。芥川手僵直了一秒,回了一句,我是你的搭档。芥川趁着汽车过关卡的短暂时间,状似不经意地望了中原中也一眼。中原中也朝他笑,温和而镇定。



  他们曾今攫取过一个宿命般的午后,钟指向三时一刻,洛杉矶的大太阳挂在天边,明亮的光芒如流水淌过柏油路。像是烤焦的空气浮在道路上。公路餐馆的彩条桌布上的玻璃杯反射光芒,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慢悠悠地晃着酒杯。然后,风铃响了一次,芥川龙之介推开门走进来。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戴着墨镜,左手边放着一顶黑帽的橘红发青年。橘红头发的青年闻声侧过身,嘴角突然勾起,修长的手指勾拉下墨镜,一双蓝色眼睛看着芥川龙之介,他优哉游哉地吹了个口哨。中原中也朝芥川龙之介吹的。

  芥川龙之介没有恼怒的神色,坐到了中原中也的对面。他咬字清晰,声音低沉,像是久远时光中的亡灵。芥川龙之介说,我是你的搭档。

  中原中也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切了一声。他知道芥川龙之介,从他是个新人起就有他的各种传说,似乎各方面都很出色,枪法卓绝。但是,据传出任务时候的一次意外,所有同伴死亡后,芥川龙之介再也没开枪。对于精通格斗和枪械的中也来说,派一个不出枪的搭档来组织是准备让他改行当保姆还是另类的“早日送死”宣言,中原中也并不确定。他当时抿了一口龙舌兰,馥郁的酒香在舌根荡漾。

  中原中也的蓝眼睛倒映出芥川深黑的风衣:“证明给我看,你不用我中途掉头跑回去救你。做不到,你就拿了我的回信告诉组织,我看你不顺眼死也不收。”

  “你想要什么程度?”芥川冷淡道,似是询问顾客想要什么类型的奶茶。

  “啧……让我满意的程度。”中原中也端正了身体,直视他。

  “好。”芥川同意,用纸巾擦干了用过烤肉饭的餐刀。然后,桌子瞬间被掀开,当啷一声酒瓶滚到墙角,桌布混着午餐搅在一起。一个身躯从中也的后背倒下,肉体与地面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柄闪着冷光的刀笔直插在倒地尸体的眉心。中原中也怔愣一秒,听见芥川龙之介平静地说:“这样可以了吗?”

  他还坐在原来的位置,黑衣裹着他瘦削的身躯纹丝不动。

  中原中也笑了一声,举起盛有阳光的酒杯。

  你合格了,但是我可不会总是去救你的啊。

  芥川从中也的眼睛里看见了明亮的蓝色大海。他有些疑惑地皱起眉,想要问什么,却见中也从帽子里取出手枪,对着芥川的左后方来了一发。又一个人倒地。

  第一声枪响。

  紧接着,中原中也拉过芥川的手,一个转身就往后门跑。迅速拉开车门,把芥川往副驾驶一推,中原中也身子没摆正就狠踩油门。

  红色的跑车仿佛一道长虹闪到柏油路上,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车尾甩起一片沙尘。中原中也载着他的新搭档往日落处开。

  芥川龙之介有时候会回忆起那个下午,但他发觉除了那些反光的玻璃杯与干燥空气里的柏油路之外,有很多东西都在逐渐模糊。跑车畅快如风的速度也许过于匆促,以至于当初的时光只能在他们的背后,犹如破碎的墙面一层层剥损下来,等待哪一天裸露内里。他已然模糊了过去,但他知道那面墙一直都在身后,那支反射太阳光的酒杯仍然在原地。

  车上的电台来来回回播放悠扬的民谣,歌手仿佛曾今在马丁尼里溺过水,每次开腔都是一股醉意的低沉忧伤。中也拨动了一会儿电台,想换个有意思的电台,最后还是选择这个电台。他在擦枪的时候,没有心思去考虑接下来一周天气变化。他转动了冰冷的枪支,手搁在车窗上撑着头,让渐渐低落的余晖与他的倒影分别。

  陌生的时间凝滞了车里的气氛。他们曾经开着跑车,在洛杉矶的柏油路上一直往前开,仿佛能开到世界尽头。中原中也曾经放开双手,让方向盘去决定见上帝还是见明天的太阳,一瓶瓶红酒就往后砸。碎裂的声响,犹如黑暗里的一道裂缝,微小却足够清楚。他们曾经静默凝视炸弹炸毁的房屋,也许是在回想,也许是在憎恶关于任务关于毁灭生命的一切。然后中原中也看向芥川龙之介,他在芥川眼里见到了疲倦下垂的眼。灵魂仿佛栖息在他们路过的广告牌上的飞鸟,发出倦怠的叹息。音乐过后,电台开始播放招聘房屋、招聘家教的广告。

  中原中也转过脸来,看着芥川说:“你有找到看见海的房子吗?”

  芥川龙之介沉默很久后,看着前方说:“找到了。”

  夜的星辰正在闪烁。

  他们曾在撒哈拉大沙漠讨论过这个问题,有关看见海的房间。



  组织里的人称呼中原和芥川是“杀手和他从不开·枪的搭档”,说的时候难免五分恐惧,四分神秘,还有一分道不明说不清的神秘。去撒哈拉沙漠前,中原中也没有见过芥川开枪,尽管他知道芥川会开枪。

  吉普车开在黄沙上,天空亮得反光。中原中也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拿过矿泉水。

  他向芥川随口道一句,你准备什么时候开枪?不会一辈子不开枪吧,啧,那我得养你到什么时候啊?

  中原中也在组织里混久了,时时刻刻都能嘴上一花,把一些暖心暖意的话套上不耐烦的皮子给人看。还好芥川龙之介是个情绪淡漠的搭档,这种口头花花也当没听过。

  芥川没反应,中原中也瞪他一眼,就伸手提档加速。倏忽间,吉普车踉跄一下,消失在黄沙背面。他们要杀死的“骷髅”就在沙漠深处,他胃口太大,什么都敢沾,什么钱都敢吞,所以组织必须让他死。

  他们在沙漠里找人找了很久,储备食物每日可见地减少——他们本来这次出行也没有带很多。夜里,点了堆火,中原中也把毛毯递给芥川后,拿着火柴挥动了一下。芥川看见中也神色有些孩子似的天真。明亮的火烧在一片海上。中原中也突然出声,你怎么进入组织的?贫民窟,没有钱。理由过分简单,估计大多数人将信将疑。但陷入黑暗的理由并不需要太复杂,只要一个世俗就够了。中原中也认真看了他一会儿,怪不得你总是肺不好,在人间受苦了。芥川的心慢了半拍,有些触动,有些奇异。但他没有惊讶之色。

  过了一会儿,中原中也说,我被人捅了一刀,然后加入了组织。年少时期的背叛经历时光慢慢洗涤,最后只成了轻描淡写的一句。受了伤。还活着。于是,继续活下去。

  你有想过如果你不加入组织你会做什么吗?中也问芥川。

  芥川抬起头,只看见了中原中也。那个夜晚,他没有回答。似乎,让他这个无心无情的杀手来思考一个“如果”,耗尽了人生所有的精力。而中原中也仍然笑着。镇定的笑容。

  吉普车在在一间屋子前停下。中原中也脸色不爽,一脚踹开了门。他行事风格从不遮掩,因为所有见到他的人都会死。这也是组织的风格。但里面只有灰尘飞舞,不见人住过的踪迹。中原中也爆了句脏话,他们在这阴阳怪气的沙漠待的时间都足够去拯救世界了,结果还是连骷髅的尾巴都抓不到。芥川跟在中也后面,观察着四周。

  桌椅与布料一抖就有黄沙飞洒下来。中原中也感觉虽然沙子没进嘴巴,但他嘴里都是沙子的味道。

  中原中也摸上腰间的枪套,没回头说道,你在这里看着,我去后面看一下。

  当他重新回到前房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种非同寻常的寂静,犹如黑暗吞没的寂静。这一片寂静之中,有一个规律的滴答声在跳动。他看见一个黑漆漆的枪口抵住他搭档的头。骷髅是个长相普通的中年人,嘴巴有些过分长。骷髅舔舔因为长期缺水而干裂的嘴唇,裂开一个畸形的微笑:“中原中也,放弃吧,不然你的搭档享受子弹,或者被炸得粉身碎骨。”

  中原中也挑了下眉,似是不屑更像无奈。他张开双手,慢慢地,慢慢地屈膝放下枪。

  骷髅满意眯起了眼睛,但下一刻他几乎维持不了笑容。

  中原中也的确把枪放下了,但他突然弯腰冲过来,右膝往骷髅腿上一撞,手肘磕向对方的胳膊处。枪支脱落。中原中也抱过芥川龙之介往门口扑倒。在骷髅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那个被他挟持的瘦弱青年呛出一声咳嗽,枪托落到了他的手里。

  两人摔到在地之前,中原中也翻转位置,自己垫底。

  他的手握着芥川的手,毫无犹豫地扣下扳机。

  第二声枪响。

  屋子里的炸弹启动,漫天的火光与四散的飞沙,仿佛千百颗燃烧的流星下坠。

  中原中也又一次改变了位置。他以脆弱的躯壳承受着火流星的惊天热度。芥川仰起头,瞪大的眼睛望见火光炸裂,黄沙翻滚。轰隆的爆裂声充斥鼓膜,炎热的空气堵塞住每一个可以呼吸的器官。他的手指仍然因为枪的后座力而细微地颤抖。他看见了中原中也,仿佛火光与钢铁铸就了他的线条,血液从中也脸上落到他的脖颈上,仿佛一种奇怪的预兆要让他永远记得中原中也,记得那种鲜血的印记和胸膛的热量。他的灵魂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在尖锐地发出警告,另一半却在现实的炙热地狱里沉沦,直到中原中也抚过他的发尾,他才像是灵魂合二为一。他必须冷静下来。

  他们回到吉普车上。岩石风干,花在夜里冻僵。

  芥川突然平静地说,我很久不开枪了。

  中原中也顿了顿,接过话道,枪法很稳。

  芥川慢慢缩起手藏到衣服里,借着浓稠的黑夜掩饰某种情绪。

  他说,我是和同伴一起加入的,然后组织枪杀了他们。

  中原中也啧了一声,似是不评价组织的作风。他把黑色的帽子压在芥川头上。帽檐低垂,好挡风沙。然后他像是无奈地说,帮我包扎一下后背。

  说时,立刻把外套和衬衫脱下,朝芥川露出后背。芥川像是吓到了,又像是一时无法反应过来。他拿出医药箱里的绷带慢慢往中也的后背上缠。中原中也的后背有很多伤疤,枪伤、刀伤、烫伤……仿佛一块墓碑,他的人生尽是累累伤痕,欢愉和幸福从不值得被躯壳铭记。人的记忆在逐渐淡漠痛楚,但肉体硬要铭记很深。然而这些伤痕最后都只会化为轻描淡写的其他什么。不经意的指腹相触,中也包容过伤痛的生命热量悄然传到芥川的血里。某种磅礴的热浪在不紧不慢地烤着冰冷的心,芥川不知不觉中头低下,不再看那些伤疤,像是已经过分熟悉。

  中也嗓子有些哑,忽然说,上一次我露出后背,有人开了一枪。

  芥川沉默,然后道,我不会这么做。他不会向他开枪,他不会伤害他。

  非做不可呢?

  往我自己身上开一枪。

  ……芥川,你很优秀。中也语调温柔地说。

  从那天起,芥川龙之介忽然对宿命一词有所感悟。



  如果有一天离开组织,你想做什么?中也问。

  他背后的芥川低声道,我想要一个能看见海的房子。

  中也笑了起来。他想,这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嘛。他们在组织里得到的酬劳足够他买好几套这样的房子。

  我们离开组织吧。

  中原中也听到了预料之中的回答:“好。”



  他们离开组织,就必须彻底诀别。

  以死诀别。

  中原中也开车驶过倒退的行道树,驶过那些在黑暗中挣扎的荒芜岁月。

  芥川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他的眼睛似乎能注意到所有的星光,但所有的星光都不会为他拥有。他知道很快就要离别。但他想不出来该说什么。环环相扣的过去折叠在一起,倒挂成车身细长的阴影。某种情感在他生命中生长,下沉,上升,再次下沉。

  犹如沉睡在一片海中,芥川龙之介闭上了眼睛。他感到那种隐秘生长的情感就在他和中原中也之间。那种情感耽于梦幻之中,然后像是树的汁液进入胃里,再进入血管里,它一声不吭,却汩汩流动。情感涌动的时候,胃部下沉,肺部疼痛,总是翻来覆去地疼痛。他想要张开嘴,试图道明一切,道明那种情感,那金色的三时一刻。他想要看着他,在凝固时间的爆炸声中刻下印记。但一种奇怪的战栗使得梦境逐渐混乱。他仿佛看见汗水从中原中也的下巴流下,然后他自己的声音渐渐破碎且暧昧,像是发热的铁块挤进了他的人生,砌进了他的脊椎骨。身体被敲打得支离破碎,黑色的汁液包裹住他的呼吸,在迷茫与热望之后,最终萌生出树根的花。

  然后,他醒了过来。

  惨白的路灯照得他的脸像是经过一场死亡。



  他和中原中也一起下车,戴了耳麦,走进基地的大门。他们从基地的后门走出去,手流着血。组织的大门建得豪迈,三辆坦克一起开进来都没问题,但是后门建得狭窄。因为组织里的人说,有些永生(去死)的路只能一个人走。当一切战斗结束之后,芥川久久低着头,似乎在看某种舍弃了的东西。

  那门开着,那通道是窄的,那光是亮的。中原中也手递向芥川,他笑容也如温和的光。芥川抬头安静地看他,没有犹豫地握住了那只手。从掌心相贴处,如光的温暖融化在他的身体里。像是从一个噩梦中苏醒,他全身渐渐变暖。

  离开时候,中原中也开了他那辆钟爱的红色跑车。他开了一瓶酒,虽然知道芥川酒量不好,但还是执意给他倒一杯。反正深更半夜开在荒郊野外,车撞毁了就撞毁了。中原中也勾勾嘴角,笑得肆意妄为。

  芥川龙之介接过杯子,但没喝。要是中也喝醉了,开车的得是自己。

  他问,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中原中也稍微想了一下,笑着说,不开枪不杀人,谈个恋爱结婚生子吧。

  然后中原中也看见芥川像是不可置信自己有这么普通的想法,平日里毫无情绪的眼睛突然像是集聚了各种光芒,神情也仿佛五光十色的万花筒逐渐绽开,分裂,四分五裂了。最后芥川的眼瞳光芒才平静下来。有这么惊讶吗?中原中也感觉芥川的反应有些好笑。但不知为何,他感觉到某种隐形的东西忽然被外力剧烈拉扯,正在分崩离析。可那只是一种幻觉。

  那很好。芥川龙之介保持平静地说。

  那个时候,邀请你来我家里。中也说,他认真的。芥川是他的搭档,他的朋友。

  似乎有刀片梗在喉咙,芥川感觉嘴里一片苦涩。他感觉他自己譬如伞状水母困在透明高脚杯中,竭力去靠近温暖的外界,却始终有一层隔膜阻挡。芥川龙之介想,一切总会过去的。但某种感情生生不息,在生长,在呼吸。

  他可有可无地答应了这件事。

  后半夜的时候,车还给芥川龙之介开,中原中也倒在副驾驶上补眠。昨天是他开了全夜。车到中也说的地点时候,芥川龙之介停了很久才叫醒中也。他们拥抱了一次,然后中也往前走。车的前照灯熄灭。中原中也走出那条路前,冥冥中有所感觉地回头看了一眼。虽然看不清楚芥川的神情,但他知道他在目送自己。

  芥川看着他离开,然后头靠在方向盘上。他依然能闻到中也残留在车里的烟味,苦涩而淡漠。五脏六腑搅在一起,来自沙漠的一场火烧光了心,咳嗽声里含了血。

  他们是朋友,是搭档,是黑暗中的同行者,却唯独不是爱人。



  第二天,黎明来临。

  “过几天去我家里见一面我的女朋友吧。”中原中也说。“虽然交往过程没有特别高兴的时候,但也会感觉很可爱之类的。”他说的时候,不经意就流露出温柔的笑意。

  “好啊。”芥川龙之介慢慢说。“能一起生活很好。”

  芥川有一次去找过中原中也,但中也不知道。因为芥川开车到那栋楼下就再也没有什么动静了。他仰望着高处的灯火,突然很想抽烟。抽的就是中也喜欢的那种烟。但他只是想想,他看了一会儿,又默默离开了。但他一直记得那种暖色调的灯光,仿佛人间温情都聚集在那一盏灯下。他想,中也先生得到了他想要的幸福。于是,芥川也感觉似乎自己也在光明里生长。芥川龙之介对生活的所有热望,傻瓜式的幸福的期望,都托付给了中也的后背而不为他所知。

  电台又是广播天气预报。他们快到目的地了。

  “……我会赢吗?”中原中也突然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多年前执行任务时候的样子。

  “你会赢。一直都会赢。”

  中原中也微微侧头,看见了芥川坚定的眼神。尽管很久没有战斗,没有开枪,他似乎仍然对中也抱有某种信心。于是,中也的心也镇定下来。

  “是我们赢。”中也笑着说。

  芥川平静地踩下刹车,拉上车窗。车停了。

  他心道,不对,我从一开始就输了。赢的只会是你,不是我们。

  他们一起下了车。在打开目的地的大门前,中原中也有一种很糟糕的预感。他停了下来,去看芥川龙之介。他的搭档,他的朋友,他的同行者,多年如一地穿着一件黑色风衣,时隔经年仍然站在自己身旁。

  然后,他们走进了黑暗,又一次的。


  中也闭了闭眼,人的脚步声,然后他开枪扫射。

  但他弄错了。

  他转过头意识到了很多东西。过去的,现在的,错误的一起向他涌过来。最初是一些浮在海面上的水藻交织在一块,令中原中也想到关于芥川的那个能看见海的房间。然后是高耸的钢架与空旷的平台,这说明能藏人的地方很少。中也想,他很快就能结束那个家伙。但太过空旷了,他们身处一个钢铁巨兽的胃部。也许会被吞噬。幽暗的苔藓像张开的网,粘住了过往的飞虫。但他还是搞错了。比如骷髅不是单独行动的,比如他一定要重演往事。

  从地狱里爬回来,遭受过炸弹袭击的骷髅半张脸都是钢铁,他的眼珠子也反射无机质的淡漠光芒。他朝中也微笑,“八年过去了,中也你为什么以为我毫无准备呢?”

  “不过,我还是喜欢重演那一次,毕竟从哪里失败就应该从哪里站起来,对吧?”

  中也盯着他,扯扯嘴角,放下了枪,并且踢远。“这样够了吗?”

  骷髅摇摇头,握着的枪口仍然指着芥川龙之介的太阳穴。过去的错误他可不想犯第二遍。“不够,你再远一点。”

  中也冷冷看向他,却还是退后了。“为什么不换个人呢?换成我不是更好吗,更容易一雪前耻?”

  “不。”骷髅语气坚定,“我知道,芥川不会开枪。”

  中也看着被钳制的芥川,他一直低着头。中也无奈似的闭了眼,笑了起来,他举起双手。他记得闪着冷光的餐刀插在人头上,他记得神情肃穆如同送葬的芥川龙之介。他说过的,我不会总是去救你。

  但中也大大咧咧地笑起来。他说,放开他,不如朝我开枪。

  芥川终于抬起头,他扬起头的弧度像是在仰望着高空的什么东西。他知道很多事情,他知道他们不会在一起,他知道很多东西只在荒唐的字里行间,但是他站在寂静的黑暗里,纹丝不动,心中始终有一道枪声回响。

  中也看着他的神情,神经突然敏锐地发出警报。中也想起来一件被遗忘的事情,芥川的动作可以很快,杀人很快,开枪很快。他本应该从踏进这里那一秒就想起来那个金色时刻的餐馆,很多年前芥川龙之介能用一把普通餐刀杀人,很多年后他也能用一把手枪杀人。他弄错了很多东西。河底的水藻绞死了呼吸的鱼,苔藓吃掉了寂静的虫子。

  子弹摩擦过空气,子午线般割裂了空间与生命。

  一切动作仿佛都是慢镜头,那些被忽略的细节瞬间变得历历在目,时间凝固冰冻住了,漂浮的灰尘,子弹壳落地的清脆声响。血花倒向芥川漆黑的倒影。他接住了他,但生命的热度在怀里消失。

  宿命的枪声送葬不为人知的爱情。



  枪响,第三声。



  我不会朝你开枪。

  非做不可呢?

  往我身上开一枪。



  中原中也打开了门,一眼望去都是单调沉闷的摆设。他留在房间里,总有种恍惚的错觉,仿佛时光冻结了很久。这个空间里仍然有他熟悉的那个人的气息。他几乎能感觉到他是什么表情在走动,怎么洗漱,怎么一个人照顾自己。中也感觉他生命中的某种东西随着枪响永远飘散了,只有这里还有某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外面阳光正盛。他想到了什么。他手指抚摸过窗户,指尖残留淡淡的余热。透过窗,他没有看见海,他只看到了逼仄世界倾倒的碎屑,那只是一片接一片的眼熟的荒芜城市。再过三个街道,就是他自己的寓所。

  中原中也不知道那片海不是海,不知道芥川一直没有离开那片海。

  他不知道,他自己眼睛的颜色很像海。


  —the end—

  

灵感:人生不过一行波德莱尔。——芥川龙之介





我十天没动过笔了,文笔菜得不行,剧情也苟。(

祝你们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是点梗,不是活动文(我的活动文要过几天后发)


多点评论多点评论讨论假车讨论感情都行我快无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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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芥】只为遇见你(3)

湘暝无衣orz.

太芥(r)/微微微中芥 尽欢/除夕贺文

  中原中也头次见芥川龙之介,是在太宰治府上的花园里。那天他抱着几坛酒,奉上面的命令请太宰治出山。他正烦躁得紧,听说太宰治在忙着,点支烟吸着便逛到花园里去了。花园中各色芳艳盛放,斑斓得芜杂了。花园中心的亭子被掩映着,依稀见得人影。他拨开小径上丛生的名贵花草,走上前去看那亭心里的人。

  亭心里芥川龙之介穿身墨底赤纹的华服跪坐着,衣摆一圈圈层叠着,被风掀起一点点小褶,像要把他那单薄的身子埋葬掉。他就那样跪着,不动,像个瓷偶似的,带些不真实的病气,或是死气。

  好半晌没见那人动,中原中也几乎怀疑亭里庄正的身体究竟是不是活着的。那人忽...

  中原中也头次见芥川龙之介,是在太宰治府上的花园里。那天他抱着几坛酒,奉上面的命令请太宰治出山。他正烦躁得紧,听说太宰治在忙着,点支烟吸着便逛到花园里去了。花园中各色芳艳盛放,斑斓得芜杂了。花园中心的亭子被掩映着,依稀见得人影。他拨开小径上丛生的名贵花草,走上前去看那亭心里的人。

  亭心里芥川龙之介穿身墨底赤纹的华服跪坐着,衣摆一圈圈层叠着,被风掀起一点点小褶,像要把他那单薄的身子埋葬掉。他就那样跪着,不动,像个瓷偶似的,带些不真实的病气,或是死气。

  好半晌没见那人动,中原中也几乎怀疑亭里庄正的身体究竟是不是活着的。那人忽然拜了下去,低声说了句什么。中原中也没听清,不过他猜那是在叫太宰治。

  太宰治没理,倒先挥手招呼中原中也到亭里去喝酒。他不很正经的席地而坐,将先前跪着的少年揽进怀里。

  “话说混蛋太宰,你挑花草的品味不太行,看人倒有一套。”中原中也斟了盏酒递到芥川龙之介面前,“怎么称呼?”他问。

  “在下……名为芥川龙之介。”芥川龙之介有些为难,但仍是在师长不善的目光下毕恭毕敬地接过酒盏,端到唇尖抿了一小口。他苍白的脸颊上,很快便浮现了层醺红。

  中原中也怔住了。太宰治答应的很干脆,他也没有理由多留。他派人给太宰治捎了封信,说是想把芥川龙之介要走。

  夜。

  太宰治当着芥川龙之介的面拆了那信,又将之覆在灯火上焚尽。“很本事啊,芥川君。”他冷笑着撩开自己的外袍,垂眸去看跪在脚旁的芥川龙之介。

  白日里墨底赤纹的华服散在地毯上,少年任由寒凉浸染肌肤,不发一言。灯火的橘红色映在他身上,更显得他像是披着缟素似的白,像头七里的守灵人。

  芥川龙之介在太宰治的目光里战栗了一下。他低着头膝行向前,顺从地去讨好师长并未扬起的那处。他把那物什含在口中,不得要领而又竭尽全力的折腾着。他的唇本是淡粉,现在却被灯火染得趋近金红。

  太宰治看着少年在灯火下泛红得像抹了浓胭脂似的眼尾,叹了口气。“罢,不怪你。”他拍拍后者的肩,如是说道。

  极驯服的,芥川龙之介慢慢把口中的物什突出,舌尖为了挑断透明液缕的联结而在顶端划过。“先生,对不起。”他仰着张泛红的瓷白脸蛋去蹭那物,乖巧稚涩得紧,偏偏脸上又是僵硬羞赧的神色。但太宰治知道,那少年不过是被驯化的狼崽。

  太宰治没费什么力气便把芥川龙之介抱在怀里,走到后院的花海里去了。早些时候他叫人办了张不小的床榻在那儿,隔日便派人打扫——现在倒有了好用处。芥川龙之介在榻上跪着,风扰过花枝,那些茎叶便或拂或摇地磨过他的肌肤。太宰治坐下,芥川龙之介便俯下身子去用唇尖触碰了前者散开衣摆的边角。太宰治没有理由拒绝少年罕有的、别扭的殷勤。

  星辰亦未逃脱云翳的笼罩。星辰不明白那些或完美或缺疏的黄昏,云翳也不清楚星辰或古远或近现的历史。但星辰与云翳仍融汇了。星辰在云翳的领域中挣扎,亮光在灰茫中若隐若现。云翳压抑着星辰,向后者冲撞、袭击、啃噬、索求,不知止息。

  直至天边泛起细密的曙光。

  “先生……求……别为难了……”芥川龙之介献祭似的把被扼制得麻木的、自己鲜少使用的物什往师长手中送,带着些谄媚的姿态呜咽起来。

  “嘘……就快好了。”太宰治用指腹撩拨着同芥川龙之介本人毫不相似的稚软处,轻声的哄。

 星辰与云翳散尽了。

 芥川龙之介窝在太宰治怀里,似是酣睡了。“先生,新年快乐。”他梦呓般地道。

 “同乐。”太宰治用外袍覆盖了少年的身体,吻着后者眼睫残留的泪珠回屋去了。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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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黑×露西亚】我前男友们的婚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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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芥】只为遇见你(3)

L935

[文豪野犬][中芥] 初恋是现任并且一无所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橘猫点梗番外

*之前的事

*为大家打开《迷宫的十字路口》并播放《time after time》BGM


关于初恋这个话题。

某次中原中也上一档谈话综艺时,话题不知道为什么就扯了过来,此时是中原中也早已经结婚,被问到初恋时,说他初恋可就能追溯很小了,甚至是刚回国的时候。

虽然没有详细说,不过大家也基本默认初恋并不等于现在的结婚对象。作为一个十佳好男人,回家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然而想要倾诉的对象一脸困倦,没等让他开口,就一句话堵住了中原中也所有措辞:“在下不在意,睡吧。”

光速躺回被子里,没有丝毫耍性子地苗头。留下已经打好腹...

*橘猫点梗番外

*之前的事

*为大家打开《迷宫的十字路口》并播放《time after time》BGM

 



关于初恋这个话题。

某次中原中也上一档谈话综艺时,话题不知道为什么就扯了过来,此时是中原中也早已经结婚,被问到初恋时,说他初恋可就能追溯很小了,甚至是刚回国的时候。

虽然没有详细说,不过大家也基本默认初恋并不等于现在的结婚对象。作为一个十佳好男人,回家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然而想要倾诉的对象一脸困倦,没等让他开口,就一句话堵住了中原中也所有措辞:“在下不在意,睡吧。”

光速躺回被子里,没有丝毫耍性子地苗头。留下已经打好腹稿地中原中也迷之挫败。

不过好在芥川龙之介也是为十佳好男人,中原中也限定,于是在没过多久的回到林间别墅里,总算给了中原中也一个倾吐的机会,虽然芥川还是并不是非常在意地样子。

 

中原中也出生在日本,但是十二岁之前一直呆在法国,十二岁多点被红叶带回日本,没过多久就进了公司,作为储备的练习生而进行培养。按照中原中也本人的想法,他将来是要做以为诗人的,有朝一日混出名堂,就变成了“日裔法籍诗人”听起来多酷呀。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被红叶从兰波先生那里带走时,说是没有情绪不可能,虽然也顺从红叶,毕竟女士第一、要尊重女士,但是对于日本的文化带着一种叛逆的不接受。

直到某次,中原中也陪着红叶去神社参拜。说是参拜,不如说是里面地某位神官与红叶交好,红叶也定期会去坐一坐,就把中原中也也给捎带上了。

那时还穿着西装短裤白衬衫小皮鞋的中原中也,和神社中处处和服的人们格格不入。坐在后殿中的某处廊下,红叶与神官品茶交流,同样正坐在一旁地中原中也虽然看起来是位成熟的小大人,可到底还是孩子天性略胜一筹,没坐多久就有些无聊得局促起来。

神官看中了这点,宽容得让中原中也不用呆在这里,听他们无聊大人地无聊对话,随便去逛逛也可。

扭头看向红叶的中原中也,得到允许后,起身行礼后,脚步轻快得离开了廊下。可就算是四处逛一逛,对于中原中也还是无趣,差不多地建筑,还有不能去的地方,无数或心事重重、或逛景点参观的人群。没过多久,小小得中原中也就又觉得无趣了。

就在这个时候,明显秩序俨然地一行神官,依次走在小径上,突然提起兴趣的中原中也,跟着这队神官,七扭八拐就走进了不知名的院子内,是让他意外原来还有一处洞天的地方。

可是这一行神官进入屋内后,在林子里踢踏的中原中也,又失去了打发时间地目标。甚至觉得有这些时间,还不如会公司参加培训什么的。就这么在石板上踢踏着石子儿漫无目的地走着,路过一个供奉着的石雕,走过去了,觉得不太合适,于是又折了回去拜了拜。

他不知道怎么日本得神明这么多,虽然他没什么信仰,不过祭拜下也不吃亏——这是红叶姐教他的。而终于走到石板路的尽头,突然出现地红栅栏挡住了去路,皱着眉地中原中也暗道晦气,正想折回去,突然一抹白色突然出现在他的余光之中。

在红栅栏另一边地空地上,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他又踮起脚仔细看了看,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凑近红栅栏,透过缝隙,看到孤零零站在树下,像是红叶姐演过的古代女性般,从头披着外衣,大概是个小小的神官?一动也不动。中原中也远远喊了几声,那个小小地背影也没有什么动作。这让中原中也就又以为大概是放的什么木偶。当他觉得没什么意义准备走时,那个小小的身影突然动了动,扭过头来,因为隔得太远,就看到披着大人外衣地小孩子,巴掌小脸,手里揣着一个赭红色的手鞠,冲着他竖起了食指。

中原中也下意识听话地捂上了嘴,可是又忍不住冲他喊了一句:“我过去找你好吗!”

然后没等里面得小家伙反应,便转身拔腿跑了起来。虽然并不认路,不过神社地构造他大概也清楚,他就在这个孩子所在地后院后方,绕一圈找到正门进去就好。

初夏地阳光刚好,此时还有西风吹着树叶沙沙响。少年奔跑在石板路上,皮鞋与石板碰撞发出急促得声音。不知道从而来地雀跃心情,或许是想要凑近看一看,这位远看就很可爱的孩子;又或许是觉得是他平时见的孩子不一样,就仿佛是……辉夜姬?

一路跑步过去后,好像也没用多久的时间,但是到了后院,那个小小的孩子居然不见了。喘着气看着空荡荡的后院,白色地石子儿地面也似乎没有行走过地痕迹。中原中也走到树下,扭头就看到方才他所在的红栅栏处。地点也没错,为什么就是见不到呢。

陷入到有些失落沉思的中原中也,被突然到来的某位年轻神官惊呼他怎么会在这里。于是便把他带回了另一边红叶所在得地方。

虽然之后也解释了是允许可以随便走地,小神官还特别尴尬道歉,但是这些统统都不重要。看出中原中也情绪不对地红叶,询问他发生了什么。

有些沮丧的中原中也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复述了一遍。两位大人互相对视后,且不说哪里会有那么小的神官,可听中原中也对衣服的描述也不像是神官服?更重要一点,刚才送他回来地小神官说的那个院子,近期也没有打开使用的机会?

“可能中也君就是遇到了一位小小的神明吧。”

看似有些敷衍的话语并不能安慰到中原中也。不过这也算是一个叛逆期地转折点,只是没有那么抗拒接触日本文化。

只是直到现在,他还是没搞懂,究竟发生了什么。究竟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听完中原中也讲述后,突然沉思起来地芥川,不知道在想什么。反而现在有了芥川龙之介之后就更加不在乎这仿佛做梦一般的往事,说是懵懵懂懂的初恋也不是不可以。

“那您和神社得缘分不浅呢。”良久慢慢悠悠才说出这句话的芥川,放下杯子,看向正喝茶地中原中也。

“哈哈,虽然龙你没别的想法,不过这么说真的很有歧义啊。”非常像是红玫瑰评价白玫瑰。

 

然而中原中也没有想到的是,并非是芥川龙之介吃醋。而是知道红叶姐去的神社,和中原中也当初地年龄,很自然就从他压箱底的回忆中,将儿时姑且还算有印象的记忆翻出来,抖抖灰。

中原中也所说地那个神社,是芥川龙之介除了自家神社后,第一个外出去的神社。毕竟这个神社是大社,彼此之间总也会有交流。而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这是他被老神官收养没多久,第一次出门。虽然主要原因还是想带着他出来看看,不过他的身体实在不争气,出来就水土不服,整个人到了目的地就是怏怏的,加上带的衣服也不够,从头到尾是裹着大人得衣服挡挡风寒。

不过对于中原中也记忆深刻地后院光景,芥川还是努力想了一下,可能那时候伴随着低烧,揣着巫女给他的手鞠作为安慰,站在后院里等人来接他。或许是有小孩子叫他,不过也没多少印象,记忆里他好像没等多久,就从偏门被接走,坐车送去诊所了?

诶呀诶呀。

捋顺时间线后的芥川龙之介,突然有些小小得对不起中也先生。掩盖一般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怎么了?”

对上带着关切和询问的目光。这种缘分可真的要去算一卦了吧……如是想到得芥川摇了摇头。

“没事。”

所以还是迟一点告诉中也先生这件事吧。

 




END

 

 


感谢大家的体恤,既然没有点番外的那我就可以快乐完结啦!

终于终于结束了,可以填新的坑了。

再次感谢大家一路地红心蓝手和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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