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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向选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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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_寻.

『草帽』人自醉(下)

‖🕊️了那么久的文终于发了,我很感动(bushi

*加上上文一共7k+

*上文指路→人自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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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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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年皇后收养了良家子为养女,姑娘姓范,小字观音,初进宫时,不足十岁,稚气未脱,如今以及及笄之年,出落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皇后虽表面不谈,但心中还是暗暗的惦记着他的婚事。


原本她以为,一朝她会十里红妆送新娘;不曾想,转首一望,却是遍地落叶萧瑟黄。


一日,帝后举办家宴,而他须安排好宴会的各项事宜,步伐不曾停歇,见远处一个穿着内侍袍服的人向他跑来,他定睛一看,是仪凤阁内侍,梁怀吉。


他心里隐隐...


‖🕊️了那么久的文终于发了,我很感动(bushi

*加上上文一共7k+

*上文指路→人自醉(上) 

*求评论!我需要你们!


欢迎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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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年皇后收养了良家子为养女,姑娘姓范,小字观音,初进宫时,不足十岁,稚气未脱,如今以及及笄之年,出落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皇后虽表面不谈,但心中还是暗暗的惦记着他的婚事。


原本她以为,一朝她会十里红妆送新娘;不曾想,转首一望,却是遍地落叶萧瑟黄。


一日,帝后举办家宴,而他须安排好宴会的各项事宜,步伐不曾停歇,见远处一个穿着内侍袍服的人向他跑来,他定睛一看,是仪凤阁内侍,梁怀吉。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步下加急,只听怀吉说到“官家与范姑娘在殿中”时,闻言一滞,而后渗渗凉意从脚底传遍全身,他仿佛听见了什么破碎的声音。不待怀吉言毕,便展袖而起,大步流星地往后苑走去。


他到时,皇后正倚在阑干上,眼神空洞,怔怔望着后苑开得甚好的花儿。他站在她身后,微风轻轻拂过她的袖摆,使其微微露出了她白皙的手腕,肤若凝脂,却一动不动,宛若一个美丽的被风随意摆弄的傀儡。


他的心不知道被谁揪了一下,侧首,他屏退了众人,一时,若大的庭苑中,只剩他与她二人。

“娘娘。”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唤她“娘娘”,而后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他就这样,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注视着她的背,自信的,疲惫的,心伤的……他依旧不发一语,就像一道颀长的影子。


他看到她那僵直的背逐渐舒缓,旋即轻颤。尽管她已经极抑制的避免自己呜咽出声,可还是被他发觉了。


她在哭。


他藏在袖口处的手微微收紧,不由得走近,仅剩半米距离时,他抬手,在即将触碰到她的肩膀时,一顿。立即收回了手。


“娘娘,别哭。”犹豫了一下,他道。


被瞧破,她不再隐藏自己,他亦听到了她那断断续续的低泣声,一抽一抽地,撩拨着他的心弦。良久,他看到她用纤细的手指揩去了眼底的泪水。转过身来,微红的眼眶暴露了她先前的状态,她扯出一抹恬静的笑,轻声道:“平甫,我们回去吧。”


他一惊,赶忙欠身道:“臣,何德何能……能与娘娘一起用一‘们’字。”她垂头,看了他一眼,不说话,只是淡淡的笑,侧身绕过他,朝宴席走去。


席上,今上已经归座,时不时地瞟着侧座的范姑娘。范姑娘面显绯色,轻抿着嘴,袖中暗自绞着手指,这是她进来时看到的景象。


宫中的消息倒是传的快,在座的娘子都听到了一丝风声,见皇后到来,即把目光在场上三人流连,有戏谑的、有担忧的、也有气极的。


张娘子重重的把酒杯放下,划过一道刺耳的声音,脸色铁青,狠狠地挽了一眼范姑娘,面色不善,而后偏头,委屈地望着今上。今上却没有看她,而是看向了皇后。似是心虚,今上起身,步至皇后面前,想要拉起她的手,却被她微微避开。


“丹姝。”今上温和道。


她不语,今上顿时有些尴尬,忽的眼神一凛,他的目光朝皇后身后探去,落到了张茂则身上。


一阵沉默,他语气冷了下来,道:“皇后今日气色不错,坐吧。”


皇后闻言,挑了挑眉。她自嘲的笑了笑,随着他的话就座。


莺歌燕舞,亦无人再欣赏。


过了不久,皇后以她舍不得范姑娘出宫为借口,请求今上纳她为夫人。今上知道她给了他一个台阶,便顺势而下,“从其所请”。


自此今上便常常宿于柔仪殿,对皇后也温和了许多。皇后对今上的反常行为也不多问,今上到柔仪殿时,她都叫人去树下把自己酿的酒“墨曜”挖出来,招待他。他们一生意见多不合,但对这酒皆很喜欢,常常把酒言欢。听殿外的侍女说,殿内经常传来今上爽朗的笑声,却不闻皇后的笑语,她们猜想,应是皇后娘娘喝醉了。


张茂则勾了勾唇,没有再去打扰她们的窃窃私语,而是悄无声息地离去,每走一步,脚下就愈发沉重,像灌了铅一样,他朝柔仪殿方向眺望,复而垂首,唇角弧度更深了,可是眼底却一片苍凉。


她能幸福,便是最好,可是,他的心怎么那么疼呢?


所有人,包括他,都不知道,帝后和谐的状态,终似虚幻美好的泡沫,悄然消失在被血色染红的天空中。


他被密杂的马蹄声吵醒,朦胧之间,他意识到,宫城中绝不可能有如此急躁的马蹄声。仅此一瞬,他迅速披衣,冲出门外,即听见内人高喊:“皇后口喻!诸娘子闭门勿出!”


他心下一紧,皇后娘娘……


他咬了咬牙,转身朝福宁殿跑去,到时,他见怀吉和一众内人,各人手持一只棍子,立于殿前。他问怀吉:“官家可否安好?”


怀吉低声回答:“官家现不在这儿,而在柔仪殿。娘娘为让贼人误以为官家在福宁殿,吩咐我们在这佯守,为禁军争取时间。”


“嗯……”他松了一口气,道,“我去柔仪殿保护官家,你小心。”


怀吉应下,他迅速前往柔仪殿,敲了敲门。


“谁?”一个冷静的女声响起,是她。他站在门外,缓缓道:“娘娘,是我,茂则。”


皇后手执长剑,立于殿内。闻言,紧锁的眉头有一丝缓和。她的语气也少了几分凌厉,朝门外道:“先生请进。”


他踏入殿内的时候,看了一眼皇后便迅速移开,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下,只因亲眼见她安好。他走至今上身边,行了礼,侍候在旁。


此时一个传递消息的宫人来报:“娘娘,贼人入了偏殿,人不多,大约五六个,是否要下令捉拿贼人?”


皇后点点头。扫视在场众人,问:“贼人猖狂,无视军威,若不正法,必定后患无穷,而现吾需要派遣几位内侍与之周旋,贼平加赏,你们……谁愿前往?”


话一落,众内侍面面相觑,只见张茂则往前迈了一步,率先道:“臣愿前往。”她一顿,转首问刚刚那名内侍:“消息可否准确?”


“千真万确。”那人回答道。


继张茂则之后,更多的内侍也纷纷跪下,表示愿与贼人周旋。皇后遂手持剪刀,剪下他们的头发为证,而后严肃道:“贼人若束手就擒,便留活口;若负于顽抗,格杀勿论!”


张茂则带领内侍离开,她把剪刀递交给身旁侍女。安静的殿内传出几身少女低泣,她撑起疲累的眼眸,瞥了眼声音出处,正是刚才一路从翔鸾阁奔到柔仪殿,言曰护驾的张美人,而今上正在轻声安慰她。


张美人颇为自得的看向皇后,皇后却早已移开目光,神情淡然,只是身形朝向延和殿,眼里隐有忧色。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不见张茂则等人,只听贼人三人已被诛杀,一人逃逸,还有从贼人处搜出来的物品。皇后蹙眉,想问什么,但终究没说出口,一查贼人的私人物品,竟发现了皇后的贴身侍女袁双玉与贼人私通。皇后怒极,不顾她的求饶和今上的劝阻,身着正装,毅然请求官家,将袁双玉赐死。


今上被皇后的“上谏”磨得不耐烦,瞪了她一眼,便摆手任皇后处置,便卷尘而去。


待脚步声渐远,皇后立即叫人将袁双玉拖出去诛于东园,而后顾内侍,轻声问:“怎么未留活口?”


“娘娘恕罪,当时场面混乱,贼人喝了酒,神志不清,提刀就砍,疯了一般,还伤了张先生的左肩。臣等生擒不得,只好将贼人诛杀,不过还是让一名贼人跑了。”


他……受伤了?她遣走了内侍,唤来秀娘道:“你带人,把我新酿的酒挖出来,再派人给张先生传话,请他傍晚时分过来试酒。”


夜幕降临,张茂则抵达柔仪殿,肩膀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即便他现在的状态不宜饮酒,他还是不忍拒绝她的邀约。


秀娘领他进了正厅,笑着向他解释情况:“娘娘在先生未来之前,便喝醉了,这‘桃夭’倒也是烈,娘娘也才饮了几杯……平时那‘墨曜’,娘娘就算饮好几坛,脸色都不带变的呢。”


“谁说吾醉了?”殿中忽的响起吐字略微含糊的声音。他寻声望去,只见她外披一件真红褙子,未系带,露出脖颈里一大片雪白肌肤;未戴冠子,任由青丝垂至腰际,面色酡红,眼神迷离,完全没有平日中宫的端庄素雅。他所有的伪装在顷刻间轰然崩塌。他深垂首,不让人看到他此刻的表情,但耳廓微红,全身燥热出卖了他。


半晌,才听见她让秀娘退下,秀娘顾了顾皇后,复而顾了顾他,没说话便离开了。


“平甫,”这沾染了酒气,绵软的声音轻轻唤着他的字,就似一只小猫,伸出她那锋利的小爪,朝他对心里最柔软的那处,不重不轻的挠了一下,“你站那么远干什么?我很吓人么?过来。”语毕,她捧起坛子,往酒盏里倒了些酒,而后端起酒盏,朝向已经走至她面前的他一递。



他双手接过,凑至鼻尖一嗅,醇厚的香气缠绕鼻尖。他温柔地凝视皇后姣好的面容,淡淡一笑,这酒,的确是会醉人的。他正欲饮下,一只柔夷软软地,覆上了他的,拦住了他。


全身血液仿佛凝固了般,他怔愣地望着面前的女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被她握住的手亦不敢动,就这么任由着她拿回手中的杯盏,看着她一饮而尽。


“我忘了……你受伤了,”她嘴里嘟嘟喃喃道,完全没察觉眼前人的反常,“饮酒不利于伤口恢复的……你伤的是左肩,嗯……让我看看,严重么?”说着她飘忽着上前,去扒拉他的衣袍。


他大惊,赶忙后退,却不料令已经抓住他衣领的她重心不稳,一个踉跄,竟径直倒在他怀中。


感受着怀里的柔软,隔着衣服与她相触的地方如火一般炙热滚烫,他终于忍不住干咳了几声,喉结微微滚动,发出来的声音是他都想象不到的沙哑:“娘娘,现已入秋,娘娘穿的太单薄了,小心着凉,臣记得前几天官家叫人为娘娘做的那件大袖衣……臣将它拿来,给娘娘披上吧。”他抬手,指尖轻触她的肩,想扶起她,她却不愿意,双臂缓缓环住他的腰,将面颊贴于他胸口处。


“官家……”他听见怀中呢喃,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原来她竟是把他当做官家。可接下来的一番话却把他从冰窖里猛的拽出,“我不想当他的皇后了,我不想当他的妻子了。”她语调异常平淡,只因酒的缘故,令尾音稍微翘起。


“平甫,我累了,”她一字一顿的说,而他的眼睛里闪过奇异的光彩,星星点点地散在他目及之处,“他不喜欢我,对我好,也是因为我做了让他高兴的事,观音如是……他更怀疑我怀有私心。”


“娘娘。”他打断她,低首,温柔地凝视她,面含心疼。


“但这些我都不在乎了,只要他不伤着我想护着的人便好,”窗外一阵凉风突袭,她蹙眉,蹭了蹭他的胸口,把头埋得更深。片刻,她环在他腰上的手收紧,语气弱了几分,道“不对,应是护我的人。”


闻言,他微微睁大眼睛,惊愕的看着她,良久说不出话,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磅礴,深沉……觉察她的信息逐渐均匀,他偏头,她恬静的脸庞映入眼帘,两团红晕挂在腮边,甚是可爱。


果然睡着了。 似是下定决心,他搭在她肩上的手缓缓下移,至她的纤纤细腰处;他一顿,而后轻轻搂住了她,下颌虚抵在一头青丝之上,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道:“茂则一生,愿护……愿护曹丹姝,平安,顺遂。”


之后,他将她抱起,轻轻放置在床上,向里掖了掖被角;他注视着她的睡颜,把垂落在颊前的鬓丝拢向耳后,便悄然离开了。


这应是这一生,他与她距离最近的一次,无论她醒后是否会记得。


一轮弯月从密云中探出头来,柔和的光洒在柔仪殿通往内东门司的路上,一片澄净。


半月后,宫变以张氏升迁贵妃,入住宁华店而告终,张茂则与皇后亦有半月未见。皇后因贴身侍女与贼人私通而受牵连,在柔仪殿闭门不出。而他,则连日奔波,只为护她不受伤害。


张茂则到柔仪殿时,皇后正站在檐下,眺望着远方,眼里平淡无波,柔和的脸庞衬起她深谷幽兰的气质,看上去气色正好。


“娘娘,张先生来了。”


她转身,凝眸而视,微微笑道:“平甫来啦。”举手投足,无不得体,应是不记得那天的事了。


他欠身,也并未多说些什么,只是例行问一些琐事。而这次他立功任领御药院,就在这些琐事中穿插了一两句医药之事。


说到饮食问题时,他道:“娘娘应注意膳食均匀,还有……”顿了顿,他不自然地说,“不宜过度饮酒。”


许是留意到他的反常,皇后微微抬目,注视着他,半晌后不禁笑了,半开玩笑地说:“也是,那日喝得多了些,连一滴酒也没给平甫留,难怪平甫今日特意提起……你们,去取一坛酒,赠予张先生,就当是贼平加赏了。”


他徐徐抬头,与她对视,似有一层屏障在两人之间破碎,她知道他肮脏的心思了,她会怎么想,一个内臣,竟敢肖想大宋国母……她会这样想吗?


“娘娘,官家……”他急于转移话题,刚说几个字便见她提手打断,只听她皱眉道:“平甫,有汝护吾,吾亦不会再想其他,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我推得更远。”彼时殿内只剩他们二人,此话一出,他脑子嗡的一响,良久无言,唯独两两对望,直达心底。


侍女提着酒入殿,把酒递给四肢略有僵硬的张茂则,顾了顾他,又顾了顾与平时也略有不同的中宫,不免奇怪。过了一会儿,只见张先生躬身,语气多了几分坚定,道:“茂则,遵旨。”


她们有些摸不着头脑,忽的闻得一阵馥郁清香,寻味望去,是素心腊梅花开了。


----

END.


挽_寻.

【草帽cp】人自醉(上)

时隔六个多月,我又开始更文啦,不过好像来得有些晚(dbqhhh)

那破电视剧实在是让我意难平,买了实体书后我就边看边写,写完之后就进入备考状态了,也没时间码字,现在放假了lof又出了事

不知道这文会不会被毙

*文笔十年如一日的烂

*平平淡淡的一篇文章

*全文有引用原著的描述

开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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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甫……”


张茂则陡然惊醒,耳边还响着梦中呓语,仅着的单衣里滲出丝丝细汗;他起身,目氏窗外,外头还未见日,内里昏暗,而他似是看惯,轻车熟路地,摸黑走到桌前,点了一方蜡烛,然后借着微弱的烛光,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时隔六个多月,我又开始更文啦,不过好像来得有些晚(dbqhhh)

那破电视剧实在是让我意难平,买了实体书后我就边看边写,写完之后就进入备考状态了,也没时间码字,现在放假了lof又出了事

不知道这文会不会被毙

*文笔十年如一日的烂

*平平淡淡的一篇文章

*全文有引用原著的描述

开餐

-------------------------------

“平甫……”


张茂则陡然惊醒,耳边还响着梦中呓语,仅着的单衣里滲出丝丝细汗;他起身,目氏窗外,外头还未见日,内里昏暗,而他似是看惯,轻车熟路地,摸黑走到桌前,点了一方蜡烛,然后借着微弱的烛光,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一连几日,他都梦到那一个人,柔和娴静,嘴角时常挂着微笑,轻轻唤他“平甫”。每次听她这样唤他,他心里的潭水总会泛起层层涟漪;他想叫她的名字,但他不能,只因她是这大宋最尊贵的女子,是他终身效忠的中宫之主。


他忽的记起,昨日是朔日,官家理应歇在她那儿,但这月却没有。不对,自从七夕之后,官家就不曾宿于柔仪殿了,而现与七夕,已有近年之隔。


应该感到开心的,他想,可他却开心不起来,毕竟他知道,她是有多喜欢官家的。


“娘娘。”张茂则嘴唇嗡嗡地颤了颤,好一会儿,才从嘴里缓缓吐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压抑着情意的两个字。


昨日,他外派归来,步至内东门时,偶遇了尚服局内人董秋和。秋和一见是他,便走近来跟他说话,告诉了他七夕那日的经过,他由此得知,且明白,官家是怀疑他破格提拔秋和,只受皇后指使,而宫城内,谁人不知,“张茂则向着皇后”。


只有他知道,他只是想护她一生而已。


不知道坐了多久,直至早朝时辰,他才徐徐起身,披上有些褪色而略显暗旧的皂色衣袍,走入依旧漆黑的夜中,径直前往张娘子所在的翔峦阁,等候官家。


官家出来的时候轻声慢脚,不难猜出他是不想吵醒内阁里熟睡的张娘子。而这看似平常的小事,却也是不合规矩的。按惯例,官家宿于哪位后宫娘子阁中,那位娘子必定要先起于官家,伺候官家更衣。虽先朝不乏有先例,但自官家登基以来,能像张娘子这般的,没有第二个人。


官家直至走出阁中,才敢放开手脚,抬眼,便见张茂则静静地侍立在旁,垂首等待,宛若一尊雕木。他的出现令这位生性多疑的皇帝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几月之前的事。今上顿了顿,开口叫他:“茂则,你回来了。”说话的语气并无异样,只是向来温和的眼眸沾染了几分寒意。


张茂则上前,行了礼,未曾多言。


今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微微拂袖离去,他也只是跟在今上身后,一言不发,那一抹皂色,渐渐淹没在那无声的夜里。


烈日即将漫过头顶时,早朝亦结束,今上燥热难耐,下了朝就见翔鸾阁宫人堵住了去路,言曰张娘子已备好冰酪,还请官家过去。今上颇为感动,大赞张娘子之心,随即快步朝翔鸾阁走去。张茂则没有再跟上,而是绕道走向柔仪殿,他照例要去中宫那请安了。


“娘娘,张茂则先生求见。”


皇后正在练字,听见门外通报,挥洒着墨水的笔一抖,她赶紧低头去看,只见那字非但没有因为笔下失误而废,反倒因此得益,气势竟比认真写的还超出几分。眉宇间的忧色被喜色所代替,抬首,对通报的侍女说:“快请先生进来。”连她自己都未察觉自己的言语有些急促。


张茂则跨入殿中,走到适当的距离停下,目光缓缓落到面前的女子身上,而后便这么一直望着她,良久。


她似是又瘦了。


“娘娘。”自觉有些失礼,张茂则欠身,收回目光。


皇后淡淡应下,对他的失礼行为视若无睹,只是放下手中的毛笔,拿起纸,对他道:“平甫,你过来,看看我这飞白练得如何?”


“是。”他遵旨,拉近了与她的距离,走到她身旁,视线落到她所书的飞白,片刻后微笑,说,“娘娘这飞白气势洒脱,又不失大家风范,臣叹服。”


皇后一听,眉头微翘:“茂则,几月不见,你这客套话愈发多了,先不说你看过官家所写的飞白,顾地上这些,还能说出'叹服'之类哄骗人的话吗?”言间她指了指地上散乱的残卷,若旁人在场,一定能注意到这位素来端庄的皇后露出了一点小女子的抱怨。


他一怔,眼神不自然地撇向一边,绕到她身后,一卷一卷拾起那写废了的飞白,蹲下时,他在她看不见的角落,眼底尽显温柔。


“臣......不敢。”他拾起最后一卷,轻轻堆放整齐,捧在怀中。


皇后凝视着张茂则,片刻开口:“平甫,陪我下下棋吧。”


她坐在棋桌前,他做在她的侧对面。阳光洒在棋盘上,像是见证着空荡的棋盘被黑白所填满。二人皆不出声,也像是在享受着这短暂的静谧。


最后一子落下,张茂则起身,行礼:“茂则认输。”


皇后目光掠过面前的棋盘,然后停留在他的脸上,淡淡笑着,带着探究,“茂则,我不太相信你的棋力,仅仅如此。”


他无言,只是微笑。


倒是皇后身边的侍女打破了这不合时宜的气氛:“娘娘,冰酪已制好,是否叫人呈上?”


皇后闻言,道:“你拿一些,遣人送去福宁殿,官家相必也是燥火难消了,然后再呈上来。”


侍女听完此话后,断断续续地回答:“官家他不在福宁殿......今日散了早朝后,就去张美人那了。”


皇后的唇角不可察觉的僵了僵,转头看向面色如常的张茂则,他知道的,今日他是跟着官家上了早朝的,也理应知道,官家有多久没来柔仪殿......


皇后遣侍女离去,然后起身,慢慢向他靠近,当他就要后退躲开这致命的距离时,她停住了。


他的心如雷打鼓,滚烫的内心像是要撞出来一般,而他拼命地压抑着它,生怕它跑出来,灼伤了面前他心心念念的女子。他垂着头,只能望见中宫朱唇轻启,他听见她说:“谢谢你,只是陪我。”


张茂则心尖一颤,他平视皇后,目光相接,皆默然......到底还是他先移开了视线,朝皇后微微躬身。皇后亦不再执着,徐徐后退,唤侍女进来,命她带一些冰酪给他,他朝她拜谢,便拿着冰酪离去。


他快步走回内东门,把未融化的冰酪轻轻放入口中,冰冰凉凉地滑进舌尖,驱逐着身心的燥热。他有时会想,他于她,到底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但每冒出一次这样的想法,他就会出言警告自己,警告自己不能去想。他不敢再奢求太多,因为他离她越近,她珍视的那人,就会离她越远。


张茂则走后,皇后吩咐着侍女把砚台上那卷飞白放好,接着环绕四周,想到什么,便叫住侍女,问:“那些被茂则拾起来的残卷呢?”


“回禀娘娘,让张先生带走了。”


皇后愣了愣,笑了,侍女从来没有在中宫的脸庞上看见过这样的笑容。中宫气质淡雅,不是那种让人一见惊艳的长相,但这样明媚的笑容,足以让天底下的一切,为之黯然失色。


以至于多年后,侍女早已出宫,在街上遇到议论皇后容貌的小厮,她都会上前反驳他们,她见过最美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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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bc.

君慕💋

【清平乐】半生疏离,一世知己(三)

  • ooc是我的

  • 有私设

    张茂则视角
    --人生在世,我有一值得的人,这一生我最想完成她的心愿,乃至为她生,为她死。

    “曹丹姝,你一辈子以规矩为武器和我对峙,你得到你想要的了吗?”我听见官家如是问。
    我看着那个站在官家身旁,明明如此心伤却从不肯低头的倔强女子,她得到了什么呢,数年的孤寂,官家的怨怼,稍有差错朝臣的弹劾,以及张娘子的刁难和虎视眈眈。
    这一次,我忽略了她的身份,终于决定问出这些年,我一直想问的话,“殿下,这些年,你后悔吗?” “什么?”我听见她一贯冷淡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后悔嫁给官家,后悔一生困守在这孤城,再不复,年少模样。” 我知道我逾越了,且让我就放肆这一回,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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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有私设

    张茂则视角
    --人生在世,我有一值得的人,这一生我最想完成她的心愿,乃至为她生,为她死。


    “曹丹姝,你一辈子以规矩为武器和我对峙,你得到你想要的了吗?”我听见官家如是问。
    我看着那个站在官家身旁,明明如此心伤却从不肯低头的倔强女子,她得到了什么呢,数年的孤寂,官家的怨怼,稍有差错朝臣的弹劾,以及张娘子的刁难和虎视眈眈。
    这一次,我忽略了她的身份,终于决定问出这些年,我一直想问的话,“殿下,这些年,你后悔吗?” “什么?”我听见她一贯冷淡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后悔嫁给官家,后悔一生困守在这孤城,再不复,年少模样。” 我知道我逾越了,且让我就放肆这一回,为娘娘,为官家,为被我藏在内心深处无法言诉的情,“官家不愿相信殿下,不信殿下的真心,他任由张娘子的僭越,您心中当真半点都不怨吗?” 话音刚落,我感受到右颊传来冰凉的触感,随即才是疼痛,“平甫,你僭越了。”她的声音稍有颤抖,语言却不尖锐,这样的女子,真好啊。我忍住眼眶中的泪水,俯身行了大礼,终是退了下去,走至殿门,我听见她说,“平甫,你难道不知我吗?”
    脚步只停了一瞬,我怎会不知。我知道,过去这许多年她虽不开心,却从未后悔;我知道她满腹经纶,若不为女儿身,定是学富五车的探花郎;她不是因我的心意而恼羞,只是因为我言语中冒犯了官家;我知道,她很爱官家。


    --我曾见过这世间最美的新娘,大婚当日返回娘家,她却落落大方,全然不觉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明眸皓齿,笑颜如花,一只金钗,送姝归京,情之所起;识她爱恨,见她悲喜,情之所系。
    官家赌气不愿去见她,那日我谎称吃多了酒,说了很多不应该说的,我说她虽为女儿身,却常常男儿扮装,与友相交;至于貌丑,我却无法言说,可我心中定然相信,那样的女子,官家只消看上一眼,便知她如何。


    --“既然做不了他的心上人,便做好他的不二臣。”我叹服于这女子的气量,也知晓她放弃了什么。放弃了那个意气风发,明媚艳丽的曹丹姝,唯余无可指摘,十全十美的曹皇后。
    我在官家身边,见他宠爱张娘子,见他心疼苗娘子,只是夜深无人之处,他会盯着一方花瓶出神,我知,那花瓶底部嵌了一个姝字 而这宫内娘子,名讳中带姝字的唯有一人罢了。我也曾见到过皇后殿下,轻抚着一个雕像,隐约看见,棱角似乎因经年触碰而有些磨平了,帝后深情,向来都是细水长流的。


    所有人间烟火,悲欢离合,日月星辰会记得。


    --我决定离京远去了,我在这宫城,为她挡住明枪暗箭;而今,我用我的远去换她与她心上的人冰释前嫌。
    那晚,月色尚好,“平甫,你开门。”
    我不知,她在这般流言之下,还甘冒大不韪深夜踏月而来,她向来就是这样,淡然而处。只是我没有开门,我不愿她遭流言纷扰,“殿下,茂则此去,祝殿下得偿所愿,往后岁月,平安喜乐。”我对着紧闭的门,俯身行大礼。屋外月色怡人,屋内素心飘香,我与你同处一方苍穹,同沐一湾月光,如此便好。
    --“怀吉,你一定要让他看到。”一定要让他知晓皇后作为妻子对他数年的情谊,一定要让娘娘后半生能好好做他的心上人。
    --张茂则,字平甫,爱素心花,一曲筵歌声,只是赤忱心。

                                                                                                                          

  •       写于2020.4.13


一颗李子想睡觉

桃李|白日放歌须纵酒

茂则重生李植潦草完结篇 真的超级潦草避雷避雷。对不起没有怀柔了 但在原设定里怀吉中了榜眼(小禾儿和韩琦琦~)做了驸马大家可以脑补,可能因为自己没看全剧没有怀吉滤镜所以就...写不了怀柔了

前文也不指路了 这一篇不配和它们一起出现(手动捂脸🤦🏻‍♂️

      景祐五年,大宋的长公主出生,仁宗皇帝大赦天下,一派祥和安乐。只有茂则知道战争快要开始了。怀吉稍大一点的时候,茂则停了和西边的生意,一家从苏州回到了京城。

      宋夏要开战的...

茂则重生李植潦草完结篇 真的超级潦草避雷避雷。对不起没有怀柔了 但在原设定里怀吉中了榜眼(小禾儿和韩琦琦~)做了驸马大家可以脑补,可能因为自己没看全剧没有怀吉滤镜所以就...写不了怀柔了

前文也不指路了 这一篇不配和它们一起出现(手动捂脸🤦🏻‍♂️

      景祐五年,大宋的长公主出生,仁宗皇帝大赦天下,一派祥和安乐。只有茂则知道战争快要开始了。怀吉稍大一点的时候,茂则停了和西边的生意,一家从苏州回到了京城。

      宋夏要开战的消息还是被有蘅和清素带到丹姝耳朵里来了,关于是战是和,听说朝堂上不眠不休争吵了一天,最后是晏大学士冒着大不韪之罪把官家暂时劝下不去御驾亲征。有蘅说子美也因为主战没少得罪那些宰执们,丹姝是一句句听下来兴致不高了的。明明是李元昊犯我在先,该战当战,战胜后一切自有分晓,可为何人人都想着要教化?元昊谋逆之心不是今时今日才有,而今唯战是上策,可惜自己身为曹家之后却连边境战乱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

      强打着精神送走有蘅和清素,把怀吉交给缳儿跟自家孩子一起看着,丹姝关上门翻出了自己陪嫁的盔甲。八年了,虽然时常擦拭还是蒙尘生锈了,茂则还未归来,她一人披甲上身提了佩剑就在后院里一通乱砍,心里到底在烦乱什么呢?杀西贼,安边民是她心中所想,可又怎么舍得平甫陪她孤身犯险?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从成亲开始要星星不给月亮,就是这样的平甫啊,她的神明她的太阳,一直温温柔柔的将她包容普照。茂则从曹府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他的妻子在明明灭灭的灯火里用着和上一世如出一辙的招式发着只有他懂的脾气。他一直懂她的安天下之志,从确定自己重生的那一刻起,他便暗自许愿这辈子要将她所有的遗憾都圆满,能上战场不过是她曾经大大小小的奢望里其中的一个。抄起一柄剑迎上,他知道那是丹姝留给他的:“未经娘子允许便去联系家中叔叔伯伯想带娘子去战场,娘子能满足我的请求吗?”他是笑着讲出这些话的,不料丹姝听到后未置一词招招更加凌厉起来,“莫非娘子是知道要委屈你做个小卒不愿意?怎么还生起气来了?”茂则依旧笑着哄,怎么能不生气呢?又怎舍得你陪她上穷碧落下黄泉?趁她正跟自己生着闷气,茂则夺下她的剑将她搂进怀里轻声耳语:“看来真是我把娘子宠坏了呢。不闹了,乖一点。”下巴抵上她的肩头,“这一次,就当陪我去好不好?”

      后来大宋胜了,茂则和丹姝在盛世清平里相知相守。

      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

至此桃李就完结啦,潦草也不潦草,这是我能给他们的最好的结局啦。之前鸽了很久其实打算放弃了,但想想还是得有始有终,从一开始只打算写一篇到现在断断续续写到这里,很感谢能有人喜欢草帽是第一次自己产文,下面有缘的话其他剧见啦~至于为什么用这个看似没有联系的题目,其实第二篇的时候脑子里就出现这句诗了,写了之后感觉不太搭就改掉了,今天完结了任性一次,其实就是句表达战争胜利的喜悦的诗...

蒋念安

番外六-终是错过

(之前的章节里有多加的tag,很抱歉,因为刚玩LOFTER不太懂规矩,我都改了。)


眼前的黑暗突然被光明取代,我一睁眼,看到的是对面躺着的苗心禾——我不是死了吗?这难道是……重生?

只见禾儿微微笑着道:“六哥,以后我就是你的娘子了……”

哦,这是我的生母李太后去世的时候。到底,我还是没办法见自己的亲娘吗?但,这一世,我一定要弥补从前的许多过错,从朝堂到后宫,从好水川、新政到丹姝、徽柔,我一定要让百姓和乐、我爱的人们幸福!

这么想着,我便安抚了禾儿两句,出门,叫茂则,想要赶紧拿纸笔来写下前世的遗憾。然而,我叫了很多声,没有人应答,只见镣子推门进来问:“官家,您找谁?”

“镣子,快拿...

(之前的章节里有多加的tag,很抱歉,因为刚玩LOFTER不太懂规矩,我都改了。)


眼前的黑暗突然被光明取代,我一睁眼,看到的是对面躺着的苗心禾——我不是死了吗?这难道是……重生?

只见禾儿微微笑着道:“六哥,以后我就是你的娘子了……”

哦,这是我的生母李太后去世的时候。到底,我还是没办法见自己的亲娘吗?但,这一世,我一定要弥补从前的许多过错,从朝堂到后宫,从好水川、新政到丹姝、徽柔,我一定要让百姓和乐、我爱的人们幸福!

这么想着,我便安抚了禾儿两句,出门,叫茂则,想要赶紧拿纸笔来写下前世的遗憾。然而,我叫了很多声,没有人应答,只见镣子推门进来问:“官家,您找谁?”

“镣子,快拿纸笔过来,朕想到些事要写下来。”他应了,伺候我写字时,我随口问道:“今日怎么是你当值?你师父呢?”

“师父……您是说任都知?他在大娘娘身边,您找他?”镣子半是疑惑道。

“任都知?你师父不是张茂则?”我感到奇怪。

“张茂则?臣没听过这个名字啊!官家,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镣子大惊。

“朕没事,睡迷糊了罢了,方才做了个梦。好了,你下去吧。”我赶紧回答道。

也许我这重生一世,许多事情有了改变吧。之后,我叫人拿了宫中内侍的花名册,找寻一番,的确没看到张茂则的名字。难道,他也重生了?

 

因着做了一世皇帝,我对先帝和刘太后多了些理解,在刘太后剩下的一年生命里,我也对她好了许多。

后来,郭氏仍然被废后,我满心欢喜等着大臣们举荐曹丹姝,想着这次要从她入宫就好好对待她。可是翻来覆去地看,却发现名单上根本没有这个人,便让皇城司去查曹家女儿,得到一个惊天消息——她嫁给张茂则了。这一世,张茂则还没有参加科举就能得到曹家青睐,恐怕是那两个人也重生了。想到此,我不由得心脏疼痛不已,径直晕倒了过去。

 

醒来后,看见禾儿守在我床边——如今宫中三位娘子,只有她最受宠、位分最高,来侍疾也合理。但在灯光映衬下,禾儿看着我的表情是那样的复杂,我心下一动,开口道:“禾儿?”

她回了神,扯出一抹笑来看着我。我试探着出口:“禾儿,我做了个梦,想给你讲讲。”她不置可否,我便以第三人称讲起了我前世与丹姝的纠葛,讲到最后,问禾儿:“你说,重来一世,那皇后,为何不愿再入宫?”

禾儿冷笑道:“官家多年冷落,娘娘恐怕……早就心碎了吧。”

她这一言出,我就知道她也是重生了。旋即,禾儿跪下道:“禾儿说句不敬的话,若是我早重生几年,为着不让徽柔和最兴来再遭厄运,我恐怕也会像娘娘一样,不入宫。”

我一惊,忙下床想要扶起她,却被她躲开,又听她冷冷言道:“请官家将臣妾打入冷宫,或者赐臣妾绝.育.药,今生臣妾绝不想再看着儿女受罪。”

我猛然摇头:“不,不不。禾儿你听我说,我发誓此生一定护好我们的孩子!”

禾儿抬头望着我,眼中满是泪水:“官家若是还想将徽柔指婚给李玮,臣妾不介意秘密毒杀了李玮!”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想不到温柔的禾儿竟会如此。想来,在上一世我死后,徽柔的结局必定十分凄惨。我心痛不已,跪在禾儿面前:“禾儿,你信我,明日我就下旨,立你为后,今生我一定誓死保护徽柔与最兴来,你信我!”

话音刚落,禾儿便忍不住落泪,我忙抱住她。她喃喃道:“六哥……禾儿再信你,最后一次。”

 

第二天,我编造了禾儿身上的祥瑞之象、力排众议让她当皇后,并用雷霆手腕压制议论——毕竟是做了几十年皇帝,不像刚亲政时能力不足了。况且,我此生便在此事上昏庸一次罢了,总好过前生追求仁善,却被大臣们牵着鼻子走好。

随后几年,我意义改正了前世执政时犯的错。直到最兴来出生,我立他为太子,再加上禾儿行事稳妥,大臣们对这位皇后便也心服口服了。

 

这一年科举,状元和榜眼倒是两位熟人——张茂则和梁元亨。

我把茂则单独留下谈话:“平甫,听闻那梁家铺子是你出面保下的?元亨也是得了你的教育?”

“是。元亨……也是重生。”他恭敬回答。

“你为何这么晚才来参加科举?”我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

“臣早年间听闻官家政令,猜到官家……也重生了,便想不做官为好。但臣的妻子劝说臣,说官家是位明君,臣应该辅佐。”茂则提到丹姝,倒是微微莞尔。

“你妻子……可还好?”我不禁问他。

“丹姝很好,这几年我们有了一儿一女,生活还算和乐。”茂则不卑不亢道。

“如此甚好。前世的事就让它们过去吧。今后,你还要为朕好好看一看民间疾苦啊。禾儿想念曹娘子了,让你妻子择日进宫拜见皇后吧。元亨……朕会让他到宫学任教。你不知道啊,当年徽柔刚会说话就叫了一声怀吉,这么多年来朕只能不断派人去民间看看元亨是否安好,再回来向徽柔报告。之后,朕会赐婚的。你替我给你妻子和元亨道个歉吧。”最后这句话,用了我字,而非朕字。

“臣遵旨,多谢官家!”茂则行礼,微笑退下。

 

隔了几日,我到坤宁殿看禾儿时,正碰到曹丹姝拿了禾儿赏赐的小龙团,打算离开。视线相错时,她给我行礼,我回她一个微笑。见到她如今比前世精神许多,我也就放心了。我们两人没有说一句话,便擦身而过。

转头,我看着徽柔与最兴来在禾儿身侧愉快玩耍,心中暖暖的。

 

奈何过错,终是错过。

错过之后,各自安好。

蒋念安

番外三-草帽圆梦,遇熟人

徽柔夜扣宫门,求官家让她与李玮和离。

我也跪下道:“求官家成全徽柔。”

官家惊讶:“丹姝,你一向恪守成规,怎么会……”

然而,我的下一句话让他更为震惊——

“徽柔心中之人不是李玮,就像我一样。”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待他反映就接着说:“罪妇曹丹姝,自请下堂。因为我心中所爱之人,早已不是官家。而是……张茂则。”言罢,我头磕在地上行了大礼,茂则也吓得跪在我身边。

官家气得发抖,想要上前拽我起来,一边的茂则站起来想护我,我却反应更快,索性站起来,拔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今日就是死了,我也不要再做这个皇后。你说要让自己的女儿做大宋最快乐的姑娘,你没有做到。你说我们是夫妻,你也没有做到。我曹丹姝今...

徽柔夜扣宫门,求官家让她与李玮和离。

我也跪下道:“求官家成全徽柔。”

官家惊讶:“丹姝,你一向恪守成规,怎么会……”

然而,我的下一句话让他更为震惊——

“徽柔心中之人不是李玮,就像我一样。”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待他反映就接着说:“罪妇曹丹姝,自请下堂。因为我心中所爱之人,早已不是官家。而是……张茂则。”言罢,我头磕在地上行了大礼,茂则也吓得跪在我身边。

官家气得发抖,想要上前拽我起来,一边的茂则站起来想护我,我却反应更快,索性站起来,拔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今日就是死了,我也不要再做这个皇后。你说要让自己的女儿做大宋最快乐的姑娘,你没有做到。你说我们是夫妻,你也没有做到。我曹丹姝今生今世,永生永世,不是赵祯的妻子,只是张茂则的妻子。”

“噗——”官家被气到吐血了。

很久很久以后,官家竟然放了我们4人,只说公主、皇后、张茂则、梁怀吉都暴病而亡。我们就到了大宋最偏远而又山清水秀的地方,扮成公婆和儿子儿媳,自由地练武、作画、读书、下棋、品茶、酿酒。


这时,屏幕上打出一行字——“恭喜通关,达成结局:草帽圆梦。”

看到这行字,我放下手机,和边上的茂则相视一笑。

“平甫,你看我做的这个游戏怎么样?”我指着手机问他。

“这个爽文结局有点太ooc了吧……”看到我逐渐瞪大的眼睛,他忙改口道:“不过我挺喜欢。”

我回他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站起身:“我和小姐妹约了个下午茶,晚上回来一起做饭,你想吃什么菜给我发微信,我稍后带回来。”

他点点头,把我送到门口,在我额头上轻轻吻了下,目送我出家门。


“依依姐,这里!”咖啡店里,我对着走进来的曹依依挥挥手,她走到我身边,摘下墨镜——是曹丹姝的样子。

“依依姐,你在公司当老总这几个月,还适应这里的生活吗?”我拿起珍珠奶茶,吸了一口,看着对面那个自己用了几十年的皮肤。

“还好吧,和你当时穿越过去没多少记忆不一样,我几个月前穿越过来时可是什么记忆都没丢呢。”她端起咖啡,慢慢品了一口道:“只是我们公司那个副总赵真……也就是官家的转世——他最近一直在追我,真是烦人。”她轻笑。

“那……你会答应和他在一起吗?”我咬着吸管问她。

“看情况吧,反正公司是我家开的,他也不过是给我打工的。这可跟以前大不相同了。”她举起咖啡杯,对我自信一笑,又道:“你呢?你和你带回来的那位可还好?”

“平甫他随我一起到了这个世界,穿越到了和他样貌相差无几的考古学研究生章平甫身上,现在他已经找到了工作,是博物馆文物管理——反正他对北宋的文物、礼仪都熟悉得紧,这工作倒适合他。至于我么……目前和他合租在一起,也已经找到了一家游戏公司的文字策划工作,现下正着手于《清平乐》周边游戏的开发。”

我们两人相视一笑,又闲聊了些别的。


天色渐渐有些黑下来,我依依不舍地向依依姐告别。一同走出咖啡厅时,我看到茂则正在不远处等着我。

依依姐也注意到了他,戴上墨镜,对茂则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就离开了。

“平甫,你怎么来了?”我拉住他的胳膊问道。

“你那么久不回家,我想你了啊。走吧,一起去买菜。”他刮了刮我的鼻子。

“对了平甫,刚才那个是……是另外一个清平乐世界里穿越过来的……曹丹姝。我们是网上论坛里认识的。”我看着他的神色,没看出什么奇怪来。

“小傻瓜,想什么呢?不管哪个世界,不管外表什么样,总之我遇到的是你,爱上的也只是你呀!我只是庆幸你在先帝去世前没有跟他许下来生之约,不然我可就没法和你相伴了。”他定定看着我的眼睛,直看到我心里。

“嗯,不管你是谁,我也只爱你。”我踮脚,在他脸上轻轻一吻。


听说这世上有3000个平行世界。但我只知道,不论是真实还是虚拟的世界,我都找到了要与我携手相伴之人。

真好。


蒋念安

番外二:张茂则-许你来生

(接22章)


赵祯用了一年,见识了山川、草原、海洋、沙漠,在赶回东京城第二天与世长辞。临走前,他拉着我的手说,这一生有我真好,就合上了眼睛。

丧事办完,我以太后的身份正式搬出坤宁殿,入住慈宁殿,先帝的几位娘子还住在原宫室不动。

现在,我对外称自己,从“吾”变成“孤”了。是啊,女儿们早嫁了出去,最兴来也在外立府,现在连赵祯也没了,宫里除了4位老姐妹,就只剩下越来越忙的我的儿子——当今官家,赵曙。

真是越来越孤独了呢。

“大娘娘,慈宁殿住着可好?”是官家下朝来看我了。我抬头,看他年轻的面庞,更多像我几分,和他爹爹倒不太相似。好在,官家极为孝顺,我这一生,也真是幸运了。

“官家不必担...

(接22章)


赵祯用了一年,见识了山川、草原、海洋、沙漠,在赶回东京城第二天与世长辞。临走前,他拉着我的手说,这一生有我真好,就合上了眼睛。

丧事办完,我以太后的身份正式搬出坤宁殿,入住慈宁殿,先帝的几位娘子还住在原宫室不动。

现在,我对外称自己,从“吾”变成“孤”了。是啊,女儿们早嫁了出去,最兴来也在外立府,现在连赵祯也没了,宫里除了4位老姐妹,就只剩下越来越忙的我的儿子——当今官家,赵曙。

真是越来越孤独了呢。

“大娘娘,慈宁殿住着可好?”是官家下朝来看我了。我抬头,看他年轻的面庞,更多像我几分,和他爹爹倒不太相似。好在,官家极为孝顺,我这一生,也真是幸运了。

“官家不必担心,慈宁殿也极好的。朝堂之事繁忙,官家多注意身体才是。”我端了亲手做的汤羹给他,看他喝下,又道:“有一事,我想与官家说。前些年官家还小的时候,先帝就想把在海南办工厂的张茂则先生召回来,可是海南的产业正发展得好,一时离不了张先生。一年前,先帝也本想叫回张先生,与我们一同出游,但张先生又上书来说病了,无法动身。现如今听闻张先生已经好了,我想着,他今年也有60岁了,又是陪着先帝长大的老人,该让他回京了。”

“张先生……是教导二姐姐自小习武的那位吧?既如此,大娘娘下旨就是,张先生的年纪与资历,任个两省都都知也是可的。”官家微笑道。

“他19年在外了,还是先封都知为好。”我出言,官家也点头。

一个月后的黄昏,我正在宫中插花,便听人报:“大娘娘,张先生回来了。”

只见茂则一身银灰色入内,倒与许多年前我们初见之时衣着差不多——只是帽下露出的两鬓早已斑白,腿脚也不甚灵便了。

看他要跪下行礼,我忙叫人扶住,赐了座,又让人上晚膳:“平甫,一眨眼就快有20年没见了,今日咱们便一起用晚膳吧,我也给你讲讲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他面带惶恐之色做了揖,在我之后坐下。我挥手让宫女们下去,此间便只剩我们二人了。

“大娘娘……今日臣进宫城时,看已经过了下钥的时辰,宫门却还没关,想必是……”

“我算着你今日要到了,便特意为你留门啊。”我微微一笑,给他夹菜、倒酒,又道:“先帝之前也一直想召你回来的,可惜最后也没能再见你一面。如今他不在了,这宫里冷清,今后你便陪着我吧。”

我看他神色似乎有些动容,又接口道:“不过,你都花甲之年了,身体可还好?若是支持不住想要告老还乡,我在宫外送你个宅子,你去住……”“臣身体尚可,愿意留在宫中,服侍大娘娘。”他站起来又行个礼,温柔却坚定道。

“好,那就留下。快坐下吃饭吧。”看他坐下,我又道:“平甫啊,想不到你头发都白了这么多,海南可是艰苦啊?”

“海南虽热些,但还算风景秀丽,也称不上艰苦。”他低头笑道。

“一别数年,我如今也有55岁了,平甫,你看我老了么?”不知怎的,我倒想打趣他几句。

“大娘娘……”他抬头看我一眼,又低头道:“大娘娘丝毫未老,风采气度更胜当年。”

我不由得笑出声来:“怎么会不老,我的外孙都大了,我都是做了曾祖母的人了——宗实前几个月刚得了孙子……说起来,我那几个外孙你恐怕还不了解吧?我生下官家那年,徽柔与静安同时产子,徽柔的儿子名梁思,稳重聪慧;静安的长子名沈冲,天生神力。他二人与官家是一同在宫学读书长大的。又过了三年,静安产下一对龙凤胎,哥哥叫沈冰、妹妹叫沈凌,两个人可是古怪精灵——沈凌有时扮成哥哥的样子去游玩、或是到宫学学习;沈冰呢,有时甚至着女装去吓唬那些喜欢沈凌的公子哥。徽柔的女儿梁念比沈冰、沈凌小了两个月,最得哥哥姐姐宠爱,与徽柔生得一般无二。最兴来5年前也娶了苏舜钦和杜有蘅的小女儿,小夫妻两人感情极好,只是还没孩子,最兴来倒是和他两个姐夫一样,拒不纳妾。”

一谈起孩子们,我就兴奋得滔滔不绝,他也停了筷,微微抬眼看着我,眸子里噙着笑意。虽然许多年不见,但我仍没觉得生疏——其实,那么些年他对我和静安明里暗里的帮助,早让我把他视为朋友、知己甚至是哥哥。因着先帝与我感情甚笃,我倒从未往男女之情上想平甫。但如今,他回来了,他的眼里似乎多了些炽热——不知道是不是那全年无冬的天涯海角赋予他的炽热——总之,有些东西似乎不一样了。

我摇摇头,饮下一杯酒——这是度数极低的果酒,我的酒量虽浅,喝个两三杯还是可以的——并在内心告诉自己,茂则是我的朋友,我知道他喜欢我,也是因为我的女儿才跑到海南那么多年,我让他今后陪着我,一是想给他一些补偿,二是自私地想有人陪伴我罢了。

抬眼看去,平日里不喝酒的他,今日被我劝了两杯酒,也略略脸红了。我便继续讲着宫中的事:“平甫,你那徒弟镣子,也升做了副都知。官家的意思,等他下半年满了50岁,便要升任都知呢。到时候,你们可就平级了……不是我不给你两省都都知的位子,是怕你离京这么多年,骤然登高位太引人注目。”

“臣明白。”他微微笑着看着我,我倒觉得自己也有些脸热——看来年纪大了酒量更差了,果然下一刻我都有些晕乎,只再说了一句:“明日静安入宫来看你,她与驸马琴瑟和谐,你不必忧心……”便眼皮打架。之后怎么被茂则扶上床就不记得了。


“师父,听闻你腿脚不好,这膏药是我从宫外寻得的,你可要记得贴。”第二日,我醒了酒起来,日头已升高了,出了寝殿便看见已进宫的静安把一个盒子递给茂则。

“多谢公主。”茂则行礼收下,又对我微微行礼。

静安便转过身来扶我,一边对我道:“师父在外多年受了湿气,不能久站,大娘娘给他少派些活做吧。”

我拉着静安坐下,拍拍她的手:“我当然知道。”便示意茂则也坐在一边凳子上,我们三人谈天,倒莫名有些一家三口的感觉,只是茂则面上仍恭恭敬敬。

静安笑道:“我小时候,爹爹和大娘娘都忙得很,还好有师父时常出宫替我带些小玩意儿,又肯费心教我武功,我心里,便把师父也看做尊敬的长辈。师父如今回了东京城,若是得空也到我宅上坐坐,看看我的几个子女。”

这“长辈”一词,倒是撇清了当年静安对茂则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其实我也早知道,那许是恋父情结一般的感情,也无伤大雅。

茂则听了,面上平顺了些,点头应下,只是也不知说些什么好。

我便打破尴尬:“静安啊,我许久没练武了,今日你在,不如咱们切磋一二?”

她点头,我唤了人去准备未开刃的剑,又换了简便的衣服,与静安、茂则来到后院。一番你来我往,剑气引得后院竹叶哗啦作响,静安用起自创的剑法,招数细密,倒没让我占了上风。

突然,她卖个破绽,飞身倒转,手中剑向下一劈。我回身一挡,支持不住,径直退了好几步,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手下意识抓住那人的手臂。

站定,看到是茂则扶住我,他此刻脸上已微微红了,我便松开他的胳膊,对他笑道:“到底是严师出高徒,平甫对静安的十年教导倒让她武功胜于我了。”

“臣不敢居功,是公主近些年勤加练习之顾。”茂则推辞着我的夸奖,引得我和静安相视一笑。

用过午膳,再聊了一会子,我便让茂则送静安出宫,我手上继续昨日没做完的插花。

半晌,茂则返回,我举起花瓶给他看:“平甫,你看我这花可好?”

“大娘娘蕙质兰心,自然是极好的。”他微笑道,却又瞥了一眼我身后的宫女。

我了然,把花瓶递给宫女:“去福宁殿送给官家,告诉他国事繁忙,要劳逸结合,不必时时记挂着我。”

宫女应了,离开,屋里又剩下我与茂则二人。我走近他道:“可有什么要说的?”

他从袖子里拿出当年的那支簪子,双手奉上:“大娘娘,公主方才把这个给了臣。”

我扫了一眼道:“既然是以前静安偷偷从你身边拿走的,现在物归原主,你好好收着就是。”哎,我这个女儿啊,怕是想要替她师父圆梦,让我搞个黄昏恋呢。

茂则只好重新把簪子放回袖中。我又道:“你对静安,是怎么看的?”

茂则知道当年我听了静安那番话,便行礼道:“臣说句僭越的话,臣……也是看着公主长大的,心里便把她当自己女儿一般。”

我了然点头:“这也是应当的,你把她当女儿,她把你当另一个父亲,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倒也是极好的。好了,今日你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他便告退。


我如今诸事不管,但有茂则相伴的日子也就不那么无聊了。这一日,我与他下棋,没留神间便输了,就要悔棋。茂则温柔开口打趣我道:“大娘娘都是做了太后的人,连曾孙都有了,怎么还悔棋呢?”

我却是不依:“平甫可是说我年纪大了?你不是说我丝毫未老吗?再说了,要论年纪,你也是我哥哥,哥哥就该让着妹妹。”这一番哥哥妹妹的称呼,出了口我才后知后觉是剧中怀吉和徽柔的梗,便低了头不说话。

“大娘娘?”茂则唤了我几声,我才反应过来,看向他。只听他又道:“大娘娘可是不舒服?臣看大娘娘面色略红。”

我摸摸脸:“无事无事,平甫恐怕看错了,我不是脸红,是这灯罩子为红色,映衬得罢了……那这一局就算你赢了吧,我们再下一局,谁输了便要画一幅画相赠对方。”

终于,在我走错便要瞪他一眼,让他也故意走错的情况下,我赢了下一局。嗯,还不知道茂则画技如何呢。


转年夏初,高滔滔抱了她满周岁的孙子进宫。我看着天气晴好,便带着他们放风筝——正如徽柔和静安小时候那样。

待到高滔滔离了宫,我坐在慈宁殿里看着今日的风筝,想起去年茂则答应我作画一事,便把他叫过来:“平甫,你那画如何了?”

“大娘娘,臣画了几幅,皆不满意。不过今日臣已有了构思,再有几日便可完工了。”

我点点头,让他回去歇着了。

过了几日,他献上画作——《风筝图》2幅,便画的是当年他陪先帝遇到我带着徽柔放风筝的场景,和今年我带着曾孙放风筝的情景。即使外人问起来,也可道一句“此为反映天家和乐、太后含饴弄孙之景”——自然,只有我才看得出,他对我的着笔最为精巧。

为了奖赏茂则这两幅画做得好,我带着静安一同划船、吹泡泡时也叫上了他一起。虽然这时的荷花只露出尖尖角,但我们也是怡然自得。我和静安再次唱起当年唱过的《采莲曲》,茂则也听呆了。回宫后,他又做了两幅《采莲图》,便是当年我们6人划船与今日我们3人划船的情景——外人问起,只说是怀念与先帝同游的场景罢了。


因着官家聪慧,在政事上得心应手,便不用我操心帮他。此外,官家后宫也空无一人,前朝后宫都用不上我,我也就乐得清闲,每日由茂则陪着,读书下棋,眨眼就过了三年的快活时光。

要说官家为何20岁还没有娶妻,这就说来话长了。早前先帝奖励不纳妾的大臣后,更兼着英王赵宗实、雍王赵昕(最兴来)、楚国长公主赵徽柔、郢国长公主赵静安等等皇室都是一夫一妻,这些年倒也从皇室到民间带起一股子不纳妾、自由恋爱的风气,连带着我儿子和外孙、外孙女们也想着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如今的官家一直没遇到喜欢的女子,以至于后宫空虚。先帝刚刚驾崩时,皇室的孩子们就更不好谈论婚事,官家也就搁置下了,连带着梁思、沈冲也从17岁拖到20岁才准备议亲,而沈冰、沈凌、梁念也到了17岁。我便设了几次赏花宴,请了京中适龄的重臣后代,也算是给这几个孩子相亲。

“今日宴席上许多年轻姑娘都来了,官家可有属意的?”我剥着橘子,向一旁站着的茂则打探情报。

“听镣子说,官家似乎喜欢富家小姐。”茂则恭敬答道。

“富家……是富弼的孙女、韩琦的外孙女?”边上坐着的苗心禾问我。

“是。”我笑着点点头,“哎呀,最兴来娶了杜有蘅的小女儿,想不到现在我又有机会和晏清素做亲家了。日后咱们把这些亲家都叫进宫一起聚聚,倒像是我们没出嫁时的样子呢。”

禾儿也笑着点点头:“只是这一来,大娘娘的手帕交要比大娘娘高一辈了。”

我摇摇头:“罢了罢了,谁叫我生儿子晚呢。”便随手塞了橘瓣进嘴。

    又听禾儿打听外孙们的情况,茂则一一答了——梁思喜欢晏殊的小孙女,沈冲喜欢范仲淹的小孙女,沈冰、沈凌、梁念倒没看出什么——这倒是奇了,先帝的外孙们都喜欢上我和先帝老师的后辈,倒也是佳话。


这一日,梁念和沈凌进宫来看我,我给她们讲《清平乐》里徽柔和怀吉的故事——当然是隐去了姓名。

讲完后,梁念眼圈微红、低头不语,沈凌道:“要我说,这事打根儿上还是那个国王不对,若是要宠着公主,便一直宠着,婚事也任由她就是。若是打定主意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就从小教育公主三从四德。如此这般,可不是害了公主?不过公主也是,她自己没本事反抗皇命又不肯认命,更安抚不好驸马的娘,倒闹出这么一摊子事,白白害了自己性命。”

我不置可否,只问:“那要是你爹娘给你指了个不喜欢的夫君,你如何?”

“爹娘不会的,他们也是当年在战场上相遇、相恋的。若是……若是他们定要逼我,大不了我也女扮男装上战场就是。”这一言出来,把我和梁念都逗笑了。

“你爹娘是不逼你,倒把你拖得快18岁还没定亲。连你恋妹妹都和苏轼的儿子定了亲,你这个当姐姐的倒落后了?”我打趣她道。

“大娘娘,其实……凌姐姐有喜欢的人了。”梁念眨眨眼对我道。

“是谁?”我忙问,倒看沈凌没有太害羞的意思。

“是狄青将军的孙儿,在一次外出打猎时遇上的。”梁念笑着看沈凌道。


孩子们回家了,我亲自送她们出宫门,又到福宁殿去看官家——赵曙这几日忙得很,都没来慈宁殿请安,更何况,他一早把张茂则叫去了福宁殿,说有工厂的事问他,这早晚还没见人回来,我便有些担忧。

“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拖延。”殿中,茂则望着官家,眼神坚毅,甚至有一丝狠厉。我正好走到侧门口,看到这一幕,还没等说话,就见官家站起身向我走来:“大娘娘怎么今日到福宁殿来了?”

茂则听到我来了,也转身行礼,眼中的狠厉尽数被温柔取代。

我应答着儿子的问话:“官家许久未到慈宁殿去了,今日我过来看看。再过几日便是帝后大婚了,官家可准备好了?”说罢,我笑着打量赵曙,他竟脸上微红了些,堂堂天子,娶妻也有几分害羞,想必很是喜欢那位皇后了。

“是儿子的不是,这几日朝政忙,未能给大娘娘请安。大婚一事已经准备妥当,大娘娘不必挂心。今日儿子还有一些劄子要批,明日再去慈宁殿陪大娘娘用膳。”官家满脸真诚对我言道。我看向边上的一堆劄子,不疑有他,便打道回府。官家让茂则跟我一同回去。

到了慈宁殿,茂则行礼道:“大娘娘,茂则手上还有些海南工厂的事宜,要整理了送给官家,今日就先告退了。”

我拦住他:“你为了国事繁忙,我本不该拦,但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身子不好,这一下去忙起来恐怕又要忘了用饭,到时候静安该埋怨我了。不如你在这里用了晚膳再回去。”说罢挥挥手,宫女们自准备了晚膳,纷纷退下。

茂则想要推辞,我拉住他按到凳子上:“今日是你生辰,我早就想为你好好庆贺一番了。奈何你生在闰月,前两年没赶上,今年可算有个闰月,可以名正言顺地过个生辰。”

他听了,愣了愣,道:“大娘娘,臣惶恐……”

我按住想要起身的他,倒了杯酒塞到他手里:“今日静安有事,不能进宫。方才沈凌送来了静安给你的礼物,是个温热养腿的仪器,民间新做出来的,我已经叫人送到你住处了。你喝了酒,且看看我给你的礼物。”

他只得喝下酒,我便拿出一幅长画,从我搭车时他修车的样子、到他指导静安练武的样子、再到他在海南工厂的样子以及他两年前为我们划船的样子,都画在上面了。画中人从青年到老年,不变的是眼神,一直那么温柔而坚毅。

“你送了我4幅画,我便也送你4幅,只是这4幅画画在一起了。你在海南的样子,我只能猜一猜,应该差距不大吧?”我卷起画,放在一旁道。

“臣……多谢大娘娘。臣……”他看着我,眼中晶莹,犹豫着不知该说什么好。

“平甫,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于是,我把21世纪的种种讲给他,连带原来《清平乐》的故事——当然是简略版的,重点讲丹姝与茂则的感情。待得讲完,我道:“平甫,实际上……我们就处在这故事里的世界。只不过,我是一个读了故事,到了这故事里来的人。你们,都是故事里的人罢了。”

他听完,默然许久,又道:“其实臣早就感觉大娘娘不同寻常,似乎懂得许多常人根本没听说过的东西。今日大娘娘一讲,臣便明白了。”

“你……你不觉得很害怕,甚至有种,这世界都崩塌了的感觉?”我惊讶于他的平静。

“身处于故事中又怎样,庄周梦蝶罢了。再说了,外人看来这里是故事,可是对臣而言,这一切都是真实的生活……也是,真实的情感。”他这一次倒勇敢地直视着我的眼睛。

“平甫,是我不对,其实我穿越到这里以后,一直有意识地躲着你,不想你这般……”“大娘娘不必自责,这些都是臣的命罢了。自许多年前见到那位穿着红嫁衣的小姑娘,我便再也忍不住要飞蛾扑火了。”

他言语中情深意切,字字真挚,却让我感到奇怪——这样一个平日里克制的人,怎会如此袒露心意?我顿觉心慌。

又听他说道:“你看,终究是我陪你走到最后。其实,我并没输给先帝,你最初对他恐怕也没有太深的感情吧?不过是为了实现你心中所想,并想要大宋昌盛而已。若是换了别人做官家,你也会装作深爱吧?这一点,先帝未必没有看出来,只是他不愿相信罢了。不过现在你对我……是不是真的动了心?”

他直视着我,眼中灼灼,我只得点头承认:“还好先帝不愿意相信。当然,他也知道我是真的对他好,对大宋好。至于是不是百分百真心,又有什么关系。这世上,哪有纯白无瑕之人呢?不过你今日倒是大胆,竟……”

“砰——”“啊——”四周围枪声和惊叫声响起,我愣在原地。茂则眼神一变,把我护在身后,往寝殿退去。只听侍卫纷纷出动捉拿贼人,脚步声极大。

“保护大娘娘!”我的宫女内侍进屋,围起屋子,我稍稍安心。

这时,一个蒙面人跳窗进屋,身后紧跟着追杀的侍卫。那蒙面人信手开枪,击中了几名宫女,其中一枚子弹向着我的方向飞来,我慌忙低下身子,却见一个黑影挡在我面前——

“平甫!”

蒙面人被捉拿,平甫却为了救我中了子弹、倒在我怀中。我忙喊着御医前来,并手忙脚乱为他止血,却见他抬手阻止了我:“大娘娘,这些刺客是海南工厂的反对势力,他们就是冲着臣来的,因为臣日前接到那边人的密报,了解了他们的底细……还好臣已经将事情都与官家汇报了。今日,臣本来与官家商定,要演一出引蛇出洞的……若不是大娘娘要为臣过生辰,臣早就回了自己的住处,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害得大娘娘担惊受怕。是臣的不是……”

“平甫你这是说什么啊!你为了大宋才想以身犯险,又为了我中了子弹,怎么还向我道歉。你快坚持住,御医马上就来的!”说着说着,我早已泪流满面了。

他抬抬手想要为我擦眼泪,却颤抖着抬不起来:“大娘娘,别哭,茂则没事的……你说,如今一夫一妻已成风尚,可要是能一妻多夫多好……真可惜,我这辈子,连做你的妾都做不了。”

我狠狠摇头:“不,平甫,我不值得。遇到我,让你遭受先帝的忌惮,快20年在那么远的地方吃苦,如今你又为我受伤,我实在是对你不起……”

“大娘娘别这么说……你是我心中的光……我只想守护你一生快乐顺遂……一辈子都是那个恣意的小姑娘。”他喘着,说话更费力了。我深知如今宫中进了刺客,御医要赶来怕是会慢很多,心中也知道茂则怕是不好了,便只得尽力听清他的每一句话,只听他又喃喃道:“丹姝……除去梁家铺子的初见不算,你长大后,明明是我先遇到你,默默守护你一生。若是真的到了你所说的那个人人平等的世界,我还要先遇到你,并且……要把你抢过来。”

我再也忍不住,抱着他道:“不用你抢,你若好起来,我只当自己是你的人便是。”

他摸摸我的胳膊,笑了:“有这么个拥抱,我这一辈子,值了……只是,我护了你一生,下辈子……换你来护着我好么?”

我笑着抹了抹眼泪:“你当你是富察傅恒啊?罢了罢了,我答应你就是,如果你下辈子找得到我的话,要怎么样我都依你。”

“嗯,说定了,我一定找到你,然后,我们一起去吃,你最喜欢的,羊肉饼……”


茂则走了,死在他63岁生日这日。他只陪了我三年。

我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电视剧里的曹丹姝骄傲自矜,不愿算计,对张茂则说想求之事算计不来。但我这一辈子,把曹丹姝想要的不想要的都算计来了,却不知道我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是夜,我独自坐着,饮了一杯又一杯酒。

我酒量怎会不好,先帝又怎么不知道,我是装醉来表达对他的爱。装得久了,对他有了几分真心。可是这真心一开始是不纯粹的,倒不如后来与茂则的互相温暖来得真挚。


我在茂则死后又活了5年,见证了工业革命带来的一次次起.义,直到最后,我的儿子赵曙建立了君主立宪制,也废除了太监制度——张茂则,成为历史上最后一任两省都都知。


茂则68岁生日那天,我叫来了静安、徽柔、宗实的孙子孙女,以及赵曙的儿子、女儿,给他们讲原本《清平乐》的故事,穿越来这里56年了,第3次讲这个故事,我都惊讶我居然还能记得那些细节。

“孩子们,若是编故事,自然要爱别离、求不得才最能让人记住,但是生活中,我当然希望你们能事事顺心。可也不要忘了,珍惜自己已经有的。”我用苍老的声音向他们娓娓道来。随后,便说,我累了,让他们回家去。


我独自躺在床上,望着边上茂则画的4幅画。

平甫呀,你在奈何桥上等了我5年,我可算来找你了。我带你,一起去千年后,可好?


——————————————————————


“平甫!”我大叫一声,坐起来。窗外已经隐隐露出鱼肚白。我看看手机,是凌晨。

原来是梦啊,怪不得梦中事事顺心,连工业革命这样难的事,竟然在几十年间实现了。可这一夜之间就梦了几十年,梦中种种历历在目,倒让人分不清哪个是真。

走到厕所,捧了把水淋到脸上,看见镜中人略显憔悴。我喃喃道:“这一回,可算知道什么叫黄粱一梦了。不过是看了场戏,戏都散了,我还是不满足,偏又织了个梦把自己装进去了。曲终人尽,我还能不醒吗?”

不,不想醒。有个人说要来找我的,他从未食言,他一定会来的!

不,我不能等,我要去找他!

他会在哪呢?


大相国寺。

我特意换了红裙,跑得发丝飞扬。只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身着银灰色衬衫的小伙子,正对我浅笑,朱唇轻启:

“这不是,找到了么。”


奥小作lol

【丹向选则】【草帽|曹丹姝X张茂则】动情祭

欠了很久的草帽现代黑道AU

伪开封旅游/美食攻略

————————————————————

01.

张茂则第一次见到曹丹姝的时候,是个月黑风高杀人夜。


他还记得。

那晚上,有人犯了道上的规矩,是他处理的。

恍惚是差几分午夜的时间。

他抱臂斜倚在没熄火的车门边。

不远不近的黄河浅滩上有艘渔船一明一灭地闪着灯火。


张茂则望着那河上渔火。

良久,他叹了口气,不置可否。


汴州的秋,有着中原特有的干冷,母亲河又裹挟来冷风,刀子般打在脸前身上,连带着叹出的哈气都被迫在结尾处带出霜雪样的一抹白色来,像是在威逼着人硬起心肠。...


欠了很久的草帽现代黑道AU

伪开封旅游/美食攻略

————————————————————

01.

张茂则第一次见到曹丹姝的时候,是个月黑风高杀人夜。

 

他还记得。

那晚上,有人犯了道上的规矩,是他处理的。

恍惚是差几分午夜的时间。

他抱臂斜倚在没熄火的车门边。

不远不近的黄河浅滩上有艘渔船一明一灭地闪着灯火。

 

张茂则望着那河上渔火。

良久,他叹了口气,不置可否。

 

汴州的秋,有着中原特有的干冷,母亲河又裹挟来冷风,刀子般打在脸前身上,连带着叹出的哈气都被迫在结尾处带出霜雪样的一抹白色来,像是在威逼着人硬起心肠。

 

他腕上系着个走时精准的瑞士表。

银色指针扫过12,全中国进入了新的一天。

可惜,那隐约在河船莹光中,被注射了安眠药,放进汽油桶的人们再也无法度过了。

 

随着几声重物入水的声音,张茂则面无表情地从西装口袋里捏出根苏烟来。

他不会吸烟,身上自然也不会备火。

便是连那烟,都不是他的。

那不过是早些时候拉扯纠缠的时候顺手从那船上死鬼老大的裤兜里摸下来的战利品。

 

张茂则平素是没有抽烟习惯的。

作为汴州城黑道帝国赵家的第二把交椅,他年纪轻轻,却已然见了太多阴诡离叛。

表面上恭敬递来的烟,接过的,却究竟是什么?

是毒品?是药品?是致幻品?

没人知道。

 

但在这冷夜里。

从来自持的张二爷不知怎的,突然想要任性放肆一回,也尝尝那吞云吐雾的迷幻滋味。

 

于是,他用修长的两指夹了那烟卷,放在鼻下轻轻嗅着。

有的是时间。

他极有耐心地感受着烟叶与鼻腔对话,烟卷与指腹摩擦而产生的温暖。

 

曹丹姝恰是在那个时候凑上来的。

 

张二爷天生一副好耳力。

他下意识握紧了腰间一把锋利匕首,却不想,映入眼帘的,是一袭大红仿宋嫁衣的姑娘。

 

那姑娘轻快地走进他的视线,而后,在那寒冷的夜半时分,无有半分胆怯地朝他露了个明媚的笑脸。

 

“这位先生,可是要回城?能否容我搭个车?”

 

他望向她,略略怔神。

眸色愈深,忘了动作。

 

那人一身红装,热烈如火,似是要将张茂则手中未点的香烟燃了。

不,或还远不够。

她只怕能将他所处寒地的所有冷意全部燃烧干净。

 

雪中送炭,寒冬遇暖。

张茂则一时愣在原地。

 

那姑娘见他半晌未有回应,踟蹰片刻,随后,黑白分明的杏眼亮了亮。

她径自拉了他的手,将自脑后摘下的一支簪放进他掌心。

 

“这个,可做车费。”

“据说,这支金簪是宋仁宗慈圣光献皇后的陪嫁。”

 

那死物冰凉一片,偏簪尾带着佳人体温。

此刻,那温度恰恰好好落在他手心。

暖意,一瞬之间自手中流动,至通达到他心底。

 

张茂则痴了。

他僵硬地将目光从那姑娘面上移开转凝在了那似是被簪尾温度灼伤而稍稍颤抖的手上。

 

又是一番沉闷。

 

红衣姑娘见张茂则发呆入定似的始终一言不发,一时间急性子上了头。

她不管不顾地握住了张茂则拿着金簪的手,将其合紧。

“我明白,我说这簪子是贵重古物,这立时立刻的,先生您也验证不了,难免有夸大之嫌。您不信我,应当应该。那不如这样,咱们就当它是一普通簪子来看。它到底是纯金的,多少也该能值些钱。”

 

“您要是还是信不过。要不。。。您试试?”

说话间,她绘声绘色地做了个‘咬’的动作,似是在试含金量。

 

张茂则抬眼瞧着,笑了。

 

汴州城,八朝古都,城下叠城。

作为赵家小皇帝的特助,古玩古器,张茂则自是没少过手。

这金簪雕工细致,分量足手。

她便是不说,他也知道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只这样的好东西,她随手给人,还要仿强买强卖似的演戏推销,倒真是苦了她。

 

张茂则有些心疼。

他眼角勾了个弧度,余光瞥见渔船熄了灯。

 

活儿,结束了。

他不言不语,只绅士地帮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黑色的奥迪A6,低调沉稳,一如他的主人。

不张不扬,却自有一番风骨格调。

那黑色轿车奔在黑夜里,在空无一人,连鸟雀几也见不到半只的黄河大堤上飞驰着。

 

她在后座寻着话题同驾驶位上的张茂则尬聊。

叽叽喳喳地,像个小麻雀。

 

张茂则温柔而沉默地听。

嘴角一直噙着缕淡淡的笑。

 

车行。

从黄河畔到金明池;

从一个别墅区到另一个别墅区。

 

临了。

他听她总结陈词。

“先生,您贵姓?”

 

“免贵,姓张。”

 

“哦。。。张先生。您看我这身行头,就不想问我些什么?”

 

“您若是想讲,早便说了。何须我问?”

 

“也是。。。”

 

“只是姑娘,这三更半夜的,搭陌生男人的车回家,终归不安全。不论所为何事,下次,还是要小心才好。”

 

“谢谢张先生提点。只一般男人,打不过我。”

她一双笑眼绽开,对着后视镜的方向冲张茂则挥了挥她的粉拳。

“且你看。我现在不是还好好地吗?”

 

春花秋月。

花前月下。

 

古人言情,总离不开花事与月影。

 

只此番晚艳飘香,寂月皎皎。

天时地利。

张茂则反倒不知该如何开口表达那倾慕之意了。

 

风里来雨里去那样多年月。

刀尖舔血。

他本是最杀伐果决的一个人。

却在此良夜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一见倾心’;

又什么叫做‘近乡情怯’。

 

有些情,有些话,既没能在最合适的时间上讲出口,那或便永远无法讲出口了。

 

张茂则沉浸在自己的迷幻里。

想着是否早前那烟确实起了作用。

 

他已不记得曹丹姝如何下的车,亦不记得她是否有同自己道别。

 

他独独记得,他望着她火红一片的背影渐渐靠近那路对侧的大宅;

而后,又出乎意料地返回身来。

 

最后,她趴在他半开的车窗上,叮嘱道。

“张先生,天晚了,别忘了加个夜宵。”

“鼓楼的夜市都是忽悠外地人的,没什么意思。一楼,黄家的包子太顶,也非佳选。算算时间,这个点钟,大相国寺的夜市应该还没收摊。那片子自由路靠东边的老崔家羊肉炕馍,味道美极,基本可算是汴州城里最好吃的羊肉炕馍了,你可一定要试试!”

 

她冲她眨了眨眼睛,之后作别。

她眼里有山海,不必再找寻。

 

眼儿媚,眼波横。

她就那样刻在了他心上。

 

当晚,张茂则买了老崔家所有的羊肉炕馍。

外皮烤的恰到好处,酥脆而无硬感;

内里刷了喷香羊油,馅料薄而不少。

 

这是她的心头好。

那是他的心上人。

 

中原有古话。

两好搁一好。

 

他希望如此。


keramint

【草帽cp|张茂则×曹丹姝】往事寂•第四卷

草帽双视角,人物轻微OOC,剧情魔改预警

我还在纠结到底是让丹姝黑化还是让张飞背锅

这一卷主要是过剧情,有甜有虐,最近加班,笔力有限,一切为了草帽HE


(十一)

    美梦还来不及享受,就已经消逝。

   而梦醒之后,却是旷日持久的荒凉。

   官家派下的差事,让他亲自送石介去苏州。我那日带着徽柔和滔滔游园,只远远地看见一个窄袖青衫的影子,离这宫墙逐渐远去。

   比之馆阁学士,两府重臣,实在也不差些什么了。

哪怕是如今,他也不曾黯淡,那如若当...

草帽双视角,人物轻微OOC,剧情魔改预警

我还在纠结到底是让丹姝黑化还是让张飞背锅

这一卷主要是过剧情,有甜有虐,最近加班,笔力有限,一切为了草帽HE


(十一)

    美梦还来不及享受,就已经消逝。

   而梦醒之后,却是旷日持久的荒凉。

   官家派下的差事,让他亲自送石介去苏州。我那日带着徽柔和滔滔游园,只远远地看见一个窄袖青衫的影子,离这宫墙逐渐远去。

   比之馆阁学士,两府重臣,实在也不差些什么了。

哪怕是如今,他也不曾黯淡,那如若当年他未曾进宫,是否如同师父,如晏枢相,如欧阳修一般,早早的成就才名,入馆阁,得以在前朝一展抱负。

“姐姐,孃孃,徽柔画的对吗?”

听到徽柔的呼唤,我方才回神,最终是定下了画师崔白来教授徽柔画技,外男不得入内宫,只得怀吉来充当传信使者。徽柔是个要强又聪明的性子,为了每日能多分的几枚点心,竟然让怀吉捉刀代笔。

我倒是并不十分想戳穿她的小心思,只是禾儿抱着最兴来一个劲儿地教育,做人要有担当,不能像徽柔这样撒谎,逗笑了一屋子的人,就连平日里一向勤谨守礼的怀吉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孩子,实在像他。

自己近日也实在是不正常的紧了,瞅见镣子会想起茂则,看见怀吉会想起茂则也是一样的勤谨守礼,见着邓保吉会想起那件落在茂则屋里的内官服,就连见着官家,都会不自觉想起总是站在他身后的茂则。

不该是如此反应。

我原以为自己见着官家会是忧愤惊惧,惶恐不安的,或者该是心怀愧疚,无颜面对的,可真等着他来我殿中就寝,我竟然是紧张而又害怕的。

我紧张数年之内侍寝时日无几,实在没什么经验同这位疏离半生的帝王做正常的夫妻。

却又害怕瞧见我身上尚未消退的欢爱痕迹,平甫的痕迹。

官家只是躺在床上,一如既往拉着我的手谈些国事,末了提了一句张贵妃有孕,若是皇子,希望由我教导。

不过是略微迟疑,这实在没什么可拒绝的,教导皇嗣,原本就是皇后的本分。

只是我那一瞬间的迟疑里脑子里出现的竟然是早已仙去的太后大娘娘。


(十二)

学士们的事情一向既简单又复杂。

欧阳修那篇《朋党论》一出,我心中便晓得,新政大抵是没有几年光景了。

官家也曾是锐意进取,想要一改大宋官场风气的,可他的为君之道,求的是是各方势力持平,均衡不至倾斜。

所以无论是君子之党还是小人之党,都不过是维持平衡的工具,若平衡被破了,那也就无用了。

前朝如此,后宫也是如此。

所以我必须护娘娘,护着曹丹姝。

一想起这个名字,头脑里就不自觉会浮现出她来,明眸璀璨,眉眼如画,樱唇皓齿,婀娜身姿,还有.......

念着静心咒,我努力不让自己去回忆那一夜的荒唐。

每多想一次,总觉得对她是一种玷污。

人总是贪心的,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之后,总是会忍不住奢求更多,可她如今处境艰难,我断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就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所以我已自请去延州随狄青大将军戍边,尽我所能,辅佐良将护住边城百姓,也好替怀吉护一护元生。

官家已然应允。

“这位先生,您可想好了要寄些什么,要寄东西去京城,咱们家的马可是最快的!”

只到底是舍不得她的。我总算包好了手上的尚未来得及开放的桃花。

“劳烦您用最快的马,将这些带给宫城北边,住在甜水巷里,一个叫缳儿的姑娘。”

镣子自然会懂我。

日后山高水长,不能再时时见着,总归要让她知道,我过得尚好。


(十三)

我最近迷上了插花。

秋和是个不错的老师,却始终无法将那束桃花处置的令我满意。

那花是某天清晨镣子偷偷摸摸带进来的。在路上奔波了整整两日,那花进坤宁殿的时候,尚且含苞待放,如今却已是奄奄一息。

那是他送我的花,自江南而来。

江南无所有,聊寄一枝春。

他将春寄于我,却又将春生生从我身边夺走了。

此后,每隔上一段时间,我总能收到些东西:杭州的龙井,应天的青团,幽州的葡萄,延州的梅花.......

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也知道他的选择是最合理的处置。

却偏偏心有不甘。

我们只能等。

等到时机合适,或许在我们垂垂老矣的时候,尚且能求到一份圆满。

于是我将这些桃花酿成了酒,等他回来,再重新开启这桃夭。


(十四)

     我在延州尚且接到回去的圣旨时,不过戍边两年。

这旨意催的急,我既担心当年的事情败露,又担心官家和娘娘的身体是否出了什么事情,一颗心被烧得正旺盛的炭反复炙烤,又似坠入冰窖,被人拿着大锤一点点敲碎。

死了三匹马之后,我终于回到了这个四方城。

她无虞,那便好。

只是蜱虫作乱。福康公主与最兴来相继病倒,官家心急探望,竟然也生了疫病,性命危在旦夕!

行至若木便黄昏

【草帽CP|张茂则×曹丹姝】往事寂(二)备份

新手开法拉利翻车,账号出事,换个新号备份内容,以及更新


草帽双视角,人物轻微OOC 剧情略有魔改,一切为了草帽HE


下班肝到现在,写了改,改了写,实在没写到车的部分,保证下章发车


魔改同人清平乐目前只是我的草帽剪辑素材库了,不带心看,茂则和丹姝就还是没被圣父光环PUA的样子


我磕历史也是甜的


(五)


“我有一枝花,斟我些儿酒。唯愿花心似我心,岁岁长相守。满满泛金杯。重把花来嗅。不愿花枝在我旁,付与他人手。”


是皇后的字迹。


我心中恼恨自己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却又惊讶惊喜于这篇卜算子里的情意来,我虽不知这词到底是何意,却不得不先考虑官家的...

新手开法拉利翻车,账号出事,换个新号备份内容,以及更新


草帽双视角,人物轻微OOC 剧情略有魔改,一切为了草帽HE


下班肝到现在,写了改,改了写,实在没写到车的部分,保证下章发车


魔改同人清平乐目前只是我的草帽剪辑素材库了,不带心看,茂则和丹姝就还是没被圣父光环PUA的样子


我磕历史也是甜的


(五)


“我有一枝花,斟我些儿酒。唯愿花心似我心,岁岁长相守。满满泛金杯。重把花来嗅。不愿花枝在我旁,付与他人手。”


是皇后的字迹。


我心中恼恨自己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却又惊讶惊喜于这篇卜算子里的情意来,我虽不知这词到底是何意,却不得不先考虑官家的感受。


帝王多疑,一步行差踏错,我就无法如愿护住丹姝一生平安顺遂了。


“官家赎罪,娘娘前几日同您争执后,心内不虞,想要同官家诉情却又羞于启齿,我一向同坤宁殿相熟,内人们才想到让我给官家传意,娘娘是不知的,但这到底是不合规矩,臣愿意领罚。”


我跪伏在他的脚边,像从小到大的每一次。


本以为官家会龙颜大怒,谁知道他只是翻来覆去地看这卷飞白,站定在那里瞧了我几眼,却是冷笑出来。“皇后刚直,确是不愿做这等如此邀宠献媚之事。”


幸好没有牵连到娘娘。


我这才敢稍稍抬头,用余光偷偷打量官家的神色,我时常站在阴影里观摩官家,想来也算是宫城里最了解他的人之一。


我见过他许多样子,无奈的,震怒的,委屈的,欢喜的,得意的,怜悯的,愧疚的,意气风发的,了然于心的....


却从来没见过他这番神色:失意中带着窃喜,胸有成竹却又无能为力。


他拿过那篇字在手里细细摩挲,声音压得极低,“皇后的飞白,倒有几分像朕。”


内东门司的门窗老旧失修,被冷风一击,开始吱呀作响。


我突然觉得有些冷。


是了,丹姝不会做这等献媚邀宠之事。


可若是官家回首珍爱于她,她又何必将心中柔情,女儿心思,交付到一个残缺之人手上?


我是愿见着她快乐的。


若是能叫她得着这世上得十全十美,为她生,为她死,为她牢牢地守在那条线后,又有何不可?


“娘娘总是练着飞白的。”


(六)


  入宫的这些年里,我始终在等一个人回头。


即便是前有郭后,禾儿,陈姑娘,后又有独得圣恩的张美人,我却总觉得自己能等到他回头,回头看看他的皇后,不仅仅是配得上他的大宋国母,也是个娇俏有趣的年轻姑娘,也是个全身心仰慕于他的痴心女子。


也曾做过万千宠爱在一身的美梦。


可一日日在这宫中消磨,终于将自己从美梦中拉将出来。如今对着官家,我可怜他痛失儿女,敬重他日理万机,忧心他处事偏颇,也钦佩他的容人之度。


唯独,却无爱慕。


官家过来讨几坛墨曜。


湖面上平静无波。


或许,早就没有爱慕了,在梦醒之前,我欢喜着的是自己勾勒出的幻影,爱慕着的也不过是自己的爱慕。


“皇后习字可有进益?”


我望着他,终于发现了那卷不合时宜的飞白。


遣秀娘送出的,是特制的梅花笺。


“我竟不知,皇后有如此才气,不愧是师从名家,填的词也如此灵动俊秀。”


不知不觉间,我竟然已经饮了满满一壶墨曜。


我看着官家的嘴一张一合,此刻突然身体里就出现了两个曹丹姝,一个熟练地同官家笑谈家国天下,另一个咬碎了后槽牙,恨不能立刻揪出来张茂则,让他给我一个解释。


他一向是最懂我的。


  可是有什么苦衷?


许是今日我的漫不经心竟然取悦了官家,他竟要宿在坤宁殿。


所幸张美人今日又是腹痛难忍,他心中焦急万分,满脸歉意的走了。


习惯了。


今日倒算是一桩好事。


(七)


听镣子说,官家今日宿在了坤宁殿。


得偿所愿。


得偿所愿了吗?


灯火葳蕤,零星火光撞到了灯纱上,瞬间失去了光亮。


镣子及时出手剪断灯芯,退站在一旁,时刻不敢失了规矩。


我忽然就想起多年前的那个夜里,灯火就那样映在我的脸上,镣子也是那样低着头,我一遍遍的提醒着,要守住自己的那颗心,要退到那条线之后,要把情牢牢地锁在心底,遍步疑障,铺满荆棘,不叫人发现。


无人发现,也就无从指摘。


可偏偏,她遥遥看了我一眼,庄严冷酷的荆棘丛竟一瞬间开满了蔷薇。


要我把那漫山遍野的蔷薇从心里剜了去,送予他人,此后只能遥遥相顾。


如何不痛?


“师父,这几日可有出门采办的差事。”


我看着镣子故作严肃背后的期待,想起来那个至今不愿嫁人的缳儿,心里竟然想冠冕堂皇地将镣子一同拉入阴暗角落。


“你总要陪着官家。”


“如今怀吉在御前当差,我总有一两日假的。”


期待使得他的眼睛熠熠生辉,我曾亲眼见着那光灭掉,又亲眼见着它再次燃起,越烧越旺,竟然将这个混小子烧的越来越像个人。


“明日随王卫一同去采买些药材,路过大相国寺,带些老崔家炕的羊肉酥饼。”


镣子欢欢喜喜地道谢出门去,自御花园忘了给官家送水的疏忽后,十多年不曾再迷糊的性子,如今竟忘了关上外门。


冷风灌进来,吱吱呀呀的怪响,带走了大半温度,我一时不想起身,倒想随着这风同去,自由自在,去看看燕云十六州,去看看西境,或者近一些,去看看她。


我就快变成风了,偏偏又被镣子的脚步声拉回这间屋子,他如今这般冒失,总是要提醒几句的。


“镣子,最忌喜形于色,你若是如此冒冒失失,只能是害了她。”


“平甫,是我。”


我打了个寒颤,细细将这四个字在心里反复推演,提醒自己这不过是自己的一场幻梦,如今官家同娘娘应在坤宁殿里,举着墨曜,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却还是忍不住转过身去,哪怕是碎片,也想触碰一下这个美梦。


这个梦来的蹊跷,她竟然穿着内侍的绿衣裳,言笑晏晏地望着我。


就像多年前那个天地失色的日子里,她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笑着递过那支金簪。


这位先生。


张先生。


茂则。


平甫。


我被她一声声唤着,终于在怔忡里伸出手,触碰到了时时入梦的那缕发丝,竟带着温度。


我知娘娘此时应在坤宁殿内,也知道这个梦实在荒诞不经,却还是忍不住沉沦其中,任由独属于我的丹姝轻轻拉起我的手,十指紧扣。


随风吹过来淡淡的酒香。


心跳此起彼伏,我此时方才醒转过来。


这不是我守在阴暗角落里,那些僭越又难以启齿的梦,她是真的,真真切切带着温度的曹家丹姝。


她恼恨我将那卷飞白赠与官家来找我算账来了。


她站在荆棘丛里朝我招手。


花开了。


(八)


我早年从邓保吉那里讨过几件小黄门的衣裳,就放在秀娘那里。原本是想着万一宫中生变,总该替身边的内人们留一条清白的活路。


却不想最先穿上这身衣裳的竟然是自己。


送走了官家,我便很想去亲自问一问他。


为何要将那卷飞白送予他人。


为何不信我。或是不信他自己。


我想当面问他,今日就要问。


我想见他,现在就要见。


这实在是过于大胆,当了这么些年的皇后。我自然知道自己若被发现,将会是什么样的罪名,所幸哪怕是被发现,为了皇室体面,曹家无虞。


所幸秋和同我感谢茂则救她祖父之事的时候,提到过那条去往茂则住所,没什么人值守的小路。


一路上想着他见着我会说些什么,是跪在地上叫我娘娘,还是退在身后劝我回去,抑或是跪在地上讲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痛心疾首我此时怎么不去伺候官家。


却不想第一句竟然不是说给我听。


语气里带着的利落干净和长辈般的无奈。


我从前不曾见过的。


对着我,对着官家,他总是将自己放低在尘埃里,虽是尘埃里,却也总掩不住他的光芒。


我唤了他几声,半晌人才转将过来。


皎皎似明月,岩岩如孤松。


他不曾叫我娘娘,却是以手轻轻拨弄我的发丝。


大胆。


曹皇后在心里皱了皱眉头,曹丹姝却欢喜的牵住了他的手。


他竟一时恍惚,怔怔地看着我,滴下一滴泪来。


或许在所有少女情思燃尽之前,留下的这半分还来得及回头,来得及去体会什么叫做青春年少,两情相悦。


他果然以为这是个梦。


他果然挣开了手。


他果然垂首跪地叫我娘娘。


“娘娘醉了,臣唐突僭越,死不足惜,臣这就护送娘娘回坤宁殿,绝不叫旁人看见。”


他声音压得极低,唯恐这话叫第三个人听见。


“你确实有罪,你万万不该将那卷飞白送予他人。”


“娘娘醉了......”


我醉了吗?不过一壶墨曜,怎么能使我这般醉呢?


那我又为什么不顾脸面规矩?是啊,我应该是醉了,我醉了。


不,我不是娘娘,娘娘是这宫城里所有人的娘娘,是官家的皇后,是大宋的国母,我不是,我是曹丹姝,我只是曹丹姝!


“这不过是一个梦。”我醉于这个美梦了。


“平甫,这不过是一个美梦罢了。”


“皇后娘娘是所有人的皇后娘娘,而我,只是张茂则的曹丹姝。在你的梦里,只属于你的曹丹姝。”


他抬首看我,竟然哭了。


傀俄若玉山之将崩。


我想我一定是疯了,想起那日短暂的触碰,竟鬼使神差地俯下身去,将他的泪吻净。


他没有躲开。


反而慢慢把我拢在怀里,也学着我的样子,轻轻吻我,从脸颊,到鼻尖,到眼睛。


原来我也哭了。

行至若木便黄昏

【草帽CP|张茂则×曹丹姝】往事寂(一)备份

账号因为那啥被封了,搞了个新账号来备个份


草帽双视角,剧情向,时间线会有点混乱,可能会有魔改,人物轻微OOC,一切为了草帽HE,请轻喷。

最近没什么粮了,原剧看的我心塞,只好自割腿肉。

如有转载,先说一声。

选择往事寂作为题目,是因为有句词写道,回首,往事寂。

都说丹姝是不曾回首的徽柔,那我偏要她回首。


(一)

你到底是我的皇后,还是御史中丞,左司谏,右司谏?!

看着官家一脸怒气朝着自己发火,心中却奇异的平静下来,说出的话好似不经考虑,却实则字字句句实我肺腑。

自大婚当夜以来,在这个孤独的金丝笼里,我便只是大宋的国母。

那曹丹姝呢?

望着官家离开的背影,我想到他心...

账号因为那啥被封了,搞了个新账号来备个份


草帽双视角,剧情向,时间线会有点混乱,可能会有魔改,人物轻微OOC,一切为了草帽HE,请轻喷。

最近没什么粮了,原剧看的我心塞,只好自割腿肉。

如有转载,先说一声。

选择往事寂作为题目,是因为有句词写道,回首,往事寂。

都说丹姝是不曾回首的徽柔,那我偏要她回首。


(一)

你到底是我的皇后,还是御史中丞,左司谏,右司谏?!

看着官家一脸怒气朝着自己发火,心中却奇异的平静下来,说出的话好似不经考虑,却实则字字句句实我肺腑。

自大婚当夜以来,在这个孤独的金丝笼里,我便只是大宋的国母。

那曹丹姝呢?

望着官家离开的背影,我想到他心上娇宠的那个姑娘,感觉到的却是死水一般的平静,或许出嫁前的所有少女心思,在这些个漫漫长夜里,为了曹家,为了官家,为了大宋,早就消磨殆尽,这才能将自己完美套进名为皇后,实则处处是规矩的壳子里。

我自嘲的笑笑,将缳儿赶出去后,如今这偌大的宫城里,恐怕早已没人记得自己曾经的样子,我是大宋国母,是皇后娘娘,也只能是皇后娘娘。

就连缳儿,至今也不愿意嫁人,想来在她心里,自己也早已是娘娘,而不是姑娘了。

“娘娘。多少进一些吧,这可是樊楼新做的点心。”

倒是秀娘的一番话打断了我的心不在焉。

不知怎地,竟然想起那日午后,在御花园里听到的那句僭越之言。

茂则一生,愿护,愿护曹丹姝平安、顺遂。

只有那一日,自己午后小憩却实在难以入睡,独行到御园内,却听到这等僭越的呓语。

水面上起了一层涟漪。

我本以为此事自己早就抛却脑后,却不知怎地竟然感觉越来越清晰,连那日午后细微的风,叶片相击的影,甚至于那个人温润如玉的声音,都在耳边,在眼前,在心头,清楚明晰,萦绕不去。

纵然是所有人,就连我自己都把曹丹姝忘了,他也不会忘记吧。

“平甫。”这两个字挡不了,拦不住,就这样大剌剌从口中说了出来。

我立刻意识到这几个字的不合时宜,打量众人神色,却都只是寻常,一贯机灵的绫儿似乎发现了我的警惕,插嘴的时候竟带着三分宽慰三分炫耀:“这些点心可不就是张先生今日送进来的,如今宫里谁不知道勾当内东门的张先生是咱们坤宁殿的人。娘娘不必忧心,便是官家,也未曾说过些什么。”

见我脸色有变,谨慎的秀娘立马刮了绫儿一个眼刀子“慎言。”

却原来,是举宫皆知了吗?

那我呢?我又清楚多少?

张茂则是皇后娘娘的人。

还是张茂则对于曹丹姝的种种?

“今日,去逛逛园子吧。”

那种宛若就在眼前感觉越来越清晰,就好像他是在我耳边一遍遍重复那句剖白。我只是突然想去确认一下,有关于那日午后的种种,是不是一个恍惚易碎的梦。



(二)

官家终归是对我有所忌惮了。

这实在没什么。

觊觎着那个高高在上的人,那个本应属于官家的人,我心中始终有些羞愧,莫说是分权,便是此刻要取我性命,也实在不会有什么怨言。只是若真的去了幽冥司,恐怕就再也无法见到那个人,也违背了自己曾许下要护着她一世的诺言。

自小在宫城内伺候,我从不觉得自己比旁人差些什么。

可偏偏活到如今,只恨自己不是寻常男子,恨自己无法建功立业,恨自己,恨自己不能将将她救出这孤城。

我总是喜欢偷偷望着她的,自知道那日宫城外惊鸿一瞥,惊心动魄的红衣女子,即将成为国母之后。

我望着她,从一个无忧无虑大胆率性的闺阁奇女子,变成了一个处处规矩时时大义的皇后娘娘。

就像一幅浓烈明艳,用色大胆的举世名画,在这一片宫墙里生生把最鲜艳热烈的颜色褪去,终是变成了那幅挂在祠堂里高高在上的寻常工笔,雍容端庄,却失了温度。

我想要护着她。

张茂则,想要护着曹丹姝。

处处僭越,却字字出自真心。

“师父,官家今日从坤宁殿出来,又去了张娘子那儿。”镣子总是喜欢跟我说一说官家,说一说娘娘,他也觉得,我是娘娘最得力的心腹。

可偏偏,她最珍视的官家的心,我替她争不到。

我很想此刻就动身去看坤宁殿,去安抚她的心情,去欣赏她练的飞白,去送些她常吃的点心,去陪她对弈,练剑,或是品茗,或者就是单纯去看看她,能看着她,我就很心满意足。

“师父,坤宁殿那边召您过去。”门外站着不太熟悉的坤宁殿小宫女,镣子神色只是寻常。

或许是为了福康公主学画的事。

我很快就收拾停当,朝着坤宁殿走去,哪怕只是能够远远见她一眼,略略说上几句话,也足够很长一段时日来细细品咂。

却不想,她竟然摒退众人,拿出那个被我藏在阴暗角落里,藏着我自己卑劣又卑微愿望的护身符来。

我一时间只感觉天旋地转,仿佛那个丑陋的疤痕此刻就光秃秃地展现在她的面前,让人恐慌,也让人恶心。

她知道了?被一个残缺的阉人这样恋慕,她会不会觉得恶心,还是此生都不愿意再见到我?



(三)

于情事上,我实是一个没有故事的姑娘,也曾憧憬过生死相许,激荡一生的感情,或是平淡温馨,举案齐眉也无不可。

也想过只要是官家,什么样的感情都无不可。

抱着那样的期许,入了宫门,却只能守着规矩,一点一滴地磨去希冀。

原来,这世上还有一个词,叫做冷淡,有一种夫妻,只是君臣。

轻风拂过,露出藏在阴翳背后的残月。

我饮了满满一壶的酒。

手中的飞白有几分不受控制,焦墨凝在纸上,干的令人心烦。

熟悉的脚步传来,心中的烦躁减了三分,不安却又增了三分。

“平甫。”

“娘娘。”

月光脉脉,洒在身上,这样清冷的夜里,倒觉出一些暖意来。

秀娘一向谨慎,带着宫女内人们下去了守在阁外,门窗虽半开着,却无人能偷听到我们的谈话。此刻对着平甫,才像是一个要争宠的娘娘对着心腹的距离。

不够。

我拿出下午借着看树的理由挖出的护身符来,还不待开口,却见他突然抖若筛糠,跪伏在地上,虽然低垂着头,却能看见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仿佛我还没开口,只拿着这样一个模棱两可的证物,却能立刻判他死刑。

“那日远远见着平甫在树下埋下此物,今日忆起,心里好奇,便取了出来,你莫要怪我才是。”

“臣怎敢。”茂则的声音还是有些止不住的颤抖,我大概知道他在害怕些什么,也很想就此打住,他还是心腹,我还是娘娘,官家也还是官家,可是墨曜却霸占了我的心智,那个被装在皇后壳子里的曹丹姝不同意我就此作罢。

她紧紧捏住手中的护身符,迫使我去逼问平甫。

“你这个护身符模样看起来很别致,是哪里来的?”

“是臣父亲的遗物。”

“埋在那树下可是行什么巫毒之术?”

“那符只求平安。”

“可我分明听到,你求的,是曹丹姝的平安顺遂。”

我与他皆是一愣,茂则原本渐渐平息下来的身子又开始不住的颤抖,伏在地上,连臣万死三个字说的都有气无力又万念俱灰,像是在接受最后的审判。

我眼前又浮现出他珍而重之将这枚护身符埋下的景象,他抚摸这枚护身符的神色,和他柔声细语却坚定的说出要护曹丹姝一生的语气。

“你既无罪,何故万死。”

这句话像是良药,他不仅止住了颤抖,甚至于抬起来头,直直望向我的眼睛,只一瞬,又想意识到什么一样逃开来。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想起在湖边我打他巴掌那次,他也是这样直直地望着我,一时又想起那日竹林练剑,他伸过来又收回去的手,还有对弈的谦让,大婚当夜的安慰,时时刻刻的牵挂与打点.......

是了,我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我早就不怕了不是吗?

那如果有一种可能,可不可以,我不做大宋国母,不做这个皇后,只做曹丹姝呢?

我急忙走向他,此刻却醉意上涌,脚步踉跄,茂则不知几时起身,稳稳当当地扶住了我。

“娘娘醉了,臣唤秀娘她们进来伺候。”

我此刻才想起来,这个宫城里,最守着这些规矩的,不是我皇后娘娘,而是他自小伴着君主长大的张先生。

我尚且有些话没有说完,总不能叫他把人叫进来瞧见我醉醺醺的样子,可惜双手双脚都使不上力,一时情急,只好拿嘴去堵住他的话。

几乎是在那一刹那,张茂则整个人似乎僵成了一座雕像,双手将我稳稳托住,却是抗拒的往外轻轻推搡着。

酒意在此时方才醒了一大半,我扶着他的手站了起来,结束了这个短暂的荒诞,却只感觉眼前一黑,这酒似乎执意要将我送入梦境,进入梦想之前,我感觉自己什么都忘了,只记得扯着他的袖子,说了一句“平甫,既已许诺,就要时时记得去完成。”

第二日梦醒,我对于前日的事情都仿若隔了一层纱一般恍惚,倒是满殿素心梅的幽香,缓解了些许头疼。



(四)

我实在没有想到她会拿出那枚护声符来问我。

更想不到我许下那个可笑的愿望时,她就在附近,冷眼瞧着一个卑劣的小人,在觊觎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珍宝。

“可我分明听到,你求的,是曹丹姝的平安顺遂。”

听到娘娘此刻说出这句话,我心里咣当一声,巨石落地,藏在心里最角落的秘密,此刻轰然砸下,仿佛全身的经脉尽数断掉,哪怕此事被官家尽数知晓,我也不怕,可是如果被她知道,我怕她就此厌恶于我,莫说是不愿见我,就连想起我的时候,都直泛恶心。

我伏在地上,实在忍不住本能害怕地颤抖,又在心中卑微的希望,娘娘能够利用此事将我真正的变成中宫的心腹,可是我知道,她不会。又或许,她会生出几分怜悯,怜悯我这个残缺之人对她不该生出的觊觎之心。

可是她说:“你既无罪,何故万死。”

我心里突然生出来一点妄念,可是立马想起了镣子和缳儿,听说娘娘已经送她去嫁人了,那么作为整个大宋最尊贵的女子,拥有大宋皇帝作为丈夫,还有勇武叔伯的她,又怎么会?

她肯怜悯我,是我的福气,别的妄念,又何必生出来,徒增烦恼?

我想着该如何筹措词句来表达忠心,此刻才觉察出娘娘的异样来,墨曜的空酒瓶就放在书案旁,娘娘想来是醉了。

是了,官家日日娇宠张美人,对上她,却只有大事和规矩,她心里只怕是烦闷无比的。

见她行动踉跄,我也顾不得僭越,只愿她没有受伤。

“娘娘醉了,臣唤秀娘她们进来伺候。”

手扶着她的盈盈一握的腰肢,即使被她看破了心里那点卑微的爱慕,我还是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异样,谁知道她竟然抱着我的脖颈,用唇舌封住了我的。

那一刹那,四周寂静无声,我却听到自己振如擂鼓的心跳,还有血脉里叫嚣着还想要更多的恶念,不该生出,见着她却是无时无刻都生出的欲。

丹姝。

我不能将她拉入这个地狱!

恍惚地退到那条线后,丹姝也终于像是清醒过来,我想扶她坐会到椅子上,谁料她竟然一头栽进我的怀中,扯着我的袖子,在耳边轻轻的说“平甫,既已许诺,就要时时记得去完成。”

似有狂风吹过,竟将那巨石吹成碎末,变成沃土,洒入天地。

抱起怀中珍宝,将她放在外间的榻上,我知道她必是醉了酒,今日的很多话,很多事都只是随性而为,不会也不该再被提起,心中却止不住欢喜,纵容自己用眼神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在唇边在心底一遍遍默念那个名字。

丹姝。

那个誓言,我自然是时时记得。

收回自己贪婪的目光,我又跪回到殿中。

“娘娘教诲,臣莫不敢忘,日后必定更加尽心伺候官家,忠心不二。”

我做了这一番戏方才退出殿外,告诉秀娘,皇后娘娘醉了。素心腊梅气味清雅,可以解一解宿醉。

秀娘好像知道了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只点头称是。

为了不给娘娘惹麻烦,我出城又带了些樊楼的点心,给官家,和各位娘子都准备了些。

官家只当我谨慎过头,倒是徽柔和最兴来特地过来找我道了谢,还支支吾吾想要让我下次多带些。

倒是秀娘的出现让我有些措手不及,她一贯少言寡语,这次却说托我带些老崔家炕的羊肉酥饼,我心中了然,甚至带着些窃喜,此事却成了我最大的疏忽。

我未曾发现她留下一卷飞白来。

直到今日官家急匆匆想要和我聊一些皇城司里关于石介的事。

这卷飞白才被他发现。

“我有一枝花,斟我些儿酒。唯愿花心似我心,岁岁长相守。满满泛金杯。重把花来嗅。不愿花枝在我旁,付与他人手。”

是皇后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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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帽cp|张茂则×曹丹姝】往事寂•第二卷

草帽双视角,人物轻微OOC 剧情略有魔改,一切为了草帽HE

下班肝到现在,写了改,改了写,实在没写到车的部分,保证下章发车

魔改同人清平乐目前只是我的草帽剪辑素材库了,不带心看,茂则和丹姝就还是没被圣父光环PUA的样子

我磕历史也是甜的


“我有一枝花,斟我些儿酒。唯愿花心似我心,岁岁长相守。满满泛金杯。重把花来嗅。不愿花枝在我旁,付与他人手。”

是皇后的字迹。

我心中恼恨自己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却又惊讶惊喜于这篇卜算子里的情意来,我虽不知这词到底是何意,却不得不先考虑官家的感受。

帝王多疑,一步行差踏错,我就无法如愿护住丹姝一生平安顺遂了。

“官家赎罪,...

草帽双视角,人物轻微OOC 剧情略有魔改,一切为了草帽HE

下班肝到现在,写了改,改了写,实在没写到车的部分,保证下章发车

魔改同人清平乐目前只是我的草帽剪辑素材库了,不带心看,茂则和丹姝就还是没被圣父光环PUA的样子

我磕历史也是甜的


“我有一枝花,斟我些儿酒。唯愿花心似我心,岁岁长相守。满满泛金杯。重把花来嗅。不愿花枝在我旁,付与他人手。”

是皇后的字迹。

我心中恼恨自己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却又惊讶惊喜于这篇卜算子里的情意来,我虽不知这词到底是何意,却不得不先考虑官家的感受。

帝王多疑,一步行差踏错,我就无法如愿护住丹姝一生平安顺遂了。

“官家赎罪,娘娘前几日同您争执后,心内不虞,想要同官家诉情却又羞于启齿,我一向同坤宁殿相熟,内人们才想到让我给官家传意,娘娘是不知的,但这到底是不合规矩,臣愿意领罚。”

我跪伏在他的脚边,像从小到大的每一次。

本以为官家会龙颜大怒,谁知道他只是翻来覆去地看这卷飞白,站定在那里瞧了我几眼,却是冷笑出来。“皇后刚直,确是不愿做这等如此邀宠献媚之事。”

幸好没有牵连到娘娘。

我这才敢稍稍抬头,用余光偷偷打量官家的神色,我时常站在阴影里观摩官家,想来也算是宫城里最了解他的人之一。

我见过他许多样子,无奈的,震怒的,委屈的,欢喜的,得意的,怜悯的,愧疚的,意气风发的,了然于心的....

却从来没见过他这番神色:失意中带着窃喜,胸有成竹却又无能为力。

他拿过那篇字在手里细细摩挲,声音压得极低,“皇后的飞白,倒有几分像朕。”

内东门司的门窗老旧失修,被冷风一击,开始吱呀作响。

我突然觉得有些冷。

是了,丹姝不会做这等献媚邀宠之事。

可若是官家回首珍爱于她,她又何必将心中柔情,女儿心思,交付到一个残缺之人手上?

我是愿见着她快乐的。

若是能叫她得着这世上得十全十美,为她生,为她死,为她牢牢地守在那条线后,又有何不可?

“娘娘总是练着飞白的。”



  入宫的这些年里,我始终在等一个人回头。

即便是前有郭后,禾儿,陈姑娘,后又有独得圣恩的张美人,我却总觉得自己能等到他回头,回头看看他的皇后,不仅仅是配得上他的大宋国母,也是个娇俏有趣的年轻姑娘,也是个全身心仰慕于他的痴心女子。

也曾做过万千宠爱在一身的美梦。

可一日日在这宫中消磨,终于将自己从美梦中拉将出来。如今对着官家,我可怜他痛失儿女,敬重他日理万机,忧心他处事偏颇,也钦佩他的容人之度。

唯独,却无爱慕。

官家过来讨几坛墨曜。

湖面上平静无波。

或许,早就没有爱慕了,在梦醒之前,我欢喜着的是自己勾勒出的幻影,爱慕着的也不过是自己的爱慕。

“皇后习字可有进益?”

我望着他,终于发现了那卷不合时宜的飞白。

遣秀娘送出的,是特制的梅花笺。

“我竟不知,皇后有如此才气,不愧是师从名家,填的词也如此灵动俊秀。”

不知不觉间,我竟然已经饮了满满一壶墨曜。

我看着官家的嘴一张一合,此刻突然身体里就出现了两个曹丹姝,一个熟练地同官家笑谈家国天下,另一个咬碎了后槽牙,恨不能立刻揪出来张茂则,让他给我一个解释。

他一向是最懂我的。

  可是有什么苦衷?

许是今日我的漫不经心竟然取悦了官家,他竟要宿在坤宁殿。

所幸张美人今日又是腹痛难忍,他心中焦急万分,满脸歉意的走了。

习惯了。

今日倒算是一桩好事。



(七)

听镣子说,官家今日宿在了坤宁殿。

得偿所愿。

得偿所愿了吗?

灯火葳蕤,零星火光撞到了灯纱上,瞬间失去了光亮。

镣子及时出手剪断灯芯,退站在一旁,时刻不敢失了规矩。

我忽然就想起多年前的那个夜里,灯火就那样映在我的脸上,镣子也是那样低着头,我一遍遍的提醒着,要守住自己的那颗心,要退到那条线之后,要把情牢牢地锁在心底,遍步疑障,铺满荆棘,不叫人发现。

无人发现,也就无从指摘。

可偏偏,她遥遥看了我一眼,庄严冷酷的荆棘丛竟一瞬间开满了蔷薇。

要我把那漫山遍野的蔷薇从心里剜了去,送予他人,此后只能遥遥相顾。

如何不痛?

“师父,这几日可有出门采办的差事。”

我看着镣子故作严肃背后的期待,想起来那个至今不愿嫁人的缳儿,心里竟然想冠冕堂皇地将镣子一同拉入阴暗角落。

“你总要陪着官家。”

“如今怀吉在御前当差,我总有一两日假的。”

期待使得他的眼睛熠熠生辉,我曾亲眼见着那光灭掉,又亲眼见着它再次燃起,越烧越旺,竟然将这个混小子烧的越来越像个人。

“明日随王卫一同去采买些药材,路过大相国寺,带些老崔家炕的羊肉酥饼。”

镣子欢欢喜喜地道谢出门去,自御花园忘了给官家送水的疏忽后,十多年不曾再迷糊的性子,如今竟忘了关上外门。

冷风灌进来,吱吱呀呀的怪响,带走了大半温度,我一时不想起身,倒想随着这风同去,自由自在,去看看燕云十六州,去看看西境,或者近一些,去看看她。

我就快变成风了,偏偏又被镣子的脚步声拉回这间屋子,他如今这般冒失,总是要提醒几句的。

“镣子,最忌喜形于色,你若是如此冒冒失失,只能是害了她。”

“平甫,是我。”

我打了个寒颤,细细将这四个字在心里反复推演,提醒自己这不过是自己的一场幻梦,如今官家同娘娘应在坤宁殿里,举着墨曜,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却还是忍不住转过身去,哪怕是碎片,也想触碰一下这个美梦。

这个梦来的蹊跷,她竟然穿着内侍的绿衣裳,言笑晏晏地望着我。

就像多年前那个天地失色的日子里,她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笑着递过那支金簪。

这位先生。

张先生。

茂则。

平甫。

我被她一声声唤着,终于在怔忡里伸出手,触碰到了时时入梦的那缕发丝,竟带着温度。

我知娘娘此时应在坤宁殿内,也知道这个梦实在荒诞不经,却还是忍不住沉沦其中,任由独属于我的丹姝轻轻拉起我的手,十指紧扣。

随风吹过来淡淡的酒香。

心跳此起彼伏,我此时方才醒转过来。

这不是我守在阴暗角落里,那些僭越又难以启齿的梦,她是真的,真真切切带着温度的曹家丹姝。

她恼恨我将那卷飞白赠与官家来找我算账来了。

她站在荆棘丛里朝我招手。

花开了。



(八)

我早年从邓保吉那里讨过几件小黄门的衣裳,就放在秀娘那里。原本是想着万一宫中生变,总该替身边的内人们留一条清白的活路。

却不想最先穿上这身衣裳的竟然是自己。

送走了官家,我便很想去亲自问一问他。

为何要将那卷飞白送予他人。

为何不信我。或是不信他自己。

我想当面问他,今日就要问。

我想见他,现在就要见。

这实在是过于大胆,当了这么些年的皇后。我自然知道自己若被发现,将会是什么样的罪名,所幸哪怕是被发现,为了皇室体面,曹家无虞。

所幸秋和同我感谢茂则救她祖父之事的时候,提到过那条去往茂则住所,没什么人值守的小路。

一路上想着他见着我会说些什么,是跪在地上叫我娘娘,还是退在身后劝我回去,抑或是跪在地上讲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痛心疾首我此时怎么不去伺候官家。

却不想第一句竟然不是说给我听。

语气里带着的利落干净和长辈般的无奈。

我从前不曾见过的。

对着我,对着官家,他总是将自己放低在尘埃里,虽是尘埃里,却也总掩不住他的光芒。

我唤了他几声,半晌人才转将过来。

皎皎似明月,岩岩如孤松。

他不曾叫我娘娘,却是以手轻轻拨弄我的发丝。

大胆。

曹皇后在心里皱了皱眉头,曹丹姝却欢喜的牵住了他的手。

他竟一时恍惚,怔怔地看着我,滴下一滴泪来。

或许在所有少女情思燃尽之前,留下的这半分还来得及回头,来得及去体会什么叫做青春年少,两情相悦。

他果然以为这是个梦。

他果然挣开了手。

他果然垂首跪地叫我娘娘。

“娘娘醉了,臣唐突僭越,死不足惜,臣这就护送娘娘回坤宁殿,绝不叫旁人看见。”

他声音压得极低,唯恐这话叫第三个人听见。

“你确实有罪,你万万不该将那卷飞白送予他人。”

“娘娘醉了......”

我醉了吗?不过一壶墨曜,怎么能使我这般醉呢?

那我又为什么不顾脸面规矩?是啊,我应该是醉了,我醉了。

不,我不是娘娘,娘娘是这宫城里所有人的娘娘,是官家的皇后,是大宋的国母,我不是,我是曹丹姝,我只是曹丹姝!

“这不过是一个梦。”我醉于这个美梦了。

“平甫,这不过是一个美梦罢了。”

“皇后娘娘是所有人的皇后娘娘,而我,只是张茂则的曹丹姝。在你的梦里,只属于你的曹丹姝。”

他抬首看我,竟然哭了。

傀俄若玉山之将崩。

我想我一定是疯了,想起那日短暂的触碰,竟鬼使神差地俯下身去,将他的泪吻净。

他没有躲开。

反而慢慢把我拢在怀里,也学着我的样子,轻轻吻我,从脸颊,到鼻尖,到眼睛。

原来我也哭了。

keramint

【张茂则×曹丹姝|草帽cp】往事寂•第一卷

草帽双视角,剧情向,时间线会有点混乱,可能会有魔改,人物轻微OOC,一切为了草帽HE,请轻喷。

最近没什么粮了,原剧看的我心塞,只好自割腿肉。

如有转载,先说一声。

选择往事寂作为题目,是因为有句词写道,回首,往事寂。

都说丹姝是不曾回首的徽柔,那我偏要她回首。


第一卷

(一)

你到底是我的皇后,还是御史中丞,左司谏,右司谏?!

看着官家一脸怒气朝着自己发火,心中却奇异的平静下来,说出的话好似不经考虑,却实则字字句句实我肺腑。

自大婚当夜以来,在这个孤独的金丝笼里,我便只是大宋的国母。

那曹丹姝呢?

望着官家离开的背影,我想到他心上娇宠的那个姑娘,感觉到的却是死水一般...

草帽双视角,剧情向,时间线会有点混乱,可能会有魔改,人物轻微OOC,一切为了草帽HE,请轻喷。

最近没什么粮了,原剧看的我心塞,只好自割腿肉。

如有转载,先说一声。

选择往事寂作为题目,是因为有句词写道,回首,往事寂。

都说丹姝是不曾回首的徽柔,那我偏要她回首。


第一卷

(一)

你到底是我的皇后,还是御史中丞,左司谏,右司谏?!

看着官家一脸怒气朝着自己发火,心中却奇异的平静下来,说出的话好似不经考虑,却实则字字句句实我肺腑。

自大婚当夜以来,在这个孤独的金丝笼里,我便只是大宋的国母。

那曹丹姝呢?

望着官家离开的背影,我想到他心上娇宠的那个姑娘,感觉到的却是死水一般的平静,或许出嫁前的所有少女心思,在这些个漫漫长夜里,为了曹家,为了官家,为了大宋,早就消磨殆尽,这才能将自己完美套进名为皇后,实则处处是规矩的壳子里。

我自嘲的笑笑,将缳儿赶出去后,如今这偌大的宫城里,恐怕早已没人记得自己曾经的样子,我是大宋国母,是皇后娘娘,也只能是皇后娘娘。

就连缳儿,至今也不愿意嫁人,想来在她心里,自己也早已是娘娘,而不是姑娘了。

“娘娘。多少进一些吧,这可是樊楼新做的点心。”

倒是秀娘的一番话打断了我的心不在焉。

不知怎地,竟然想起那日午后,在御花园里听到的那句僭越之言。

茂则一生,愿护,愿护曹丹姝平安、顺遂。

只有那一日,自己午后小憩却实在难以入睡,独行到御园内,却听到这等僭越的呓语。

水面上起了一层涟漪。

我本以为此事自己早就抛却脑后,却不知怎地竟然感觉越来越清晰,连那日午后细微的风,叶片相击的影,甚至于那个人温润如玉的声音,都在耳边,在眼前,在心头,清楚明晰,萦绕不去。

纵然是所有人,就连我自己都把曹丹姝忘了,他也不会忘记吧。

“平甫。”这两个字挡不了,拦不住,就这样大剌剌从口中说了出来。

我立刻意识到这几个字的不合时宜,打量众人神色,却都只是寻常,一贯机灵的绫儿似乎发现了我的警惕,插嘴的时候竟带着三分宽慰三分炫耀:“这些点心可不就是张先生今日送进来的,如今宫里谁不知道勾当内东门的张先生是咱们坤宁殿的人。娘娘不必忧心,便是官家,也未曾说过些什么。”

见我脸色有变,谨慎的秀娘立马刮了绫儿一个眼刀子“慎言。”

却原来,是举宫皆知了吗?

那我呢?我又清楚多少?

张茂则是皇后娘娘的人。

还是张茂则对于曹丹姝的种种?

“今日,去逛逛园子吧。”

那种宛若就在眼前感觉越来越清晰,就好像他是在我耳边一遍遍重复那句剖白。我只是突然想去确认一下,有关于那日午后的种种,是不是一个恍惚易碎的梦。



(二)

官家终归是对我有所忌惮了。

这实在没什么。

觊觎着那个高高在上的人,那个本应属于官家的人,我心中始终有些羞愧,莫说是分权,便是此刻要取我性命,也实在不会有什么怨言。只是若真的去了幽冥司,恐怕就再也无法见到那个人,也违背了自己曾许下要护着她一世的诺言。

自小在宫城内伺候,我从不觉得自己比旁人差些什么。

可偏偏活到如今,只恨自己不是寻常男子,恨自己无法建功立业,恨自己,恨自己不能将将她救出这孤城。

我总是喜欢偷偷望着她的,自知道那日宫城外惊鸿一瞥,惊心动魄的红衣女子,即将成为国母之后。

我望着她,从一个无忧无虑大胆率性的闺阁奇女子,变成了一个处处规矩时时大义的皇后娘娘。

就像一幅浓烈明艳,用色大胆的举世名画,在这一片宫墙里生生把最鲜艳热烈的颜色褪去,终是变成了那幅挂在祠堂里高高在上的寻常工笔,雍容端庄,却失了温度。

我想要护着她。

张茂则,想要护着曹丹姝。

处处僭越,却字字出自真心。

“师父,官家今日从坤宁殿出来,又去了张娘子那儿。”镣子总是喜欢跟我说一说官家,说一说娘娘,他也觉得,我是娘娘最得力的心腹。

可偏偏,她最珍视的官家的心,我替她争不到。

我很想此刻就动身去看坤宁殿,去安抚她的心情,去欣赏她练的飞白,去送些她常吃的点心,去陪她对弈,练剑,或是品茗,或者就是单纯去看看她,能看着她,我就很心满意足。

“师父,坤宁殿那边召您过去。”门外站着不太熟悉的坤宁殿小宫女,镣子神色只是寻常。

或许是为了福康公主学画的事。

我很快就收拾停当,朝着坤宁殿走去,哪怕只是能够远远见她一眼,略略说上几句话,也足够很长一段时日来细细品咂。

却不想,她竟然摒退众人,拿出那个被我藏在阴暗角落里,藏着我自己卑劣又卑微愿望的护身符来。

我一时间只感觉天旋地转,仿佛那个丑陋的疤痕此刻就光秃秃地展现在她的面前,让人恐慌,也让人恶心。

她知道了?被一个残缺的阉人这样恋慕,她会不会觉得恶心,还是此生都不愿意再见到我?



(三)

于情事上,我实是一个没有故事的姑娘,也曾憧憬过生死相许,激荡一生的感情,或是平淡温馨,举案齐眉也无不可。

也想过只要是官家,什么样的感情都无不可。

抱着那样的期许,入了宫门,却只能守着规矩,一点一滴地磨去希冀。

原来,这世上还有一个词,叫做冷淡,有一种夫妻,只是君臣。

轻风拂过,露出藏在阴翳背后的残月。

我饮了满满一壶的酒。

手中的飞白有几分不受控制,焦墨凝在纸上,干的令人心烦。

熟悉的脚步传来,心中的烦躁减了三分,不安却又增了三分。

“平甫。”

“娘娘。”

月光脉脉,洒在身上,这样清冷的夜里,倒觉出一些暖意来。

秀娘一向谨慎,带着宫女内人们下去了守在阁外,门窗虽半开着,却无人能偷听到我们的谈话。此刻对着平甫,才像是一个要争宠的娘娘对着心腹的距离。

不够。

我拿出下午借着看树的理由挖出的护身符来,还不待开口,却见他突然抖若筛糠,跪伏在地上,虽然低垂着头,却能看见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仿佛我还没开口,只拿着这样一个模棱两可的证物,却能立刻判他死刑。

“那日远远见着平甫在树下埋下此物,今日忆起,心里好奇,便取了出来,你莫要怪我才是。”

“臣怎敢。”茂则的声音还是有些止不住的颤抖,我大概知道他在害怕些什么,也很想就此打住,他还是心腹,我还是娘娘,官家也还是官家,可是墨曜却霸占了我的心智,那个被装在皇后壳子里的曹丹姝不同意我就此作罢。

她紧紧捏住手中的护身符,迫使我去逼问平甫。

“你这个护身符模样看起来很别致,是哪里来的?”

“是臣父亲的遗物。”

“埋在那树下可是行什么巫毒之术?”

“那符只求平安。”

“可我分明听到,你求的,是曹丹姝的平安顺遂。”

我与他皆是一愣,茂则原本渐渐平息下来的身子又开始不住的颤抖,伏在地上,连臣万死三个字说的都有气无力又万念俱灰,像是在接受最后的审判。

我眼前又浮现出他珍而重之将这枚护身符埋下的景象,他抚摸这枚护身符的神色,和他柔声细语却坚定的说出要护曹丹姝一生的语气。

“你既无罪,何故万死。”

这句话像是良药,他不仅止住了颤抖,甚至于抬起来头,直直望向我的眼睛,只一瞬,又想意识到什么一样逃开来。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想起在湖边我打他巴掌那次,他也是这样直直地望着我,一时又想起那日竹林练剑,他伸过来又收回去的手,还有对弈的谦让,大婚当夜的安慰,时时刻刻的牵挂与打点.......

是了,我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我早就不怕了不是吗?

那如果有一种可能,可不可以,我不做大宋国母,不做这个皇后,只做曹丹姝呢?

我急忙走向他,此刻却醉意上涌,脚步踉跄,茂则不知几时起身,稳稳当当地扶住了我。

“娘娘醉了,臣唤秀娘她们进来伺候。”

我此刻才想起来,这个宫城里,最守着这些规矩的,不是我皇后娘娘,而是他自小伴着君主长大的张先生。

我尚且有些话没有说完,总不能叫他把人叫进来瞧见我醉醺醺的样子,可惜双手双脚都使不上力,一时情急,只好拿嘴去堵住他的话。

几乎是在那一刹那,张茂则整个人似乎僵成了一座雕像,双手将我稳稳托住,却是抗拒的往外轻轻推搡着。

酒意在此时方才醒了一大半,我扶着他的手站了起来,结束了这个短暂的荒诞,却只感觉眼前一黑,这酒似乎执意要将我送入梦境,进入梦想之前,我感觉自己什么都忘了,只记得扯着他的袖子,说了一句“平甫,既已许诺,就要时时记得去完成。”

第二日梦醒,我对于前日的事情都仿若隔了一层纱一般恍惚,倒是满殿素心梅的幽香,缓解了些许头疼。



(四)

我实在没有想到她会拿出那枚护声符来问我。

更想不到我许下那个可笑的愿望时,她就在附近,冷眼瞧着一个卑劣的小人,在觊觎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珍宝。

“可我分明听到,你求的,是曹丹姝的平安顺遂。”

听到娘娘此刻说出这句话,我心里咣当一声,巨石落地,藏在心里最角落的秘密,此刻轰然砸下,仿佛全身的经脉尽数断掉,哪怕此事被官家尽数知晓,我也不怕,可是如果被她知道,我怕她就此厌恶于我,莫说是不愿见我,就连想起我的时候,都直泛恶心。

我伏在地上,实在忍不住本能害怕地颤抖,又在心中卑微的希望,娘娘能够利用此事将我真正的变成中宫的心腹,可是我知道,她不会。又或许,她会生出几分怜悯,怜悯我这个残缺之人对她不该生出的觊觎之心。

可是她说:“你既无罪,何故万死。”

我心里突然生出来一点妄念,可是立马想起了镣子和缳儿,听说娘娘已经送她去嫁人了,那么作为整个大宋最尊贵的女子,拥有大宋皇帝作为丈夫,还有勇武叔伯的她,又怎么会?

她肯怜悯我,是我的福气,别的妄念,又何必生出来,徒增烦恼?

我想着该如何筹措词句来表达忠心,此刻才觉察出娘娘的异样来,墨曜的空酒瓶就放在书案旁,娘娘想来是醉了。

是了,官家日日娇宠张美人,对上她,却只有大事和规矩,她心里只怕是烦闷无比的。

见她行动踉跄,我也顾不得僭越,只愿她没有受伤。

“娘娘醉了,臣唤秀娘她们进来伺候。”

手扶着她的盈盈一握的腰肢,即使被她看破了心里那点卑微的爱慕,我还是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异样,谁知道她竟然抱着我的脖颈,用唇舌封住了我的。

那一刹那,四周寂静无声,我却听到自己振如擂鼓的心跳,还有血脉里叫嚣着还想要更多的恶念,不该生出,见着她却是无时无刻都生出的欲。

丹姝。

我不能将她拉入这个地狱!

恍惚地退到那条线后,丹姝也终于像是清醒过来,我想扶她坐会到椅子上,谁料她竟然一头栽进我的怀中,扯着我的袖子,在耳边轻轻的说“平甫,既已许诺,就要时时记得去完成。”

似有狂风吹过,竟将那巨石吹成碎末,变成沃土,洒入天地。

抱起怀中珍宝,将她放在外间的榻上,我知道她必是醉了酒,今日的很多话,很多事都只是随性而为,不会也不该再被提起,心中却止不住欢喜,纵容自己用眼神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在唇边在心底一遍遍默念那个名字。

丹姝。

那个誓言,我自然是时时记得。

收回自己贪婪的目光,我又跪回到殿中。

“娘娘教诲,臣莫不敢忘,日后必定更加尽心伺候官家,忠心不二。”

我做了这一番戏方才退出殿外,告诉秀娘,皇后娘娘醉了。素心腊梅气味清雅,可以解一解宿醉。

秀娘好像知道了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只点头称是。

为了不给娘娘惹麻烦,我出城又带了些樊楼的点心,给官家,和各位娘子都准备了些。

官家只当我谨慎过头,倒是徽柔和最兴来特地过来找我道了谢,还支支吾吾想要让我下次多带些。

倒是秀娘的出现让我有些措手不及,她一贯少言寡语,这次却说托我带些老崔家炕的羊肉酥饼,我心中了然,甚至带着些窃喜,此事却成了我最大的疏忽。

我未曾发现她留下一卷飞白来。

直到今日官家急匆匆想要和我聊一些皇城司里关于石介的事。

这卷飞白才被他发现。

“我有一枝花,斟我些儿酒。唯愿花心似我心,岁岁长相守。满满泛金杯。重把花来嗅。不愿花枝在我旁,付与他人手。”

是皇后的字迹。

南风

[清平樂]都是小甜餅

又短又甜(?的小段子

總有一款是你喜歡的!

寫的太短 溜了溜了。


曹丹姝x張茂則


入秋風涼,張茂則在院子裡轉了一圈還是沒找到自家媳婦,走到了湖邊才看到被月亮拖著細長背影的曹丹姝,將自己的外袍罩在那人身上,雙手環在纖細脖頸上,一同看著城內燦爛的煙花。


“阿殊,從四方城到郊外,你可曾後悔過?”


一陣靜默後,回答張茂則的是女子蜜餞味的吻。


“你在哪,我的家就在哪。”


曹丹姝x趙禎


趙禎很生氣。他的皇后已經三天又兩個時辰沒來看他,連說好的鹿肉脯和墨耀都沒帶來。來回踱步...

又短又甜(?的小段子

總有一款是你喜歡的!

寫的太短 溜了溜了。











曹丹姝x張茂則


入秋風涼,張茂則在院子裡轉了一圈還是沒找到自家媳婦,走到了湖邊才看到被月亮拖著細長背影的曹丹姝,將自己的外袍罩在那人身上,雙手環在纖細脖頸上,一同看著城內燦爛的煙花。


“阿殊,從四方城到郊外,你可曾後悔過?”


一陣靜默後,回答張茂則的是女子蜜餞味的吻。


“你在哪,我的家就在哪。”













曹丹姝x趙禎


趙禎很生氣。他的皇后已經三天又兩個時辰沒來看他,連說好的鹿肉脯和墨耀都沒帶來。來回踱步了良久,才慢吞吞的往坤寧殿方向移動。


把曹丹姝才釀好的墨耀喝光時,趙禎對著眼前無奈的女子“哼”的一聲,便把人拉進自己懷裡,腦袋在曹丹姝胸上蹭來蹭去,比剛出生的徽柔還孩子氣。


“丹姝,以後不吵架了好不好”


“妳要是不理我,我就把墨耀都喝光啊!”













張茂則x梁懷吉


自從調到儀鳳閣後,梁懷吉就很少見到張茂則了,無事時他便想著,今兒個張先生又在做什麼啊。


徽柔十歲生辰時,梁懷吉終於有了與張茂則獨處的機會,偷偷拿著早晨做好的糕點到後院找驅散酒意的張先生,左右盼了好一陣子,也沒見到人影。洩氣的小孩剛要回殿內,便被抱進溫暖的懷裡,圍繞在鼻息間的是那人最愛的蠟梅香。


“讓我歇歇。”


“那糕點,您還吃嗎?”


“糕點哪有懷吉來的好。”













張茂則x趙禎


當宮娥向張茂則說本該批閱劄子的官家此時正在御膳房下廚時,他足足愣了幾秒才回過神。


他擔心的不是官家的安危,而是御膳房修建工程又得耗費多少時日,宮裡上下的飲食該如何處理。想到這,張茂則不禁替御廚抹把同情淚。


將眼眶泛紅的御廚們安慰好,張茂則緩緩走進御膳房內,只見暗紅色的身影左跳右跑的,臉上全是麵粉痕,瞧見張茂則進來時,小心翼翼地將麵條端到桌上,拉著他的手摁到長椅上。


“茂則,今天是你十八歲生辰,我做了長壽麵,你試試!”


張茂則看著眼前滿眼寫著期待的官家,再看看顏色深的像紅燒的麵條,深吸一口氣後,拿起筷子夾起黏在一塊的麵條。張茂則發誓。這絕對是他有生之年吃過最“特別”的長壽麵了,此刻的他,需要大量的水,非常大量。


“怎麼樣,好吃不?”


“官家做的,自然好吃。”


不過親愛的官家,為了健康,以後還是別下廚了,好嗎?

















End

一颗李子想睡觉

桃李丨且择秋日绘双喜

雷雷的茂则重生成李植第4弹~

时隔十多天终于复活产糖了😭糖点比较密 镣子和缳儿修成正果啦~怀吉小宝贝也出现啦~

前文指路 避雷避雷

1来生可做双飞燕 

2桃枝姣姣春和里 

3花有清香月有阴 

      仁宗立新后的第二年开春,范先生果然从浙西调到了苏州任知州,茂则听手下还在搬运粮食的小厮谈论着,无力的笑笑,果然就算重来一世也是什么都没有办法改变的,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从他重生到李植身上什么都没有改变过,欧阳修没有高中,晏学士自请离京,吕夷简把持升官门路...那些是他又已...

雷雷的茂则重生成李植第4弹~

时隔十多天终于复活产糖了😭糖点比较密 镣子和缳儿修成正果啦~怀吉小宝贝也出现啦~

前文指路 避雷避雷

1来生可做双飞燕 

2桃枝姣姣春和里 

3花有清香月有阴 

      仁宗立新后的第二年开春,范先生果然从浙西调到了苏州任知州,茂则听手下还在搬运粮食的小厮谈论着,无力的笑笑,果然就算重来一世也是什么都没有办法改变的,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从他重生到李植身上什么都没有改变过,欧阳修没有高中,晏学士自请离京,吕夷简把持升官门路...那些是他又已经经历过了一遍的从前,以后呢?苏州城会爆发水灾,范先生会因为治水有功重回京畿,四相被废,宋夏依然免不了战火,四方城里的张茂则也许依旧会守护在皇后娘娘身边,而这些已经不是他所在乎的了,或许命数天定,这个时空里张茂则和皇后的缘劫,他自也是堪不破。只愿这一世皇后只是皇后,再也不要是张茂则的不甘心,其实也不是什么都没有改变不是吗?丹姝终究是成为了自己的妻子,陪他品酒下棋也与他生儿育女,他的妻子是会撒娇会服软会捉弄人的曹丹姝,而不是困在四方城里一辈子不争不抢不悲不喜的曹皇后。

      茂则这样思绪翻涌了半刻,才想起当时带丹姝来这苏州城,一是想着丹姝着实喜欢范先生,从年幼便顶着哥哥的名跟着他听学,此番开办府学,丹姝必会暗自赞叹神往,二是凭着自己前一世的记忆还想尽己之力预防天灾给官家祈福,在茂则心里不管过几世,官家都是仁厚温柔的官家,而他能做的就是无论在庙堂之高还是江湖之远都时刻祷告大宋清平和乐。

      不过唯一的不同是,那个让他上辈子不甘心的人如今已经孕育着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了。前阵子去拜访范先生时才发现的,自己自然舍不得她再跟在范先生身后受累,她却乐得自在,“平甫,我想我们的孩子也是一个名动天下的大文豪,好不好?”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们正在院落的秋千上赏着西府海棠,小娘子依偎在他怀里小猫似的哼哼唧唧撒着娇,茂则无奈的搂着她,声音分外温柔:“那娘子可得带着缳儿一起,好歹有个照应呢。”她捧起他的脸吧唧印上一吻,眉眼弯弯:“好!”一阵风过,海棠飘香,伴着一阵银铃似的笑声,茂则已经开始哄着床榻上并不安分的妻子休息了。

      景祐二年仲夏,丹姝的身量已经颇显怀了,加上水灾形势颇为险峻范先生已经顾她不暇,只想尽快将她赶回家。茂则那边也是连日带着铺子里的伙计赈灾,两三日没有见过丹姝了。“缳儿你说,我如今是不是被嫌弃了?”从范先生那里回来的路上,丹姝忧心着苏州水灾又想起已经许久没见到自己丈夫了,心里不由委屈起来。缳儿自知道她有身孕之后一直不敢让她情绪有大起落,以为她还在恼恨范先生数落她们添乱,只好收敛起自己心直口快的性子,轻轻安慰:“姑娘说的可是什么话,先生明明极看中你呢,他赶咱们回家是怕累着姑娘肚子里的小公子。”是吗?怕累着她的孩儿。如今水灾肆虐,她的丈夫和她崇敬的先生都忙的不眠不休,她却只能躲在家里。

      茂则从案几上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立在一旁眉眼温柔也掩不住情绪低落的妻子。水灾是前世没想到的迅猛,已经不是只要有粮食便可以安抚的地步了,范先生带领民众疏通河渠,他带着伙计安置遍地流民,夙兴夜寐,稍稍闲下来便意识到这段日子真的忽略丹姝了,匆忙赶回家想看她一眼,竟忘了她还在范先生那里。坐下不消片刻就睡着了,连丹姝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觉察出她的低落,一伸手将她揽坐在腿上,强撑着困意把头埋在她颈子里:“娘子,我好想你。”手执起她的手,覆上她的腹部,又勾起她的手指轻轻揉捏着。相处的久了,慢慢摸索到哄自己这个小妻子的法门,先服软,慢慢就磨得她一点脾气也没有了。这一套动作下来,果不其然怀里低着头的小人儿最后只闷闷的开口:“平甫,我也想你了。”“担心?”她不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他拿捏着她的手算默认了。“水灾大概已经控制住了,粮食也充足,只是流民许多,安置起来棘手些。娘子想来该怎么解决呢?”其实范先生已经打算空出南园暂时安置了,他想看她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她在他怀里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看起来严肃一些:“我想范先生是打算空出南园了,今日从太守府回来亲眼见着在搬了。”丹姝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继而说道:“南园总归是太小了,若是城中居民愿意收留压力就小很多了。”许是找到可以帮助流民的思路,整个人瞬间精神起来,再不见刚才那股蔫蔫的劲儿了,“平甫一定想问我居民为何会愿意收留,对不对?”她侧着身圈住了他脖子,等着他回应,茂则一个晃神,又看到了上一世的曹丹姝,那时候拿着黛红之物给官家绘战区图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眼里有光。他笑着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就见她红着脸继续阐述自己的想法:“无偿的好事自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做,若是肯许他们一些好处呢?城中受灾最小,富贵人家又多,财物自然不会放在眼里,名声就未必了。”她笑着,整个人更加鲜活起来,“水势消退之后,只需十几日流民便可回乡重建了,届时范先生上书陈事将这些人家顺带一提,官家又仁厚,朝野的称赞这些人家会不想要吗?”现在笑得更加狡黠,又恶劣的将唇凑近他耳朵,语调轻轻的:“相公,我说的对不对?”

      范先生采用了丹姝的建议,收效明显。夏末秋初,苏州城的水灾终于控制住的时候,丹姝开始每天都吐得厉害,茂则把生意都交给一个信得过的伙计打理,伙计名叫镣子,跟着他好几年了。茂则第一次听到他说自己名字的时候,心里的惊讶程度不亚于自己刚重生那段日子,后面又听他说是爹娘说的贱名好养活又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也许这就是因果,上一世自己欠镣子一个缳儿,如今便看他们自己的缘分了。丹姝吐成那样自己心疼的紧,每天哄着她吃饭吃药的时候都念叨几百遍再舍不得她生孩子了(借鉴QQ空间推荐小说的梗:王爷哄完王妃喝药去面壁...这一篇已经人设全崩全程雷了hhh)。深秋的时候,京城传来诏书,范仲淹治水有功,明年开春召回京畿,顺带着也赞颂了那些愿意收留流民的家族几句。镣子趁丹姝身体好些的时候也请她做主把缳儿许配给自己,丹姝怎么看都觉得面前的两个人无比合适,缳儿只说等姑娘生完小公子出了月子再合计,于是丹姝了然,这是同意了,便兴高采烈地让镣子去着手准备。

      没出这个深秋,曹丹姝生下了一个男孩,李植的妻子曹丹姝生下了一个健健康康的男孩。报信到京城家里,父母倒也未过多干涉,只是一趟趟送些补品过来,叮嘱自己的儿子照顾好妻子。茂则站在院子里绞尽脑汁给孩子取名字的时候,丹姝抱着小娃娃开始唤他,他转身要扶她进去:“风大,怎么出来了?”陪着她经历分娩再舍不得她受一点苦了。丹姝似乎很享受深秋中午阳光晒着落叶的味道似的,全然不见一丝疲惫,眼睛带着笑意一瞬不瞬盯着他:“叫他怀吉好不好。”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隔了两世的一张脸重合在一起,他的丹姝说叫怀吉好不好。好,当然好,再没有什么比这个名字更好的了。他幸福的眼眶都红了,把丹姝和怀吉都圈进怀里,尽量不让自己的妻子察觉不对:“怎么想到要取这个名字?”怀里的人笑得更开怀了,“平甫没有觉得这孩子生来就是把好运气带给我们的吗?”是啊,苏州水灾治住了,范先生不久就可以返京,镣子和缳儿也终于在一起了,他和他的丹姝也在这清平里相知相守。

      墙下蒙童不知情,逐而嬉,且择秋日绘双喜。



写完精神恍惚没有好好检查 如果发现错别字评论告诉我嗷~感谢🥰

又是很久没追剧了 后面完全脱离历史和原著 我可能会选择闭眼产糖 下一弹不保证啥时候有😞

明天也要加油鸭ii

【草帽CP】天降姻缘

转生到现代,曹丹姝视角

是前篇👉求仁得仁 的另一视角,建议先看茂则视角

(一)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中学学到诗词时,同学们大多爱太白之豪放浪漫,子美之沉郁顿挫,义山之绮丽缠绵,独丹姝偏爱稼轩居士。每次读到这首词时,曹丹姝心中总会有种异样的感觉,好似她便是这词里的主人公,恨不能亲赴战场杀敌。

丹姝不禁失笑,明明自己生活在和平年代,怎么自己会那么渴望上战场呢,思索无果,只好将原因归结为自己学过几年武术。


偏爱稼轩居士,不仅因为他的豪放,也因为...

转生到现代,曹丹姝视角

是前篇👉求仁得仁 的另一视角,建议先看茂则视角

(一)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中学学到诗词时,同学们大多爱太白之豪放浪漫,子美之沉郁顿挫,义山之绮丽缠绵,独丹姝偏爱稼轩居士。每次读到这首词时,曹丹姝心中总会有种异样的感觉,好似她便是这词里的主人公,恨不能亲赴战场杀敌。

丹姝不禁失笑,明明自己生活在和平年代,怎么自己会那么渴望上战场呢,思索无果,只好将原因归结为自己学过几年武术。


偏爱稼轩居士,不仅因为他的豪放,也因为他的柔情。那首《摸鱼儿·淳熙已亥》,虽是借女子伤春写壮志难酬,可那句“千金纵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总能让丹姝感概万千。

究竟那脉脉深情该向何人倾诉呢?

 

(二)

常有朋友替丹姝着急,二十好几的人了,还是母胎solo。丹姝一个人惯了,也没特意去想这方面的事。

每当有人问起,她总会回答:“急不来的,还得凭缘分,我相信上天的安排。”


可有时一个人难免孤独,是夜,她望着满月:“天下哪有什么天降的姻缘,又痴又蠢”

 

(三)

又到了万物复苏的季节,丹姝估摸着笋子野菜也长的差不多了,想去郊外采些尝鲜。

谁知还没等她找到笋子,却遇见一群混混,即使学过些武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还是毫无用处,用自己的手机和钱包作为诱饵才勉强逃了出来。

 

“这位先生,可否行个方便,让我搭车进城?”

在路边,看见那个默默修车的身影时,她莫名觉得安心。明明素不相识,她竟然主动开口上了他的车,还把自己尾指上戴了多年的戒指给了他,作为车费。

车主是个话极少的人,幸而丹姝活泼,气氛还算和谐。话语中得知他叫张茂则,在某著名企业做秘书。

寥寥几句中,已觉他谈吐非凡,绝非普通秘书,大概是要帮高管代理一些大小事情的。说来也巧,他们办公大楼倒是离丹姝的菜馆不远。

 

“平甫。”

不知为何,听到张茂则的名字,丹姝脑海中浮现了这两个字。

 

(四)

和往常一般,丹姝在店里忙碌着。听见脚步声,她赶忙出来招呼,却发现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张茂则和他同事。

明明没告诉过他自己的菜馆在哪,却再次见到他,这算不算是一种缘分呢。


店里装修风格是各式花束,丹姝领着他们到插着素心梅的桌子边,自己去拿自家酿的墨曜来招待,毕竟是帮过自己的人,可不能马虎对待。

丹姝跟他们讲着自己菜谱的来源,明明在他人面前偏男孩子气,在刚认识的茂则面前却会露出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娇态。


“先生笑起来真好看,应该多笑笑才好。”

丹姝夹了块鹿肉脯放进茂则碗里,才惊觉自己是否过于唐突了。

可看到茂则低头嚼着鹿肉脯,丹姝想着,他应该没有讨厌我吧。

 

(五)

茂则去丹姝店里越来越勤,最近几乎天天都会来坐坐。丹姝每快到那个时间,就会开始期待起来。

“茂则,你又来啦!”余光瞥见那熟悉的身影,丹姝赶紧迎了上去。

“曹小姐。”

这人总是这样,永远保持礼貌,让人挑不出错处,却也显得疏离。

“叫我丹姝就好啦!”

“丹……丹姝。”

丹姝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样听着舒服多了,这才领着他到惯坐的插着素心梅的桌前。

“我又酿了几瓶墨曜,待会儿不忙的时候我们可要小酌几杯。”

“乐意之至。”


(六)

又是这些泼皮无赖,看丹姝一个小姑娘独自开饭店就变着花样来饭馆找麻烦。

今日竟说菜里有苍蝇,左右是想要些钱财,当着这么多顾客的面,她也没有别的法子,只得破财消灾。

忽然一双温热的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向自己身后。

丹姝心头一热,感到十分心安。恍惚间觉得,似乎有一个人总是站在她身后的,在她需要时,又会护在她身前。

更令丹姝惊讶的是,茂则看起来文质彬彬,竟然身手了得,在她的配合下,三两下就解决了那个混混。

文武双全,茂则究竟还能给她怎样的惊喜。

 

(七)

许是今天丹姝高兴,拉着茂则多喝了两杯,丹姝早早就睡下了,还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里,她看见一个穿着嫁衣的女子,似乎是逃婚出来,请路边正在修车的男子捎她一程。

又看见她似乎很是难过,幸亏有人在旁边默默陪伴。她听见那女子说:“每次我狼狈的时候,都是平甫安慰陪伴。”

他们每日相伴,对弈、饮酒、舞剑。似夫妻,却又始终隔着段距离,绝不越雷池一步。

 

这梦境似乎是那女子的一生,最后一幕是在寝宫内。

“谢谢你陪我,我可否听你唤我一声丹……”

话还没说完,那女子的手已从被子上滑落,指尖泛白。

她看见那与她相伴一生的男子,用几近静默的声音唤了声“丹姝。”

而后才跪下悲痛大呼,“太皇太后,薨了。”

 

(八)

   丹姝在店里等了茂则一天,可直到打烊还是没等到他。

   她锁好店门,正准备去茂则公司寻他,就听见背后传来了他温柔的声音。

“我给你买了羊肉酥饼,快尝尝好不好吃。”

其实这一世,她并不喜食羊肉,却还是将酥饼吃完了。

 

丹姝一手拿着酥饼,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与茂则十指相扣。

“茂则,这羊肉酥饼真好吃,明日你还给我买吧?”

“好。”

茂则总是会答应她的各种要求的。

“茂则,我们周末去庙里祈福吧?”

“好。”

“茂则,我们结婚吧?”

茂则深深看了丹姝一眼,“好。”

 

前世他们错过了太多,现在她一刻也等不及了。

 

(九)

周末,两人如约去祈福。

丹姝虔诚地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曹丹姝愿张茂则求仁得仁,永无后悔。”

茂则跪在旁边:“张茂则一生愿护曹丹姝平安顺遂”

 

茂则总是她站在身后,凡是她想要的,他总尽力去谋划。

而现在,丹姝希望他也能所有想要的,他值得这世间的一切美好。

 

(十)

丹姝换好嫁衣,偷偷在帘子缝里偷看茂则,见他一直低头看着手里的两个人偶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不禁气闷:“难不成我还没有那两块木头好看。”

 

可当丹姝穿着正红的嫁衣走出试衣间时,她看见茂则眼眶忍不住湿润了。

丹姝觉得好笑,素来见惯大风大浪的他,竟就在那呆呆地看着她。

“我可是第一次见你流泪啊。”丹姝笑着上前,把茂则眼角的泪抹去。

“这是我第三次看你穿嫁衣。”

“这次,我的嫁衣只为你而穿,以后生生世世,都是。”

     

 

一些设想:

1.只是喜欢草帽CP,就没有写其他无关人员了。

2.因为茂则是十几岁时对丹姝一见钟情,而丹姝是慢慢喜欢茂则的,所以文中茂则从十几岁时就开始梦见她,而丹姝是喜欢上茂则后才梦见前世。

3.前世和转生后算是两个个体,安排他们互相喜欢后才想起前世,表明转世后的喜欢不只是因为前世,更是因为他们注定互相吸引。

4.李白字太白,杜甫字子美,李商隐字义山,宋代词人辛弃疾号稼轩居士。

5.私心想让丹姝保留入宫前的活泼灵动,文中人设参照她入宫前。

 


 

奥小作lol

【丹向选则】【草帽|曹丹姝X张茂则】罚酒(上)

激情短打

上下两篇

————————————————————

00.

罚酒。

饮得。


01.

镣子来报的时候,已过了子时。

那时,张茂则方尊了皇令从翔鸾阁回到住所。

他灯尚来不及点上一根,便听门外的镣子慌张着压低了声音。

官家本在翔鸾阁与张娘子共饮,正是欢畅的时候,不知怎的,突地就发起火来。这夜里,正往坤宁宫去呢。


镣子最后半句言毕,有金属击了地。


门扉四开。

匆匆一瞥。

他师父惯用来剪烛芯的那只小金剪凌乱地躺在地上。


而其人,方正地步出门来。

可眉眼揪着,大步流星地出了月门外,方才想起去扶一扶头上...

激情短打

上下两篇

————————————————————

00.

罚酒。

饮得。

 

01.

镣子来报的时候,已过了子时。

那时,张茂则方尊了皇令从翔鸾阁回到住所。

他灯尚来不及点上一根,便听门外的镣子慌张着压低了声音。

官家本在翔鸾阁与张娘子共饮,正是欢畅的时候,不知怎的,突地就发起火来。这夜里,正往坤宁宫去呢。

 

镣子最后半句言毕,有金属击了地。

 

门扉四开。

匆匆一瞥。

他师父惯用来剪烛芯的那只小金剪凌乱地躺在地上。

 

而其人,方正地步出门来。

可眉眼揪着,大步流星地出了月门外,方才想起去扶一扶头上侧了半晌的冠子。

 

偏他平日里明明是最重仪容的一个人。

不曾想,倒也有这侧帽风流的时候。

 

02.

夜,坤宁宫早早熄了灯。

因着帝王到访,扰了一宫清梦。

 

曹后便干脆起了身,亲自燃起几支星火来。

 

她散了青丝满头。

眸光虽烛影晃着。

 

如此良辰如此夜。

竟不得殿中盛怒帝王的半分怜惜。

 

他近乎粗鲁地将曹后拉了个踉跄,用一只手紧捏住她的下巴。

 

他周身酒气弥漫开来。

意欲一语惊醒梦中人。

“张茂则的主子是朕。”

 

殿内烛火两三;

眸内怒火若干。

 

被人紧紧把持的曹后撇开了眼。

“臣妾省的。其实,又何止是张先生。臣妾,乃至天下万民的主子,都是官家。”

 

那实在是个讨巧的说辞。

 

说者有意。

听者有心。

 

天下至尊听后几站不稳,禁锢着曹后下巴的手亦几滑落。

 

她摆脱了他的桎楛正大光明地向殿外打量。

 

前天里,东京城里落了雪。

昨日霁了,今日未融。

夜里,玉轮升转,耀在雪上,恍若青天里覆了雾气的白昼,隐约朦胧,却足以洞悉一切。

 

那雪月相反的光透过素白绢纱,映进坤宁殿里,清清明明。

 

殿外玉阶下,有人工整跪着。

皂色衣袍,影子一般。

 

帝王顺着皇后的目光看去。

半晌,他方转怒为恨地切切,

“朕,杀了他全家。”

 

“主子杀奴,天经地义。”

皇后收了目光,哧笑一声。

许是还未曾从睡梦中清醒,与往昔永远的端庄大方不同,今日的她,眼角唇梢堆满讽刺。

 

“曹丹姝。你说。你若说你与他半点私情也无。朕便信你。”

 

“官家想让臣妾从何说起呢?从大婚当夜?从弃置师友?从回护张妃?还是从今夜这宠妃挑拨帝王疑心?”

“从大婚当夜始,官家便未视臣妾为妻。既如此,臣妾便好好地做您的臣,做这大宋的国母。如此,还不够吗?”

“臣妾承认。臣妾对您,是曾动过心的。少年时,宫道上,惊鸿一瞥,乱我心曲。可少年人的情爱啊,多少幻想,多少冲动。如今想来,不过是逝水难留,一场大错。”

“可臣妾既入了这孤城深宫,便做好了负责的打算。”

 

“皇后。你。切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国朝的中心,一时慌神。

 

“官家。这敬酒,臣妾吃得。臣妾愿陪您在这孤城中囚一辈子。笼中之鸟,城中之臣。臣妾都做得。此身,既已献祭于这孤城;此心,便请官家原谅。臣妾,给不了您了。”

 

禁庭雪夜。

四下安静的厉害。

往日里那颇为讨嫌,如何驱赶也赶不走的鸦儿今夜里倒是消停的紧。

 

殿里人声显。

一字不落地传到殿外。

 

张茂则一双拳隐在袖中,牢牢握紧。

 

殿内,传来一阵器具挥落的嘈杂。

 

不知过了多久。

门推有声。

 

那国朝的君父走出殿外。

 

他衣袍翻飞。

在经过张茂则身侧时冷哼一声。

及至将过月门,方才半回了头,阴沉吩咐。

“张茂则。去看看皇后吧。”

 

他躬了身进殿。

 

皇后正坐在大殿正中的一方平头案上。

着缕不多,身上只挂着件外袍。

 

殿内烧着炭,亦不觉暖。

 

见他进来。

她眼色一跳,柔柔笑开。

 

她说。

“平甫。下雪了。”

 

她望着他走近她。

她牢牢裹紧了自己身上的外袍。

 

什么时候动心的,她说不好。

许是大婚夜里那碗重温的汤;

许是失意时候那句殷殷关切;

许是坤宁殿前那句下意识的‘我们’;

又许是,那无数个对弈品茗的清晨与傍晚。

 

他在她身侧站定。

目光追随着她闪躲的眸。

 

外衫遮不住的白皙脖颈上,一道道青红吻痕夺人眼目。

 

官家仁德。

可这仁德久了,便越发知道人性之短,戳哪里最痛。

钝刀子磨人。

 

他眼里含了泪。

她呼吸重了音。

 

她跳下那张桌子,目光反追着他。

 

她凝着他;

他回望她。

 

深沉喘息。

鼻尖相碰。

她作势要吻他。


灯花爆。

他隐忍着推开了她。

伸出手,僵硬地抚了抚她背后青丝。

而后,缓缓在她发心一蹭,落下几不可察的一吻。

 

便就让他放肆这一次。

只这一次,他再不是线外局外人。

而求之不得,跨线入局。

 

明日之后。

世间再不会有张茂则。

 

可曹丹姝。

还该是曹丹姝。

是这大宋最贤的后;

是这天下最尊的女。

 

03.

张茂则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

 

可旨意下来。

却遣他外放。

 

官家到底仁德。

 

他虽知上上之策是领张茂则与身边,让他看帝后日夜恩爱。

可自己心底,又到底咽不下那口身为九五至尊也好,身为寻常男儿也好的那口内宅家事之气。

 

将他远远移开。

让他远远看着。

帝后相敬如宾,情深意重。

恐便是最好的解决之法了。

 

她来敲了他的门。

他却不敢开。

亦不能开。

 

他只怕一眼一生。

他本便是向天偷岁的人,早便将生死置之度外。

 

可她。

不行。

她的路还长,且有光辉。

 

断不能因他何,而让她沾染一丝尘泥。

 

她站在门的一边;

而他,则跪在门的另一边。

 

良久。

他听。

她说。

“茂则。出外也好。逃了这孤城。做我的眼睛。”


其实我是小笼包

茂则×丹姝 我爱上了爱豆的小助理

现代文,ooc,群里聊天说丹姝迷官家就像迷爱豆一样无脑,开脑洞写的爱豆文。但是私心太喜欢张秘书了,所以最后还是硬算张秘书系列好了哈哈。

全文共6500字左右,一发完。


 1

福宁娱乐大楼内,前台的两个姑娘正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的红衣女子。


丹姝微微笑着,说:“你好,我和晏经理约好了下午三点见面。”


礼貌的谢过了前台的姑娘后,她踩着高跟鞋向里走去,耳边传来的窃窃私语却一直没停。“她是谁?这么漂亮!是刚签的艺人吗?……”


曹丹姝,曹氏传媒的大小姐,顺风顺水的人生说的大概就是她。白,富,美是基本要素,哥大硕士、家学渊源,关键她对...

现代文,ooc,群里聊天说丹姝迷官家就像迷爱豆一样无脑,开脑洞写的爱豆文。但是私心太喜欢张秘书了,所以最后还是硬算张秘书系列好了哈哈。

全文共6500字左右,一发完。


 1

福宁娱乐大楼内,前台的两个姑娘正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的红衣女子。

 

丹姝微微笑着,说:“你好,我和晏经理约好了下午三点见面。”

 

礼貌的谢过了前台的姑娘后,她踩着高跟鞋向里走去,耳边传来的窃窃私语却一直没停。“她是谁?这么漂亮!是刚签的艺人吗?……”

 

曹丹姝,曹氏传媒的大小姐,顺风顺水的人生说的大概就是她。白,富,美是基本要素,哥大硕士、家学渊源,关键她对热点的敏锐度惊人,还能审时度势的猜中看客的心理,简直是生来就为了吃娱乐这口饭的。就这样一个从小在见惯了明星演员的人,却不知为何,自从某天在校园里看到了正当红的爱豆赵祯在拍戏时的模样,就一头陷了进去,甚至,以工作之名行追星之实的自己应聘上门当了他的经纪人。以晏经理为首的赵祯团队在听说这件事之后欣喜若狂——曹丹姝本人的能力和曹氏传媒的金字招牌就像太阳一样闪亮,他们仿佛看到了升职加薪的未来和赵祯一路高歌猛进成为男星南波湾的前景,甚至不顾赵祯自己的强烈反对恭恭敬敬的给曹丹姝办了入职手续。

 

“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团队的成员,”晏经理笑眯眯的带着丹姝走进办公室,小眼睛里闪着对未来的渴望,“……还有他,叫张茂则,是我们祯祯最信任的助理,和他也是发小儿。后面,你和祯祯平时有什么需要安排的,都可以放心交给他。”一个穿着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布衬衣的大男生走了过来,抬手和她打了个招呼,笑起来有一点腼腆和一点温柔,还有一点点腊梅的香气。丹姝一边颔首笑了笑,一边听着晏经理继续在念叨着今年的规划和安排,转身时却没留意到那个男生眼里一晃而过的惊艳和专注。

 

这是他们的初相识。那个一袭红裙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姑娘,就这么一眼万年的留在了张茂则的心里。

 

 2

有句话叫离爱豆的作品近一点,离爱豆的生活远一点。忙了一整天的曹丹姝心下戚戚,想说古人诚不欺我。赵祯作为爱豆当然是极好的,他是一个耀眼夺目的活在舞台上的人。但是本人的性格可真的是太!难!搞!了!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阳光又敬业的人,背地里居然饱受原生家庭的折磨,以至于风流成性又脾气超大呢。曹丹姝捂住脸不敢相信自己当年的少女心是为了这个今天睡了小青梅明天勾搭化妆师最近还和那个叫张晗晗的小助理不清不楚的人。帮他签的合约他耍脾气不干,非要接的不靠谱代言被扒出来产品问题他又要回来怪自己不提前和他说明白。本来以为好歹自己可以当个事业粉督促他不断进步,结果每天都是忙着给这个不靠谱的孩子擦屁股……丹姝觉得自己要脱粉了。又有电话,已经是今天茂则打来的第三个了,之前被拍到了照片好不容易热搜被压下去了,这又是怎么了。心力交瘁的丹姝深吸了一口气,打起精神接起电话:“茂则,这工作真干不下去了……赵祯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对面的茂则定了定神,认识快半年了,还是会在听到她声音的时候不自觉的心动。作为赵祯的头号小助理,他包揽了生活方面的各种琐事,自然也与丹姝接触很多。一开始的怦然心动尚且可以用食色性也来解释,只是怎会越看着她,心陷的就越深。工作时雷厉风行又利索的丹姝,沉着冷静处理事务的丹姝,和那个累了一天坐在他身旁发呆的丹姝,边喝咖啡边笑嘻嘻的和他说话的丹姝,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副画,让他想收藏到自己心里去。对她,他一直谨慎有礼。曹家大小姐,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物,就算为爱发电来当赵祯的经纪人,也和他这种从助理干起来的小人物不一样,他自己心里很是清楚,所能做的,也不过是每天早晨为她准备一杯她爱的馥芮白。想到自家爱豆最近和“亲爱的小晗晗”不清不楚的事情,茂则心里叹气,对工作量骤增的丹姝也愈发心疼了。因为赵祯和张晗晗的事儿,茂则和丹姝已经没日没夜的忙了好几天了,结果今天赵祯偷偷溜出去约会又被抓了个正着。

 

“没什么别的事。刚刚为了躲狗仔我换了他的衣服和帽子,已经把人引开了。我……”拿着电话的茂则微微低下头,“就是怕你担心他,想告诉你一声。”

 

丹姝松了一口气,还好这倒霉孩子没再闹了,语气也变轻松了,“那就好,不过你换了他的衣服,狗仔们不会拍了你的照片当作赵祯的照片发出去吗哈哈?”

 

听到她笑了,茂则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坐在车里,累了许久的他骤然放松,不自觉的就开玩笑似的越过了他自己给自己划的那条线,“真要是那样,我就去见你,总好过便宜了别的女人。”话音还没落,茂则突然心里一惊。这不是我能说的话,他想,这也不是我能开的玩笑。刚刚想说点什么来弥补这一话茬,却听到对面姑娘依旧爽朗的笑声,“好呀,那你来接我吧,去吃烤串儿怎么样。”

 

路边的小烧烤摊上,穿着一身精致西装的丹姝自在的坐在有点油腻的餐桌旁。茂则曾问过她,为什么吃遍各色美食的丹姝,却偏偏对烟火气息浓重的烤串儿情有独钟。她只是笑笑,说,感觉很热闹。其实,是寂寞吧。喜欢的爱豆不拿正眼看她这个经济人,提点建议还要被喷一通说你不过是仗着家里有点资本就空降来控制我。张晗晗不过是个刚入职的小助理,却因为得赵祯看重处处为难挑剔丹姝。和拿工资守本分的团队员工不一样,为爱发电,最快乐也最难过。茂则默默去端来一碗野馄饨放在丹姝手边,又细心的拿出自己随身为她带的筷子和勺子。

 

“谢谢你呀茂则,”丹姝喝了一口热乎乎的汤,满足的说,“还记得我不喜欢用外面的餐具。”

 

你的所有小习惯,我都记得。茂则心里说。我记得你喜欢喝味道浓的饮料,所以咖啡要double shot馥芮白的同时,还要给你加一点half-half;我记得你说不喜欢姜的味道,所以每次点菜我都要嘱咐一句后厨;我记得你喜爱淡雅的香气,所以哪怕是赵祯的保姆车里我都私心换了素心腊梅的香水,希望你也能习惯我爱的味道;我还记得……你的爱豆是赵祯,所以我要做的,就是去帮你,实现你的愿望。

 

聊了一会儿有的没的,茂则斟酌着语言,“所以,曹小姐……”

 

话还没说完,就被丹姝笑着打断了,“我说啦,以后这种私下的场合,叫我丹姝就好,不需要这么生分的。”

 

是,茂则心里说,我就是因为知道叫你丹姝不生分,才不敢放任自己以为和你是一个世界的人。在心里把那根线又划深了一点,他微顿了一下,才敢叫出那个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的名字。“丹姝,我是想问,”他鼓起勇气抬头看了看对面的女子,“你是因为什么喜欢赵祯呢?”

 

听到这,丹姝放下了手里的勺子,回想了一下。“一开始,是因为看到在校园里拍戏的他,觉得是个阳光又敬业的男孩子,”许是因为这几天实在是太累了,坐在小摊边,在这个与她日日相见的男生温柔而又关心的目光里,丹姝难得的说出了心里话,“可是后来回国当了经纪人,真正接触到他之后,反而就没什么喜欢了。”端起啤酒杯啜了一口散啤,她眼睛里有光,认真的说,“我现在只想帮他搞好事业,也是证明给家里那些顶着压力支持我做这份工作的人看,我曹丹姝,不会辜负曹家的名气,也不会辜负自己的努力的。”

 

昏黄的路灯下,热气腾腾的小摊氤氲了丹姝认真的神情。那句没那么喜欢他了莫名的安抚了张茂则。他想,能听到她心里话的这个晚上,大概是以后午夜梦回,想用回忆安抚自己入睡时,能给予自己最甜蜜的奖赏了。

 

 3

赵祯最近有点烦。不,不如说很烦。我只是想痛痛快快不受管束的谈个恋爱而已。他想,为什么连原本亲爱的可爱的张茂则现在都要开始管我了?想当年,我俩关系好的像穿一条裤子的兄弟,我恋爱他放风,我约会他顶包,我去张晗晗家里,就把衣服扔给他让他引记者跑。他心烦意乱的看着旁边的茂则,抓抓脑袋,想也没想的吐槽说:“茂则你咋回事?怎么净跟着别人一起管我了。我说今天不想工作想去看晗晗,你为啥非要把我送到工作室……”他絮絮叨叨半天,茂则耳朵里却只听到了“别人”两个字。别人,他细细的咀嚼这两个字,在提到她的时候能有人也提到了自己,就像含了一颗糖一般让他心里泛着蜜。

 

“……所以你到底是我的人还是那曹丹姝的人?”

 

赵祯无心的一句话,却让茂则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她的人?这个甚至有些暧昧的说法,直直的插入了他的心里,惶恐,不安,但又莫名的甜腻。哪怕只是一句话呢,哪怕只是一句抱怨呢,仿佛自己的名字和她的名字并列在一起,就好像自己和她之间不存在那条线,离心上的人更进一步一般。他掩饰着内心的激动,勉强笑了笑,说到,“别闹,当然是你的人。只不过今天团队里给了安排要看剧本,等看完之后,我就送你去找晗晗。”

 

类似的事情发生的多了,丹姝也看出了不对来。想了想上次夜半烤串儿摊的对话,她叹了一口气。她自己一心搞事业是一回事,但是牵扯到茂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虽然作为上级,她对此喜闻乐见,茂则把赵祯送去约会之后能告诉她一声自然是好的;但是作为朋友,她……不希望茂则因为她而掺杂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里去。丹姝想,赵祯那狗男人的坏脾气,何苦让他去承受呢;而自己对曹家的执念,又何苦让他背负上这沉重的包袱呢。

 

曹丹姝并没认识到,这种想法,某些意义上已经超越了朋友的定义了。

 

某天早晨,茂则又拿咖啡进来的时候,丹姝叫住了他。打量了一下他疲惫的神色,丹姝有一点钝钝的心疼。让他关上门,坐在沙发上,丹姝坐到他身边,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

 

“你可以不用这么做的。”

 

茂则心里一惊,赶紧正色到,“我只是做了我觉得应该做的事情。”

 

丹姝抿了抿嘴,带着一点自己也没注意到的坚持和认真。

 

“你的心意我知道的……”

 

对面的男人身形骤然一紧,带着不可思议的抬起头,又突然低下,试图把眼睛里的专注和爱意都藏得更深一点。

 

“……我知道你是想帮我做好事业,实现我的愿望,我真的很感谢。但是,我不想把你牵扯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来,我们是朋友啊。”

 

茂则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了,又有点想哭,又有点甜。她说我们,她说的我们里只有我和她。她说是朋友,朋友这个词却又近又远。虽然一直以来,他都秉持“克己复礼”的态度,从未奢求过对面的人能有什么回应,谨慎小心的不让自己越过那条线。可是当今天真的听到对面的姑娘亲口说出来的时候,他又感受到了那种无法言说的苦痛。她给了我一种错觉,他想,仿佛我距离言笑晏晏红裙飘飘的她只有咫尺之遥,伸出手就能触碰到她的脸颊,但是,为什么本来以为那是一条线的地方,却变成了深不可测的一道天堑。

 

“……好,我知道了,”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对那个心上的人说,“我听你的,丹姝。”

 

今天的风不小,他想,吹的他有些凉。

 

 4

听闻张茂则辞职的消息,丹姝突然坐不住了。

 

“其实茂则这个小伙子真的很踏实能干,”晏经理一脸很可惜的样子,“毕竟之前是Z大学管理的学生,也是因为和咱们祯祯从小就认识,所以来帮他的忙。到底还是留不住啊……”

 

丹姝没心情听他继续说话,她只觉得心里好像突然塌了一块。抄起外套和包包,她一边向外走去一边打茂则的电话,但是却一直无人接听。狂奔出大楼,她有点茫然,又有点不知所措。

 

他怎么就走了呢?

 

缓缓的在十字路口站住,四顾茫然,丹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张茂则是个不错的朋友,除了这么久来共同奋斗相互陪伴的革命友谊,她也欣赏茂则的博闻强记和做事谨慎。在忙碌又复杂的人生里,能够有一个可以在路灯下小摊旁一起吃吃串儿,偶尔说两句实话的人,她其实很开心。但是,她也一向信奉相聚就是缘分,再见也不难过。人生里的朋友来了又走早就习惯了,这一次见面下一次再也见不到也不是什么少见多怪的事情——不过是有机会互相陪伴着走一段时间,笑一笑,祝福对方就可以了。为什么呢,她在心里想,当茂则不辞而别的时候,为什么我竟如此在意和难过。

 

她脚步有些沉重的随便走进了一家星×克,点了一杯馥芮白。没有了茂则细心的extra half-half,嘴里的咖啡比平时的更苦更涩,就像她现在的心情。张茂则,这个人似乎已经在她的人生中占据了重要的一块,而这个人走了,好像带走了她的开心和喜悦。手里的咖啡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丹姝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自己的心意。每天电话里对面沉稳却温柔的声音,每个早晨拿咖啡时四目相对的瞬间,每个小摊旁充满笑声的聊天,每次回头望时看到的他的注视,我们之间原来已经有了这么多共同回忆了吗。想听他的声音,想看他的眼睛,原来,她早就在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了那个陪她笑陪她聊,仿若素梅香气一般萦绕身旁的人了。

 

手机适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路。“茂则!你在哪,你现在怎么样?你……”一看是他来的电话,丹姝赶忙接了起来,连珠炮似的发问。

 

过了好久,对面才传来一句低低的声音,这一声称呼里好像压抑了无数的感情,却又只落在了那一句可说不可叹的名字上。

 

“……丹姝。”

 

电话这边的丹姝,突然也沉默了。在人头攒动的街头,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她却像木塑一样站着不动。许久过后,茂则微微叹气,艰难的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很好。我只是想换个工作。”他深吸一口气,尽力的用自己最开心的声音和她说话,“我虽然离职了,但是有需要的地方我一定尽全力。”他咽下了未说完的话,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愿意。

 

“……”回应他的只有一阵沉默,和若有似无的啜泣声。

 

茂则突然就慌了,他好想穿过电话,去拂她脸上的泪。“丹姝……”

 

话还没说完,他被突然打断。对面的丹姝决然说出了自己的心意。

 

“我喜欢你。”

 

啪,那根线,断了。

 

从未想过自己的付出会得到回应,也从未想过自己的心意能被对方感知,他小心翼翼的隐藏着自己的情感,只在自己的心里某个角落里细心呵护着。那日丹姝的话好像一把大火,温暖了他,燃烧了他,也摧毁了他。内心的鸿沟里,只剩一片片断壁残垣。但今天,但此刻,他焦土一般的内心突然得到了滋养。茂则的胸口充盈着爱意,灵魂轻飘飘的,仿佛要在今日的暖阳下飞起来。上天似乎终究还是对他网开一面了,他想,哪怕这是梦,也请让我再多眷恋一会吧。

 

说出了那句话,丹姝内心的波涛仿佛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口子,她不在乎什么前景什么未来,却只想把自己的心情告诉对方。“我好像喜欢你很久了。一开始,我为了赵祯回国工作,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满心里面都是你了。你说要走,我真的不舍得……茂则,我喜欢你。”她越说声音越小,“我不在乎你怎么想的,我只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我何尝不是一样呢!内心咆哮着,茂则真的想抛下一切,回到她身边。可是,他不能。他要图的不是一时的欢愉,而是一世的承诺。现在的他,给不了他心爱的她一个稳定而踏实的未来。他不敢给出承诺,更不敢给出什么答复。稳了稳神,他紧紧攥着手里的电话,激动的声音里带上了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决绝。

 

“我也是,丹姝,你等我。一年过后,我会自己,走去你身边的。”

 

丹姝急匆匆的跑出去时,并未注意到办公桌上那个小小的礼物盒。那是一瓶素心腊梅的香水,他最喜欢的香气,她最习惯的味道。就像他的爱,素淡,却又无处不在。

 

 5

拿下了各大奖项,身边代言无数,作为演员、歌手、爱豆的赵祯开创了属于自己的新天地。满意的看着自己这两年的成果,丹姝只想仰天长啸一句:老子终于不忘初心的把这狗男人的事业搞起来了!(虽然自己的初心好像是追星)不管怎么说,她想,我也算是对当时顶着压力支持自己的爸妈有了交代,也没辜负自己的努力了。忙忙碌碌的日子里,她还被扔去相了两次亲,吃了几次不咸不淡的饭。日子仿佛没有什么改变,却又好像变了很多。她爱上了素心腊梅香水,时不时的也会想当时那个人。离别了一年多,那人换了电话,微信里也从来是已读不回,只是时不时的会收到几封手写的信,简单交代自己的生活。他写的一手好字,信纸上总有熟悉的香气,若有似无的撩拨着她的内心。她知道,这人单方面的联系是为了她好——只要她放下了,只要她不再给那个微信号发消息,这几封信就会如同这个人一般彻底消失,不给她留一点麻烦和念想。

 

张茂则,她想,你也太低估我了。

 

拿着尚未拆开的信封,她走进曹氏传媒的大楼。这快两年的经纪人生涯证明了她的能力,她顺理成章的开始承担家族企业的职责。前台小姑娘尊敬的打了个招呼,“曹总,给您新配的秘书已经到了,在办公室里面等您了。”她略微一点头,笑了笑,装作没有听到小姑娘们窃窃私语类似刚来的助理好帅啊人也超厉害之类的讨论,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阳光从落体窗照进屋子,跳落在那人的睫毛上。合体的黑色西装,配着深色的领带,衬得那人的皮肤更白。专注的眼神,温柔的笑容,还有熟悉的素心腊梅香。

 

“曹总你好,我是张茂则,以后就是您的贴身秘书了。”

 

递过加了half-half的馥芮白,茂则顺手带上门,转过头。一年多不见了,心里的思念如同藤蔓般四处蔓延,扎根在他身体里的每个角落。他有些放肆的任凭自己的目光滑过她的脸庞,直直的看着对面的女子,微微笑着唤她的名。

 

“丹姝,我回来……”

 

话还没说完,丹姝抹去了眼角的泪水,奔向了他的怀抱。两股素心腊梅香纠缠在一起,仿佛榫卯般契合。外面的阳光也似乎有些脸红,悄悄的藏进了窗帘后,偷偷看着这一对儿注定要在一起的人。

 

我本来是爱豆的粉,她想,但是却爱上了这个小助理。早知道有一天我会这么爱你,当时,我一定对你一见钟情。

 

注:

 

最后一句话是微微一笑很倾城里的,顾漫大大写的真心好。总觉得很适合这个故事,所以化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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