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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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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治芳魂

【坑】桃源惊梦(四)

本章有小玥女士客串。

锦烟霞:我想要一只小猫,白色蓝眼睛的。

欲星移:起名叫小烟还是小霞?

锦烟霞:我打算叫它小鱼。


       一行人接了苍苍,又去带回天雨如晴。回到星宗,首先出来迎接他们的是一只颜色特殊的大胖猫。猫毛色灰蓝,和锦烟霞瞳孔颜色一模一样。大腹便便的猫咪喵喵叫着上来,明显在要求什么。

       檐前负笈惊喜不已:“小——,”他打住,看向天雨如晴,“你把她带过来了?在星宗吃这么胖!”他蹲下要给猫搔下巴:“你该减肥了。想不想爸...

本章有小玥女士客串。

锦烟霞:我想要一只小猫,白色蓝眼睛的。

欲星移:起名叫小烟还是小霞?

锦烟霞:我打算叫它小鱼。


       一行人接了苍苍,又去带回天雨如晴。回到星宗,首先出来迎接他们的是一只颜色特殊的大胖猫。猫毛色灰蓝,和锦烟霞瞳孔颜色一模一样。大腹便便的猫咪喵喵叫着上来,明显在要求什么。

       檐前负笈惊喜不已:“小——,”他打住,看向天雨如晴,“你把她带过来了?在星宗吃这么胖!”他蹲下要给猫搔下巴:“你该减肥了。想不想爸爸?怎么不来找我?”

       “原来是如晴师叔的猫咪!”苍苍两眼发亮,上去要和猫玩。他早好几天就看见这只猫了,无愧师姐非说他走火入魔,世上哪有蓝色的猫咪!

       丹阳侯在师妹和师侄之间选择训后者:“玩什么猫,找你师尊练功去!”瞪跑了苍苍,他又瞪天雨如晴:“这是你的猫?昨天是不是它在我床上撒尿?”

       泰玥皇锦听到丹阳侯的遭遇,忍不住笑出声。丹阳侯更生气了。

       “拿贼拿赃,捉奸捉双,没有证据不要诬赖我女儿。我只能告诉你不是我干的。”天雨如晴一听控诉内容就心虚,只能厚起脸皮倒打一耙,指望师兄没证据。与此同时她小心翼翼移动身体,遮住蹲在地上挡住猫的檐前负笈。

       丹阳侯果真没证据:“玩物丧志!”

       “我没志向。”天雨如晴顶嘴。猫从檐前负笈身前转到她脚下,她还没蹲下猫就又转走了。猫不肯让檐前负笈抱,檐前负笈只好站起来。

       大肚子蓝猫绕着几个人转来转去,仰头喵喵叫个不停。没人理会她时,她伸出两只前爪的指甲,轻捷地搭在檐前负笈小腿上。檐前负笈惨叫一声,俯身再次试图将猫抱起来:“就抓我,你个不孝女。我白养你了。”

       猫不肯让抱,要将爪子搭在檐前负笈手上,又要挠他裤腿。她似乎害怕锦烟霞的魔气,锦烟霞几次绕过来想爱抚猫都被猫躲开。

       见猫害怕自己,锦烟霞只好放弃,说:“她要生产了,才来找你们。”

       檐前负笈和天雨如晴同时惊呼,檐前负笈问:“小玥都没有男朋友,怎么可能就要生了?”

       天雨如晴叫:“她从小都没见过公猫!”

       丹阳侯嗤之以鼻:“都要生了,可见你们的猫远不止‘见过’男朋友!”

       “渡口附近根本没有别的猫!”檐前负笈跟着叫道。他问天雨如晴:“她来星宗多久了?两个月?”

       “两个月吧。”天雨如晴想了想,反问檐前负笈,“猫怀孕多久?”

       “两个月,你们紫微星宗……”檐前负笈气昏了头,“连公畜生都没一个君子!”

       “你骂谁?”丹阳侯大怒。

       “我骂畜生!”

       锦烟霞听出言外之意,在一旁笑:“大概瞒着你有了交往的对象。”

       “不可能,我女儿跟我最亲了!……不许挠爹亲!”檐前负笈说着,作势要拍猫伸来挠他的爪子。他当然没猫敏捷,反被拍了一巴掌。幸好他猫女儿有良心,没让他见血。

       “当务之急是给你的猫预备产房。”泰玥皇锦看不下去了,打算把年轻人支走去谈正事。她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裕铂,你的猫养了多久?”

       “不到三年。”

       天雨如晴小心翼翼把猫用袖子抱起来。猫在她怀里哀叫,肉垫里透出的尖尖爪子透过衣襟钩她胸口。天雨如晴差点叫出声,忍着疼安抚猫:“去我房间生吧?”

       “我也去,我照顾过小孩。”锦烟霞兴致大增,不顾猫对自己的恐惧主动提供帮助。她顺便问了一句:“令嫒的玥,是令姐的玥字吗?”

       檐前负笈和天雨如晴面面相觑。

       “……是长姐道号的‘玥’字。”始作俑者不得不承认。

       泰玥皇锦挂上一脸慈爱的微笑。

       “令弟很会起名。”锦烟霞不顾猫咪的反抗,用发丝拨起猫下巴,给泰玥皇锦和丹阳侯看猫咪的眼睛,“我还没见过眼睛这样蓝的猫,和你的眼睛一模一样。”

        

       战力齐聚,众人聚集开会。锦烟霞却迟迟不见人影。

       “咦,锦烟霞呢,还没回来?”风逍遥问。

       “她去接生了。”

       “谁要生了?”风逍遥大吃一惊,回想四宗几个不在场的女性,从天雨如晴到无愧都不像要生孩子的样子。

       “仙舞宗主、阴阳辅士、天市垣的猫。”

       “……”风逍遥拍了拍欲星移肩膀,“猫生了好,还能抱一只回海境。”

       “别笑了。”欲星移告诉他,“四宗在打算攻击血神了。”

       风逍遥的笑容顿时僵死在脸上。

       天雨如晴平安归来,三垣开阵成为可能。带人去桃源渡口截信使的皓苍剑霨不辱使命,捉了俏如来派去域外的影形回来。影形显得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被莫离骚押着。风逍遥不太敢相信,问欲星移:“这就是忘今焉的影形?”

       “是。”

       风逍遥看了看欲星移,看了看影形,在心中想这可不可能是雪的妈妈。不是没可能吧……

       想到雪,他就想到死透了的月。风逍遥硬起心,说:“既然差不多都来了,现在开始吧?谁主动攻击血神?”

       “等一下烟霞。”欲星移说,“我们需要她的力量。”

       “血神为祸道域,锦烟霞不可能坐视不管,等什么?”风逍遥疑惑。

       皓苍剑霨能歇口气,低声问飞渊的现状,得到还不肯出屋门的回答,年轻师父叹了口气。四宗此时基本齐聚,凡是说得上话的一个不缺,举足轻重的战斗力只有泰玥皇锦的客卿锦烟霞尚缺席。

       “无愧!去舒远心房里叫人都过来开会!”丹阳侯等不及了。

       无愧很快带着檐前负笈和天雨如晴回来,报告小猫难产,锦烟霞夫人在用内力帮忙。

       “……”丹阳侯心想绝对不要娶这样的老婆。一只猫!

       会议不得不开始,皓苍剑霨首先表示担忧:“我们现在应该怎样打败血神?我们有天师云杖,三垣法宝,龙形刀步,天之道,有熟悉各种术法的阴阳宗主和檐前负笈,还有锦烟霞姑娘和她丈夫的帮助。可是这足够是血神的对手吗?”

       欲星移深呼吸了一口气:“足够。血神的力量,或许并没有诸位想象中的那么强。”

       “是剑宗的想象,不是四宗的想象!”丹阳侯没被欲星移算计,丝毫不知道厉害,依然有机会就杠。皓苍剑霨人穷志短,只能装作没听到丹阳侯的鄙视。

       倒是千金少说话了:“别开场先攻击自己人。丹阳侯,上次血神从四宗面前溜走,你可也在场。”

       “上次不知谁对血神留手,致使功亏一篑!”丹阳侯杠千金少。

       “你们是要在这里争吵,还是想办法消灭血神?”眼看二人要吵起来,泰玥皇锦打断。

       皓苍剑霨立刻跟上话:“莫非阴阳宗主有办法?”

       “既占据阴阳宗,血神下一个目标,必是封印它千年的剑宗。”泰玥皇锦成竹在胸。

       “你是说我们守株待兔!”千金少立刻反应过来,“谁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阴阳宗主,你要打头阵吗?”

       神君是笑残锋,天师云杖在颢天玄宿手中,打头阵时推阴阳学宗!泰玥皇锦对这个油滑的神君牙痒,她道:“若自诩维护道域和平的星宗和万人之上的神君皆无能为力,泰玥皇锦自然当仁不让。毕竟到现在,唯有阴阳学宗真正遭受血神攻占。”

       皓苍剑霨正色:“老宗主之仇,仙舞剑宗不敢或忘。”

       丹阳侯想起问心惨死,情绪不佳:“泰玥皇锦若是血神对手,血神早已死在万学天府门前!颢天丹阳从不畏惧敌人,不用阴阳学宗死要面子!”

       皓苍剑霨再也忍不住悄悄和檐前负笈天雨如晴交换眼色。四宗会议一直在争吵中进行,怎么还这么有效?

       千金少道:“那就这样,三垣开阵,颢天玄宿和丹阳侯顺便负责攻击,天之道,泰玥皇锦、我和师弟主攻。留守星宗就交给仙舞宗主和檐前负笈,还有二位夫妇了。”

       欲星移不能再不开口:“神君和风逍遥不必去。攻击血神的任务交给内子。”

       风逍遥猜到欲星移不愿让他为难,推辞:“算了,道域的事,没有麻烦别人的道理。我和师兄加起来总不会比你和锦烟霞差太远。”

       “不算我,仅是内子。”欲星移纠正,“若四宗想一次解决血神,最好带上阴阳学宗的客卿。此地无一人是内子的对手。”至于欲星移,他是神啸刀宗的客卿。

       连风逍遥都一脸怀疑:“锦烟霞是比我厉害,但还比不上拿天师云杖和紫微垣卷的颢天玄宿吧?”

       “区区女流……”丹阳侯差点表示鄙视,迎上泰玥皇锦的目光,识趣地将后面部分吞了回去。他还不如泰玥皇锦这个女流。可是泰玥皇锦至少知道打扮成四五十岁的样子,锦烟霞由表及里都是二十多岁的样子,哪里当得重任!

       “她现在的力量至少是当时的双倍。”欲星移简单地说,“阴阳宗主见过她阻挡血神。”

       我也见过,你怎么不问我!背景板檐前负笈心里说。

       风逍遥不太相信:“锦烟霞当时在龙涎口阻挡元邪皇,借了天门三尊的力量依然身受重伤。她若能简单时日武功翻倍,怎连在蛟龙之力苏醒时都没做到?”

       “条件不同。”欲星移简单地说。

       “……鱼仔,你如果想谋杀锦烟霞,然后为所欲为,我劝你别做这种打算,我看不下去。”风逍遥过去搭住欲星移肩膀,严肃地说,“虽然不知道你说了什么才将她骗到手,但她帮助过苗疆,我不可能看你瞒不住她就设法谋杀她。”

       “……你就不能相信我是做了什么打动她吗?事实上,即使我想,现在除了止戈流,几乎没什么能伤害到她。”欲星移丝毫不奇怪自己在风逍遥眼里是个能谋杀妻子的恶徒。

       “我不信。我知道你不是好人。与其相信你,人品我更信赖没什么交集的锦烟霞姑娘。”风逍遥直言不讳,“我是入籍了苗疆,可现在既然回到道域,我也不会允许墨家再次为祸道域,这点你若一致,我们还能为友谊干杯。”

       原本有机会就吵得开开心心的四宗要人此刻出奇默契地无视了风逍遥对欲星移的逼问,冷眼旁观,等墨家之人一个回答。

       “锦烟霞的良心是锦烟霞的,不是你的。鱼仔,你最好解释一下你说的话,如果是我误会,我自罚三杯谢罪,大家还是朋友。”风逍遥看似不着调地继续。

       “好吧。”欲星移叹了口气,坦白,“烟霞出身的帝女精国雌性血脉为尊,远远强过雄性。别忘了她是魔。”

       “这和你说她功力深厚一倍有什么关系?”

       “我没说她武功进境有一倍,只是这段时间她的力量是平时的双倍。”欲星移解释。见风逍遥没听懂,他只能再明说:“她怀孕了。女孩。”

       风逍遥一口酒喷出来,呛了,没完没了地咳嗽起来。千金少一只手给师弟拍背,另一只手对欲星移竖起大拇指,往后退了一步离这人远些。

       “你让你怀孕的妻子打头阵对付血神!”丹阳侯一脸厌恶,“丧尽天良!”

       “其中有种族与文化差异……”欲星移试图解释。

       “禽兽不如!”檐前负笈跟着破口大骂。天雨如晴在一边听了想起不久前丹阳师兄才被他骂禽兽,想笑又不敢在这种场合笑出来。

       “这不妥。”皓苍剑霨坚决地说,“四宗不能让孕妇上战场,不然岂不是等同退化回内战之时?”

       风逍遥终于缓过来气,挺身而出,救援欲星移:“好了好了,你们没跟魔打过交道,魔类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揣测……”

       “你身边的墨家之人才是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揣测!”丹阳侯杠。

       风逍遥丝毫不以为意:“鱼仔就是个变态,不然谁会去泡自己伯祖父的妞。”

       “对啊,我看凯风弼羽就一点也不想追泰玥皇锦。”千金少插嘴。

       “今天说这个追阴阳宗主,明天说那个追,我看是你自己有想法了吧,师兄。”风逍遥讥笑他,去搭他肩膀,“现在你当上神君,拿得出手了,有想法赶紧啊。”上得了台面。泰玥皇锦不是正嘲笑丹阳侯上不了台面吗?

       “别胡说八道。”千金少拍掉师弟的手。

       转头他就面对一群神色严肃的同事,一致指责他这个神君首先胡言乱语口无遮拦。

       “抱歉,锦烟霞来迟了。”

       锦烟霞喜形于色地走了进来,对门口的檐前负笈和天雨如晴轻声交代:“七个,母子平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学生刚被拉出产房,知道的才知道是说猫。

       皓苍剑霨听见了,脱口而出:“小玥生孩子了?”他立刻意识到场合不对,连忙补救:“正事要紧。锦夫人,可以请你帮忙去剑宗伏击血神吗?”

       “可以,不是什么棘手角色。”锦烟霞的评价使一贯以谦逊闻名的颢天玄宿汗颜。她问:“如何确定血神会前往仙舞剑宗?”

       “是阴阳宗主的推测。剑宗封印血神千年,与血神有深仇大恨。”

       锦烟霞表示明白,她慷慨地道:“我听说四宗武学各有限制,不如就由我担任主力。”

       “可是……”皓苍剑霨赧然,“听说夫人身体不便……”

       “我身体很好。”锦烟霞打断,“你是飞渊的师父,我很愿意帮助你们。飞渊心情不佳,让她休息几天吧。”

       千金少问:“无功不受禄。你帮助四宗,需要什么报答?尽管说,能付的付,付不起的我让师弟付。”

       “师兄!”风逍遥给了他一拳。

       锦烟霞秀丽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想不到要什么报酬,下意识地看向欲星移。

       千金少忙道:“别!你开价,你墨家的老公我们不信任。”

       欲星移沐浴妻子谴责的目光,无奈地表示:“试图做好人比做坏人困难多了。”

       “是你自己做人失败。”锦烟霞瞪了他一眼。

       “未必然。我有你这样的妻子。”欲星移去牵她的手。

       众目睽睽之下,锦烟霞脸红了。她不自然地试图掩饰,说:“就送我只小猫吧。”

        

       出征在即。四宗人大多到处忙碌,有的安顿百姓,有的整装待发,有的探路。锦烟霞找到天雨如晴时她正和檐前负笈谈什么,见锦烟霞来,忙问候她。

       “你摘掉了面纱。”锦烟霞说,“这样好,像年轻姑娘该有的样子。”

       天雨如晴笑了:“面纱代表隔阂。丹阳师兄还是个好师兄,虽然他经常很讨人厌。”

       “丹阳侯就是很讨厌!”檐前负笈不服。

       天雨如晴威胁的目光投过来,檐前负笈不情不愿地改口:“好吧,如果他不骚扰长姐,我承认他其实没那么讨厌。白天我还首次和他意见相同……”

       檐前负笈之话多所有人都有见识,锦烟霞打断他:“我想问一些关于丹阳侯的事情。你提到曾经发生一些事导致他性情大变,如果不是宗门密务,能让我知晓吗?别误会,我对他本人并无兴趣。只是过去诸事或有款曲。”

       天雨如晴和檐前负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想承认自己一瞬间怀疑锦烟霞对丹阳侯发生了什么兴趣。

       天雨如晴严肃起来,认真回忆过去的事。她眼神开始闪烁,遇上锦烟霞的目光时极快地躲开了。她盯着地面,眼神渐渐向另一侧飘去,直到落在檐前负笈骨节突出的手上。

       “过来吧,我们去看看小玥。”她突然说。

       升级为妈妈的小玥住在天雨如晴房间里,一日三餐鸡鸭鱼肉,天雨如晴史无前例地耐心亲自照顾它。

        

       晚上,锦烟霞照例为欲星移敷伤药。她见面给他的那顿揍将他从鱼头打成了猪头。锦烟霞得说欲星移平时是没这么难看的,至少他遗传了祖辈的英气眉眼,还有让他显得和实际毫不相符的宽阔嘴唇和方下巴。

       鲛人受伤很难愈合,锦烟霞怀疑欲星移留在道域人记忆里的只会是这副丑陋的模样了。

       药快敷完,锦烟霞说:“今晚我想去找泰玥皇锦。”

       欲星移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阴阳宗主深深厌恶墨家之人,未必愿意和九算之一的枕边人同床夜话。”

       “我会沐浴再去。”锦烟霞拍开欲星移伸过来的手。

       “你确定阴阳宗主今夕方便谈话?”欲星移继续厚脸皮。

       锦烟霞看了他一眼:“别以为谁都与你一般。我去找她是有事要谈,明日出击,时间紧迫,干脆留在她那休息。她若不欢迎,我会回来。”

       “女人的友谊,我从来不懂。”欲星移感慨,“我该带你去尚贤宫开会,向你介绍老五。”

       “我宁愿你多与军师交往。”锦烟霞严肃地说。

       “好吧,我以为你要说希望我与太微垣交好。烟霞,你对阴阳宗主好感太过明显,我要嫉妒了。”

       锦烟霞对他撒娇的回应是拍了拍他头顶,提醒他:“明日没我帮你,记得认真束发。”

       “遵命。”欲星移保证此前数十年的单身生活给了他足够多的着装经验。

        

       锦烟霞来敲门的时候,泰玥皇锦已经睡下。门口的女魔带着新鲜的水气和栀子花香,见她衣着,歉意道:“打扰你了?”

       “进来吧。”泰玥皇锦侧身,“是丹阳侯的事吗?”锦烟霞看来做好了留宿的准备,其原因泰玥皇锦不作他想。

       锦烟霞承认:“是,但不完全是。我想从他的事情说起。我今天去监狱见了忘今焉的影形。”

       忘今焉是琅函天在域外使用的名字。泰玥皇锦听到锦烟霞私闯紫微星宗监狱,先吃了一惊,然后想到以锦烟霞的作风不算奇怪,示意对方继续。

       “影形向我透露了一些。听她话意,当时的墨家钜子与忘今焉并非断然不合,至少在针对异己方面,他们立场相同。”就算是九算,也同样抗魔。

       泰玥皇锦听着,迅速回想墨家主旨。若墨家当真贯彻,谁与他们主张最相悖?纵横家?

       “欲星移告诉我,阴阳学宗的浪漂萍与逍遥游皆属纵横门下,内战前便如此。”

       泰玥皇锦注意到了,锦烟霞习惯于连名带姓称呼丈夫。

       她心里怒火翻腾,表面不动声色。三教九流的纠纷竟敢以一宗一域为戏!

       “忘今焉亲女在紫微星宗,他不打算将星宗卷入内战,这点我想他们心照不宣。”

       “玲珑雪霏。”泰玥皇锦顿时猜到是谁。除了颢天玄宿和丹阳侯的这个师妹,紫微星宗一代没有哪个女学生接近过宗主之位。丹阳侯现在还年年为玲珑雪霏烧纸,想不到他心心念念的悲剧可能就有心心念念的师妹在其中插手。星宗大小角色人际关系早掌握在墨家手中。

       锦烟霞点头:“你提说丹阳侯幼妹死前遭受侵犯……我见过重伤的常欣,他们可以直接取走她性命,却刻意折磨她,确保来救她的人清楚她所受的折磨,激怒玄狐。我想,丹阳侯应当遭遇了类似的设计。”

       她在说一切正如泰玥皇锦所料,整桩事情不是普通人的泄愤,不是激情下的临时起意,而是一场针对丹阳侯的精准谋杀。泰玥皇锦只觉寒气由心透到骨髓。她做了二十年阴阳宗主,十分清楚人一时失控再为掩饰失控最终能做出何等罪恶,而缜密地谋划同样的恶行需要过人的智谋和惊人的恶意,这份恶意令她心寒。

       如斯残忍。

       明明这件事和她毫无关系。她不需要为此花费任何个人感情。这是丹阳侯的事,是牵涉学宗的事,不是她的私事。

       锦烟霞继续说着:“凶手的身份,我问了檐前负笈,他说至今没有查明,可能是内战前入门不久的弟子。依我之见,甚至可能和阴阳学宗毫无关系。一个年轻弟子能杀光的几个年轻弟子,武功必定低微。丹阳侯武力只是过人。”

       阴阳学宗每年都有不同年龄的学生拜入门下,许多人有私自收徒的权柄,例如七雅。云棋水镜完全可以蛊惑那些人……

       “当时的墨家钜子化名云棋水镜,他在道域的时间足以培养爪牙。浪漂萍和逍遥游皆是阴阳学宗重要成员,不将学宗逼到山穷水尽,难保他们不全身而退。”

       泰玥皇锦和锦烟霞并肩坐在床边,此刻她紧紧抓着床沿,掌心的冷汗已将手下被褥打透。不过为了如此,诸子百家的勾心斗角,将他人视若草芥。义兄……

       “七雅的性情我有所了解。浪漂萍与逍遥游都……”

       “都是躲在最后的人。不到前面的人死光,他们决计不会考虑出面。”泰玥皇锦冷笑着,打断了锦烟霞的话。

       冰凉的手触上她面颊。锦烟霞担心地问:“你还好吗?”

       泰玥皇锦从那双关切地望着自己的灰蓝眼瞳里看到自己此刻魂不守舍的样子。她定了定神,无声地摇头。锦烟霞起来,到桌旁倒了热水端给泰玥皇锦。泰玥皇锦慢慢喝下去,真实感点滴归来。

       “目前我所知就是如此。我没告诉欲星移。明日出征,未必会发生什么,我想今晚告知你。”锦烟霞歉疚地说,“对不住。”

       “你不必道歉。”泰玥皇锦缓缓道,“这件事情和你毫无关系,甚至与你丈夫亦毫无关系。你没必要因为与墨家之人的联系而代作恶的人感到愧疚。”

       锦烟霞内疚又悲伤地看着她,眼看就要落泪。传说魔族感情充沛,果不其然。

       泰玥皇锦喝光了水,起身披上外衣,对仍然无措地望着她的锦烟霞说:“你有孕在身,早些休息。”

       “宗主……”锦烟霞以为她生分了,局促不安地开口。

       泰玥皇锦示意她安心歇下:“我去找丹阳侯,大概就歇在那里。”她看着锦烟霞,不禁恻然,表示了一句善意:“另外,我的名字是玉帛。”

       “玉帛。神明的祭品。瑚琏。”锦烟霞念着,神色轻松了。她知道泰玥皇锦并不是针对她。“檐前负笈是叫作裕铂吧?”

       “是。或许给我起名的人只认为我是家里能送出去的礼物罢了。”

        

       翌日,檐前负笈敲着门喊长姐,开门的人应了一声,檐前负笈一愣。是锦烟霞。

       “长姐还在睡吗?”檐前负笈不敢相信地问。

       “玉帛昨夜歇在丹阳侯那里。”锦烟霞说。

       檐前负笈听见锦烟霞称呼长姐本名,尚在惊讶,听见后半句,顿时垮下脸:“……”

       “你没必要对丹阳侯如此不满。”锦烟霞说,“玉帛肯爱他,证明他不会太差。”

       檐前负笈几乎跳起来:

       “长姐不爱丹阳侯,他只是长姐的情人,拿来用的,不是拿来爱的,长姐不爱他!”为了加强语气,他反复强调了主旨。

       “……”锦烟霞看着檐前负笈背后闻声而来的众人,无奈地说,“好吧,至少她认为好用。”

       纯情青年檐前负笈脸红了,欲言又止。“唉。”他不知道如何向锦烟霞讲,转了个身,就见姐姐朝自己走来,不远处还有颢天玄宿、皓苍剑霨、天雨如晴,以及被他跳着脚反对的丹阳侯。

       “……宗主。”一群外人在听力范围内,檐前负笈不能称呼长姐。

       泰玥皇锦点头,像没听见檐前负笈方才的评价般泰然:“裕铂,你随我出征,士心留下便可。”

       “我也留下?”檐前负笈诧异,“不是说刀宗与剑宗留守吗?”他口中的剑宗指他的朋友皓苍剑霨。在他看来,朋友已经是宗主了,当然代表整个剑宗。

       “笑残锋随众出征,风中捉刀留守。”泰玥皇锦道。

       “星宗弟子众多守卫森严,留下一个没大用的宗主足矣!”丹阳侯帮腔。

       檐前负笈扭头问锦烟霞:“尊夫不去吗?”

       “用不着他。”锦烟霞很自负。

       “他不会在背后捣乱吗?”檐前负笈脱口问。

       “他敢。”锦烟霞淡淡地说。

       天雨如晴想起“无妻徒刑”,躲到颢天玄宿身后掩口而笑。

       泰玥皇锦继续说:“你与天雨如晴相熟,不用出击,留在她身边辅助即可。”

       “是。”

        

       锦烟霞独自前来时,从桃源渡口经过仙舞剑宗抵达阴阳学宗。现在从紫微星宗出发,走的是另一条路。檐前负笈像个道域活地图,走到哪里说到哪里,风土人情无一不晓,在无人雇佣的情况下充当了免费导游。

       “你话可真多。”锦烟霞说。

       “这些都很值得一听。”檐前负笈道。

       “你今年多大?”

       檐前负笈一愣:“三十有三。”

       “比梦虬孙小两岁。”锦烟霞自语。她解释:“梦虬孙是欲星移的堂弟。”

       “和他关系好吗?”檐前负笈马上问。

       “你死我活。”

       檐前负笈和旁听的人同时摆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锦烟霞叹气:“我希望能将他引回正途。”

       “冒昧发问,梦虬孙也是那位青奚宣的侄孙?”

       锦烟霞点头:“他有些地方更像奚宣。我希望他们兄弟能够友好。”

       “怎么可能。”檐前负笈忍不住说,“如果丹阳侯或者颢天玄宿加入墨家,就连天雨如晴也不会再和他们孝悌。”

       “泰玥皇锦管好你弟弟的嘴!”丹阳侯在那边气得要动手,被颢天玄宿拦住。

       “不是这个缘故。”锦烟霞只说。

       仙舞剑宗主建筑近在眼前,众人打住话头,各寻位置。颢天玄宿占据高处,天雨如晴在最安全的位置,千金少寻了隐蔽处埋伏预备出击,锦烟霞与泰玥皇锦配合作为主力。

       “打不过别嘴硬,记得喊救命!”丹阳侯说。泰玥皇锦回头瞪了他一眼。

       血神迟迟未至,众人等得几乎打瞌睡,锦烟霞突然警惕。她整个身子似乎崩了起来,掩饰的强大魔气散发,战意凛然按捺不住。

       “锦烟霞?冷静。”泰玥皇锦低声提醒她。看锦烟霞异状,她意识到血神可能已经近在咫尺,稍后她自己也感受到了邪恶的气息。

       “不止是血染不绝。”锦烟霞低声告诉她,“血神拿着墨狂。”

       俏如来要先下手杀锦烟霞了。

        

       与此同时,留守的众人中,欲星移去拜访飞渊。自从锦烟霞告诉他知会飞渊真相,欲星移第一次去见她。

       飞渊打开门。她眼睛肿着,最近不知哭了几次。老父新丧,恋人旧殇,朋友的惨死竟然是另外朋友的阴谋,她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将自己闭在房间里。皓苍剑霨体贴她,人手足够,便不勉强她出来。

       “……师相。”飞渊礼貌地点头示意,“有什么事吗?”

       “飞渊,”欲星移维持着礼貌的笑,“我能进入一谈吗?”

       “不能。”飞渊说着就要关门。

       “关于锦烟霞,也不能吗?”

       飞渊关门的手停顿了。接着,她打开门的同时,脸上现出了纯粹的厌恶。

       欲星移端着飞渊泡的茶,开门见山:“我知道你一定很好奇,锦烟霞为什么会与我结连理。”

       “不好奇。”飞渊机械地回答,“师相智谋过人,凡是想要的都能弄到手。锦烟霞不笨,但她善良又单纯,最容易受坏人骗。”

       “如果你是指常欣的事情,锦烟霞和梦虬孙恰恰是从一开始就知晓的人。”

       飞渊直视欲星移:“我不明白,你做了这样对不起大家的事,有什么脸面再出现在锦烟霞、梦虬孙、玄狐身边?锦烟霞为什么会原谅你?俏如来为什么不责怪你?以前你也死在了地门,我能理解梦虬孙因此不再怪你,你们是堂兄弟。但现在……”她握紧拳头:“我听说过海境内战,你连梦虬孙都不放过。阿觞讨厌你,我真后悔当时不相信他。”

       欲星移的笑有些挂不住了:“飞渊,你可以认为我欺骗任何人,但我不会欺骗锦烟霞。”

       “你害死了常欣,推给地门。还是你要说不是你,是其他九算?”

       “……你可以认为是我。”

       “那还有什么可说?”飞渊起身送客,“师相,飞渊方年满双十,幼稚无知,家父新丧,不便待客。我信不信任你,你根本不在乎。我原不原谅你,对你造不成任何伤害。锦烟霞姑娘太善良了,如果我是她,一定杀了你。”

       “她未必不想杀我。”欲星移苦涩地说。

       飞渊一顿,几乎要挽留,但还是关上了门。

       欲星移站在飞渊门口叹气,叹完要走,转身见风逍遥飞奔而来:“鱼仔,你在这里!快过来!是……”

       “是谁?”欲星移心头掠过不祥之感,追问。

       风逍遥紧张地左右张望,见没人才说:“俏如来。他亲自……”上紫微星宗,指明见你。

       “坏了!烟霞!”欲星移脱口而出。他意识到俏如来选了他以为其不会选的路,冒险也要将原本在道域的计划执行完。

       “和锦烟霞有什么关系?难道事关出征?”风逍遥脑子转得飞快。

       欲星移不及回答。他快步跟风逍遥走着,脑海中迅速过滤对策。现在去支援已然来不及了,是要指望四宗的帮助,还是……

       杀掉锦烟霞,就没有再能克制他的人。友情最多只够他不害死朋友,只有锦烟霞在乎他有没有伤害别人。她愿意帮他自制才嫁给他,现在她更不愿他做伤天害理的事,一路追着他来到道域。

       欲星移斗不过俏如来,甚至很容易被其诱惑重蹈覆辙。也许他应该一剑杀死俏如来,不让自己有再被引诱的机会。

       俏如来很清楚这一点,必定准备完全才会只身前来紫微星宗。他选在撞得见风逍遥的时刻,是谁在为他通风报信?

       欲星移必须看看这次俏如来做了什么准备。

        

       “是墨狂的气息,不会有错。”锦烟霞肯定地说,“血神拿着两柄剑。”

       “我对付一柄。”莫离骚说,“其余的你们分配。”

       “除了莫离骚,有人会剑法吗?”千金少问。

       “我会。”锦烟霞说。何止会剑法,她剑法在这群人中仅次莫离骚,但她无意自夸,简单向众人介绍:“墨狂是专门克魔的剑,不属于血神。血神拿着它,无法开真阵,不能对我造成最大伤害,但依然会对我的力量造成克制。”

       千金少问:“你的意思是撤退?”

       锦烟霞依次看泰玥皇锦和颢天玄宿:“很难有同样的机会了。”她隐约雀跃着,魔类好战的本性:“只要俏如来不在此处,我认为仍有把握。”

       手握天师云杖的颢天玄宿礼貌地不说话。他的习惯是能不说就不说。

泰玥皇锦稍微犹豫。欲星移的孩子她一点不在乎,但锦烟霞……“你有把握全身而退吗?”

       锦烟霞笃定:“没有俏如来,墨狂对我不成威胁。”

       “自投罗网,还想逃吗?”

       阴郁的声音响起。

       血红铠甲的身影提着血红的长剑出面。众人立刻戒备。三垣根据血神位置各自调整开阵地点。血神只握着血染不绝,身上隐隐透出另一柄剑的气息,用对眼的猩红眼睛扫视众人。

       锦烟霞越群而出,迎上血神。白发暴涨,她脸上是凛然的战意。

       血神轻蔑:“女流。”

       “你亦是女流,”锦烟霞指出,“即使你占据男人的身体。”

       她成功激怒了血神。

       这个时候,出征的人之间,没有谁想得到俏如来身在何处,不然他们会意识到早已落入圈套。

       




是坑,没有再写了。

宇治芳魂

【坑!】桃源惊梦(三)

  “嘶……”

  “辅士,很痛吗?”

  泰玥皇锦议事回来,推门而入。凯风弼羽起身向她问好。檐前负笈正坐着包扎,不便起身,但是对她说:“宗主,我去救了颢天玄宿,紫微星宗欠阴阳学宗一个人情了。”

  “怎样一回事?”泰玥皇锦问。

  “我和锦……”

  “我问你的伤。”泰玥皇锦打断。

  她的弟弟低头看了看自己,无奈地说:“我对她说她初恋的男人人品不佳。”

  泰玥皇锦本来正接过凯风弼羽手中的药,眉宇间有怒意,听见弟弟的回答,不可置信地笑了出来,惊讶地看着他,要求他确认。

  檐前负笈很委屈:“我只是实事求是。那个男人全家都是骗子,无怪乎有投入墨家的侄孙!”

  凯风弼羽竖起...

  “嘶……”

  “辅士,很痛吗?”

  泰玥皇锦议事回来,推门而入。凯风弼羽起身向她问好。檐前负笈正坐着包扎,不便起身,但是对她说:“宗主,我去救了颢天玄宿,紫微星宗欠阴阳学宗一个人情了。”

  “怎样一回事?”泰玥皇锦问。

  “我和锦……”

  “我问你的伤。”泰玥皇锦打断。

  她的弟弟低头看了看自己,无奈地说:“我对她说她初恋的男人人品不佳。”

  泰玥皇锦本来正接过凯风弼羽手中的药,眉宇间有怒意,听见弟弟的回答,不可置信地笑了出来,惊讶地看着他,要求他确认。

  檐前负笈很委屈:“我只是实事求是。那个男人全家都是骗子,无怪乎有投入墨家的侄孙!”

  凯风弼羽竖起耳朵,想知道别人的侄孙怎么了。

  泰玥皇锦摆摆手,拉过弟弟的胳膊,擦拭其上的伤口:“说颢天玄宿吧。”

  “他被丹阳侯关在九天银河后的洞穴,用太微幻隔绝。苍苍告诉了墨家之人,我去解开了太微幻的封印……颢天玄宿用幻术装作没被救,霁寒霄扮成无常元帅,拿着天市镜来杀他。”

  “捉住霁寒霄了吗?”泰玥皇锦问。

  丹阳侯居然敢囚禁颢天玄宿,稍微出乎泰玥皇锦的意料。这样看来,丹阳侯并没有他宣称的那般盲从师兄,紫微星宗远非铁板一块。

  “没。天雨如晴大概被覆舟虚怀绑架,放霁寒霄回去,可能追踪到关押天雨如晴的位置。”

  “谁出的主意?”泰玥皇锦语气陡然一冷。

  檐前负笈见她动怒,不确定地说:“欲星移?”

  泰玥皇锦没好气地确认:“我说谁拿定主意放走霁寒霄。”

  “颢天玄宿。”檐前负笈肯定地说。

  泰玥皇锦冷哼一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凯风弼羽见宗主心情不好,说了句“我去练功”忙不迭地告退,怕自己在场被当成出气筒。

  士心离开,姐弟俩谈话更自由。檐前负笈坚持:“长姐,我知道你想说留下人质也可以直接协商交换天雨如晴,可你忘记了,西江横棹宁肯自尽不肯坦白,如果霁寒霄效仿,天雨如晴性命堪忧。”

  泰玥皇锦冷笑:“能使仙舞剑诀,能使刀法,能知道星宗九天银河后的洞穴,对夜雨凋枫处处袒护,劫走犯法的醉梦无花,还不够人推测出无常元帅是一个组织而非一人,不肯坦白又和坦白有何不同?冷月孤眼最看重的就是性命,以为冷月孤眼肯自尽,真不愧是颢天玄宿!”

  檐前负笈不知说什么是好。

  泰玥皇锦继续说:“对四宗苛求,对破坏之人却处处留情,难道颢天玄宿与背后阴谋者有关?”

       听到这里,檐前负笈又有想法,他坐直了:

  “我不这么认为。颢天玄宿没这个胆量,他只想坐收渔利。”

  他所言有理,泰玥皇锦沉吟。星宗对学宗的人情已经欠下了,颢天玄宿放走覆舟虚怀之人可作为逼他退步的理由,丹阳侯险些篡位再发言必得有所顾虑,亏了他的骨气。嗯,颢天玄宿的软弱无用对阴阳学宗倒是好事,只是可怜紫微星宗治下百姓了。


  檐前负笈不知道她想到哪里,以为她还在因为颢天玄宿放走霁寒霄生气,劝道:“长姐,颢天玄宿至少知晓珍惜天雨如晴的性命,推己及人,我们为学宗的冤魂要求伸张正义,他就失去了异议的立场。”难道颢天玄宿敢当众主张紫微星宗的人命比阴阳学宗的要紧不成?

  泰玥皇锦点点头,问他:“你怎想到找打?”

  话题回到挨揍,檐前负笈的表情一下子委屈起来了。

  “长姐!”他要求支持般叫了一声,“我说的真是实话。那个叫青奚宣的男人欺骗她、背叛她、伤害她,让她被封印了一百年,她竟然因为青奚宣死前痛苦过就简简单单原谅了他!我说这再不痛苦,岂非禽兽不如?她相信她遇见的一个和青奚宣面容相同的和尚是他的转世……我对她说,听其言观其行,欲星移的所作所为才和青奚宣一脉相承。他们全家都不是好东西,赶紧离婚,别再受他们害了。”

  泰玥皇锦伸手摸了摸弟弟的头发。檐前负笈不确定,道:“长姐?”

  “裕铂,”泰玥皇锦认真地告诉他,“我无比庆幸锦夫人没有直接将你打死。”

  “长姐!”檐前负笈委屈极了,“我是为她考虑,她爱的人不值得!”

  “值不值得,都是她选择爱的人。你若尊重她,最好不要说三道四。”泰玥皇锦说了这话,起身开门,“锦烟霞夫人,请进。”


  门口确实是锦烟霞。她微微欠身,和泰玥皇锦互相行了礼,道:“多谢阴阳宗主。”她进了屋,才对起来迎接她的檐前负笈行礼:“我来为方才之事道歉。是锦烟霞失礼了。”

  “啊,不敢当。”檐前负笈一被道歉,手足无措起来,“皮肉伤而已,没事。”

  泰玥皇锦笑着说:“我方才已经教育过他,不要随意对别人评头论足。”

  “是锦烟霞太冲动。”锦烟霞敛眉。

  “你够客气了。换成是我,非要让他在床上躺几天不可。”

  “长姐,你如果嫁给丹阳侯,我肯定更狠地指责你!”檐前负笈脱口而出。

  熟悉的杀气从他姐姐身上暴散,泰玥皇锦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善、轻描淡写地告诉他:“你敢。”

  檐前负笈从桌前跳了起来:

  “长姐,你真有打算!我绝不允许!”

  为了加强语气,他用力一拍桌子,没注意上面摆着凯风弼羽一开始拿出的镊子。他掌心拍在镊子上,疼得条件反射一甩手,呲牙咧嘴。

  泰玥皇锦无语地瞪他:“丢人现眼!谁会想要和丹阳侯结婚?”

  锦烟霞关怀道:“不要紧吧?”

  “不要紧,多谢……”檐前负笈呲牙咧嘴,不忘顶嘴,“都是你的回答误导我。”

  “是你不该在一句中包含太多问题,我才给你同一个回答。”

  “我只问了你一个问题,就是要不要嫁……”

  檐前负笈还没来得及眨眼,两位女士都到了他身旁。锦烟霞架住泰玥皇锦扬起的手臂,好声相劝:“令弟出自好心,别和他计较吧。”

  泰玥皇锦就势放下教训弟弟的手,警示地瞥了他一眼:“看在锦夫人份上,下不为例。”

  锦烟霞欠身:“宗主称呼我锦烟霞就好。”

  泰玥皇锦回礼:“称呼我泰玥皇锦便好。”

  檐前负笈看两个异性客套,忍不住微笑:“这算是交了新朋友吗?”他长姐朋友很少,就他知道的,一个也没有。至于炮友,那不是朋友,檐前负笈不承认。

  友情是纯洁的,感情是纯洁的,感情是最美好的!身体关系算什么,向肉欲的屈服!

  锦烟霞继续说:“实不相瞒,锦烟霞此来,除了道歉,尚有一个问题想请求宗主帮助。”

  泰玥皇锦看了弟弟一眼,檐前负笈识趣地收拾起医药箱告退。


  “我听说宗主就飞渊请求,解除了独眼龙身上的应龙术法。”锦烟霞说,“应龙师法力高强,面对他有时我尚无计可施。”

  由衷的自负,诚挚到不包含自高自大。考虑到锦烟霞的出身,泰玥皇锦并不讶异她的态度。“确实。”她简单地说。

  锦烟霞继续说:“飞渊也向我提到,她父亲尚在时,是你为她求情,她方才被允许再次出宗。”

       泰玥皇锦点头。她已经知道锦烟霞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锦烟霞飞快地犹豫了一下。不犹豫,她为要说的话题愧对泰玥皇锦;犹豫太久,她为自己的态度愧对泰玥皇锦。她说:“无情葬月是你杀子仇人,不肯坦诚事实,但真相未明前,飞渊求你试图救他,你亦慨然应允。”

  “你要讲的事情,和飞渊有关吗?”泰玥皇锦问。

  锦烟霞承认,娓娓道来。她低垂眼眸的时候有说不出的柔美,江南烟雨随她一同到了天府之国。她来自气候更鲜明的地带,一言一行都比道域子民更明烈。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在我从封印中苏醒之前,曾影响金雷村的巫女。她叫常欣。因为她在祭祀中角色的缘故,我与她很亲近。后来她的影响改变了另一个魔,玄狐……”

  后来,墨家钜子俏如来为地门所擒,地门威胁要将三界置于控制之下。玄狐成为唯一有能力带回俏如来的人,他拒绝帮助救援情敌。后来,在欲星移等人的设计下,常欣被离开地门的恶徒重伤,玄狐不得不为心上人满足最后的愿望带回了俏如来。他将常欣的死视为地门的过错,在对抗地门的作战中一往无前。

  泰玥皇锦听得目瞪口呆。她没檐前负笈那样单纯,一心认定善良的锦烟霞是被坏蛋欲星移所骗;女宗主已经开始想一而再再而三倾心于这类人的锦烟霞是否有什么问题。

  “我知晓欲星移必定在其中起了不可替代的关键。只有他熟悉我们,他是凰后与铁骕求衣就我们的信息来源。没有他,常欣不会这样死去。那两个凶徒,曾被地门控制,被迫成为善人。脱离地门后,他们故态复萌,被关入苗疆监狱,却无缘无故突然出现在外。手无缚鸡之力的常欣这时孤身一人出现在他们眼前……”

  锦烟霞在这里停下。她有些说不下去了。旧日的伤痛再次被掀起。魔类感情强度远超人类,因此伤痕更不容易愈合。

  “如果不是需要欲星移对抗地门,当时我就会杀了他。”锦烟霞定神,苦涩地说。

  “而现在,你虽然仍提醒自己这件事,却已经原谅了作出这一切的人。”泰玥皇锦替她将话说完。

  锦烟霞垂下眼睛:“我能理解他,因此不能永远怪他。”

  “苦衷。”泰玥皇锦冷笑。

  锦烟霞有些惊异地看着她。这位女宗主对她一向客气有加,这时第一次露出真实到刻薄的情绪。

  泰玥皇锦并没为自己的情绪外露道歉。她直视锦烟霞,缓缓道:“我也有个故事讲给你。二十年前我生下一个儿子,他的父亲当时已经死在内战中。三年前,我儿随荻花题叶出道域,再未回来。害死他的无情葬月只说吾儿在域外为恶,因此被他所杀。”

  锦烟霞不知道说什么。她没有过孩子,但她多少能明白那是怎样的心情。常欣死时,俏如来遇险时,得知梦虬孙再也不肯回来时——而她对晚辈所抱的疼爱怎可与真正的母亲对她的儿子所抱的疼爱相比?失去奚宣已经令她几乎崩溃,她面前的同性在失去爱人之后又失去了他们的孩子。

       情绪在她胸中激荡,她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执起女宗主的手,用简单的动作试图让她知道自己的安慰。她不确定这样就能安慰到她。

  泰玥皇锦没抽出手,继续说:“哪怕吾儿当真为恶,恶劣到不能得到秉公审判,只靠无情葬月私刑报复,我依然会希望知道真相。简简单单一句吾儿在域外为恶,没有证据,没有情节,告诉我我就这样失去了我抚养一十七年的儿子,我怎可能接受?”

  她抽出手。她手上有薄茧,是习武之人的特征,蛟龙的手却柔软如魔类本应的那般。泰玥皇锦将涌动的不甘按在心里,淡淡说:“常欣或许没有家人,或许她的家人有心无力,根本不知晓真相,甚至不在乎她。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同等的关注与爱护,许多人就连应有的那份都得不到。”她仔细逼视锦烟霞,那双眸子也算是蓝色,不同于她晴朗明亮的湛蓝,更像晴日黄昏苍茫暮色的灰蓝。“你若认为该为那个可怜的女孩做些什么,至少清楚她死亡的真相,再决定能不能还她一个公道。”

  她面前的锦烟霞听到这番话,踌躇许久,螓首低垂,默然不语。

  “你在犹豫。”泰玥皇锦点出,看到锦烟霞无声点头,“你担心这样会让你再恨你的丈夫,甚至离开他。”

  “我不能离开他。”锦烟霞低声说,“若连我都弃他不顾,更没人能将他引上正途。我……”她抬起头,恳切地望着泰玥皇锦,“他知道善恶,却没有力量管束自己。我见过他的同门祸乱中原、天门,他同样能。他的力量不在为善。只有我能影响他,我已经来得太迟了。”

  她来得迟了,欲星移已经开始搅乱道域。她只在他后面晚了几天。

  “让我放弃他,不如让我杀了他。”她低声说。

  “他将命交在你手里,反而使你下不了手了。”泰玥皇锦说着,心想面前的姑娘简直比裕铂还单纯。

  锦烟霞默然点头:“我答应了看着他,不能弃他不顾。不管是为了奚宣,还是因为一步禅空。”

  泰玥皇锦心想假若她是自己妹妹早被自己打清醒了。

  “那你是决定让常欣为这一切白死吗?她悲惨的死值得?”她逼问。

  不用锦烟霞回答,泰玥皇锦从她眼中看到了清晰的不赞同。

  “每条性命都无价,不能以高低衡量。只是墨家让你看到常欣的死有效果,混乱你的思路,让你以为近于值得。谁能衡量他人的性命?岂是人人有权审判?”泰玥皇锦起身,锦烟霞跟着起身。她从锦烟霞面前踱开一段距离,回头看她:“有人僭越,为达到他们的目的谋杀无辜的常欣。你以为你关心她,却连她死亡的真相都不能下定决心透露给她的朋友。有阅历如你都被墨家的思路蒙骗,飞渊年幼无知,又怎能承担真相。你不如不告诉她。”

  锦烟霞的目光始终紧随泰玥皇锦,她神色随女宗主的话变化,时而惊愕时而愤怒,在一席话的末尾归于沉思。她终于俯首称谢:“我明白了。多谢你。”

  “不必客气。”泰玥皇锦见她要走,上前送客。

  锦烟霞走到门口,突然回头,承诺:“令郎之事,我会记在心中,离开道域前,必定给你一个答复。”

  泰玥皇锦很清楚锦烟霞的力量。她武功高强,与各界名流多有往来,甚至可能影响足智多谋丧尽天良的墨家之人,但……

  “道域不欢迎外人插手。”她如实说。

  “锦烟霞不会僭越。”锦烟霞向她保证。

  啊,她谴责墨家的词被她记住了。无论如何单纯,这确实是个聪明的姑娘。泰玥皇锦不禁稍微莞尔,道:“那,泰玥皇锦提前谢过。”

  “是锦烟霞要感激令姐弟未因外子缘故拒我千里。”锦烟霞真诚地说。

  泰玥皇锦微笑:“我几乎要和裕铂一样,认为你是个受了欺骗的可怜女子了。”

  她说着,姐姐般拍了拍锦烟霞的手,目送她远去。



  泰玥皇锦找到丹阳侯的时候,后者正在没事找事地训他几名弟子。颢天玄宿没责怪他什么,但他郁闷极了,连着看帮忙放出颢天玄宿的泰玥皇锦弟弟不顺眼。

  “公事去找紫微宗主商议,丹阳侯恕不奉陪!”丹阳侯正拿徒弟出气,怪他们没看好苍苍,就见泰玥皇锦过来,顺势一转枪口。

  “非是公事,”泰玥皇锦道,“至少不是你的公事,丹阳侯。”

  “你的私事我不感兴趣!”丹阳侯气头上口不择言。

  “是你的私事,我的公事。”泰玥皇锦冷冷道。

  “师尊的什么私事和阴阳宗主有关?”丹阳侯的女徒弟无愧脱口问。她立刻意识到失言,连忙告退。

  丹阳侯脸色很难看。他知道此刻的怒气和泰玥皇锦无关,尽力平缓心情,问她:“到底什么事?”他的私事?她的公事?那能是什么事?他又没向她求婚!开玩笑,哪天泰玥皇锦意外怀孕都不一定会答应他的求婚,丹阳侯绝不会自取其辱!

  “你不可能忘记。”泰玥皇锦说,“二十一年前的事。”

  丹阳侯的神色彻底寒了下来。他盯着泰玥皇锦,眼中已经不是刚才的怒火,旧日的怨恨像幽灵一样占据了他此刻的躯体。如果两人是野兽,他可能下一秒就要撕开泰玥皇锦咽喉。

  泰玥皇锦不在乎他的杀意,他又不是她的对手。她问:“你确定要在这里谈吗?”

  丹阳侯捏住她的手,扯着她向自己房间走去。他步子很快,手里力气很大,他控制不住。二十一年前的伤痕汩汩流着血,无处发泄的痛苦与悲伤蒸腾充满他心房。

  二十一年前,他就是这样闯去了战火前线的万学天府,打算在培养出如此门徒的学宗高层身上讨回公道。

  后面发生的一切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将他的人生拉回了原来的轨迹。


  丹阳侯将泰玥皇锦推进屋里,关上门道:“说!”语气凶狠。他克制不住。这关乎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事,他半生的梦魇。

  泰玥皇锦没责备他的粗暴,紧盯着他,清晰地说:“那些人的身世模糊不清,在学宗无甚表现,可能包含作案动机的相关资料早已在战火中损毁,有关人员也很少幸存,这些我都告诉过你。”

       “那你还重复什么!”丹阳侯没耐心地吼道。

  “但是各方在不断彻查内战真相。从颢天玄宿、逍遥游给我的消息,以及我调查得到的一些,那些人在事发前不久都接触过七雅之一,云棋水镜。”

  “有什么证据?”丹阳侯嘶哑地问。他不意外这个方向,但怎么可能有证据?当时他都没找到足够说明作案动机的证据,而一切都又过去那么多年了。新生命成长又凋谢了。

  “现在的墨家矩子,是云棋水镜的学生,眼下就在道域。”泰玥皇锦紧盯着丹阳侯。

  他来做他师尊未完成的事,如果还有人知晓当年的事,他必将他们聚集到身边。后面这句泰玥皇锦没说出口。面前是丹阳侯,她没必要说。

  “你能从他口中挖出真相?”丹阳侯直接问。

  “丹阳侯,你还想追查下去的话,有人可能能够帮你。”

  “欲星移的妻子。”丹阳侯厌恶地说。墨家之人的亲属,这个定义够让他深恶痛绝了。

  “她会愿意帮助。而且,她刚向我讲了一个故事。”泰玥皇锦说。

  (前情详见【丹玥】情人。)

  

  欲星移在无妻徒刑的威胁下果断倒戈。在他被锦烟霞打成重伤后,四宗有三宗的宗主抓紧时间亲切地来拜访他,询问他关于接下来的建议。

  颢天玄宿、千金少、皓苍剑霨。颢天玄宿在影影绰绰地道谢,千金少奉承几句夫人,皓苍剑霨不说话摆了副严肃的脸色,听欲星移交代怎么能把苍苍弄回来。

  “实不相瞒,我还没有万全之策。”

  上次他说在想备案是常欣的事,锦烟霞听到没满意的万全之策就提起警惕。

  欲星移解释:“内子前来,俏如来必定收到消息。令徒在他那里。俏如来身负止戈流,对内子造成威胁,如果去领回令徒,需要人陪同。”

  “我让师弟去。”千金少立刻说。

  欲星移打回:“不行。风逍遥比起我更信任俏如来,让他与俏如来见面,难保不倒戈。独眼龙、万雪夜同样。这些人如果不能留用,至少不能让他们碍事。”

  皓苍剑霨问:“让他们离开道域?”

  “这是另一方面。矩子必然另外要求助力。可能的人选,我的同门师兄铁骕求衣,我的徒弟砚寒清,他的师兄雁王上官鸿信,甚至凰后、纵横家与逍遥游不合者如遥星旻月夫妇,甚至慕容府、银槐鬼市……必须在俏如来遣人出道域求助前截下他的信使。派去的人可能千变万化,希望你们一方派出熟悉桃源渡口的高手执行这项任务。”

  千金少看皓苍剑霨,于是欲星移不得不轻咳一声,强调:“高手。”

  千金少目光回到欲星移身上,开门见山:“虽然你说了帮四宗,也确实出手举重若轻化解了四宗内战危机,但四宗内战本来就是你们寄鲲鹏在背后挑唆,怎么让人相信你现在不是诚心使坏?”

  锦烟霞抱着手臂看欲星移,欲星移苦笑着举手作投降状:

  “此点口舌无益。我与内子的事,很难向诸位说明。不妨这样想:我的计策如果有用,拿来用,便是四宗的益处,这点总不会改变。我若真有异心,你们发现便发现,发现不了也没办法。”

  “够不要脸。”千金少竖起大拇指,马上被锦烟霞不悦地看了一眼。

  锦烟霞说:“我请泰玥皇锦同我去带回苍苍。”

  欲星移委婉地表示反对:“有更冷静的人选吗?”

  “你指谁?”锦烟霞问。

  千金少一个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连忙说:“实在不行,我可以陪尊夫人去。我别的说不上擅长,打架可以。”

  “还是劳烦阴阳宗主吧。”欲星移毫不犹豫地在同性陪伴和异性陪伴间作出选择。他继续说:“往桃源渡口拦截时,可以请内战前见过玉千城的人出面。如果我所料不错,矩子此次派出的很可能是位影形。”

  “影形是什么?”千金少问。

  颢天玄宿回答了他:“特殊的一族,千变万化,没有自己的脸。”

  “那岂不是要多帅有多帅?”千金少感慨了一句。

  欲星移没搭理他的废话:“桃源渡口的拦截,理论上由镇守过渡口的三位参与最好,但此时天市垣失去消息,尚需分心,看来只能由仙舞宗主参与。”

  “好。”皓苍剑霨应声。一不留神,他当人下属的习惯又冒了出来。

  锦烟霞有了主意:“让檐前负笈同往,领回苍苍,顺便去交换人质。”

  颢天玄宿道:“不劳夫人。星宗有名弟子似乎和覆舟虚怀往来过密,颢天将从他身上下手寻找师妹踪迹。”

  他的淡薄被锦烟霞当作了凉薄,锦烟霞不赞成地道:“那是你的师妹,你不关心她吗?”

  颢天玄宿说话慢,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锦烟霞又问:“放走霁寒霄时,你声言要从他身上寻找令师妹踪迹,檐前负笈亦下了追踪术法。此时你改弦更张,莫非另有隐情?”

  她说得坦白,另有隐情落在颢天玄宿耳中却好像暗示他与覆舟虚怀串通。颢天玄宿心里膈应。这个女人让他想起阴阳宗主泰玥皇锦。不好惹的女性。他两个师妹都是女的,从没给过他这种感觉。

  “烟霞。”欲星移出声打断。

  锦烟霞看了丈夫一眼,没再异议,下了决定:“我去寻泰玥皇锦。关于其余,我会问檐前负笈本人意见。请。”



  丹阳侯正和泰玥皇锦闭门密谈,感知到门外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其中不少是他的弟子。他忍无可忍,一把将门拉开,吼道:“都干什么,还不去……”练功!

  最前面是个他没感觉到的存在。墨家之人的妻子白练飞踪锦烟霞站在门口,对他的发作报以尴尬的笑,礼貌地退让:“打扰了。泰玥皇锦在吗?”

  “……”丹阳侯扭头,“泰玥皇锦,你的朋友!”

       什么泰玥皇锦的朋友,那一脸明晃晃的好奇,简直跟舒远心和泰玥皇锦的小白脸弟弟一模一样!

  泰玥皇锦出来,锦烟霞立马和她挽住手臂。丹阳侯不愿意看女性的姐妹情深,气呼呼关门。

       锦烟霞对他的粗鲁皱眉:“讨厌的脾气。”

  泰玥皇锦莞尔:“他向来如此,很不讨人喜欢。”

  锦烟霞赞同:“确实。我明白檐前负笈为何如此不喜他了。不知他有何过人之处?”

  泰玥皇锦继续莞尔:“过人之处?丹阳侯怎会和这个词沾边。用他的那些不过是没有别人罢了。”

  她知晓丹阳侯听得清楚,每句都是说给他的,越说越开心。有锦烟霞在场,丹阳侯刚在武功上被比下一头,总不能这时破门而出和她对骂。

       她想着丹阳侯有气没处撒的样子,眼角眉梢都被促狭的笑意点亮。



Rain三言清一色

【丹玥】奢望

  *毫无意义的一场幽会描写

  

  外边走廊上有响动,丹阳侯立刻提起十二分精神。灯台上烛火摇曳,明明灭灭像在诉说男人此刻心情。待终于听得吱呀一声,门开了,盛装的女人走了进来。

  “泰玥皇锦!”丹阳侯立刻表达不满。

  “等很久了?”泰玥皇锦嘲笑似的道。她将伞搁在门旁,抬手锁上门栓,这才缓缓解释:“雨太大了。”

  

  “雨不是借口!”丹阳侯起身瞪她,“两次三番故意迟至。泰玥皇锦,你若是想结束,便早些开口!”

  

  “……你太激动了。”泰玥皇锦沉声叹息。女人略垂了长睫踱着步子走到窗前,抬手轻抚搭在胸前的长发。她似乎有心事,丹阳侯不是那种很懂女人心的男人,却已能从泰玥皇...

  *毫无意义的一场幽会描写

  

  外边走廊上有响动,丹阳侯立刻提起十二分精神。灯台上烛火摇曳,明明灭灭像在诉说男人此刻心情。待终于听得吱呀一声,门开了,盛装的女人走了进来。

  “泰玥皇锦!”丹阳侯立刻表达不满。

  “等很久了?”泰玥皇锦嘲笑似的道。她将伞搁在门旁,抬手锁上门栓,这才缓缓解释:“雨太大了。”

  

  “雨不是借口!”丹阳侯起身瞪她,“两次三番故意迟至。泰玥皇锦,你若是想结束,便早些开口!”

  

  “……你太激动了。”泰玥皇锦沉声叹息。女人略垂了长睫踱着步子走到窗前,抬手轻抚搭在胸前的长发。她似乎有心事,丹阳侯不是那种很懂女人心的男人,却已能从泰玥皇锦举手投足间的某些小动作中窥见对方深埋的心思。他该问一问的,可女人慢条斯理的样子勾动他心火,他在这里枯坐半个时辰,泰玥皇锦人来了却依旧磨蹭?当初是谁先开口的?

 “泰玥……”男人话说到一半忽地又瞥见女人雪白靴面上的斑斑泥点,一腔火焰顿时熄灭,转为疑惑——就算雨下得再大,以泰玥皇锦的身法绝不至于弄脏衣物。发生什么事了?

  察觉目光,女人稍稍回头,问他:“丹阳侯,你可有过迷茫的时候?”

  “吾有吾的目标,”丹阳侯冷哼一声,“你又怎会突然这般问。莫非是练什么旁门左道,致使功体废尽了。”丹阳侯嘴上不留情,无意间正说到泰玥皇锦痛处,她蹙了眉想要骂他,却又忽然被揽住了腰身。男人掌心宽厚,带着温柔的力道,激得泰玥皇锦微微一颤,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余下一声低吟。

  女人身上独有的沉香气味与男人极富生命力的气息混在一起,卷起他们心中的浪潮。丹阳侯发现自己落下的影子已将泰玥皇锦整个罩住,这脾气不怎么好的女人半倚在他怀中轻佻笑了一声,“丹阳侯,恐怕你要失望了。”

  丹阳侯不失望,他觉得废话说的已够多,用了点力气将柔韧身躯掰过来面向他。泰玥皇锦带着嗔意推拒,她本没有挣扎的必要。但完全的顺从会使一场情事失去原本的刺激,尤其她与丹阳侯并不是什么很亲密的关系。落下的吻自她耳根蔓延到嘴唇,热恋中的情侣才眷恋吻,仅为欲望相会的人该要抓紧时间单刀直入才对。可丹阳侯偏要花去许多时间来吻她。

  可能因为泰玥皇锦尝起来是甜的,虽然丹阳侯不爱吃甜食;又或许是因为他曾在少年时浅尝过一次泰玥皇锦唇瓣的触感,从此种下了深刻的执念在心底,至今无法忘怀。

  丹阳侯的素质说高不高说差也不算太差,他确实利己主义了一点,但从不纵欲乱性,直到泰玥皇锦对他提出邀请。单论情字一事,丹阳侯是个完全的生手,没半点技术,甚至有些粗鲁。作为幽会对象绝不合适。但泰玥皇锦偏与他搭伙。丹阳侯答应的也很快,生怕女人反悔似的当天就跟着去了。荒唐的邀请被荒唐地接受,其中原因两人心知肚明,都不说出口。

  

  丹阳侯体会着泰玥皇锦难得的温柔,摩挲间心想她是不是瘦了一点。正掀开衣摆要往里深入,泰玥皇锦突然偏过头强行与他分离,“酒呢?”她气息不稳,抓着他衣襟的手在颤抖。


  “店家说没酒了。”丹阳侯如实回答。

   “酒家怎会没有酒?”

   “吾怎知晓。”

  

  丹阳侯要继续,泰玥皇锦不愿意。她面上绯红一片,眼神却很严肃。丹阳侯不明白了,曾经需要喝酒壮胆的那个人是他,那时他还觉得好没面子,要喝两口才敢伸手去摘泰玥皇锦发上银钗。现在却变成泰玥皇锦要喝,她喝酒到底为了什么?

  其实丹阳侯有个很准确的猜测,但他不愿承认。

  箭在弦上,两人却陷入僵持。床就在一边,仍没有温度。最后终于还是泰玥皇锦服软了,“罢了。”女人合眸,“下回再饮罢。”她主动攀上男人的肩,送上一吻,结束了无意义的僵局。

  

  下回下回,丹阳侯心想,这次过后还有多少次下回?

  他珍惜当下,不奢望泰玥皇锦的更多。

  

Rain三言清一色

【丹玥】关系

  星宗二把手丹阳侯和学宗宗主泰玥皇锦关系有多差,大家都知道。逢面就吵个不停,五十年的亲戚八十年没见都没他俩半天攒的废话多。

  而这两人关系有多好,似乎只有少数人了解。当年内战结束,匆忙当上宗主的泰玥皇锦抱着个奶孩子打理学宗上下,遭了许多反对的嘲笑的声音。没几天后丹阳侯突然登门造访,说是有关内战背后元凶的追查有了新的线索。

  就是这么一件没什么商讨必要性的事情,却硬是让丹阳侯拖了半个月。

  他在学宗蹭吃蹭喝,一面嫌弃檐前负笈一面吃他做的饭,毫不在意青年怨毒的眼神。白天泰玥皇锦要做事,他就跟着,十句话有八句是在嘲讽女人的决策,剩下两句是毫无意义的自夸。可俗话说忠言逆耳,泰玥皇锦虽不蠢......

  星宗二把手丹阳侯和学宗宗主泰玥皇锦关系有多差,大家都知道。逢面就吵个不停,五十年的亲戚八十年没见都没他俩半天攒的废话多。

  而这两人关系有多好,似乎只有少数人了解。当年内战结束,匆忙当上宗主的泰玥皇锦抱着个奶孩子打理学宗上下,遭了许多反对的嘲笑的声音。没几天后丹阳侯突然登门造访,说是有关内战背后元凶的追查有了新的线索。

  就是这么一件没什么商讨必要性的事情,却硬是让丹阳侯拖了半个月。

  他在学宗蹭吃蹭喝,一面嫌弃檐前负笈一面吃他做的饭,毫不在意青年怨毒的眼神。白天泰玥皇锦要做事,他就跟着,十句话有八句是在嘲讽女人的决策,剩下两句是毫无意义的自夸。可俗话说忠言逆耳,泰玥皇锦虽不蠢,却的确不及丹阳侯手段。男人的旁敲侧击她听得懂,也知道在一片混乱中权衡利弊需要的不仅是头脑,还得有经验。星宗二把手丹阳侯是个很恶劣的人,但在很多时候他说的都是对的。

  

  到了晚上——

  

  千金少偶遇过一次半夜从学宗离开的丹阳侯。男人容光焕发,步子飞快。千金少诧异地以为泰玥皇锦这就要开第二春。等过了几天发觉道域舆论界没动静,问了一嘴才知道,那丹阳侯虽是整天整天留在学宗,但他那一张嘴实在不给人猜疑的机会。他和泰玥皇锦每个晚上都要商讨,并且还是在泰玥皇锦的房间里头商讨。试想孤男寡女三更半夜独处一室,这么多要素都齐备了,为什么没有传言?那都是多亏丹阳侯!据说他从踏进泰玥皇锦房门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怼人,一直到离开还在噼里啪啦说个不停。但凡他能停一小会,都有人会觉得他的嘴是干别的事去了,可关键就是丹阳侯没停过。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觉得自己在做那事的时候还能有说废话的闲心功夫,于是至今为止二人之间都是清白的。

  

  不是吧。

  

  千金少也有话说的。你们都不懂,丹阳侯和泰玥皇锦能从修真院吵到修真院倒闭再吵到内战再吵到内战结束,这种默契怎么能用常识来理解呢。别人吵架是拱火,他们吵架是纵欲,吵了一整晚那就表示……

  

  其实千金少会这么想,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心中有一个秘密。他不是那种会把秘密藏在心里的人,唯独这件事他没大咧咧说出去。那还是他在修真院的时候,某天闲着没事出去遛弯,遇见几个毛头小子,小子说教他们识字的漂亮大姐姐去拿东西却一直没回来,那地方很偏僻,他们不敢去。既然有漂亮大姐姐,千金少便受了托付去找人。等到了那地方,千金少问有人吗?没人回答。他又问了一遍。而后,角落里突然响起一道沙哑的女声:

  “千金少。”

  

  是泰玥皇锦。

  

  千金少英雄救美的幻想破灭。

  

  不过自私如她泰玥皇锦居然也会闲下心教小孩认字?积德吗?千金少这般想,他走近了看,只见一个废弃的大厨柜,锁是坏的。泰玥皇锦不知为什么进去了,而且被关在了里头。千金少戏言了几句便连忙开门,他知道泰玥皇锦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拖不得。可当橱柜的门打开的一刹那,换作是他惊呆了——泰玥皇锦身上还有个丹阳侯。

  

  怎么会——这是怎么回事?千金少突然很迷茫。他突然不相信人生,也不相信爱情了。假的是真的,真的难道还能是真的吗?

  虽然两个人都好好穿着衣裳,这场面还是给尚不成熟的千金少带来了巨大的冲击。他一时半会话都说不出,眼睁睁看着脸比柿子还红的丹阳侯风一样跑走,泰玥皇锦却没离开。仪态优雅的姑娘整了整衣襟,对他平淡地说,我必须感谢你,千金少。声音还是那么沙哑。

  

  “你们……”千金少艰难开口。

  

  “我不小心被关在这里,丹阳侯多管闲事,也被关进来了。”泰玥皇锦言简意赅。

  “原来如此噢!”千金少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你俩地下恋情呢!原来是巧合,原来是误会。泰玥皇锦垂眸,礼节性笑了一声就要走,而在这最后关头千金少终于注意到少女唇上并不很匀称的胭脂,白皙脖颈上有一点若隐若现的绯红。

  一切猜想又翻江倒海般席卷而来了。

  男女关系,混乱!

  

  这件事不能说出去,千金少总有种说出去就会被千刀万剐的恐怖预感。天元论魁后他终于听说泰玥皇锦要成婚,连忙追问男方是谁。他还以为能活着见识到跨宗联姻的乐子,没想到那位幸运又不太幸运的男嘉宾是学宗自己人。

  

  唉,好可惜啊~千金少这么想。

  

  

  

  

Rain三言清一色

【丹玥】空折枝(中)

  

  

  丹阳侯来过中原,但不熟。常外出的是他师兄。他就似个贤内助一样留在道域里打点星宗上下,全年无休。有人曾笑他坐井观天,连门都没出过的男人有几分本事,他怼回去,那你们呢,你们最远又到过哪里去。


道域人不常外出。

泰玥皇锦也不例外。


她比丹阳侯更差一点,她干脆没出过道域。当年她与旭长辉婚后本是有一场旅行的,虽然她其实一点也不想旅这个行,但碧松影替她安排了,便也只好应下。没想到不久后两个人都死了。她成了阴阳学宗宗主,连出学宗的门都需要掐着点,更别说出道域。


一宗之主该有多忙?其实,若身边有人可用,便不会很忙。毕竟道域才多大点?半天时间能逛一圈。可学宗受了重创,百废...

  

  

  丹阳侯来过中原,但不熟。常外出的是他师兄。他就似个贤内助一样留在道域里打点星宗上下,全年无休。有人曾笑他坐井观天,连门都没出过的男人有几分本事,他怼回去,那你们呢,你们最远又到过哪里去。


道域人不常外出。

泰玥皇锦也不例外。


她比丹阳侯更差一点,她干脆没出过道域。当年她与旭长辉婚后本是有一场旅行的,虽然她其实一点也不想旅这个行,但碧松影替她安排了,便也只好应下。没想到不久后两个人都死了。她成了阴阳学宗宗主,连出学宗的门都需要掐着点,更别说出道域。


一宗之主该有多忙?其实,若身边有人可用,便不会很忙。毕竟道域才多大点?半天时间能逛一圈。可学宗受了重创,百废待兴之际怀中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婴儿,这就不一样了。泰玥皇锦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一团被人强行点燃的火,在燃烧自己的寿命照亮学宗。


有人说她这宗主之位是捡来的便宜。是因为学宗无人,才勉强推她出来。泰玥皇锦耳中听着,心中想着。她是一个记仇的女人,这些账她会慢慢算的。


“还真是像你!”内战结束后快十年,某天偶遇丹阳侯,这位新晋星宗二把手很突兀地如是说。


泰玥皇锦面上不动声色,垂眸,不屑地冷笑一声。其实没想明白。什么像她?弟弟裕铂吗?裕铂前些日子是不是又偷偷到星宗去过?总不能是崇贤吧。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她这儿子与她长得不像,男孩模样随他父亲。


“像我的人道域可不多,丹阳侯是否有什么意见。”虽不懂丹阳侯话中所指,泰玥皇锦还是有法子回应。


“吾能有什么意见!”丹阳侯语气不善,“遗传!木已成舟!”


说到这里泰玥皇锦明白了,丹阳侯所指就是崇贤。而那句「像你」说的是脾气。泰玥皇锦从不觉得自己脾气差。至于崇贤——小孩子调皮一些怎么了,多可爱。本来长得就不像她了,要是性格还不随她,那泰玥皇锦会觉得自己很失败。


“那还真是劳烦丹阳侯留心。”泰玥皇锦不反驳丹阳侯,却挖苦道:“不过遗传这事既然某人没有参与,就莫要空口指点了。”


泰玥皇锦的意思本是说丹阳侯又没有生过孩子,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她似往常那般宽袖一甩,扭过头去,再回眸时却发现这一向厚脸皮的丹阳侯涨红了脸。什么?这家伙在害羞些什么?都三十几岁的人了,对生孩子这话题这么敏感吗?泰玥皇锦回学宗的路上琢磨这个问题,终于在崇贤回家吃晚饭时意识到丹阳侯可能误解了她话中「参与遗传」这句话的内涵。


参与。

  

  她说参与生孩子,丹阳侯以为她说参与生崇贤。


想明白后泰玥皇锦有点不爽。怎么的,丹阳侯当她是什么人?她是那种会拿自己婚姻和孩子开玩笑的人吗?退一万步说就算她和丹阳侯生一个,一定远远不如崇贤!


哼!


泰玥皇锦太忙,忙的没法去道域外看看。直到那年崇贤死在了中原,她终于不顾一切想要出去,却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才能找到崇贤的尸骨。


她从此憎恶中原。


她憎恶那片吞噬了她骨肉的土地,也憎恶那片土地上对崇贤见死不救的冷血的人。


“咳咳……”


泰玥皇锦打了个寒战。她披着丹阳侯的衣袍,可还是觉得很冷。这股寒意自脚下蔓延到她全身,把她神魂都冻得麻木。许是因为昨夜吹了太久的风,又许是因为徘徊在道域的孤魂在向她诉苦。她没能报得了仇,差点连自己也赔上。现在这仇愈来愈大了,泰玥皇锦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有没有可能了结它们。


“泰玥皇锦,”丹阳侯在叫她,“那边有人家。”


怕她拒绝似的,他接着说:“我们需要整顿。”


其实只有她需要休息,但丹阳侯用了「我们」。泰玥皇锦无精打采抬眼去看,坡上确实有户人家。她眼力好,甚至看到院子里的鸡。她不反驳,于是丹阳侯领着她去。快要走到时男人忽的又开口,


“要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泰玥皇锦惨淡一笑,“两个落荒而逃的失败者还能是什么关系?”


一个打扮朴素的农妇出来迎他们,看见二人身上的血污时很明显地害怕了。收留江湖人是很危险的事情,收留受伤的江湖人更是危中之危。谁知道他们被什么人追杀,搞不好连累自己一家老小全都惨死。丹阳侯想要解释什么,泰玥皇锦先他一步上前,从发上抽下一根银簪,道:“姑娘,我们只要两套干净衣裳,绝不连累你。”


农妇看了看泰玥皇锦手中的簪子,旋即回了屋里去,再出来时手中抱了些衣物。她把衣物交给丹阳侯,然后递给泰玥皇锦一枚铜钥匙。说:“往东走不远处有一户房,家里柴米油盐都有,我婶子他们半个月后才会回来,你们可以在那安顿几日。”

她又指了指院子里的母鸡,“抓一只走吧。”


丹阳侯瞧了泰玥皇锦一眼。听她用十分温柔的语气道谢。见农妇接过簪子,丹阳侯便立刻提起一只鸡。辞别农妇后二人往东去,半柱香的时间就到了目的地。丹阳侯一手拧着衣物一手提着鸡,看见泰玥皇锦披着自己的外袍走在前面利索地开门,心中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滋味。而像是感知到他想法似的,泰玥皇锦身子一颤,侧眸瞥他一眼,目中闪过很相似的说不得的错觉。


丹阳侯不会做饭,蹲在草丛里杀鸡。身上干净的衣料柔软服帖,令他心情放松了许多。他已把他那帽子摘了,只随便绾了个冠在头上。泰玥皇锦烧了两大锅热水,他还以为她要做饭,没想到女人从厨房冒出头来对他说:“不准进来。”他才知道女人原来比起吃饭更想洗澡。好吧,难怪泰玥皇锦方才不急着换衣裳,


过了一会,泰玥皇锦在屋里叫他,“你来洗。”


“……”丹阳侯很想说自己饿了,但说不出口。可他走进屋去才发现饭已经蒸好了。这就是女人吗?她们总是能在做任何事的间隙顺手把饭做好。丹阳侯心生佩服。泰玥皇锦从正堂出来,披着长发和他擦肩而过。丹阳侯愣了一瞬,他还从没见过泰玥皇锦穿的如此粗陋的时候。可是很显然——泰玥皇锦就是泰玥皇锦。丹阳侯要怀疑她套个布袋都能惊艳世人。他很少赞同泰玥皇锦,甚至许多时候都在针对嘲讽,但其实他心底里对这女人有许多认同,包括她的长相。


等他洗好出来的时候,厨房里已经可以闻到鸡汤的香味了。泰玥皇锦坐在灶火旁的椅子上小憩,披着半干的头发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听见他出门来连眼都没睁一下。

“饿了就先吃点吧。”女人道。



丹阳侯心中莫名的滋味越来越奇怪了。到了入夜看见泰玥皇锦只收拾出一张床铺时更是惊呆。

“怎么了?”泰玥皇锦语气冷冰冰的,一面扒开挡路的丹阳侯一面又在床上丢了一床被子。


“你睡哪里?”丹阳侯在试探。


“我睡里边。想必丹阳侯更有能力对付偷袭。”泰玥皇锦一句话回答他两个问题。


丹阳侯心中窜起一道火,顿时口干舌燥。又觉得自己害羞的不是时候,这种情况本就不该分开睡,他和泰玥皇锦还没脱离危险,泰玥皇锦是理智的。“既然你愿意承认吾更胜一筹……”他故作镇定地如此道。其实内心慌得不行。泰玥皇锦不回话,一个弹指灭了灯,他在黑暗中听见衣物窸窣的声音,床榻吱呀一响后他才敢有动作。待他紧张兮兮终于盖好被子躺下去,身旁的女人忽然吟出一声若有若无的抽泣。


醒着时他们人在中原,黑暗中他们身处道域。


过去很久丹阳侯才终于睡着。











Rain三言清一色

【丹玥】空折枝(上)

  丹阳侯x泰玥皇锦

  

  ————————

  丹阳侯醒来时胸口还是很痛,嘴里火辣辣的像在烧,他猛地起身攀着船沿呕出一口血沫,咳嗽间回忆起那个恐怖的对手——他们是断层的差距,就算自己拿出压箱底的损命招都不一定能赢他半分。丹阳侯心里气着,侧眸看,和他一同逃出来的泰玥皇锦就坐在他对面,素雅的衣袍被污红的血染得狰狞。那其中大部份都不是她的血。丹阳侯知道。


泰玥皇锦低垂眼眸望着流淌的水面。见他醒了也无动于衷。


  “泰玥皇锦。”丹阳侯出声。


  泰玥皇锦不答。


  丹阳侯知道她难过。没有哪个师父能坦然接受徒弟舍命救自己。不过,丹阳侯心想,那孩子或许还没死,凯...


  丹阳侯x泰玥皇锦

  

  ————————

  丹阳侯醒来时胸口还是很痛,嘴里火辣辣的像在烧,他猛地起身攀着船沿呕出一口血沫,咳嗽间回忆起那个恐怖的对手——他们是断层的差距,就算自己拿出压箱底的损命招都不一定能赢他半分。丹阳侯心里气着,侧眸看,和他一同逃出来的泰玥皇锦就坐在他对面,素雅的衣袍被污红的血染得狰狞。那其中大部份都不是她的血。丹阳侯知道。


泰玥皇锦低垂眼眸望着流淌的水面。见他醒了也无动于衷。


  “泰玥皇锦。”丹阳侯出声。



  泰玥皇锦不答。


  丹阳侯知道她难过。没有哪个师父能坦然接受徒弟舍命救自己。不过,丹阳侯心想,那孩子或许还没死,凯风弼羽是一个很有潜力的孩子。或许那些人会放过他,给出一些条件让他能活下来。



  丹阳侯自己不愿接受敌人施舍,但却希望那孩子能服软活下来。或许是因为凯风弼羽不是他星宗门徒,他要求没那么高。又或许是因为那孩子对泰玥皇锦很重要。



  “泰玥皇锦,”丹阳侯再次开口,这回他不等泰玥皇锦应声了,“我们离开道域多久了?”



  泰玥皇锦抬眸浅浅望来一眼,那幽蓝的眼眸中有嘲讽有绝望,还有许多负面的东西。看的丹阳侯心头一痛,差点又是一口血。“你认为是吾甘愿逃离?”他替女人回忆之前的情景,“不过是离你近了些,竟被泽国战图一同传出……”



  凯风弼羽的确是个很厉害的小子。丹阳侯到这会必须承认了。泽国战图一开紫霞漫天,就连他们的对手都震惊了一瞬。只是没想到他的目的居然不是攻击,居然是要救出泰玥皇锦。



  被弟子舍命救出,做师父的绝不好受。丹阳侯明白泰玥皇锦的心情,也明白这件事情背后的荒唐讽刺。泰玥皇锦将对亡子的期待全倾注在凯风弼羽身上,而凯风弼羽却反过来救她离开。这意味着那小子根本没把自己当学宗的希望,他认为救出泰玥皇锦学宗才可能延续,殊不知泰玥皇锦把他的才华当做是学宗复兴的唯一可能性。



  丹阳侯僵着脸,泰玥皇锦不理他,他也不想再说话。他盘腿调息。他自然不是那种得幸捡回一条命就偷着乐的懦夫,他只是迅速认清了现实。对手有那样的实力,三大宗门合力都无法占到半点上风。对方也没有放他们离开的意思。而今他们得以逃出道域,或许是一种机会。丹阳侯心想,他还会回来的。他的师兄没有死,师妹也没有死,不知是因为何种缘由星宗的人只是被囚禁了,却没有生命危险。



  但学宗——



  学宗没有这么幸运。



  丹阳侯合眸,逐渐又失去了意识。或许是因为人家凯风弼羽根本就不想救他,所以他受到的空间波动比泰玥皇锦要大很多。那不然为什么泰玥皇锦能一直清醒着,他却昏昏欲睡?绝不是身体素质的缘故。丹阳侯失去意识前的一刻,如此想。


  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四周已陷入黑暗。



  天上云雾中藏着一轮弦月。那点光芒丹阳侯连自己手指都看不清。木舟不长,他与泰玥皇锦的衣摆本是叠在一起的,可这会他只摸到了自己的。丹阳侯脑中闪过泰玥皇锦先前那近乎绝望的眼神,他忽然很紧张。这个女人会不会做出什么傻事?于是他站起身往前摸索,一寸一寸,忽然摸到了一只脚。


  “丹阳侯!”


  丹阳侯安心的一瞬间也被狠狠踹了一脚。幸亏他足够紧张,足够有防备,不然这一脚能把他踢下船去。丹阳侯正要骂人,泰玥皇锦先出声:“你疯了!”话里有羞赧有震怒。丹阳侯立刻明白了泰玥皇锦误解的那个意思,他气的脸通红:“莫要太自恋了,吾只是怕你辜负凯风弼羽心意!”


  泰玥皇锦安静了几息,又狠狠喝道:“放手!”


  丹阳侯连忙放开抓在手里的脚腕。心想道,泰玥皇锦终于出声了,这是好事。但他再也不敢睡去,便一直坐到了天蒙蒙亮时。


  天很阴,幸好没下雨。丹阳侯遥望着,终于见了岸,连忙运功推水往那边去。泰玥皇锦什么也不干,她又变成那种消极的状态,目空一切,似乎在等待死亡。丹阳侯不是个擅长安慰的人,热脸贴冷腚的事他也做不到,干脆不开口。于是在诡异的气氛中,伴随着水声他们靠了岸。


  “此处该是中原。”丹阳侯道。



  泰玥皇锦也下了船,但步子看上去很是有些飘乎。丹阳侯清楚这绝不是什么步法,眼疾手快上去扶,泰玥皇锦软软跌在他怀里。


  “放开。”


  泰玥皇锦的语气比她僵硬的胳膊还冷。她袖口被撕开一大块,下面有伤口,但不深。她的手时常受伤,女人习武通常都要拿个兵器在手里,但泰玥皇锦选择肉搏。丹阳侯不说话,将自己外袍一脱裹在她身上。他做的利落,泰玥皇锦没有拒绝的机会。



  女人只是侧过头去,连看他一眼都没有。













宇治芳魂

【丹玥】河灯

玉帛群(1098467094)里的脑洞,提名感谢 @老狸_ 。


丹阳侯醒来前先感到熟悉的温暖,有人躺在他身侧,呼吸均匀。他睁眼,泰玥皇锦的容颜近在咫尺,她沉睡着,眉头微微蹙起。

无天无地,无往无来,他们置身舟中,河水平静无波。

丹阳侯凝望泰玥皇锦,无边际的平静笼罩了他。仿佛没有厮杀、疼痛,他仍在在确定一切的那刻,无孔不入包裹他侵蚀他令他窒息的迷雾终于退却,随着决心落下豁然开朗,抛却尘世一切,义无反顾地踏上死路——

她的路。

水流轻不可觉,船似乎在飘荡,又似乎在时间的洪流中停滞,他不在乎。河上的白雾围绕着小船聚集,前进不得退去不甘,岸越来越远。

丹...

玉帛群(1098467094)里的脑洞,提名感谢 @老狸_ 。

 

丹阳侯醒来前先感到熟悉的温暖,有人躺在他身侧,呼吸均匀。他睁眼,泰玥皇锦的容颜近在咫尺,她沉睡着,眉头微微蹙起。

无天无地,无往无来,他们置身舟中,河水平静无波。

丹阳侯凝望泰玥皇锦,无边际的平静笼罩了他。仿佛没有厮杀、疼痛,他仍在在确定一切的那刻,无孔不入包裹他侵蚀他令他窒息的迷雾终于退却,随着决心落下豁然开朗,抛却尘世一切,义无反顾地踏上死路——

她的路。

水流轻不可觉,船似乎在飘荡,又似乎在时间的洪流中停滞,他不在乎。河上的白雾围绕着小船聚集,前进不得退去不甘,岸越来越远。

丹阳侯的目光渐渐下移,留神她每一分每一寸,都同记忆里一般无二。她的手距他的手尚不盈咫尺,他想去握,然而不忍——不能——无法——惊扰她。她在他的目光里,如同他在船上,一方安宁里,这死后的静谧的世界。

雾越来越浓,视野却总是亮的。茫茫的白笼罩了他们,河的三条岸皆遥不可及。

不知何时,雾中起了蒙蒙的亮光。一点,两点,越来越多,数不清的光点将他们围在中央。

泰玥皇锦还没有醒。丹阳侯起身,看清楚了围绕他们的河灯。他也看清楚了他和泰玥皇锦置身其中的小船,像孩童折出的玩具,简单得不可思议。

丹阳侯想起,传说逝者的烦恼会化为河灯,待他们度过黄泉时戳破消失,留下干净的灵魂踏上去路。他低头凝望泰玥皇锦紧锁的眉眼,心里清楚这些河灯的来源。

他觉得太亮了,于是伸手去拨。他触碰的第一盏河灯顺利化为虚无,露出一小片清澈的河面。他继续拨弄。大多数都像最开始一样在他指尖消失,有的留下微微灼烫,化为半声未竟的叹息。

丹阳侯听不得这叹息,加快了速度。他突然收回手,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的指尖。方才那盏灯太烫了,他恍然以为是自己真的向她伸出了手。

河面已经半开阔,抬眼望去,一盏一盏的光流荡,围绕着小船不肯散开。

丹阳侯又听到那声叹息,从烧灼他的河灯中发出,他立刻抬头。

“为何……”

是泰玥皇锦的声音。她或许并不曾向他展露过然而丹阳侯知道这就是她真实的哀声,卸去所有防备揽镜自问的语调。

他不愿意听她这般,悲伤、憔悴、虚弱,不像是她,不像是他所想看到的他。他宁可和她唇枪舌剑到都两败俱伤,也不想她一蹶不振,低迷地去独自躲在某个角落自哀自怜。

诚然她是有许多理由自哀自怜的。

这些理由此刻都化作了河灯围绕着他,有些已经在丹阳侯指下化为齑粉,有的还飘飘荡荡地等着被他戳破,其中一盏正用她的声音问他:“为何我要在乎丹阳侯?”

丹阳侯如同遭受重击,大口大口喘气。她从未向他讲过,他当然多少知晓,可她从未向他讲过!

许多不肯对人言说的话语,毕生珍藏的心绪,此时此刻都如同这盏河灯一样,将她在往生的路上羁留。

相比之下,丹阳侯此刻的失态丝毫惊扰不到泰玥皇锦,就连河水都不肯为他起波澜。

丹阳侯绕过了那盏河灯,锲而不舍地去对付其他。白雾随着灯火的破灭消散,待只剩下孤零零的一盏时,他已经看得到两旁的河岸。

泰玥皇锦在他身边坐了起来。她面容平静,出神地眺望远方不存在的尽头。她对他说话,没有看着他:

“我好似做了无数个梦,又都忘记了。”

丹阳侯随着她的目光望去,那盏她看不见的河灯正在她的视野中飘荡,一遍一遍发出心灵的声音,问她也问他:“为何我要在乎丹阳侯?我何必在乎他?”

她何必在乎他?他何必在乎她?

丹阳侯伸出手,如同拥抱泰玥皇锦,虚虚触摸摇曳的灯火,指尖停在方寸。

此刻丹阳侯知晓这不是泰玥皇锦的往生。这是他自己的。他对她的在意,他所在意的他对她的在意,原来在他心里不过是她的烦恼,徒欲使她在往生的途中流连。

丹阳侯也不看她。他坐在她身边,盯着她看不见的孤灯,听见自己沉声问:“没一个记得的吗?”

“没有。”泰玥皇锦说。

河水在身外飘荡。无天无地,无往无来。丹阳侯不知道要向哪里去,他依旧不在乎。

无边无际,地久天长。

老狸_

  文科生吵不过理科生!(逻辑层面

  文科生吵不过理科生!(逻辑层面

Rain三言清一色

无关风月「丹阳侯x泰玥皇锦

有车慎入。


《无关风月》

——————————


“丹阳侯,同我做吧。”


那日傍晚树林中,泰玥皇锦冷不丁地这样说。


整个道域的疯子有九成产自阴阳学宗。一句话解释就是搞文字研究的人多半「不疯魔不成活」。丹阳侯知道。但他不确定泰玥皇锦是否也会变得疯癫。或者说是他不希望她疯。那个女人与他自修真院时就相识,一起过了这么多年,很多人死了,他们还活着。很多人变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变。就单凭这两点,他不愿见她流星一样堕落。


可泰玥皇锦却突然说出了她绝不可能说出的话。丹阳侯起初以为她在诈他,因为她仍背对着他。他俩私下里同行时总是泰玥皇锦走在前头,在外人面前却是丹阳侯走在前头...

有车慎入。



《无关风月》

——————————


“丹阳侯,同我做吧。”


那日傍晚树林中,泰玥皇锦冷不丁地这样说。


整个道域的疯子有九成产自阴阳学宗。一句话解释就是搞文字研究的人多半「不疯魔不成活」。丹阳侯知道。但他不确定泰玥皇锦是否也会变得疯癫。或者说是他不希望她疯。那个女人与他自修真院时就相识,一起过了这么多年,很多人死了,他们还活着。很多人变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变。就单凭这两点,他不愿见她流星一样堕落。


可泰玥皇锦却突然说出了她绝不可能说出的话。丹阳侯起初以为她在诈他,因为她仍背对着他。他俩私下里同行时总是泰玥皇锦走在前头,在外人面前却是丹阳侯走在前头。这规矩不知是从何时开始的,或许就注定了他二人的关系实际是由泰玥皇锦在掌控。这女人的控制欲很强,丹阳侯一直都知道。她家里那个对她唯命是从的弟弟就是她强烈控制欲下的产物。但丹阳侯可不会服从她,他是星宗的人,何必对她言听计从。幸好,泰玥皇锦对他也没有半分需求。他们之间很平等,他走在她身后只是为了能正大光明地盯着她的背影看。若非如此,他会担心这个女人会走着走着忽然蝴蝶一般消失在空气中。


但今日不同了,泰玥皇锦对他提出了荒诞的要求。她是一个寡妇,丧子的寡妇。丹阳侯虽知道她与她那亡夫之间的感情早已被年岁冲淡,可她对儿子的执念仍刻在心头。这样的她怎会提出如此荒诞的要求?话说回来,丹阳侯自认识这个女人起就没见过她展现出半分爱情萌芽的前兆。当年的婚宴来的突然,他匆匆忙忙替星宗去随礼,看他熟悉的女孩变成了女人,穿着一身大红色凤冠霞帔端庄无比的站在那儿。他何时见过她穿红衣?简直美的有些骇人了。难怪泰玥皇锦从来只着素净的颜色,这是对他人的仁慈。


那会儿在席上听着喜乐,看新郎新娘拜堂行礼。男方风度翩翩一表人才,和泰玥皇锦简直天生一对——真的很配。但丹阳侯居然觉得泰玥皇锦不太爱她丈夫。喜欢可能有的,但那不是爱。他擅自恶意揣测别人的婚姻感情本是很不好的。但他实在太过了解泰玥皇锦,他不由自主地就去揣测——就像他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揣测她的想法,成惯性了,这不怪他。婚宴上泰玥皇锦的笑容很假,丹阳侯看出来了。他看出来女人心中暗藏的难过,垂眸时一瞬的哀伤。他怀疑泰玥皇锦根本不想嫁人,她是天上的鹰,水里的蛟,不甘服从,不甘被定义。她代表学宗出战天元论魁,她已足够强,且向所有人证明了她的能力,可年龄到了,还是得嫁出去。这是女人的宿命,不管她能通天还是能入地。


事后丹阳侯没有一丁点泰玥皇锦已嫁人的实感。直到后来的许久他都见不到她了,有点寂寞,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哦,那个泰玥皇锦,是真的嫁人了。


丹阳侯曾经不止一次觉得泰玥皇锦嫉妒自己,嫉妒他是个男人。他俩很像,可她却偏偏投了个女儿身。她说话够呛,他也不差。丹阳侯本以为她是恃宠而骄,后来才发觉这是泰玥皇锦保护自己的本能。若性格不讨人厌一点,窥视她的人会把她撕的连渣都不剩。但泰玥皇锦不知道愈是清高的就愈惹人垂涎。少男才喜欢桃花般粉嫩的姑娘,真正有权势的人看中的都是如她这般有风骨的,难以得到的女人。要把她拖下泥潭,让她受折辱欺凌。星宗与学宗在同一个方向,一日丹阳侯自修真院返回星宗的路上,听见有人在虚弱地叫喊,那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跑去一看,几个高大的男人围着一个姑娘,是泰玥皇锦。


泰玥皇锦有把他们拍成饼的实力,但不知为何她无法动手。丹阳侯头一次动作快过思考,直接出手了。他不是那种爱英雄救美爱逞能的人,做这样的事还是头一遭。他问泰玥皇锦怎么回事,女孩却对他说:


说的什么,丹阳侯忘记了。依稀记得是一句气话。


丹阳侯知道她泰玥皇锦不大喜欢男人,她家里重男轻女,她骨子里便带了叛逆。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嫁人?怎么会心甘情愿的突然嫁人?丹阳侯不理解女人,但他从理性的角度出发,他认为泰玥皇锦是被逼的。



不过,被逼的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孩子满月酒的时候他又去了学宗一趟,是个男孩,取名叫崇贤。席上没见着泰玥皇锦本人,据说她产后身子不佳,在调理。悲哀,丹阳侯心想。身为女人的悲哀,强大如她泰玥皇锦也逃不过。


泰玥皇锦可能更想要个女儿,丹阳侯发现她对剑宗那个小丫头实喜欢的紧,那个小丫头叫飞渊。活泼可爱,和她爹的性格完全不在一条道上。泰玥皇锦多喜欢她呀,他从女人的眼中看到了属于母亲的慈爱。丹阳侯怔住了,这情感他很陌生,一方面是因为他几乎没体会过几天母爱,另一方面是他对熟知的女孩突然变成母亲这遥远的角色而感到不自在。


内战过后,泰玥皇锦成了新的阴阳学宗宗主。意料之中,情理之外。丹阳侯以为不会从女人眼中看到对前夫的哀悼,但他错了。泰玥皇锦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时不时会流露出一些难过。这几年丹阳侯和她吵的也不自在。但不知是哪一天起,泰玥皇锦忽然缩短了与他并肩行走的距离,他就知道她走出来了。哈,泰玥皇锦本就不是那种多情的人,说她冷血也不为过。这才是她应有的模样。这个家伙或许还挺享受做宗主的快感。她的控制欲得到了满足与延伸,所有人都得听她的。


但丹阳侯知道,泰玥皇锦对她儿子的爱仍死死刻在心中。


他知道那小子德行不太好,这与泰玥皇锦有密不可分的关系。有个叫士心的小孩子是泰玥皇锦钦定的下一任阴阳学宗宗主,于是女人把所有的严格都分给了士心,反倒对她亲儿子放松了看管。丹阳侯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提醒崇贤或许并不如他名字那般高尚,可泰玥皇锦听不进去。或许听进去了,但那又如何呢?她不在乎。她可能希望这个孩子高高兴兴地成长,而不是承担太多的压力。


这就是悲剧的源头。


崇贤死了,泰玥皇锦没有给他立碑。丹阳侯是怎么知道的,他自己好像也忘了。不过这女人的性格再一次发生了改变,她更偏执了。练功也开始更发狠。她不止一次表现出要为子报仇的趋向,丹阳侯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一团火,复仇的火,这火焰会把她烧的渣都不剩,于是丹阳侯以冷言寒语泼之。他总能快速将泰玥皇锦拉回现实,这是他的本事,也是他和泰玥皇锦相识数年所致的因果。泰玥皇锦不喜欢男人,但她没把丹阳侯当男人看。丹阳侯知道,这女人识他为知己,跨越了性别与势力的知己。他们两个都不知道如何正确表达爱,所以争吵便成了唯一的沟通方式。她总会在他面前露出常人无法窥视到的一面。毕竟对彼此太熟悉,也没有伪装的必要性。


但今日不同了,泰玥皇锦说什么?

做?



斜阳的余晖透过重重树影洒在女人身上,她时常戴着云肩,此刻身形看起来却是异常单薄。她不把丹阳侯当男人看,其实丹阳侯也没把她当女人看。虽然她的某些女性特征实在是叫人难以忽视,但丹阳侯不是那种好色的人。但此时不同了,他意识到自己在和一个女人说话,一个成熟的,美丽的女人。她的脸还和修真院时一样年轻,身材却更饱满丰腴。她真的是一个女人,女人现在正对他提出共赴巫山的邀请。


丹阳侯心乱了。他想骂:泰玥皇锦,你出门时是否让头被门夹过。可一开口却变成了,“为什么。”


他内心的蠢动压过了脑的意志,叫他向女人询问一个原因。话一出口他就出了满身冷汗,意识到自己可能很希望听到一个合理的原因。


泰玥皇锦好半天不出声。一只蝴蝶落到她身上,丹阳侯的目光不自觉去追寻。这时便听见她说:“没有什么原因,我只是想要了。”


只是想要了?这是什么狗屁话。丹阳侯一瞬间有些生气,他还不知道她泰玥皇锦?丧夫二十几年,现在突然说自己想要,还是问自己的死对头要,谁会相信?丹阳侯并且还有另一个生气的点:泰玥皇锦凭什么拿他当床伴?他和她这么多年的牢固关系就是她如此这般可以随意改变的吗?


他是否在她眼中不值一提?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泰玥皇锦终于回头了,或许是男人的沉默叫她决定转过身来,用一个美丽女人正面所具备的所有武器来对付丹阳侯。她说:“怎么,你觉得膈应?我还没在意你那个初恋呢。”语气轻佻。


丹阳侯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泰玥皇锦话中深意。便脱口而出:“净说些无聊的话语,你是没事可做了么。”


“……无聊么。”泰玥皇锦垂下眼睫,她每每做出这个动作时丹阳侯就会不自觉地盯着她的脸。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柔弱能叫旁人倾心,当然包括丹阳侯。他毕竟也是个男人。修真院时代便有无数子弟对她泰玥皇锦倾心,在了解她刺猬般的性格后又讪讪离去。但这不代表她没能力吸引一个男人。只是泰玥皇锦一身傲骨,怎可能甘愿再次屈从。


丹阳侯没回话,转身走了。他选择逃避,从另一条小路回了星宗。至于泰玥皇锦——或许是女人情绪不稳定,过几日就会好了。丹阳侯这样想。他希望他和泰玥皇锦的关系永远不要改变,点火意味着燃尽,保持距离的沟通才是长远之计。



长远又能远到何处去呢?她已经开始自燃了,尽头在等着她。



泰玥皇锦第二次对丹阳侯提出了邀请。



丹阳侯想问她是否练功练坏了脑。一开口却变成了:“为什么是吾。”这是他的自尊心,他一般不随意应许人需求。虽然这事对他来说该是一桩美差,女方可是泰玥皇锦。丹阳侯还没有目中无人到忽视她姿色的境地。


“为什么是你?”泰玥皇锦一面说一面往前走,丹阳侯便跟上。女人缓缓道:“因为我怕和别人生出感情,但和你不会。毕竟我真的足够讨厌你。”


好,这女人一句话便框死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这是应允他绝不会有感情上的发展了。丹阳侯安心,没有发展就没有决裂,如此甚好。于是他跟着泰玥皇锦来到学宗治下的一个村落里,他们的目的地是一间简陋的民房。泰玥皇锦推门走进去,丹阳侯赶紧跟上。女人锁门锁窗时他才终于意识到这属于一种天大的偷情,他的呼吸沉重了。


“我要在上面。”泰玥皇锦说。“你不会编发。”她居然在担心她的发型。

“随你便。”丹阳侯想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的体面沉稳。他不希望在泰玥皇锦面前自乱分寸,虽然他此时心跳已实在非常快了。女人卸下云肩银琅后置在一边,走过来解他的衣扣。丹阳侯没想过这双手,这双与他交锋数次的手此时看来是如此可爱。分明两人都练掌,女人玉指青葱,他却糙砺不堪。丹阳侯并不为此嫉妒,他是个真正的男人,尤其看不惯小白脸,他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很多东西在泰玥皇锦身上都无法沉淀出痕迹。


泰玥皇锦拿出了一根布条,要给丹阳侯眼睛蒙上。

“做什么?”丹阳侯警惕了,蒙眼使得二人平等的关系开始出现偏移,他不愿成为无法观察事态的那个人。“蒙上是为你好。”泰玥皇锦却俯身对他道,“不然你从此不敢看观音。”


从此不敢看观音。


丹阳侯头一次觉得泰玥皇锦自大过了头。她凭什么觉得仅一次身体上的交流就能使他丹阳侯为她倾心?说起来这个女人本就十分自信,但在感情一事上如此自信还是头一遭。丹阳侯经历的头一遭。他不愿被蒙眼,可泰玥皇锦执意。二人僵持不下,终于他心中燥意难耐,便屈服了。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后泰玥皇锦告诉他坐着就好。接着她也坐了上来,面对着他跨坐在了他的腿上。丹阳侯被沉香气味包围了,他方才怎么没觉得她身上这么香?泰玥皇锦覆上了他的唇,他尝到类似甜的味道,一时间头皮发麻,双手不受控制攀上了女人的肩。他看不见,但他摸的着,他自以为足够熟悉泰玥皇锦,现在却开始重新认识她。


泰玥皇锦是对的。


女人发出第一声娇咛时丹阳侯就受不了了。这居然是泰玥皇锦,是他熟悉又不那么熟悉的泰玥皇锦。她愤怒的生气的平静的温柔的声线他全都听过,却在这一声声妩媚的轻喊中陷入手足无措的境地。这居然是泰玥皇锦。他不是没见过女人情动时的表现,但这可是泰玥皇锦。丹阳侯先前不信她的话,现在信了,若此时能看见她的脸,他怕真的再也不敢在外人面前直视那双幽蓝的眼睛。


落了雨,不意外。先前空气就很沉重。在雷声中女人的声音依旧克制,丹阳侯却不再隐忍。他决定想怎样就怎样,既然这事已经发生了,又何苦为难自己的欲望。但留在她身体里面是意外的,丹阳侯没想到,但泰玥皇锦却对他说:没关系。她服了药。


这事过去有几日了丹阳侯才发现泰玥皇锦功力又倒退了。她为练成那九字决几乎已陷入了泥潭,不断地失败,又不断地重来。丹阳侯想起泰玥皇锦的眼泪来,她趴在他身上哭,为什么要哭?又坐在他身上笑,为什么要笑?丹阳侯逐渐觉得,泰玥皇锦恐怕也要成为一颗流星,即将坠落了。



不疯魔不成活。她也没能逃过。

Rain三言清一色

醉「丹阳侯x泰玥皇锦

泰玥皇锦喝醉了。


这性格要强的女人本是不怎么沾酒的,她酒量不好,自己也知道。可今日却喝醉了。许是因为千金少总大声嚷嚷叫她想起曾经修真院的过往了,又许是因为剑宗宗主说女儿在家不便多饮便早早辞去叫她想起她那一生都不可能再回家的儿子了。总之,冰霜般的女宗主不知分寸地饮了些酒,绯红了白玉般的脸,沉重了吐息,幽蓝目光迷离,快要坐不住了。


千金少见状不对赶紧溜了,把这烫手山芋丢给丹阳侯——毕竟丹阳侯和泰玥皇锦不对付,从修真院时就不对付,由丹阳侯送人回去,不会惹人生疑——起码比自己这个浪子要安全的多。


千金少用了安全这个词,因为他认为和泰玥皇锦扯上关系实在是一门高危行业。这女人到底是不...


泰玥皇锦喝醉了。


这性格要强的女人本是不怎么沾酒的,她酒量不好,自己也知道。可今日却喝醉了。许是因为千金少总大声嚷嚷叫她想起曾经修真院的过往了,又许是因为剑宗宗主说女儿在家不便多饮便早早辞去叫她想起她那一生都不可能再回家的儿子了。总之,冰霜般的女宗主不知分寸地饮了些酒,绯红了白玉般的脸,沉重了吐息,幽蓝目光迷离,快要坐不住了。


千金少见状不对赶紧溜了,把这烫手山芋丢给丹阳侯——毕竟丹阳侯和泰玥皇锦不对付,从修真院时就不对付,由丹阳侯送人回去,不会惹人生疑——起码比自己这个浪子要安全的多。


千金少用了安全这个词,因为他认为和泰玥皇锦扯上关系实在是一门高危行业。这女人到底是不是孤星先不提,要是泰玥皇锦突然发酒疯要打人,千金少自愧干不过她,这女人还真就得丹阳侯来安排。



“泰玥皇锦。”“泰玥皇锦。”丹阳侯在发觉借口去茅房便一去不复返的千金少大概率是溜走了以后,终于无可奈何甚至于自暴自弃地开始叫泰玥皇锦的名字。就好像他的声音能叫清醒这个女人似的。然而阴阳学宗主压根就听不见,她垂着眼眸,没睡,身子微微晃着,像是在压抑什么本能。


“你弟要如何联系,你们那传形纸人呢?”丹阳侯又问,这次他勉强坐近了一些,从泰玥皇锦最远的对桌移动到女人的隔壁座位。


“裕铂……”泰玥皇锦这次有反应了,她的话似乎是从牙齿缝里面挤出来的,“叫他来……叫他……”话未说完,女人葇夷捂面,远山眉蹙,忽然俯下身去。


这是要吐了。


丹阳侯反应迅速,阴阳学宗主怎能在这地方出糗,就算没旁人也不行,就算他和她看不对眼也不行,于是将软绵绵的女人扶起便快速往外走,这处酒家挨着河,幸好挨着河,他们几步路就走到了,泰玥皇锦也似是忍的很辛苦,在看见河水后俯下身将先前饮下的东西尽数吐出。


她本就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自然只有酒。丹阳侯看着身旁女人发着抖,把方才一并端出来的茶碗递给她。


泰玥皇锦接过了,但又失手丢了,茶碗险些落到了河里,幸亏丹阳侯眼疾手快接住。她现在根本抓不住东西,或许能支撑着身子没倒下就已经耗尽了所有的控制力。


麻烦的女人,不会喝酒为什么要喝?丹阳侯一面想着,一面将碗中余茶缓缓喂入她口中。看她含在嘴里,低头吐出,胭脂当被冲淡不少,可女人的唇瓣依旧鲜艳如初。

实在生的太漂亮。丹阳侯心想。岁月不留痕,二十多年前泰玥皇锦是什么样子,现在就还是什么样子。那会她方刚出嫁,从打扮轻盈的少女一下子变作很成熟的女人。丹阳侯在喜气洋洋的宴席上见过她一面,在哀声四起的丧事上又见了她一面,仅此两面,这模样便完全取代了他心中原本那个泰玥皇锦的模样。

泰玥皇锦以前是什么样子?记得。但眼前这个更真实。


女人低低喘气,胸脯起伏,好一会才瞥着眸看他:“丹阳侯?”


丹阳侯不动声色,目光上移:“你是清醒了?”


她不再说话,摇晃着站起身,背脊挺的笔直,接着从袖中摸出那传形纸人来——她要召唤她那软蛋弟弟了。丹阳侯心想。


丹阳侯不喜欢那个叫裕铂的年轻人,或许因为他是泰玥皇锦的弟弟,丹阳侯厌屋及乌。或许是因为他性格软弱本事全无。又或许是因为他叫裕铂,与他长姐本名同音。裕铂,玉帛。为什么姐弟要起一模一样读法的名字,就不怕叫错么?丹阳侯不理解,且对这绝不会被任何外界因素干扰的血缘关系有些微的嫉妒。


他嫉妒什么呢?他家人死了,只剩下同门。似这样的联系他原本也有的,可现在没有了。他或许是嫉妒泰玥皇锦与他是相似的人,可她还有一个与她同名的弟弟。仿佛这女人又在无形中胜了他一筹。丹阳侯气愤。


玉帛。很好听。他心想。且比裕铂更好。


泰玥皇锦这样一个锋芒毕露的女人,居然会有这样的本名,虽然她确实配得上。不过还是有些稀奇。可这有什么稀奇?女人——不都是如此?潺潺流水,温香软玉,将人裹紧,叫人意乱神迷。


丹阳侯觉得自己想的有点太多了。或许是因为他自己也喝多了酒的缘故。不过他可比泰玥皇锦有分寸。他还没醉,只是微醺。


男人怎能不会喝酒?丹阳侯能喝。但不常喝。星宗有许多事要办,他得时刻清醒,饮酒只能消除片刻的烦恼,该做的事情只会越积越多。他不是那种因酒误事的人。也不是那种因色误事的人。


丹阳侯不是没碰过女人。但没拥有过一个女人。他曾经有过一段感情,被他自己扼杀了。理由很复杂,他甚至不愿回忆。



这男人走神的如此厉害,以至于泰玥皇锦就在他面前跌入河中,他也是在听见落水声后才反应过来。河不深,但也足够溺死一个醉酒的女人。丹阳侯下水将人一把捞起,带着沉甸甸一身湿腻回到酒家中,吩咐小二要两间上房。


他没有避嫌,泰玥皇锦被他抱在怀里。他本可以扶着她,但没有。因为什么,因为这女人本就不高的领口沾湿了水已彻底贴合在胸脯上了,在丹阳侯眼里看来就是等于没穿了。他把女人摁在身前,跟着小二上了楼。这酒家厉害的很,什么也不会说出去,这就是四宗选择在此会面的原因。


进了屋,关上门,然后呢?


丹阳侯发愁了。


泰玥皇锦先前那片刻的清醒似乎已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现在是当真醉过去了,长睫阖动,红唇微张。吐息着,发丝全叫水粘在脸上。丹阳侯鬼迷心窍地伸手去拨弄,又在触及女人皮肤的一瞬将手收回。太热了,那温度叫他心悸。


泰玥皇锦总穿一身水蓝的衣裳,使出的招式却如雷似火。不协调。就如同她这个人,单看长相柔情似水,但偏偏又是个刚烈性子的人。丹阳侯承认她偶尔也会露出柔软的一面,但那样的时刻太少,可以算作不存在。


湿了水的衣裳不能穿在身上。他知道。可是他能做什么呢?于是他拍打泰玥皇锦的胳膊——现在他连她的脸都不敢碰了,“泰玥皇锦”“泰玥皇锦!”


“嗯……”


女人眯着眼抬头拖长了尾音呻吟。像一只打呼噜的猫咪,又往丹阳侯怀里缩了缩,或许是因为她冷。


“你自己能料理好吗?”丹阳侯觉得自己必须得走了。


泰玥皇锦没回答。


床就在不远处,三步的距离。烛火摇曳,昏黄灯光将一切照得不清晰。丹阳侯觉得自己的四肢也跟灌铅似的沉重起来了,可心中却有一团火愈烧愈旺。他不喜欢泰玥皇锦,甚至可以说有点讨厌。讨厌她什么呢,丹阳侯自己也不知道。但有一点毋庸置疑,泰玥皇锦实在长得太好看,好看到醉酒时收起嚣张气焰后,丹阳侯居然有想要吻她的冲动。他怎么会有这种冲动?泰玥皇锦是有丈夫的人,虽然已经死了。且她孩子也很大了,虽然已经死了。丹阳侯同情她,但从不说出口。也开导她,「整日想着报仇,学宗宗主没别的事可干了么」他通常用刺痛她的方式来开导。不然还能怎样?好言相劝吗?

他们不是能坐下来好好说话的关系。


丹阳侯不屑趁火打劫一个寡妇。但她是泰玥皇锦。他对泰玥皇锦本人的认知如此深刻,以至于加在她身上其它的身份在他心中都通通冲淡了。比如阴阳学宗宗主,他向来不把她当宗主看。他和泰玥皇锦的关系始于修真院,那女孩脾气骄傲资质过人,一张脸被夸的就好似她真是广寒天仙。但天仙与他看不对眼,或许是同性相斥,他们灵魂的本质过于相似,以至于许多搬不上台面的阴暗想法在彼此对视一眼后立马就被揣测出来。他太懂泰玥皇锦,从那时起就很懂。故而也知道如何戳她痛楚,她也亦然。但他对泰玥皇锦的理解不包括她守寡的经历,他不是女人,他不懂。他也没成过婚,也没有过孩子,他更不懂。泰玥皇锦在经历了丈夫与孩子后本该蜕变成和他不一样的人,可偏偏她仍是那般如此,丹阳侯看她依旧看的透彻。他不敢狂言自己能理解女人,女人是最难被揣测明白的生物,但某些事情他却清楚——泰玥皇锦与他呛声时步调会变的很慢,平日里紧蹙的眉头也暂时舒展。她与旁人说话时带着的笑容有十分的提防,在他面前忍俊不禁时眸中却有惊鸿一瞥的星光。丹阳侯没成婚也没有孩子,她在他面前便也恢复成那般单纯的样子。丹阳侯知道泰玥皇锦与他交谈时得了乐趣,或者说那叫短暂的解脱。



两个过于相似的人待在一起会变得更加相似。但男人和女人岂可相提并论?就如同此刻,两人都湿了衣裳,都醉了酒,一个如冰山融雪化成一团湿漉漉的绵软,另一个却似出炉百炼精钢炽热坚硬又带着铺面的潮热汗意席卷。丹阳侯此刻在想什么呢?他已脱下了女人身上大部分的衣物银琅,他必须如此,不然泰玥皇锦明日定会染上寒疾。然而这过程竟比他处理星宗错综复杂的事务更难。重点是泰玥皇锦总是发出声响。她猫儿一样轻哼,许是在表达褪下潮湿衣物后的舒适,又许是在表达对某种触感的挽留。


泰玥皇锦。泰玥皇锦。


丹阳侯终于把人塞进了被窝里。这会他身上的水都要被体温蒸干了。现在他要转身离去,到另一间客房里去。可是他在想什么,他居然有极大的念头想要爬上这一张床,这一张已经躺了一个女人的床。他凭什么不能把那如玉似帛的女人抱在怀里?丹阳侯愈发不清醒了。他又想,不行,这意味着他和泰玥皇锦的关系永远结束,他怎能因小失大,怎能为一时的私欲毁了这样难得的交情。他终于控制着身子转身了,迈开第一步,第二步,虽然步子很小,但他在努力了。


可是泰玥皇锦抓住了他的衣袖。


丹阳侯的自我在那一个刹那凝固了。


“别走。”女人的声音微弱但清晰。“别走。”


她说:“夫君。”



——————

鸡鸣声响,天边泛起微光。泰玥皇锦睁开眼,她的头很痛。但她醒了。她没有穿衣服,自己也知道。

昨晚真的醉到那个地步了吗?

没有。跌入河中的那一刻起她就清醒大半了。可丹阳侯居然抱着她,她竟也就不想挣脱。为什么呢,男人好似一团火。而她是即将燃烧的朽木。她太累了,累到有被烧成灰烬的冲动。


可为什么最后又叫出了一声夫君呢?


泰玥皇锦自己也不明白。不过眼下丹阳侯已不在房里,她心想,那很好,便一切如初。













老狸_

丹阳侯讨厌一个女孩子 她叫泰玥皇锦。


*没啥逻辑哈!

丹阳侯讨厌一个女孩子 她叫泰玥皇锦。


*没啥逻辑哈!

老狸_

丹阳侯初试大辅助 或许回味无穷(或许不是初

丹阳侯初试大辅助 或许回味无穷(或许不是初

慕容黯

[丹玥]再續前緣

泰玥皇锦生贺

03:00


走在四周都是彼岸花的黄泉路,丹阳侯看到前方有一个深蓝的身影,那身影看起来是一名女性,他只从背后就知道她好像是他生前抱有遗憾的那名女子,于是他出声呼唤。


「泰玥皇锦!」丹阳侯停下脚步,像从前叫她的名字

「丹阳侯?你怎么在这里?」泰玥皇锦转过身,讶异的看着丹阳侯

「当然是死了,不然我是来这里参观?」丹阳侯被泰玥皇锦转身的美貌所震撼,为了掩盖他的情绪,他装作没事跟她斗嘴

「你如果是来这里参观,这片彼岸花会被你毁成一片灰烬。」泰玥皇锦听到丹阳侯说的话,表情微微低落,不过又马上恢复正常,开始调侃丹阳侯

「哼!」丹阳侯想起泰玥皇锦的死,忽然之间没想要继续怼下...

泰玥皇锦生贺

03:00


走在四周都是彼岸花的黄泉路,丹阳侯看到前方有一个深蓝的身影,那身影看起来是一名女性,他只从背后就知道她好像是他生前抱有遗憾的那名女子,于是他出声呼唤。


「泰玥皇锦!」丹阳侯停下脚步,像从前叫她的名字

「丹阳侯?你怎么在这里?」泰玥皇锦转过身,讶异的看着丹阳侯

「当然是死了,不然我是来这里参观?」丹阳侯被泰玥皇锦转身的美貌所震撼,为了掩盖他的情绪,他装作没事跟她斗嘴

「你如果是来这里参观,这片彼岸花会被你毁成一片灰烬。」泰玥皇锦听到丹阳侯说的话,表情微微低落,不过又马上恢复正常,开始调侃丹阳侯

「哼!」丹阳侯想起泰玥皇锦的死,忽然之间没想要继续怼下去的意思,于是他选择安静

「嗯…你是怎样死的?」泰玥皇锦退到丹阳侯身边,看她也已经死去的爱人

「原本要封印清圣桥的灭却之阵要成功了,却突然有人来偷袭师兄,于是灭却之阵失败了,我、师兄和苍苍都被封印的能量反弹波及受伤,为了掩护师兄和苍苍撤离,我把他们推走,留下来断后。」丹阳侯看着前面那片一望无际的彼岸花,想起他死前发生的事情

「以你的实力,哪有可能这么简单就死?」泰玥皇锦伸出她的手,挑起丹阳侯一绺鬓发

「那个偷袭的人,他的实力远超于我,我使出一指断欲,虽然第一次没中,不过第二次打到他胸口。我明明感觉他的肋骨已经断掉,不过他看起来却不痛不痒,接下来眼露凶光,然后斩下我的右手。」丹阳侯看着现在完好如初的右手,忍不住笑自己的大意

「你如果不想要讲,就不要讲了。」泰玥皇锦把头靠在丹阳侯肩膀,悲伤地看着她的爱人

「没事,我继续说。接下来我们继续战斗,我使出二指滅道,却被他闪过,我的右脚被他斩下。我忍痛站起来,使出四指灭心,要和他同归于尽,结果毫无作用,我失去了我的左手,最后他问我想要活吗?我当然不可能这样苟活下去,就用自己的功力自爆了。」丹阳侯搂住泰玥皇锦,轻声安慰他的爱人

「你…算了,反正我们现在都在这了。」泰玥皇锦眼眶含泪,她查觉到自己太过悲伤,于是马上调整情绪

「是啊,虽然我不太认同妳的作风,不过看到妳被炼化之招反噬而死以后,我感觉我心里少了什么。」丹阳侯转过头,抚摸着泰玥皇锦的脸

「哼…我还以为你只有说那些反驳我的话。」泰玥皇锦抬起头,不悦地看着丹阳侯

「真的是…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丹阳侯无奈的摇摇头,对泰玥皇锦突然来的脾气叹了一口气

「当我没讲,不过你也没多好。」泰玥皇锦抬起头,牵起丹阳侯的手

「希望我下辈子不要再遇到妳了,我不想要继续这段孽缘。」丹阳侯握紧泰玥皇锦的手,边走边杠着他的冤家

「这又不是你可以决定的,当作我也想要再遇到你?」泰玥皇锦摇摇头,嫌弃的看着丹阳侯


丹阳侯和泰玥皇锦两人,就这样互怼一整路,苍凉的黄泉路因为他们,多了不少生气。


十年后,星宗出生了一个男婴,他在抓周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抓起一枝木蜻蜓,已经长大成人,武功也小有成就的苍苍,看到这个场景,眼泪忍不住流下来,因为他想起,那个为他和师父断后,死去的师叔。


也看到这幕的灏天玄宿,决定要帮这个男婴取名为星幻,因为他相信他已经死去的师弟,成为天上的一粒星后,再投胎幻化成这个男婴。


过没多久,学宗也诞生了一个女婴,她在满月的时候,用一双湛蓝的眼睛,看着她的现任宗主。已经经过一些历练,个性稳重很多的凯风弼羽,内心有一些波动,因为他从那双眼睛,看到对他严格训练,让他有现在的成就,那个早就死去的宗主。所以他决定要帮这个女婴取名为映玥,因为他感觉宗主的身影,映在这个女婴身上。


时光飞逝,又过了十二年,星幻和映玥参加他们第一次的天元伦魁,因为两人的实力超过自己宗内十八岁以下的弟子,所以分别代表各自的宗门出战。奇怪的是,两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像是上辈子的死对头,一直针锋相对。


于是他们第一次的天元伦魁就在两人的斗嘴下,热闹的结束了。虽然是星幻取得魁首,不过他和位居第二的映玥实力相差不远。


接下来三届的天元伦魁,星宗和学宗也是各自由他们参战,两人每一届实力都有成长,但是都维持着星幻得到魁首,映玥稳居第二。


星幻和映玥互相竞争的天元伦魁结束后,他们还是有在联络,不过一见面就开始吵,在旁边看戏的四宗人马已经习惯了,不过在他们认识十五年的时候,这对欢喜冤家结婚了,已经退休的千金少,表示算是在有生之年看到那两人结婚了,星宗和学宗也为了这对新人联合办一个盛大的婚礼。


虽然丹阳侯和泰玥皇锦的故事结束了,但是星幻和映玥的故事正要开始。


昼白

『橱窗时间–6』丹阳侯×泰玥皇锦

你在叫我吗?泰玥皇锦撑起身子问。


丹阳侯坐在阴影里,面无表情。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泰玥皇锦摸了摸额头,温凉。又侧身去听屋外的动静,随后说为何不点灯?


给你用,浪费。丹阳侯嘲讽着,燃起了烛光。

这根蜡烛快到底了,烛台上积了厚厚的蜡。


如果它有意识,它应该会求救。泰玥皇锦漫无目的地想着,瞥见墙壁上男人的影子。


在光的扩散下,显得格外壮阔。他的肩膀从地底里拔起,带出脆弱的还未蜕变的生命。总有侥幸遗留的能站在他的肩头,看见更多的丛岭。


我疗伤的这日,发生旁的事吗?泰玥皇锦开口。丹阳侯的脸色跳跃得频繁,他说泰玥皇锦,你太高看自己。


再好不会更好,再差却还能更差...

你在叫我吗?泰玥皇锦撑起身子问。


丹阳侯坐在阴影里,面无表情。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泰玥皇锦摸了摸额头,温凉。又侧身去听屋外的动静,随后说为何不点灯?


给你用,浪费。丹阳侯嘲讽着,燃起了烛光。

这根蜡烛快到底了,烛台上积了厚厚的蜡。


如果它有意识,它应该会求救。泰玥皇锦漫无目的地想着,瞥见墙壁上男人的影子。


在光的扩散下,显得格外壮阔。他的肩膀从地底里拔起,带出脆弱的还未蜕变的生命。总有侥幸遗留的能站在他的肩头,看见更多的丛岭。


我疗伤的这日,发生旁的事吗?泰玥皇锦开口。丹阳侯的脸色跳跃得频繁,他说泰玥皇锦,你太高看自己。


再好不会更好,再差却还能更差。泰玥皇锦安下心来,一点不计较丹阳侯的态度。当恶劣成为一种日常,她自然很能习惯。


我去了一片海。泰玥皇锦说。丹阳侯听出这是梦境的开端,难得没有打断。


道域有多少海?《水经注》里讲道域只有一片海。泰玥皇锦说得很慢。你往海里撒下渔网,会收获鱼虾,锈铁,甚至是骷髅。但总有种东西是抓不住的。


我在海底看见一团火。泰玥皇锦边说着边伸出手。它的核心只有种子那么大,却仿佛参天巨树那般茁壮,它……


一只手狠狠扣住了泰玥皇锦的手腕,拽离了烛火。丹阳侯握着泰玥皇锦的手移到了她的头顶,拨弄她的手指扶齐了步摇。


丹阳侯又走到了很远的房门口,墙壁上的影子变得很小,像做旧的洞穴里的壁画。重见天日会褪去斑斓的颜色,这是不合理的与尽人事相矛盾的规律。


泰玥皇锦说,丹阳,我会熄灭得很快。


丹阳侯动了动嘴唇,泰玥皇锦确实看见了,但什么也没听见。


丹阳侯走出屋外,看见了颢天玄宿。丹阳,颢天玄宿隔着走廊喊他。丹阳侯摆了摆手,算是打招呼也是阻止剩下的言语。


我们师兄弟间的话不比女人家少,留待以后再叙吧。丹阳侯说。


他又想起女人是很麻烦的。比如在梦里窒息的女人。


他坐在阴影里,听见泰玥皇锦的喘息。是火,又或许是海,裹着她的身躯,要远去。


于是丹阳侯开了口,语调喑哑,如一把斧头挥断了轨道。


玉帛。丹阳侯念道。

仿生绵羊会梦见电子天使吗
一口杠玥 今年好像是2022年...

一口杠玥

今年好像是2022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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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治芳魂

【丹玥】猫咪爱你

玉帛群(1098467094)里点的小短文,四宗齐聚星宗时的AU。大猫年到了,小玥喵爱丹阳侯。


丹阳侯躺在床上无所事事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房间已经成为泰玥皇锦基地了的事实。那只猫是舒远心他们仨养的,用了泰玥皇锦的名字,被泰玥皇锦拿来通灵,去她本体不方便去的地方——比如丹阳侯的卧室。丹阳侯绝不承认他分不清主宰灵魂的是猫还是泰玥皇锦;他分得很清楚,真正的泰玥皇锦怎么可能光天化日之下叉开腿舔魄门,就算目击者只有他丹阳侯一个也不可能!

猫名义上的两个父亲一个母亲一致认为丹阳侯自作多情。闺女去他房间歇着,是因为只有他的房间可以自由出入。天雨如晴在桃源渡口敢把门窗留缝,回宗倒不敢了,因为她有个师侄...

玉帛群(1098467094)里点的小短文,四宗齐聚星宗时的AU。大猫年到了,小玥喵爱丹阳侯。


丹阳侯躺在床上无所事事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房间已经成为泰玥皇锦基地了的事实。那只猫是舒远心他们仨养的,用了泰玥皇锦的名字,被泰玥皇锦拿来通灵,去她本体不方便去的地方——比如丹阳侯的卧室。丹阳侯绝不承认他分不清主宰灵魂的是猫还是泰玥皇锦;他分得很清楚,真正的泰玥皇锦怎么可能光天化日之下叉开腿舔魄门,就算目击者只有他丹阳侯一个也不可能!

猫名义上的两个父亲一个母亲一致认为丹阳侯自作多情。闺女去他房间歇着,是因为只有他的房间可以自由出入。天雨如晴在桃源渡口敢把门窗留缝,回宗倒不敢了,因为她有个师侄是变态。檐前负笈和皓苍剑霨不用多说,人在屋檐下,谁都不想被星宗哪个女弟子控告流氓。

丹阳侯对他们的理由嗤之以鼻。在他看来,青冥就算再血气方刚,也绝不可能把主意打到比他老十岁老一代的舒远心身上。但只要师妹不在他面前诬陷弟子,他乐得宽容,装不知道想象受害者。至于师妹那俩不三不四的朋友,谁若当真胆敢勾引他星宗女弟子……

“喵。”

一声猫叫,身边床一陷,小玥——不,泰玥皇锦跳上来,拿湿漉漉的鼻头蹭了蹭丹阳侯的脸。哼,这女人还算有点良心,知道他急匆匆去揍血神是为了谁。丹阳侯不去想是因为以猫的躯体出现语言不通的缘故。

丹阳侯数着猫的脚步。如果出现的是泰玥皇锦,这女人喜欢团在他胸口睡觉,压得他做奇奇怪怪的梦,第二天意识到心脏健康的重要性催师兄喝药;如果是猫,嫌他胸口崎岖不平,基本窝他脖子旁边,高兴了拿爪子尖戳他——幸好他皮糙肉厚,不至于半夜因为被猫袭击惨叫,闹出跟天之道一样的笑话。

猫可不管他拜血神所赐的伤势多严重,每天躺下睡觉前必在他身上散步。现在这个绕着他走来走去闻他观察伤势的,无疑是比猫多了点人类良心的泰玥皇锦。

“没事干躺回去养你的伤,以为你状况比我好!”

丹阳侯关心一句,泰玥皇锦举起爪子拿肉垫拍他的脸,拍到嘴唇上让他闭嘴,凉凉的。哼,好心当成驴肝肺!

丹阳侯被猫爪拍了嘴,睁开眼想看猫有没有洗脚。泰玥皇锦已经转过身把猫屁股对着他,长长的尾巴甩来甩去的,往他鼻子这边来一下,那边又一下。

泰玥皇锦隔着被子检查完了伤势,回来从猫的眼睛和丹阳侯对视。丹阳侯已经快睡着了,看着猫那双神似泰玥皇锦的蓝眼睛,思绪漂移走又漂移回来。泰玥皇锦用眼神表示完了鄙视,猫眼一眯,低下头,用湿漉漉的鼻尖迅速蹭了蹭他鼻子,跳下床头也不回地走了。丹阳侯想起来猫蹭鼻尖和人类的亲吻差不多是一个意思。

X.

 

和猫同眠必定影响人。不知道是不是泰玥皇锦对猫说了什么,小玥破天荒一晚上没健身。丹阳侯迷迷糊糊感觉到猫进来出去,跳到他床头又跳下去,好几次做好被猫踩伤口的心理建设,都白做了。一晚上的梦光怪陆离,带着湿冷的血腥。大约在星河划界外透出晨曦的时候,丹阳侯才感觉到毛茸茸的什么在他脖子旁边擦来擦去。

起床时间到,猫都回来睡觉了!

丹阳侯想到自己在养伤,犹豫了一下用不用起床。万一泰玥皇锦人已经等着嘲笑他了,他可不想让那女人得意。

“吱。”

我幻听了?猫能叫出老鼠声音?

“吱!”

床边一陷,一个毛绒绒的大东西跳上来,毛茸茸的小东西受了惊,顺着丹阳侯被角往里钻。毛绒绒的大东西身经百战,轻车熟路地把冷爪子往他被窝里一伸,把毛茸茸的小东西捞了出来。

“喵。”

方位不对,这个大的才是猫。

丹阳侯腾地起身,全身的伤都抗议了一下。猫被吓了一跳,多少收起不满的眼神。丹阳侯数着自己枕头边,四只老鼠,三只死掉的大老鼠冒着血腥,一只毛茸茸的小老鼠毫发无伤,正在小玥爪子间上演虎口逃生。小玥蹲在一边,爪子有一下没一下拨着小老鼠不让跑远,不满地看着辜负了自己心意的丹阳侯。

我谢谢你全家!丹阳侯想着自己也算猫三代以内的近亲属,十分费力地吞回了这句话。

 

 

猫咪从外面带东西回来给你代表十分爱你,甩尾巴可能预示准备没事找事,露出爪子尖对你踩来踩去是表示开心亲近的踩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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