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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望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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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na

【主/照望罗】救世主今天也在努力不崩人设【chapter 6】

chapter 6

• 我流恶役病娇小照,与原作人设脱离

• 摸鱼产物,大家看个开心,ooc我的

• 合集第六章啦,本章发糖,放心食用^ ^

• 真的没写脖子以下的内容,审核君你看我真诚的双眼

[图片]

作者碎碎念:

望罗先生,今天也是超没安全感的一天~

小昭你这个老司机!(无端指责

照:6


虽说进度一拖再拖,但这章到这打住!

总之就是甜甜甜!


chapter 6

• 我流恶役病娇小照,与原作人设脱离

• 摸鱼产物,大家看个开心,ooc我的

• 合集第六章啦,本章发糖,放心食用^ ^

• 真的没写脖子以下的内容,审核君你看我真诚的双眼

作者碎碎念:

望罗先生,今天也是超没安全感的一天~

小昭你这个老司机!(无端指责

照:6


虽说进度一拖再拖,但这章到这打住!

总之就是甜甜甜!


Yana

【主/照望罗】救世主今天也在努力不崩人设【chapter 5】

chapter 5

• 我流霸总小照,与原作人设脱离

• 摸鱼产物,大家看个开心,ooc我的

• 合集第五章啦,指路:合集传送门 


地下五百米左右,宛如奇迹一样存在着的巨大岩洞里,一切生命体光是身处其中就会无法抵抗地被那种来源于大自然的,天然的威严所震慑。

哪怕在石壁上点燃了一圈人造的油灯,沐浴在那微弱跳动着的火焰的照耀之下,也仍会为自身力量的渺小而感受到恐惧吧。


照的指尖划过几块岩石间略微松动的缝隙,随即神色淡淡地抬头,看向上方恒久沉默着,同时也凝视着自己的穹顶。

“解开封印之人,必将遭受神罚。”

在这一片像是被神...

chapter 5

• 我流霸总小照,与原作人设脱离

• 摸鱼产物,大家看个开心,ooc我的

• 合集第五章啦,指路:合集传送门 



地下五百米左右,宛如奇迹一样存在着的巨大岩洞里,一切生命体光是身处其中就会无法抵抗地被那种来源于大自然的,天然的威严所震慑。

哪怕在石壁上点燃了一圈人造的油灯,沐浴在那微弱跳动着的火焰的照耀之下,也仍会为自身力量的渺小而感受到恐惧吧。


照的指尖划过几块岩石间略微松动的缝隙,随即神色淡淡地抬头,看向上方恒久沉默着,同时也凝视着自己的穹顶。

“解开封印之人,必将遭受神罚。”

在这一片像是被神单独分割开来的空间里,即使是极细小的震动都好像已经被吞噬。

完全寂静的世界里,漂浮在半空中的尘埃似乎也被按下了休止符。

只有不远处一个金色的背影手中正间断性地传出用纸笔记录着些什么的,沙沙的响声。


她于是转过头说,“望罗先生,可以请你过来一下我这边吗?”

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带着点散漫的轻松,手下却顺着那条缝隙狠狠一推。


——那么,就让我见识一下吧。

照抿了抿唇,像是轻笑了一下。

所谓「神」的力量。

“大概,要开始跑起来了。”

她看着错愕的望罗,眼神很温和。


“……哈?”


随着整个洞穴剧烈的震颤,照飞快地收起石壁后初初面世的一颗黑色圆球,旋即用力蹬了下地面,像只迅猛的豹子一样冲向望罗。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照就扯住他的小臂奔向了入口处。


整个洞穴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崩塌着,巨石漫天,密密麻麻地落下,碰撞在地上,碎裂为无数或大或小的颗粒,让整个空间转眼间由一片寂静化作灾难横行的地狱。

那几盏油灯也毫无招架之力地摔落,曾在灯座上静静燃烧着的火焰失去了稳定的基底,也失去了坚硬的外壳,有些就这样被无边的尘土所掩埋,也有的借着空气中那些微小的粉尘奋力蔓延了出去,爆炸声此起彼伏。

在一片充满了砂石、尘土和火光的世界里,照紧紧拉着身后的人穿梭其中,躲开了无数像是直冲着自己而来的巨石,速度却没有丝毫减慢。


“你到底干了些什么啊!!!”

几乎是被她拖着向前跑的望罗先生却完全没有那种灵巧的体型和应变力,很快变得狼狈起来。不过即使如此他也没忘了用扭曲的表情和愤怒的眼神对照进行着精神攻击。


照用余光瞟了他一眼,随即弯了弯嘴角。

真是奇怪,在周身震耳欲聋的撞击声里,她唯一能清楚地听见的,却是他此刻剧烈的心跳声。

她不由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摇摇欲坠的洞口就在眼前,正准备纵身一跃,却发现身后落下了一块近在咫尺的庞大石块。

他来不及躲。

在那一瞬,照作出了判断,随即以强大的机动性强行扭转了身位,借助地面的摩擦力调转了方向,像只鹞子般猛地用身体将他推开。

她双手紧紧抱住望罗的腰部,在带着他重重摔倒在地后又顺势一滚,将将躲开了本该正中他头顶的岩石,碎裂的石块顿时炸向四周。

“嘶——”

望罗闷哼一声,尽管在她的保护之下,这人的身上依旧多了不少伤口,尘土带着点点鲜血附着在他往常白皙却充满了生命力的皮肤之上,有种残忍的美感。

照迅速抬起头,可此时的入口已经完全被封住了。

她却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镇定。

因为她正牢牢地控制着身下的人。


“原来救世主大人也是会陷入危机的啊~”

他当然意识到了两人瓮中之鳖的处境,但还是一如既往地嚣张地挑衅着照。

如果不是通过两人紧紧相贴的身体感受到他此刻急促的呼吸,大概没有人能够发现他也正处于生命垂危的境况吧?


照将目光转回望罗脸上。

他笑着,剔透的银色眼球里无法抗拒地流露出一丝痛楚,却依旧明亮得惊人,在零星火光的照耀下,好像盛开了一朵朵美丽的波斯花,层层叠叠的花瓣迅速地绽放,又转而凋零。

明明是那么短暂而脆弱的东西,却又带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坚韧,像是没有止境地燃烧着自己,盛放出直达灵魂的炙热。


好漂亮。

像是儿时在梦里见过的宝石。

——无法形容的,恍惚神迹的。

“不用担心。”

照松开手,撑起自己的身体。

在周围不断砸下的巨石和烟尘的侵袭下,她甚至颇有余裕地露出了一个安抚性的微笑,然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力道捏住望罗的下颚,并顺势将手向前一送,就像是不费什么力气似的,把这个成年男性的整具身体丢向了半空。


在望罗一片迷茫的目光下,她又瞬间站起来,双腿猛然向下一踩,岩石在一声闷响后裂开无数条缝隙,而她也如箭矢般从空中腾飞起来,并在下一刻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一块沉重的巨岩砸碎在两人前一秒的位置,无数或大或小的石块四面八方地掠过,周围不断传来爆炸的声响,可是那只强硬地握着望罗的手却没有一丝动摇或是颤抖,温度依旧带着一丝凉意。

他看着照借着身位的变换不停踩在附近的岩石上,以一种奇迹般的轨迹避开了所有致命的危险,侧脸却沉静得像是在河边闲逛。
在那无比短暂却又像是被无限拉长的几秒里,望罗甚至觉得她心情还算不错,恍惚间意识到她似乎在视线转向自己时用口型说了句:“我在这里。”


啊,这个疯子。


望罗笃定地想。

目光却如同陷入了一片无形的引力场中,无法逃离,失去控制,被吸入了名为她的绝对危险却又不可抗拒的领域里。


两人最终在整个地底岩洞完全崩塌的前一秒狠狠摔落在了一块还算完整的石壁下,接着这片宛如神造的领土就在一声最后的轰鸣中被彻底地掩埋了。坍塌的石块和泥土占领了几乎所有空间,无尽的黑暗侵袭了过来。

可就是在这个已经算得上绝对致命的情况下,依旧有两颗心脏仍在继续搏动着。


照硬生生用身体撑起了那块倾斜下来的石壁,细碎的石块纷纷下落,可她抵在望罗耳侧的两只手臂却没有一点动摇,将自己的身体牢牢固定在了距离他几厘米空间的上方。

那一刻,在一片完全的黑暗中,望罗感受着那近在咫尺的空间里隐隐传导过来的一点温度和波动的触感,确认了他此时的状态——被照以一种绝对圈禁的姿态保护在身下。

他又逐渐感受到了细碎的发丝垂落在脖颈处带来的一丝瘙痒,与平时相比略有些沉重的呼吸扫过脸颊的温度,和身体两侧与她小腿以下紧紧相贴的位置传来的压迫力。

他被身上这个人的炙热气息完全包裹着,像是张大网将他笼罩其中,密密麻麻地,像是锁链一般层层封锁住他的身体。


望罗突然觉得有些口渴,是因为紧张吗?心口有异样的感觉蠢蠢欲动,似乎下一秒就要破土而出。

他忍不住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个有些脱离了掌控的局面。


“玩得还开心吗?救世主大人。”

他尽量以一个一如往常的语气开口说,暗哑的声线混合着低低地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暧昧不清,“托您的福,小生真是度过了一个相当难忘的经历呢……各种意义上的。”

望罗眯了眯眼,试图在一片黑暗里观察出照的表情,以此来填补内心莫名的渴望。

可在一片寂静里,他既没能突破自己视力的极限,也没能等到她的任何回应,就好像将自己忽视了个彻底,只有炙热的吐息越发沉重地打在脖颈上的一小块皮肤。

望罗有些烦躁地皱眉,身体不自觉地摸索着更加靠近她,想通过更多实际的接触来确认她的存在。


“唔。”

他听见一声低哼。

一滴有些过分炙热的液体滴落在脸侧。

身体下意识地一颤,手上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眼睫迟缓地上下眨动,连心脏的跳动也陡然减缓了。


过了半响,大脑才不情不愿地承认,这家伙大概,确实是受了伤。

望罗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一介血肉之躯,却硬生生地顶住了整座石洞坍塌而下的,几百米的泥土层,甚至用身体近乎完美地护住了他,让他一时没能认识到任何压迫感。

即使有旁边倾斜下来的石板分去一些压力,此时的状况也早已远远超过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


身受重伤是必然的结果。

倒不如说,现在他们两个人能还活着,已经是属于奇迹的范畴了。


……所以,她快要死了?


又一滴液体滴落在脸上,顺着眼睑下方缓缓流过。


望罗感受到一点温度。

这是皮肤散出来的余温。

是血液在身体里奔涌而来的温度。

过不了多久,这点温度就会消失了吗?

变成单纯的,冰凉的尸体。


“……是吗?这么看来,情况还算不上太糟。”

这是她第一次隔了这么久才回应他的话,热热的吐息似乎更贴近了,暗哑的声音像是直接从耳蜗里传来的,带起一阵不自然的酥麻。

手指不知何时紧紧抠住了地面,因为太过用力而撕裂了皮肤,尖锐的刺痛却无法唤起此刻昏昏沉沉的大脑,被混乱而强烈的情绪所充斥。

望罗死死地咬着牙,感觉到嘴唇突然变得干涩得让人无法忍受。

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过嘴角,却正好品尝到了刚刚滴落的,鲜血的味道。

他借着这股像是要把他从中焚烧殆尽的血腥味恶狠狠地从胸腔里挤出一声冷笑。


“哦?我是该赞赏您临危不乱的态度吗?”

他努力稳住自己颤抖的声线,“临死之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居然是我……小生还以为你会更加不甘心一点呢。”

即使试图将所有的愤怒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全部宣泄在双手,那里传来的痛楚也很快变得麻木了起来。在像是往心脏里狠狠扎了几刀的感触的对比之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望罗已经放弃了用精神打破黑暗的桎梏,却控制不住地将脸侧开。

一想到自己正上方的那个人会表露出痛苦的表情,一向充满着强大自信的眼神会因为绝望而变得黯淡,不久后会因为死亡的来临而失去一切鲜活的色彩,他就完全无法忍受,像是一直以来的某种信仰突然之间崩塌,又像是被人从心里硬生生剜去了一块。


望罗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

既愤怒于她那种无所谓的态度,宛如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死活,更是愤怒于自己的无能为力。

即使他再怎么挣扎,再怎么痛苦,此时也只能僵硬地躺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不敢打破她一丝一毫的平衡。

就好像他这么多年来付出的所有努力和追求,失去了她,便成为一个可笑的小丑。

在一片黑暗的寂静里,一股久违的湿润感涌上眼球,他死死地控制住,不想让自己连这点最后的自尊也被迫失去了。



非正文吐槽:

小昭:老婆总觉得我要死了怎么办?(沉思

望罗:人作死就会死(咬牙切齿

小昭:但我可是主角啊?(确信



冬之夏利

https://yuanzhengxingchendahai.lofter.com/post/4b7d50f8_2b7269d1a ←《幽灵房间和陈年灰烬》by@都市上沉 

谢谢千里咪带来的神饭 也谢谢能给我插图的机会!


=镜子里的真实=

https://yuanzhengxingchendahai.lofter.com/post/4b7d50f8_2b7269d1a ←《幽灵房间和陈年灰烬》by@都市上沉 

谢谢千里咪带来的神饭 也谢谢能给我插图的机会!


=镜子里的真实=

都市上沉

【主望主】幽灵房间和陈年灰烬

4w字超级长,爱看不看

二编:pmo上卖光啦!!哦耶!!!没有二刷了!!!摆烂摆死!!!!


  望罗在街边的杂货店买了两个杯子。一个是透明的玻璃杯,另一个是黑色的塑料杯,上面印着一只丑得要死的猫。

  他其实不喜欢杂货店的环境,在他看来,会选择到这里进行消费的,大部分都是些粗鲁的中年人。他们操着一口望罗完全听不懂的家乡话,为了几分钱吵得唾液横飞。望罗心里暗暗地鄙夷他们,尽管他自己也时常吃不上饭——大城市就是这么残酷,但他依然觉得自己比他们高贵不少。

  现在还不算晚,如果他立刻离开杂货店——向左边拐个弯——再走上天桥——那他就可以顺利地融入人群之中,自由地散步。可天桥的台阶上坐着几...

4w字超级长,爱看不看

二编:pmo上卖光啦!!哦耶!!!没有二刷了!!!摆烂摆死!!!!


  望罗在街边的杂货店买了两个杯子。一个是透明的玻璃杯,另一个是黑色的塑料杯,上面印着一只丑得要死的猫。

  他其实不喜欢杂货店的环境,在他看来,会选择到这里进行消费的,大部分都是些粗鲁的中年人。他们操着一口望罗完全听不懂的家乡话,为了几分钱吵得唾液横飞。望罗心里暗暗地鄙夷他们,尽管他自己也时常吃不上饭——大城市就是这么残酷,但他依然觉得自己比他们高贵不少。

  现在还不算晚,如果他立刻离开杂货店——向左边拐个弯——再走上天桥——那他就可以顺利地融入人群之中,自由地散步。可天桥的台阶上坐着几个乞丐,只要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他们就会挥起自己破旧的铁碗,一声声呼喊:“行行好吧!好心人!行行好吧!”光是想想就让人难堪,望罗可不愿意和这类人扯上联系。他没买多少东西,却向老板讨要了最大的袋子,把商品挨个装进去。

  他背对着窗户,感觉窗外有什么东西发出了耀眼的光辉,紧接着,便是轰隆隆的雷鸣声。之前还在讨价还价的顾客噤了声,加快脚步完成各自的采购计划。风从门外慌不择路地赶进来,老板站起身,准备把窗户挨个关好。看样子很快就要下雨了。望罗把塑料袋提在手上,他也要赶紧回去了。东西很轻,只勉强填满了袋子的底部,他疑心自己手中其实只是一片纸张,只要他松开手,它就会被风自在地吹回天上去。

  他分开人流,急急忙忙地奔向电车的售票处,大厅里挤满了人。可能就过了一两分钟,骤雨伴随着狂风倾泻直下,把道路打得湿漉漉的,雨点从窗户处飞溅进来,沾湿了还没来得及离远的望罗的衣裳。雨滴散发着火般的炙热,望罗猛地离远了窗户,下意识地想用塑料袋挡住雨点。他没有带伞的习惯,这场雨又是如此突如其来,让人摸不着头脑。

  站在他周围的乘客们就像未卜先知了似的,手上都拿着伞,眼下被淋湿了的只有望罗一个。他阴沉着一张脸,听路人在他身旁说说笑笑,时不时对同伴谈起日常的小事。没来由的,望罗感到一阵烦躁。拜托——你们看不到吗?他想,你们身旁可是有我这个被淋透了的可怜人在啊,在这样的人身边有说有笑的是要怎么样?他轻而易举地迁怒起这些路人,恶意地在心中祈祷三秒钟后能有辆失控了的大货车冲进售票处,一把将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碾成碎片。

  大货车没来,他离开这些人,默默地排在弯弯曲曲的购票队伍末端。

  电车到站时,这场突如其来的雨也停歇下来,天空阴沉沉的,太阳被乌云遮挡得严严实实,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带着股水沟的臭味。或许有人把这种气味称作“生命的气息”,但在望罗看来,这只是单纯的恶臭罢了。他避过那些水坑向前,他的出租屋离车站不远,走个十几分钟就能到达。可他走得拖拖拉拉,硬是拖慢了进程,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才摸着扶手,踏上了台阶。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这一带只有他一个租客,倒是免去了麻烦的社交。他抵达家门口,在用钥匙开锁之前,他先是把头贴在了门上,想听听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不过正如房东推销给他时所说的那样,这是间隔音相当不错的房子,他什么也没听见。他把门打开。

  “啊……欢迎回来。”

  传来了声音。

  照的反应速度很快,一听见声音,她便自觉地来到玄关迎接,以客人的身份向屋主打招呼,她态度还是有些拘谨,手中抱着本书,看来还是没有适应眼下的情况。望罗对她笑了笑:

  “嗯,我回来了。”

  他挥了挥塑料袋:“给你买了一点生活用品,再怎么说你也是个女孩子,总有不方便的地方。”

  “……实在是谢谢您,愿意这么照顾我。”照不好意思地对他微微点头致意,“虽然现在没有机会……但是这些钱我一定会还的!”

  “太客气啦,毕竟我对你也很有兴趣……你理解成必要的投资就好。”

  望罗换上拖鞋,他是在商场的捆绑销售里购买的——总共两双,或许商家原本定位的消费者是情侣,拖鞋一双粉红一双黑色。粉色的那双望罗从来没有穿过,也一直没找到丢掉的机会。他把这些大摇大摆地摆在玄关时并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天。他状似无意地去看照的脚。她没穿袜子,穿着其中的一双拖鞋……黑色的那双,且完全没有要和他换一下的打算。鞋子的码数对照来说太大了,穿着相当不合脚,照的脚跟与鞋的内里碰撞,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格不入。

  “看起来已经好了不少啊。”

  “是的。”照说,“虽然我还是没搞懂是什么情况……”

  说到这时她展现出明显的沮丧来,望罗见过躲雨的松鼠,在被打湿毛皮后,它的表情和现在的照一模一样。望罗没打算借着这个话题来安慰她,他不擅长做这种浪费时间的事。于是他打着哈哈,将塑料袋塞给照,反正里面有一半是她的东西,就让她去处理吧。餐桌上搁置着两本颇具厚度的书本,望罗瞥了一眼,随口发问:

  “我不在家的时候,你都在看书?”

  “我随手拿了一本。”

  照走向餐桌,把其中一本拿了起来。

  “我在看的是这本!之前在拿书的时候,不小心把另一本弄掉在了地上,捡起来的时候看到了一些内容……只有一点点,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没想到那是你的……后面的我没看。我不太清楚它原来是摆在哪里的,就先放在桌子上了。”

  “你看就看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倒不如说,你完全可以去看的嘛!反正我也不在,你不告诉我不就好了?”

  “……这样就太没礼貌了!您平时都把它放在哪里?我帮您放回去。”

  “放在桌子上就好,”望罗说,“我一会儿自己去整理,毕竟你是个客人——可没有让客人去做这些事的道理。”

  “好,好的。”照略显尴尬地应下,“啊!之前下雨,我就把您的衣服先收进来了……现在放在床上,我还没动过。”

  “这样啊……虽然我在外面工作了一天也很辛苦,但一点小事我还是做得到——”

  望罗故意拉长了声调,预料之中地被照打断了。

  “请让我来帮忙!……您稍微休息一下吧,我去帮您收拾一下衣服。”

  “哎呀哎呀,是真的吗。那就太谢谢小照你了,真是帮了大忙!”

  目送着照小跑回到卧室,望罗收起脸上的笑容,他揉了揉笑得有点僵的脸。在没有观众的情况下一直笑其实挺麻烦的。他意识到自己对照的看法其实可以稍作变动,比起“给人添麻烦的家伙”,还是“方便的蠢货”更适合作为她的称号。正是因为有这种好说话,又不擅长拒绝别人请求的人存在,才能让他节省下自己劳动的时间,去做其他更有意义的事。

  望罗的手懒洋洋地压在照放在桌上的那本书上,那是他密密麻麻写满了的日记。他心中稍微有点可惜。尽管这本日记的内容全是胡编乱造,但他放得那么明显,就是为了让照去看上面的内容——日记,多好的一种了解他人的方式!他可是辛辛苦苦地编了一大堆类似于“拯救猫猫狗狗”的事件在上面,任谁看了也要夸赞一句“日记的主人真是个好人”。照居然完全没有碰过,望罗对此感到遗憾。

  但也因此,他对照微妙地产生了一种鄙夷。在望罗看来,她拥有的礼貌本质上就是种缺乏探险精神的懦弱表现。如果不明不白地和人同居的是他,那他肯定会在同居的第一天,就把同居者调查得彻彻底底,来判断此人是否会妨碍到自己。正所谓以己度人,望罗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反而是照这种比较奇怪……实在是太没警惕心了。

  他发了会儿呆,把日记收好,走进卧室,照正折叠好最后一件衬衫,将它放进衣柜里。她看起来还挺享受这种日常的家务活……实在是让人无法理解。衣柜已经被她整理过,里面的衣物都被分了类,井然有序地待在属于自己的角落。按理来说,环境变得整齐理应是件好事,尤其是对望罗这种连衣服都不会叠,从来都是卷成一团丢进衣柜的人来说。但人在属于自己的大垃圾堆里待久了,多多少少都会产生一丝留恋,现在这整整齐齐的样子反而让望罗有些不爽,仿佛狮子回到领地,发现自己的大本营被隔壁老虎吐了口口水。他移开视线,向照搭话:

  “说起来,你今天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吗?”

  “和之前没多大区别。”

  “是吗。”

  “那个……感觉您有点失望?”

  “嗯,我确实挺失望。”望罗点点头,坦率地承认,“毕竟——我代入小照你的视角思考了一下,总感觉很难受——又是失忆,又是穿越的,还变成了这种样子,不管怎么想都很烦躁吧?你要是能早点恢复,我也能安心些。”

  “为什么望罗先生您会这么关心我呢?”

  “不要误会噢?这可不是关心。”望罗说,“只是因为你的出现使我困扰罢了。虽然坐视不理也是不错的选择,但我毕竟是那种,会对着走失少女伸出援手的人嘛!所以最后还是我良心的一面占了上风,就这么简单。”

  照愣了愣。

  “望罗先生……感觉和外表看起来不太一样呢。”

  “为什么会这么想?”

  “就是,您看起来很凶?很严肃?我说不出来。”照说,“可实际上对话之后,我又觉得望罗先生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哈哈,我经常收到这样的评价。”望罗笑着接话,“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

  “我……”

  照哑口无声,她垂下眼,又忽地抬头,那双蓝色的眼睛中是显而易见的迷茫。望罗不讨厌她现在的表情,他承认他喜欢照的眼睛,用蓝宝石来形容实在是太过普通了——在他看来,那更像是被打碎,又被随手丢到垃圾桶里的玻璃碎片,有一种谁都能踩上一脚的廉价美感。让他忍不住想多欣赏一会儿。幸好照已经死了,望罗暗自庆幸。幸好这个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的女孩多半早在与他相遇之前就死了个彻底。如果她是以活着的状态和他对话,那他肯定会因为各种理由对她产生厌烦。

  “没想好是吗?没关系!在你想出解决方法之前,我都会陪着你的。”

  他笑着,将照的话压回去。她原来打算说些什么?无所谓——反正他也不关心。

  要是她看了日记就好了。望罗又开始可惜。要是她看了日记,接受了那个“善良大方有爱心”的他,那此刻他便能握住照的手,直视她的眼睛,深情款款地对她倾诉自己“想要帮助她”的心声,不仅有说服力,还能让她更加地相信他,多有趣!……可惜她没看,用游戏的说法来解释就是“好感度未达标”,在这种情况下贸然肢体接触只会减分而已,还是再迟些吧。


  望罗回忆起他与照奇妙的初遇。

  要从哪里开始说起呢?首先是他从床下找到了一面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穿衣镜——他回忆半天,愣是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买的这玩意,它又是什么时候跑到了他床底下。他解开包装,准备看一眼后丢掉。然后故事就这样烂俗地展开了——镜子里映出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黑发女孩,长相平平无奇,身材也就那样,女孩在镜子里东张西望,最终他们的视线隔着镜面相接。望罗鬼使神差地把手放了上去,碰到的是宛如野兽的利爪一般,尖锐的质感——

  天旋地转,他被巨大的推力轰翻在地,身体无法动弹,唯有脑袋还能稍微摆一摆。其实每个奇幻片看多了的死宅都会在脑海中妄想过类似的场景,自己其实是隐藏的救世主,迟早会有不穿衣服的美少女从天而降,大喊一声“勇者啊我们一起闯荡海角天涯”,随后两人相亲相爱满世界跑……望罗唾弃这种缺乏实际的想象,他属于另外一派,简称“中二病”。在他臆想的场景里自己一般都是作为身负毁灭世界的重大责任的魔王候补预备役,女人只会影响他的游戏进度。眼下的场景让他真的开始怀疑起他体内是否有隐藏的死宅血脉,因为那个出现在他视野里的,分明就是……

  “黑色的。”他感叹。

  “……哎?哎?哎?!等等你在看什么东西啊!!”

  穿着裙子的女孩四肢着地,以一个既不华丽也不优雅的姿势趴在地上,头晕目眩。她的身旁有个白色的行李袋,它跟着她一同飞出,降落极具冲击力,这股力量直接反馈在了她的裙摆上,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再做休整,望罗的声音就已经传入了她的耳中。少女下意识地压住裙摆,回过头去,与仰躺着的望罗对上视线。

  “你要不要看看你的膝盖?”

  望罗好心提醒。

  膝盖?膝盖怎么了?

  少女傻愣愣地低下头去。在她眼中,她的膝盖,或者说,膝盖以下的部分呈现出一种透明的光泽。她颤颤巍巍地伸手去碰,那里冰冰凉凉,她的肢体分明还在,可当她将手拿开,那里却又重新恢复透明。

  “哇哦。”望罗发出一声感叹,“野生的女鬼……出现了?”

  “……我还没死呢!”少女不信邪地去碰——恢复——拿开——消失。最后她干脆两只手都捂住了自己的膝盖,似乎要完成一个高难度的下腰。

  感觉手部的知觉逐渐恢复,望罗依旧维持着仰躺姿势,他有气无力地抬起手,本来他准备幸灾乐祸地鼓个掌——哪怕他也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但抬手还是怪累的,所以他最后只是挥了挥手,算是打了个招呼。少女的脚边全是望罗在拆包装时留下的垃圾,何等的景象!别人那是站在蚌里的女神,玉臂一挥,千万人为之沉醉。到他这儿反而变成了站在垃圾堆里的……一女的,以他们的距离来看,她要是挥手,一定会打到望罗的脸。古人有云:人要学会去看事物的本质。暴食的本质是愉悦,权利的本质是愉悦,这活生生的灵异事件……也是愉悦!拜托——目前还有比这更有意思的事情吗?望罗面上不显,实则早已进入了一种俗称“想太多”的忘我状态。哪怕这个女孩不管是长相还是这尽显愚蠢的举动都不对望罗的胃口,但这可是女鬼再现!只会在宅系电影里看到的美少女(此条存疑)女鬼再现!必须好好应付一下——这样想着,望罗动用起他全部的面部神经,终于挤出了一个勉强算是“温和”的微笑。

  “那么,初次见面。女……”他把“女鬼”二字咽回肚子,“女孩。”他又补充道:“或者说,你更喜欢别的称呼?伽椰子,贞子,楚人美。你喜欢哪一个?”

  “……”

  “哎?!”

  片刻的沉默,少女(吵得要死)的叫声响彻云霄。


  好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并没有持续太久,在短暂的惊慌后,照终于冷静了下来。她打量着这间房间,终于有了一丝关于“穿越了”的真实感。她只记得自己在家里睡了一觉,醒过来后就……等等真的会有这么草率的穿越吗!而且她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照不信邪地戳戳自己的小腿,嗯,手感OK,就是冷得和冰棍似的。不怪她面前的男人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哪来的女鬼”!因为就算是她,在看到这样的东西时也会想说同样的话的。

  更何况房间里确实有种奇特的氛围。

  如果只是单人的住所,这里倒是刚刚好,但在她出现以后,房间却显得狭窄起来。窗户紧闭,没有风的气息,头顶上的灯像是电压不稳,光线时明时暗,照得人心烦意乱。地上其他没有,垃圾倒是很多,从她站着的床边一路延伸至大门口,空间中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臭气,对她这个爱干净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折磨。

  同时,房间的主人——眼前这位身材高大的青年早早从地上爬了起来,坐回他的床上。他看着年轻,估摸着不过二十多岁,却有着一副与年龄不相称的老成气象。他似乎不擅长打理自己,金色的头发从额前垂下,遮住了他的左眼,照注意到,青年的眼睛是一种少见的灰色。粗看之下让人感觉温和有礼,可如果仔细打量的话,则又无端的觉得此人有些瞧不起人。

  “你不坐吗?”望罗问。

  “不用了,谢谢您。”

  她其实一直站着也挺累……但屋内实在是没有能让她好好坐下的地方。不远处的桌子旁是放着把椅子,但上面已经落了肉眼可见的灰尘,而地上又放着各种各样的垃圾,似乎唯一可以选择的就是青年的大床。尽管望罗看着像个好人,但照实在是不想与一个不清楚底细的人挨得太近。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老老实实站着,与望罗保持一定距离。

  “那个,您的名字是……”

  “叫我望罗就好,我比你大不了多少,在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之前,我不介意你亲近一点哦。”

  自来熟,而且话也很多。

  照对望罗的第一印象大致如此。

  “我还是叫您望罗先生吧……毕竟您看着也是我的长辈。”

  总之还是先搞清楚状况为好,照想。

  “我的名字是照,请问,眼下到底是……?”

  “嗯嗯,小照也不知道吗?”

  叫得未免也太亲热了吧,这个人。照暗自腹诽,面上却不显。毕竟望罗一副好声好气的模样,让人对他生不起气来。

  “我之前还在家里,正准备去睡觉,结果突然就……”

  “就‘刷——’地一下,像兔子一样掉到我家里来了。”望罗接话,“这可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的发展!”

  “确实像小说一样,”照点头同意,“……不过通常来说不都是爱丽丝吗?”

  “哈哈哈,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笑得这么爽朗,要是说话也能好听点就好了。

  照感受到望罗正在打量着自己。青年的眼神卡在一个刚好会让人觉得有些冒犯,又说不出什么重话的点上。他一只手捂着嘴,做出沉思的状态,视线在照的腿上停留了好一阵子,才把头别开。

  在望罗的眼中,照披头散发,脸色苍白而困倦,眼下正露出一副迷惑的神情,使她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像活人了。她以一种野生动物般警惕的神态,在房间里张望着,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偶尔会停留在望罗身上,无声地流露出一股亲切之感。照的身材瘦弱,胸脯平坦,透着一股还没长开的孩子气。可她的言语中又充满某种忧郁的智慧,这让望罗对她略微生出了一丝建立在好奇心上的好感。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他做出评价。

  “我也是!……倒不如说,见过这样的情况才不正常吧。”

  “你说得对。”望罗点点头,“所以——所以,这种事可是相当相当容易激发别人的好奇心的。”

  “作为这件事的直接受害人……”他指了指自己躺在地上时衣服上蹭到的灰尘,“我想从小照你身上获取一点点信息,好了解一下情况,我相信你肯定可以理解,也愿意接受的,对吧?”

  “欸?我的话……”

  “没关系!我知道你一定不会介意的,直接告诉我答案就行!”

  他毫不客气地为照做出了决定,随之缓缓开口:

  “我想知道的事情非常简单,现在,嗯,姑且判断小照你是幽灵好了!而这种造型则是你死后的样子。那我的问题非常简单!还请你务必告诉我——”

  “——小照你,到底是以怎样的姿态死去的呢?”

  他的视线直勾勾地停留在照的面颊上,照克制不住地想要后退,明明望罗脸上始终带着笑容,语气也再普通不过,可照却直觉性地意识到他话语下潜藏着某种像是要把她剖开的冷意。她无比肯定自己原本在家中时,是百分之一百万没有遇到什么事件。可望罗的态度就是在逼着她进行表态,她尚且不清楚望罗的立场,但也懵懂地认知到自己“绝对不能顺着他的意思走”的目标。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她不知道。更何况她现在其实也挺紧张……本就一片混沌的脑子此刻更是什么也思考不了,自己真的什么都没做吗?照完全想不起来,之前的记忆断断续续,像是只没上完发条的青蛙,不容许她多做思考。最后她给出答案:

  “如果我说……”照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裙摆,“我绝对是个活人,在这种场合下会不会显得很奇怪?”

  “当然如此!”望罗说,“……我可不认为活人会从镜子里出现。”

  “……那个,没准镜子里存在其他的世界呢?”

  “哈哈哈哈,小照生前是做什么工作的?小说家吗?真是奇思妙想。”

  “我只是普通地在打工……而且我根本没出什么事,请您好歹换一个说法!”

  “没关系没关系。”望罗说,“这可是在缓解气氛,小照你很紧张不是吗?”

  “我……”

  “说实话,我都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害怕的,你甚至都没有要特意和我拉开距离的理由!”望罗安抚她,“要知道我和你可是刚刚见面!我可不会去伤害一个初次认识的人,之所以问你这些……”

  “只是因为我想要帮助你呀,小照。”

  他笑容甜蜜而高高在上。

  “如果我真的想伤害你,在见到你的时候我就会那么做。报警、辱骂、殴打……毕竟我是受害者嘛。对了,据说体液也可以驱邪来着——可是你看!我可是什么——都没做哦!我可是为你忍耐了这么多,你要是不相信我,才说不过去吧?”

  太奇怪了,眼前的状况。

  照摇摇头:“这不是什么相信不相信的事情。”

  不能对一个刚刚见面的人付出百分百的信任,这是理所当然的常识。照思考着。但是如果她想摆脱眼下的困境,望罗的帮助是不可缺的,既然如此,她对“穿越”之前发生的事没有明确的记忆,这是能告诉望罗的真话。至于“相信望罗”这件事……

  她做出决定。

  “我当然愿意相信您对我是带有善意的……但是,我……”

  “想不起来。”

  她抬起头,一字一顿。

  “我想不起来之前发生的事情。”

  “嗯嗯,倒是也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出乎意料的,望罗轻而易举地接受了这个观点。

  “……望罗先生,真是个奇怪的人。”照说,“这时候应该是这种反应吗?”

  “难不成小照真的希望我对你做出什么事?……啊,这句是开玩笑的。”望罗说,“都说了我只是想帮助你,尽管我自己也觉得不太像,但别人都评价过,我是那种会对落难少女伸出援手的人哦。”

  他假模假样地伸出手去:“前提是你愿意。”

  ……希望只是自己多心了吧。少女不确定地想。因为不管怎么看,面前的青年都是个一心助人的好人……就是说话方式还得再改改。

  思前想后,照犹豫着伸出手,握住了望罗的手。

  “那就先……谢谢您了。”她说。


  在确定了合作关系之后,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最要紧的就是先摸清照现在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直捂着膝盖实在太累,照重新挺直身子。按照她的说法,小腿往下只是看起来没东西,实际上她是踏踏实实地走在地面上的。她边说边走了几步,尽管在望罗眼里只是一个女鬼在屋里到处乱飘,但他还是怀以极大的敬意鼓起掌来。

  “我能摸吗?”他问。

  “可以是可以……”

  “你直接说可以就好。”望罗把手伸过去,不出意外地从照的小腿处穿过。他有些可惜地收回手,依然觉得不死心,他不行,房间里的东西又如何?先是书本,再就是铁尺,最后顶着照心惊肉跳的眼神,他甚至拿菜刀也试了试,无一例外全部失败。这些东西碰不到照,照也碰不到它们。

  “没准小照你会保持这种状态一辈子哦?”

  他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

  “这种事情还是免了。”

  照垂头丧气地回答。她可没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望罗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看不出丝毫紧张感,她的困境对他而言似乎只是一场可以进行消遣的有趣意外。比起沟通,照更想一个人静静,重新思考眼下的局面,她是真的有点被打击到了。

  望罗显然不愿意给她这个机会,他身材高大,凑近照时将她眼前挡了个结结实实,照不解地抬头看他,只见望罗微微低下头,说:

  “你能把头再抬高一点吗?”

  照不明所以,却还是依言照做。她的“一点”和望罗的“一点”显然不同,直到她像是即将被宰杀般的动物似的高高仰起头,把自己弄得脖子发酸,望罗才满意地点点头。又叫她把脚踮起来些。他喜欢照现在这幅缺氧般的神情,以及她因为陌生环境而袒露出的恐慌感……可惜他不擅长拍摄,绘画更是差得离谱,否则此情此景必然会让他心生定格下来做个纪念的想法。

  “请问,这到底是在让我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观赏你——这句话就算了。望罗自然地说道:“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你的其他部位是否也有一样的问题——虽然看起来一无所获就是了。”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你还想维持这个姿势到什么时候?不累吗?”

  “……”

  照瞪着他看,感觉自己受到了愚弄。

  “啊,对了对了,差点被我忘记了……”望罗又开始新的话题,“一般来说,在各种鬼故事里,鬼都是有种类的吧,你有想过你的吗?地缚灵啊花子啊河童啊什么的。”

  “都说了我觉得我不是鬼……而且这几个选项未免也差太多了吧!”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这些和你的气质都很类似……哎呀,你的表情真凶恶,难道我真的猜对了?”

  “……猜对了才奇怪!”

  地缚灵就算了,花子明明是厕所限定角色!再怎么说她也是从镜子里出来的,你家镜子难道直连异次元厕所吗?还有河童!其他就算了河童到底是——

  “因为小照看着就感觉很累?”男人故作无辜地把手撑在下巴上,“压力很大的样子。”他扫视着照的头发。

  “……您说话一直都是这种态度吗。”

  “嗯嗯,周围人都说我很直爽。”

  这根本就是单纯的欠揍吧!

  再说下去就逃不过被照气急败坏同归于尽的结局了,望罗遗憾地闭上嘴,终于认真地思考起来。花子和河童只是他在开玩笑,可地缚灵却是切切实实被纳入选项中的。测定这个的方法也很简单。

  “你能出门吗?”他问。

  “我试试。”照来到大门口,她右手放在铜质的门把手上。“打不开。”她摇摇头,“感觉在开一扇锁起来的门。”不管照怎么使力,门把手始终是一动不动。

  望罗示意照让开,自己打开了门,他踏出玄关,站在门外:“那这样你能出来吗?”

  “……也出不去。”

  门的位置似乎有一道空气制作的墙壁,看不到,也只有在照试图出门时才能触摸,但就是能让人清晰地感受到。

  “有什么东西在。”

  照肯定地说。

  “……是吗。”莫非真的是地缚灵?望罗关上门,重新回到室内。他住在五楼,窗户和阳台不适合进行测试。黑色的穿衣镜还放在地板上,与之前不同,这次穿衣镜倒是能看到人的身影了——不过只限照。少女咽了口口水,尽管她才比较像鬼,但只会在恐怖片里出现的“镜子里找不出旁边人的影子”让她有点受到惊吓。镜子上没有线索,她和望罗一起把它摆到了书柜旁,准备慢慢研究。一系列的测试似乎都在说明一件事实。

  “……我不会真的死了吧。”照喃喃自语。

  “至少在我看来就是这样的。”望罗赞同了她的观点,“类似的场景只会在电影里出现吧!我想想——神秘出现且看不到影子的少女,无法踏出的大门,碰不到的肢体。这显然就是……”

  “恐怖片的剧情?”照接话。

  “别那么悲观。”望罗说,“同类型的爱情电影可是也有不少的。”

  “……还不如恐怖片呢。”照小声说。

  折腾了好一会儿,天色逐渐转暗。咕咕作响的肚子提醒望罗到了进食的时候。他不擅长做饭,这辈子最拿手的料理可能是荷包蛋,一贯靠着吃外卖过活,但眼下他实在不放心照一个人留在室内。他记得自己之前还剩下最后一包泡面,今晚就吃这个好了。

  顶着照的视线,望罗烧好水,镇定自若地扫了扫椅子上的灰尘,泡面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用筷子把面夹起来,吞进肚子。“还是这种口味的最好吃。”他故意大声赞叹。照站在桌旁,望罗清晰地听见她咽了口口水。

  “你饿吗?”

  “有点。”照盯着他的筷子看。

  “真是太可惜了。”望罗叹了口气,“虽然我能体谅你的感觉……但是这种场景我也没办法帮你。你就看着我吃饭解解馋吧。”

  他更刻意地用筷子捞起面条。这箱泡面是他在商店打折时买的,只有一种口味,其实他都有点吃吐了,光是闻着气味就觉得有点恶心。但照的表情实在是让他胃口大开,连一如既往的日常都有意思起来。他知道照碰不到筷子,所以他才假模假样地把筷子递出去:

  “要不然你再试试吧!毕竟变透明的不是全身,会感到饥饿也很正常,我都觉得不忍心了。”

  光是想想照拿不到筷子的沮丧神色,面前这碗面都会变得格外香甜。

  “我试试。”

  照伸出手,她握住了筷子。

  ……等一等,握住了筷子?

  在没想到的地方翻了大车,望罗目瞪口呆地看着照。女孩也是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她惊恐地挥了挥筷子,确认这不是自己的幻觉。

  “居然握住了……”照感叹,“那个,那我就……?”

  “……嗯。”望罗差点没翻出个白眼,“既然你握住了,那就吃吧吃吧别客气,反正也是我邀请你吃的。”就是没打算真的让你吃。

  “好耶!”

  他才吃了几口的泡面被照毫不客气地接过,她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这次被气味和听觉折磨的人变成了望罗,其实他刚刚还没吃饱……而且这真的是最后一包了,也容不得他从哪里再变出一份来。他只能不爽地挤出一个笑容,多说两句客套话来维持自己的友好形象。

  ……早知道就不该把筷子给出去的,后悔。

  望罗如是想。

  单方面的吃饱喝足后两人重新陷入思考,为什么突然能够碰到实体物件?筷子和之前的东西区别又在哪里?事实上,在照吃饱喝足放下碗之后,她就又一次失去了触碰的能力。

  “说不定是因为欲望吧。”照说。

  “欲望?”

  “嗯……我也只是随口一说。大概是那种,‘好想吃饭啊’的欲望,然后就突然可以了?”

  这未免也太过强行了,可一时半会似乎也找不到测定的方法——现在也已经到了该休息的时间,与其耗费脑细胞继续纠结,不如把这份思考留给明日的自己。

  “话是这么说的。”望罗说,“床只有一张,被子枕头什么的,我也只预留了一人份。”

  他看向地板,暗示呼之欲出。

  照不作声。如果是在稍微干净点的地方,那么睡地板就睡地板吧。可是望罗居住的地方显然和“干净”二字扯不上关系。总觉得躺在地上就会面临半夜被虫子骑脸的悲剧……说句实话,她从小到大都被家人朋友们保护得不错,完全没有体验睡地板的机会。礼貌告诉她没有会睡地板的屋主,然而理智上她也实在不想在地上一躺假装无事发生。

  要是她真的是幽灵倒还好办,像那些电影里演得那样,身体一消失万事all right,但她不是。最终照憋屈地坐在椅子上,她学生时期也曾体验过上课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感觉,可谓是腰酸背痛心也疼,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体验一遍。

  “我今晚睡在这里就行。”她对望罗说,“晚安,望罗先生。”

  “晚安——我很想这么说,但这样的处理方式,小照你未免显得也太可怜了。”

  “欸?”

  他拍了拍床:“上来吧。”

  “啊?您要睡地板或者桌子吗?这不太好吧……”

  “谁说我要睡在那种地方?”望罗嫌弃地摆摆手,“我的意思是——你,上来,然后和我睡一张床。反正你在其他位置也睡不好吧。”

  “……我们才刚刚认识,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哈哈哈哈,小照是担心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吗。”

  “……”

  说出来不太好,但照确实有这样的担心。

  “你充满自信的一点我也很欣赏!”望罗笑着说。

  ……总觉得被嘲讽了。

  “上来,我摆点东西隔开床就行。啊,不过被子之类的确实只有一人份,你用我的衣服将就一晚上吧。”

  “总觉得您非常熟练呢。”

  “我说我其实很紧张,你相信吗?开玩笑的,只是因为我对你的身体很好奇而已——你可是我重要的研究对象,搞清楚你到底发生了什么,说不定会影响到全人类也说不定哦?在结果出来之前,照顾好你的身心健康还是很重要的。”

  照被说服了。而且她确实不习惯睡在除了床以外的地方。

  最终她磨磨蹭蹭地躺在坚硬的床板上,望罗取了两件冬天的大衣盖在她身上,没有枕头,她垫着自己的手睡。大衣上有股在衣柜里待太久而产生的霉味,可就算是这样也比躺地板要好,她和望罗背对着背躺在床上,在望罗关掉灯之后,房间的一切声音都变得那么清晰明显,她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声格外剧烈——照从未和陌生男性如此共处,说不紧张肯定是骗人的。可她还是太困了,在互道晚安之后,她沉沉入睡。


  醒来之后还是一无所获,照就这样在房间里住了下来。望罗天天往外边跑,他对自己的工作闭口不谈,十次里有九次都在转移话题,感觉也不是什么正经工作。望罗出门时她就在房间里发呆,在屋中游荡,她扫视着整个房间,觉得自己其实是在巡视一片全新的,未经开发的野蛮领土。正如照刚来时感觉到的那样,这个房间就是一个大写的垃圾堆。说是垃圾堆,可能都属于夸奖的范畴,因为哪怕是一个乞丐,对于自己居住的地方也会有着最为基本的“能住人”作为要求,而在望罗的家中,她完全感受不到这一点,他的房间像是把一个番茄,一个椅子,一把菜刀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拼接在一起后做出的抽象派大作。大概只有毕加索之类的大人物才能试着去解读它,从乱七八糟的摆设中分析屋主的性格,至少照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唯一看得出来经过敷衍打扫的便是矗立在房间角落的木质书柜,上面满满当当塞着一堆书,放不下来的甚至被堆到了地板上。照凑过去看了看,大多是考古历史旅游那些,她看不太懂,总之就是很高深,她随意取出一本翻阅起来。这本被选中的幸运书籍上有着时常被翻阅的痕迹,书名是《中世纪风车结构的解析与欣赏》,属于看一眼就会觉得两眼发昏的玩意。照耐着性子随便翻阅了两页,书页上的字映入她的眼中:

  “骑士估计她们是因为害怕而企图逃避,便掀起纸壳做的护眼罩,态度优雅、声音平缓地对她们说:

  ‘你们不必躲避,也无须害怕任何不轨。有骑士勋章作证,勇士不会对任何人图谋不轨,更何况对两位风范高雅的娇女呢。’”

  ……什么东西?

  她不信邪地又翻回封面,应该没拿错书吧。这样的标题,里面居然是小说吗?不,等一等。莫非,其他的也……

  望罗一时半会回不来,照像是做贼一样,把书一本本抽出来,发现大部分名字难以看懂的书籍里其实都被塞了通俗小说,而那些不常翻阅乃至落灰的书中,真正的哲学书籍倒是很多,不少书上还有额外标注,书的主人在看书时一定痛骂了作者一万八千次,因为内页上每隔两页就会出现几行评语,比如“根本看不懂”啊,“写得一塌糊涂”啊,“不如让我写”等等等等。清晰地展现着阅读者的怨念。

  总觉得望罗先生的形象变得微妙起来了呢。

  传来了门被打开的声音,照慌乱地放下书,奔至玄关。


  偶尔,照会想到:如果——她的意思是,如果真的存在那样一种可能——她这辈子都只能以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现身,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好在她一向是个乐观的人,这类想法不会在她的脑袋里停留太久。

  “我想起那句话……就是那句经典名言。”她说。

  “什么玩意?”望罗问。

  “就是那个……什么什么门,什么什么窗的那个。”照冥思苦想。

  “‘神为你关闭一扇门,就会为你留下一扇窗’?”

  “……对对,就是那个!您居然还记得!”

  “这种从小听到大的东西,不记得才奇怪吧。”

  “正是因为从小听到大——反正人人都会,我稍微偷个懒也是可以被原谅的。” 

  望罗将手上的书合上,不轻不重地敲了敲照的脑袋:“这种台词可是扣分项。”

  “嘿嘿。”照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揉揉脑袋,“因为我觉得望罗先生也不怎么勤奋……肯定能理解我。”

  ……说什么呢,这小鬼。

  连这种话都要追究未免显得太小家子气——望罗本想这么说,但是照那副“你懂”般的表情实在是有够欠揍!一不做二不休,他就偷偷记一点仇……就一点点。不过话说回来,眼下的状况用这句经典名言来表示,确实挺恰当。望罗看向照的腿部,他还有点不太适应。照却一脸自然,仿佛之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时间倒回几天前。

  或许是神——如果真的有的话,也看不下去,照终于遇到了来到这里后的第一件好事。

  她的身体恢复了。

  以照的视角来看,这是她与自己肢体的破镜重圆,她恨不得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下肢哇哇大哭一场,来抚平这段时间内心的不安。望罗就比较惨了,他光是适应照的半残形象就已经花了不少时间,眼下要把自己脑内的画面由“鬼怪”转为“正常人”,对他来说是种全新的挑战。人们能够轻而易举地接受只会在文艺作品里出现的半兽人,却不能想象自家猫狗在一觉睡醒后变成手臂两米粗的彪形大汉。

  除此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比起照刚刚登场时的波澜壮阔,她变回人形的过程简直毫无铺垫,堪比某些“吃着晚饭突然就来到了异世界”的奇葩剧情,极度缺乏望罗喜欢的戏剧要素。在回家路上发现没带钥匙是戏剧,走在街头捡到钱包也是戏剧,深夜小巷撞鬼还是戏剧,而照这种——神说要有腿,于是女鬼化身小美人鱼,嗷嗷两句便是一个双腿召来!不管怎么想,这都完全脱离了戏剧氛围!直冲喜剧去了!

  望罗痛苦地捂着脑袋,他的形象不允许他失态地大叫出声,只能被迫一遍又一遍回忆起照恢复身体前的点点滴滴,试图寻找某些被隐藏的踪迹。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可任凭他绞尽脑汁,脑海里皆是一切正常。人的第一印象是交往中非常重要的部分,身材健壮的人让人感觉粗暴,戴着眼镜的人使人感到睿智。至于照?说来惭愧,照的娃娃脸只能让望罗想起那些给根棒棒糖就能跟着陌生人走遍全世界的幼稚小鬼。在他看来,他提供住所又提供友善形象的行为基本等同于那根棒棒糖。当然,事实证明刻板印象要不得,少女可谓油盐不进,就像望罗不信任她一样,她也不信任望罗。尽管两人同处一个空间,但每当他们坐到一起,照都恨不得拉开十米远……虽然他的房子没有那么大。好在望罗是个灵活的人,靠着每天在心底复读“了解情况最重要”和三寸不烂之舌,他硬是与照混成了能聊上几句的关系,距离也从十米拉到了八米。这是照的一小步,却是望罗的一大步!代价是照在他心中的形象也悄然改变,举例的话差不多就是只会捶胸的猩猩进化出了能够征服世界级别的智能。更别提这只母猩猩的进化路线相当别具一格,其他猩猩在征服世界,这只猩猩守在门口说嘿望罗先生欢迎回来今天我们吃啥……惊悚程度翻了一百倍。

  照不知道望罗乱七八糟的想法,她更关心自己眼下的状况。她穿越前正准备收拾出门去见网友。谁知道出门未半而中道崩殂,网友没见着,亡友倒是来了一个。虽说她是拎包入住,但她的包里其实也就几件衣服,和装了点零钱的钱包,能用于娱乐的电子设备她是一件没带……望罗说他算半个受害者,因为照的出现,他的日常开销整整翻了一倍!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意,就差把“同样都是幽灵你看看你再看看人家”写在脸上。照心虚地没敢反驳,算是默认了望罗以此为理由拉近距离。她的优先目的是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然后看看能不能穿越回去——她坚信自己只是和那些三流小说一样完成了一次不情不愿的穿越,而不是什么死了之后变成女鬼为祸人间。

  不过在此之前……

  照心中始终存有种朴素的“不劳动者不得食”的观念。望罗时常跑去外边,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不过既然他不在家,作为不请自来的客人,她不做点什么事帮忙简直说不过去。放眼整个房间……对不起,她本想找点台词客套性地夸一下望罗,但这房间诚实地彰显出其主人怠惰的品质,宽容地说就是狗窝,直白地说就是垃圾堆。照对着词典翻来覆去地找,愣是一个词也蹦不出来。她一想到自己会在这样的地方呆不知道多久,就觉得心里一阵不痛快。

  于是照拿起扫把,像骑士握住了她的长枪。

  每个孩子大概都有过这样的体验,你在卧室里趴着,把自己伪装成一具快乐的死尸,若是手上再拿个零食或者手机便达到了人生的大圆满。而你妈提着拖把霸气地将门踢开,仿佛圣骑士找到了死灵法师的老窝。她开头以“你看看你”导入主题,结尾以“收拾”升华中心思想。你也被迫短暂复活,耷拉着脸,不情不愿地开始干活。照曾经也是快乐死尸中的一员,直到她出现在望罗的房间,才终于把自己的形象和母亲的形象代入到一块去。

  这里好脏!……这里也好脏!不如说这屋子根本就没有干净的地方吧!

  少女越是打扫,越是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觉得自己充满无限动力。她先去整理了衣柜,打开衣柜时山一般的衣物从里边迫不及待地逃出,跌了照一脸,她这才发现自己对望罗的评价还是太高了。只见眼前夏装冬装混着放,内裤袜子丢一旁,衣柜深处发霉痕迹隐约可见。照拿着抹布上下擦拭,表情之痛苦仿佛被擦去的是她……准确来说是望罗的灵魂。她因望罗的外貌一瞬间起过的少女心思在反复擦拭之下荡然无存。她把衣服一件件叠好,重新放进柜子最深处。房间只有一个衣柜,照将空间分做两半,一半丢给望罗,另一半则留给自己。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望罗对收集帽子似乎有种别样的执着,角落甚至还有专门的帽架,上面挂着四五顶帽子,都是差不多的款式,只是使用了不同的图案。照的白色针织帽也被挂在那里,有了衣柜的教训,她觉得帽架上多半也有霉菌的埋伏……结果没有,照甚至可以大胆地说,帽架甚至比望罗本人都要来的干净,所以这人不整理衣柜大概只是单纯比较懒而已……简直罪不可赦!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反正望罗的出租屋也不算大,照就这样开始了田螺姑娘般的生活。她每天都会清扫出一些杂物,终于使房间看起来没那么离谱。望罗不对她的收拾发表什么意见,至于缘由到底是心虚还是懒相信大家心里都有评判。照不知道他从事什么工作,只觉得这人真是又穷又闲。平时不见得努力,在照需要他倒垃圾时跑得倒是飞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刚刚在外边中了几千万的彩票。他只在照再三强调后才会不情不愿地出一次门,要不是照没办法迈出家门半步,否则倒垃圾的活必然会落在她身上。望罗在家里的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度过——拿着本笔记本坐在床上,在笔记本上涂涂画画。照偶然瞅到过一坨四只脚的不明生物……看不出来是什么,有点像恐怖片角色。没准望罗的工作就是为恐怖片 BOSS 设计外形吧。除此之外,望罗的最大贡献就是为照提供了一些基础的生活用品,还不经意——或者说是刻意地提了一下价格。

  “这个很贵,这个也不便宜,怎么样,你有什么想法吗?没关系,没有也不要紧。”

  青年的话语言犹在耳。

  “因为这些都是我用的!只是给你看两眼。给小照用的自然都是便宜货……我是说,实惠货,不用太感动了哈哈哈哈。”

  ……这男的!


  日常卫生解决后,一日三餐便成了新的问题。对这位田螺姑娘来说,扫地之类的当然不在话下,但一日三餐的准备就不在她的技能列表内了。怀着不切实际的期待,她询问望罗:您是否擅长做饭?望罗神秘一笑,在照忐忑不安的眼神中大呼锵锵锵锵!……随后从角落里翻出一箱泡面来。小照,他深情款款,你知道泡面怎么煮最好吃吗。……于是悲惨的外卖加泡面生活就此开始,作为对这位绝世女鬼每日干活的最高敬意,她的泡面一般会额外加一个煎蛋……顺便一提,蛋是她打,锅是她下,碗是她洗,望罗只负责把煎蛋放她碗里——再顺便一提,望罗吃两个。

  他们就这样边吃泡面边继续打扫卫生,照几乎见底的理智在这场持续一周的大扫除结束后终于略微恢复了些。望罗客气地表示小照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一边说,一边破天荒地从外边带了份火锅回来。照阴暗地猜测此举多半是因为望罗自己想吃……而且这人真的有朋友吗?想象不出来。怨念归怨念,当火锅摆在她面前时面对锅里闪着金光的肥牛卷,照的负面情绪荡然无存。望罗选的配菜大都是些便宜东西,像是土豆、玉米、萝卜和乌冬面之类。可对任何一个吃了一周——还是同一种口味的泡面的人来说,这份热气腾腾的火锅此时散发出的完全是生命的气息!照眼泪差点掉下来,不管她能不能回去,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碰泡面了。

  两个人盘腿坐在地上,照大概是盘腿的姿势,不过因为她现在的体质,实话实说,盘不盘还真看不出来。他们的距离很近,坐太远不方便加菜。气氛庄严,没有人说话,只是各自拿着筷子风卷残云。地上放着两瓶啤酒,望罗一边说吃锅时就要配酒!一边毫不客气地把两瓶都拿到了自己身旁,看不出要分享的意思。小孩子就老老实实喝牛奶去吧。他的语气中多少带着点嘲弄。

  “那牛奶呢?”寄人篱下,照不发表抗议。

  他家里当然没有,他又不喝,随口说说而已。喝不了啤酒也喝不了牛奶……没关系!不是还有白开水陪着你吗!实在不行你就……也就那样吧!你多喝点水啊,多喝热水。他被照瞪了一眼,假装没看到。一如既往,他不去考虑照的需求,她想喝什么玩意都无所谓,他不关心。

  雨已经断断续续地下了一个多星期了。雨点淅淅沥沥地落在树上,沙沙作响。吃完了饭,望罗坐在窗前,没劲地去数窗外树上还剩下几片树叶。他数到第二十片时就开始坐不住,急需找个人消遣消遣,但照还在忙活着收拾,他要是不表现出“正在做什么事”的态度,肯定会被叫去帮忙。他这段时间可是天天都在丢垃圾!人要学会知足,他可不愿意照指使他做东做西。

  房间里很安静,声音最大的便是照背对望罗洗碗时哗啦啦的水声。望罗转头看她,照行李袋里的衣服全是正装,一件居家睡衣都没有,所以望罗大发慈悲地借出了自己的白色衬衫,给照暂做睡衣使用。说是借,等到需要照还给他的时候,多半也被他丢垃圾桶去了。他比照高了很多,衬衫在她身上格外宽大,把她衬得无比娇小。照是个做事专注,且不喜欢说话的人。不喜欢说话是她自己说的,望罗猜这只是客套,因为他刚刚听见了细碎的声音。他一开始以为是窗外的鸟儿,正准备侧耳倾听,便意识到那声音来自照。他下意识想捂住耳朵,又觉得没有那个必要。照看起来一本正经,此时居然在小声地哼歌!也不是说不能哼歌……但照并没有去记歌词,在望罗耳中,这人基本上唱两个词就用“啦啦啦”代替一句,周而复始,一首完整的歌曲里至少有三分之二都在“啦啦啦”。说实话就那样。

  照一时半会看不出有要停下的意思,不知道原因,但感觉她心情不错。她的声音化作一条无形的线将室内分割成不能互存的两半,望罗在的那边一片寂静,她在的地方却吵闹个不停。望罗原想通过向照搭话,来打断她的歌声。可望罗绞尽脑汁,脑海中也没有适合聊天的话题。他擅长社交,却又缺乏社交经验。这听起来很矛盾,但在望罗身上也没有特别奇怪,他还记得自己上一次和女性进行长而有力的辩论还是在二手商场砍价,最后大获全胜,以半价拿下商品。在这样的场景下提这种事可不是什么好选择。最终望罗绞尽脑汁,开口说道:

  “今天也是雨天。”

  废话。

  照“嗯”了一声回答:“天气太差了。”

  也是废话。

  其实也不是没有好天气的,只是望罗觉得没有特地强调的必要。他与照初见那日,天空就难得放了晴,太阳从乌云的遮掩下露出身姿,或许是因为之前大部分时间都在下雨的缘故。那天他走到街上,看到天边居然有一道彩虹,七彩的光辉就像是列车的铁轨,将不同的世界所连接。彩虹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所以人们依然自在地在它身下走走停停,不把它当一回事。只有望罗在街角多站了一会儿,没来由地觉得:

  在这样的天气里,肯定是会发生些好事的。

  ……不过那天他到底有没有遇上呢?想不起来,大概是没有吧。

  望罗知道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偏激、敏感,不通人情,在正常人中格格不入。他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好,反而隐隐瞧不起那些所谓的普通人。不是我融入不了他们,是他们无法理解我。他时常自豪地想到,只是千万普通人的其中之一,举动毫无特殊之处,从楼上丢块石头下去,砸到的路人十有八九都是这种类型。可只限此刻,望罗看着她的背影,没来由地觉得她还是比普通人要更好一点。照时常会没有理由地笑起来,被水淋到了脸她会笑,整理完房间她也会笑,他搞不懂照究竟在用什么思考,她一天的表情变化可能比他三年加起来都要多。她不特殊,又或者太过特殊,她比普通人更普通,大概这就是她的特殊之处吧,望罗想到。

  现在的场景在任何一个家庭中都只是普通的日常,没什么稀奇。却是望罗从未体验,也从未去想过的非日常。他的心中有一股奇特的情感,通常人们把这叫做“安心”或者“宁静”。望罗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在电视上看到过一部特摄作品。镜子里会钻出巨大的怪物。照小小只的,外貌也普普通通,没准这就是怪物的伪装!其实她的真实身份就是头外星母猩猩……这个联想过于荒诞无稽,导致望罗笑出了声。

  “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照问。

  “嗯,大概是看到你,我就觉得开心。”望罗随口回应。

  “……您又在乱说话!”照深呼吸,“我懂了,您是想让我开心——那就快来帮我一起收——”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没办,先出门一趟。”他迅速站起来。

  “啊!您又想着开溜!”

  这顿火锅成功发挥了它真正的作用,也就是拉近关系。如果是刚来的照,肯定是做不出这样的举动的。她二话不说放下手里的碗和抹布,手上的水都没有甩干,直冲望罗而来。望罗“唰”地一下拉开距离,省得被水甩到脸,在这段时间里他早就成功练就了逃避照的新方法——

  他猛地打开大门,穿着拖鞋直奔门口。

  “又是这招啊!”

  照大声抱怨。她来迟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望罗一副耀武扬威相,在大门口对她比个胜利手势。通常这时候她都是转身就走,可意外来临得毫无征兆,她还没来得及转过去,就一脚踏空,啪嗒一下向前摔倒在望罗脚旁——等一等,摔倒在哪里?

  照抬起手,她一把抓住了望罗的裤子,在上面留下一个湿漉漉的手印。

  站了起来……?

  她和望罗同时低头看去。

  “……这是我的错觉吗?”

  “应该不是。”望罗回答。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照看,这不在他们任何人的预料之中。照的下肢正常地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字面意思上的脚踏实地,仿佛之前从未消失过。照不可置信地摸了摸它,又把手拿开。

  “这次没有消失……”

  望罗凑上去,他也摸了摸,女孩的皮肤细腻柔软,不像他平时摸过的猫猫狗狗的毛皮。换做平时,照可能会叫着“请您注意点形象!”然后跑……飘开。但她现在一副搞不清状况的样子,也顾不上鄙视望罗了。她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环视四周,像是在寻找一个她也搞不懂的谜底。

  “而且……”

  而且,她站着的位置。

  也就是——门外。

  从照来的第一天他们就测试过,不管用什么方式,照都无法踏出门一步。这扇平平无奇的门化作封印用结界,同时镇压了女鬼和宅男,坚如磐石。可就在刚刚,这个结界——

  ——被打破了。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两个人对视,表情透露相同的疑惑。失而复返带来的狂喜很快就被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何事的焦虑所取代。两个人站在楼道里,迟迟没有出声。

  “我们刚刚有做什么……您觉得会引起变故的事吗?”

  “我认为没有。”

  望罗摇摇头。

  这件事和之前照突然能碰到筷子一样,毫无逻辑性。就像是一份被快速撕页的剧本,观众说我要看更深入的故事!无用的过程就被急急忙忙地跳过,只留下了唯一的结果。莫非真的和照之前提出的狗屁不通欲望论有关?假设这是真的,依据照的说法,她能握住筷子是因为“想吃东西”的欲望,那现在又算什么?

  “呃……我觉得,应该是这个。”

  什么?

  照指了指望罗裤子上的手印。“这个。”她有些不好意思,“我刚刚确实有‘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人!’的想法,实在是万分抱歉……”

  “……如果关于‘欲望’的观点是对的,那你光是靠着这样的想法就能打破束缚,未免也太过强大了。”望罗面无表情。

  “哈,哈哈……”

  照尴尬地转过头去,因为这种事情……是有点,好吧,是很丢人。

  “不过结果还是好的。”望罗说,“你获得了新的肢体——”

  “请加一个‘重新’,而且这本来就是我的身体。”

  “你获得了新的肢体。”望罗故意无视她的抗议,“那就应该试试之前我们没有试过的内容……你自己一个人能离开这里吗?”

  “我试试?”

  新的选项出现。照向前走去,望罗站在原地,目送她一步步,试探般缓慢地踏下楼梯。他听着声音,在心中默数。第一节台阶,第二节台阶,第三节……大概到了第七节,也就是到他家门口八米左右的距离,声音消失——随后从他的门后传来。

  “呜哇!”

  维持着向下迈步的姿势,照差点没站稳。好在她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了旁边的支撑物,衣帽架的主体被她握在手中,帽子掉了一地。照硬生生维持了站立姿势。腿部依然存在。望罗让她再次出门,这次他跟在照身后,重新尝试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

  “可以出门,但是必须要和我保持一定距离吗……真是麻烦的设定。”望罗说。

  “嗯。”照点头。

  “你也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一点特殊的预感都没有?”

  “嗯嗯。”照用力点头。

  “……你是不是根本没在听?”

  “嗯嗯嗯。”照超级用力点头。

  好吧,看起来是一点都没听进去。照已经被这个意外震撼了心神,从头到尾都散发出一股“爽了!”的气息。恨不得对空气打出一套王八拳证明自己现在精神得很。望罗理解,同时也觉得没什么必要。他好不容易才适应了原来那个不人不鬼的模样,可眼下照配合着BGM 成为进化型,这发展让望罗感到一丝失控。

  “望罗先生,望罗先生。”照期待地看着他,“那既然这样,我们现在就出去走走——”

  “现在还是大早上,我早上不喜欢出门。”他现在心情不好,别来烦他。

  “十一点能算大早上吗……那就等到下午。”

  “下午我要休息。”

  “傍晚也可以!”

  “外面的店铺都关了。”

  “哪里有这么快啦!就晚上!晚上嘛!我们晚上出去!”

  “晚上会下雨。”望罗无比肯定地说,“晚上一定会下雨。”

  “天气预报说今天是阴天。”

  “你信我还是天气预报?”

  “天气预报。”

  不带一丝犹豫,照回答。

  “……好吧!真是受不了你!”望罗抱怨道,“那就晚上再说——只要没下雨,我肯定会带着你出门——只要没下雨。”

  “真的?”

  “真的真的。没见过你这种执着的客人。”

  这句话到底是应付,还是真心话,就只有说话者本人才可得知了。望罗不喜欢夜晚,夜晚出门就更讨厌了。晚上并不是一个会让人感到安心的时间段。黑暗笼罩着一切事物,只剩下街边的路灯散发着冷清的光芒。出租屋附近有一条河,水不深,偶尔还能看见有人在那边钓鱼。据说有其他租户的孩子曾经于深夜在附近失踪,多半是淹死了。望罗曾在白天时路过,莫名地把孩子与自己联系到了一起,共情突如其来,人活下去不太容易,死起来却轻轻松松。

  到了晚上,果然如望罗所说,又是一场倾盆大雨。“看吧。”他耸耸肩,“我说什么来着。”他心情好了不少,脱离掌控之感被这场大雨扫得一丝不剩,给望罗留下一阵空荡荡的自在。出门计划成功取消,事物回归原样。他看向照,期待她能像原来一样轻松地说两句不过脑子的俏皮话来活跃气氛。可照只是低下头,闷闷地回复:

  “哦。”

  她自己都意识到这样太过敷衍,大概隔了十几秒,她才补上一句:

  “我知道了。”

  说罢,照便重新回到书架旁,那里早在不知不觉中成了照独属的领地,她抽出一本书,背对着望罗翻阅起来,翻阅声配合外面的雨声,形成了一种让人浑身不舒服的节奏。

  ……有必要那么不开心吗。

  望罗无法理解。不就是不想让她出门吗?怎么这种小事都要计较?她之前身体还没恢复时,可不见得会这样摆脸色给他看。他重新不爽起来。

  “喂。”

  “怎么?”

  “你书拿倒了。”

  照一声不吭,默默地把书翻回去。她翻了几页,最终还是按捺不住,一把将书合上。

  “我想出去。”

  “外面在下雨。”

  “可是我想出去。”

  “我伞坏了。”

  照不说话。望罗还以为她会多应几句——结果居然放弃得如此之快,怎么回事,之前那股要死要活的劲头呢?他又不是真的不带她出门!只是因为……对,只是因为他不爽照的态度而已。她可是求人的那方,好歹也要做出点样子来吧。望罗不觉得自己的感情有什么矛盾之处,照开心他不舒服,照不开心他也不舒服。反正最终感受都一样,他就要凭着自己的喜好来!

  “我的意思是。”望罗缓缓说道,“我不能走太远。”

  照向他看过来。

  “——但是附近走走还是勉勉强强可以的。不远处有个便利店,就当是给你买点东西——钱记你账上的那种。去吗?”

  “……去!”

  时针指向数字十一,现在已是深夜。望罗看到时间时还愣了一下,时间似乎过得格外快,他的意识前一秒还停留在早上,下一秒居然就到了这种时候。他不记得自己的时间观念已经错乱成了这样……总之先迁怒给另外一个当事人吧!不过现在不是适合抱怨的时机,以后再与她计较。望罗把门打开,走廊黑漆漆的,压得人喘不过气。不知道是否是出于想吓住户一跳的想法,这里的灯都是声控的。他用力合上大门时,头上的灯正好亮起来,吓了照一跳,这还是她第一次正式出门,对周围环境缺乏认知。

  他们很快来到门口,街道上积水涌流,路灯坏了几盏,迟迟没人来修,此刻正懒洋洋地怠工中。望罗说便利店二十四小时都在营业,离出租屋大概就隔了一条街。望罗指给她看,照眯着眼睛,远远瞧见便利店的看板灯光闪耀,仿佛近在眼前。

  雨不算小,照犹豫着迈出一步,望罗屋子里没有备伞,她只能选择在雨中快速奔跑,祈求早点找到能够提供庇护的屋檐。照明智地把帽子和围巾留在房间,换回浅红色的正装,她没穿袜子,脚上只剩下粉色的长靴,素白的皮肤在黑暗的环境中格外显眼。她一脚踩进积水里,又迅速地抽了回来,总疑心这一踏使她的靴子进了水。反正街上也没见什么人,照干脆把靴子脱了下来,提在手上。她的靴子带点细跟,好看,但在赶路时不太方便,继续穿着多半是逃不过摔倒的命运,还不如赤着脚跑,说不定能更有效率些。

  “真的吗?”望罗表示怀疑。

  “我可是在水边长大的!”

  你是在水边长大,又不是在雨里边长大,说了和没说似的。望罗把吐槽压回去,他穿着拖鞋,因为照换上了靴子,才使黑色的那双拖鞋得以回到他的手中,免去了他穿少女粉出门的惨案。和亢奋的照不同,他只想早点结束,好回去洗个澡。他们沿着街道一路横冲直撞,水飞溅起来,淋在他们的身上。望罗想,如果自己穿着皮鞋,再来把破伞,配着照走调的声音,此刻的标题就应该是《雨中曲——人鬼情未了版》。街灯闪烁,道路上回荡着他们的大呼小叫,望罗叫得格外大声,他躲闪不及,被水打湿了衣服。在这样一个雨天,人们往往早早回到家里,盖上被子陷入梦乡。没有人会想到此刻正有两个神经病在勇敢面对大雨,一个正在意识里循环歌舞片,另一个则在脑内大叫“Freedom——”雨幕把这段路截得断断续续,他们远去时雨点也渐小,如果有导演把这作为一个完整的长镜头放到电影里,必能在有生之年送自己进教科书。

  “成功到达——!”

  发着亮光的便利店前,照高举双手庆贺。她整个人湿漉漉的,说是从水里捞上来的也没有违和感,衣服要是再薄一点,说不定还能看见里边的内衣——儿童款,并不会让人浮想联翩的水准。望罗也意思意思跟着举起手,随口应和一句拖长了音调的“耶”。他是个标准的实用派,体会不到照的愉悦究竟源于她的哪个器官,反正多半不是大脑。因为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在被水淋了一身后还能笑出来的,他臭着脸,觉得自己的付出值得他妈的十个和平奖。

  除了打哈欠的店员外,便利店再无其他客人的身影,柜台上放着附近景点的宣传照,据说有个神社很出名。照像是回归人类社会的野人似的,在小小的便利店兴奋地东张西望,时不时发出“终于回到文明地带”的碎碎念。真不知道有什么好高兴的。望罗拿着店员友情提供的纸张擦干头发,凝视着照的背影。她完全就是为了走动才出来的,逛了一圈下来几乎什么也没买。她在杂志的位置停了一会儿,这家店的杂志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更新了,封面上全是七八年前的老明星,她记得其中一个在去年还因病去世了来着。不过这和她无关,照只是略略瞟了一眼,就溜去了零食区,各种各样的小零食把购物筐塞得满满当当。

  会变胖的。望罗好心提醒,被照瞪了一眼,说得好像天天吃泡面就不会变胖一样!

  他无辜地摊开手:又不是我逼你吃的。

  这不是也没有别的选择吗!

  这场辩论赛还没决出胜负就被终止。化解战争的和平使者是柜台旁的关东煮,为了招待像他们这种大半夜来访的神经病客人,有些店铺会备些夜宵卖。

  “我饿了。”照说。

  “真巧,我也一样。”

  “所以……”

  “之前说好了钱算在你这边的吧。”望罗理直气壮,“请我。”

  “……您啊!”

  肚子咕咕叫起来,骂归骂,买也得买,没过多久,两个人就拎着装满零食的塑料袋出了门。

  雨逐渐变小了,再等一会儿说不定就会停,反正都这么迟了,也不差多等上一时两刻。怀着这样的心态,两个人干脆蹲在短短的屋檐下,手上抱着热乎乎的关东煮品尝起来。带回去多半逃不过凉掉的命运,不如趁着现在好好享受。用纸巾擦掉脚上的水,照重新把靴子穿回去,雨滴落在她的靴旁,和地砖融为一体。她对着签子上的鱼丸小口吹着气,白色的烟雾絮绕在他们身边。吃下一口后整个人都暖了起来,汤汁被她咽下,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她之前确实对望罗有点生气……她觉得望罗不在意她的感受,这认知使照感到委屈,她自以为和望罗关系不差,没想到他会如此敷衍。虽然最后还是出了门,但是这个仇她记下了!她回去之后要偷偷往望罗的可乐里放盐巴……算了,这就有点过分了。毕竟她手中的夜宵味道不错,在这样一份美食面前生气的人都会遭天谴,这是她现编的自然界铁则。望罗没想这么多,从他选择出门的那一刻,今天的事情就已经超出了他的计划。现在是十二点?还是已经到了新的一天?他不知道。他开口:

  “你现在满意了?”

  “……嗯。”照嘴里塞着食物,含糊地回他,“谢谢您。”

  “哈——”他不适应这样直白的感谢,故作掩饰地抱怨,“还是亏了。”

  “亏了什么?”

  照歪着头问他,便利店的灯光在他们头上闪耀,使她看起来像是被渡了层光。她心情很好,或许是被雨淋了的缘故,她的眼睛看起来一闪一闪的,像这个夜晚不存在的星星。

  亏了什么?亏的东西可太多了。望罗想。今天本来是个普通的日子……和他度过的这二十几年来的每日一样,一个平常且普通的日子。他会在这个晚上去看书,看电视,随便走走或者提早睡觉,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为了哄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跑了整整一条街,就为了吃上一口关东煮。回过神来,望罗只觉得自己蠢爆了。不过好在他一直都是个擅长给自己找正当借口的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还是带着他这么做的照更蠢一些……不过这种话就不要当着照的面说了。暂时。

  “这家的关东煮只在早上最好吃……我偶尔会买来当早饭,晚上换了个店员看店,所以现在很亏。”

  “是吗?……我倒是觉得味道不错。”

  “是你品味太差。”

  “才不是啦!”少女恼羞成怒,“我刚刚还想说点‘啊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和望罗先生一起吃所以不一样’,您这让我怎么说出口嘛!”

  “嗨嗨——那为了让小照选手能够尽情发言!我撤回三秒前的讽刺!”

  “……撤回太迟了!”

  “好啦好啦,就你事多。”

  “真心话!毫不客气地把真心话说出来了!怎么会有您这种人啊!”

  “锵锵锵!为了报答啰嗦……不,是能言善辩的小照选手!本台节目组为您准备了一道题目,答对没有奖励答错就欠我一个亿!小照选手请听题,关于我们明天的安排,以下哪个是正确选项呢?”

  “又在转移话题——”

  望罗假装没听见:“A 是以后垃圾都是你倒,B 是刚刚的袋子由你去拎,C 是明天出门去商场逛街。请问哪一个是正确答案呢?”

  “大,大概是 C?”

  “好,回答错误!正确答案是——以上全对!”

  “您这个人啊……!”

  以照的怒喝作为调味,望罗愉快地喝掉最后一口汤汁,果然这家还是晚上最好吃。白天的负责店员水平不过关,改天就骗照一个人去吃好了。真想看她露出上当的神色。

  等他们终于回到了出租屋,时间也来到了凌晨2 点。脏衣服被丢进洗衣桶里,二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趴到了床上。或许是因为吃饱喝足的缘故,望罗睡得格外安稳。第二天被阳光唤醒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他还什么都没有做,怎么就又过去了一天呢。

  心怀痛苦,望罗在床上翻了个身。他这时候才后悔起来,人出门在外就应该管住自己的嘴,他为什么昨天要和照说“今天出门”这件事?如果他没说,这将会是多么美满的一个周末!今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不管怎么想都是个适合睡一天觉的好日子。在这样的天气里,选择放弃家中的舒爽而在外奔波,简直闻者落泪,见者伤心。他假装自己没醒,紧紧地闭着眼睛,试图以再睡一觉的方式进行逃避。他昨天对照的承诺早就在心中烟消云散,所谓的承诺——尤其是异性之间的承诺,本质上像鸽子一样,出场目的就是为了放飞,完全靠不住。

  ……他本来真的打算这么做,可食物的气味实在是太香了。

  “照?”

  哼哼唧唧。望罗甚至都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说话。他伸出手,往床的另外半侧一摸,果不其然摸了个空,床垫没什么热度,看来睡在那边的人起了个大早。厨房里时有锅铲的声音,不算大声,不过叫醒一个半醒不醒的人还是绰绰有余。在望罗的精神苏醒之前,他的味蕾已经被食物的香气先一步唤醒。

  “来——吃——早——餐——”

  盘子与桌子触碰时的声音。杯子里倒入咖啡的声音。照故意拖长的声音。

  “……亏你能这么有动力。”

  意识输给了身体,尽管不情不愿,但望罗最终还是没有在床上久呆,他抱怨着,磨磨蹭蹭地滚下床,窗帘被照拉开了,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暖和且舒适,他不讨厌这种感觉。望罗来到餐桌,昨晚的便利店之行改变了他们的今日早餐。他的位置上放着白色的碗,里面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三明治。面包和鸡蛋都是昨晚购入的,面包被油炸过,表皮酥脆,而鸡蛋则采用了照的个人口味。她一边说着半熟蛋就是比全熟蛋更适合做三明治!一边给望罗煎成了全熟,实在是女人心海底针。望罗早早买回来的杯子终于派上了用场。照把印着猫咪的杯子递给他,然后倒进咖啡。咖啡美味,杯子却很丑。

  “你拿错杯子了?”

  “没有拿错哦。”照说,“我感觉这个杯子更符合望罗先生的审美,所以特地留给您用。”

  居然还在“特地”这个词上加了重音。好吧,看在早饭的份上就原谅你。

  望罗以前也给自己做过类似的早饭,看着没问题,吃着也没问题,但都没有让他如今天这样产生味蕾苏醒似的感觉。在他看来,既然材料一样,过程也一样,那不管操作人再怎么变,最后的味道也应该是一样的。可照的这份截然不同,狠狠地打了他的脸。如果照穿着女仆装,嗲里嗲气地说主人大人请用餐——然后给他的三明治挤番茄酱,那味道不同尚且情有可原,可照分明只是随手处理了一下,他的那份三明治甚至没有加酱!为什么会给他这样的体验呢,不可思议。

  吃饭的时候没人说话,望罗注意到照已经换好了衣服。她穿着浅蓝色的长裙,白色的袖口绣着蕾丝花边,中筒袜把她的小腿线条衬托得格外好看,门口放着一会儿要穿的皮鞋。这身装扮让她看起来像刚刚出学校没多久,全身都散发着一股青涩气息。她脸颊透着一层浅浅的粉色,望罗这才意识到其实她打扮后长得也还行……勉强达到他心中及格分的程度。

  照是个对自己形象要求很高的人,从她带着一袋子衣物也可以看出这点,将心比心,望罗在出门的时候就绝对不会往包里塞这么多没用的东西。吃完早餐后望罗便准备去换衣服。他和照四舍五入一下也算认识了很久,认识一分钟约等于一天,那认识一天约等于一年也不算过分,他和照相处了半个月,四舍五入就是……一个世纪!都这么熟了,就不用特地去厕所换衣服了吧。没有刻意背对照,望罗直接在客厅里脱掉了上衣。照在他脱上衣时就主动避开了视线,望罗原以为她在委婉地表达害羞,结果居然就是懒得看而已!多少让他有点失望。他慢悠悠地穿上黑色 T 恤,下身则是牛仔裤,紧接着套上宽大的灰色风衣。人靠衣装马靠鞍,长得好看的人哪怕穿地摊货也能穿出个真假难辨的贵族气质,只要他不说,就没人知道这一身都是商场大甩卖的产物。

  他带着照离开家。今天天气晴朗,地上的水早就被太阳晒了个干干净净,完全看不出昨日的痕迹。商场不远,沿着街道一直走下去就好。现在是白天,周围的店铺早早就开始了营业,他们穿过人群,继续前进。今天早上的人格外多,原因望罗也略有了解,附近的神社近几日好像在做什么祭典的宣传,吸引了不少居民。人群几乎要把他们冲散。好不容易能够出来,要是被传送回去就太倒霉了!这么想着,照下意识地想抓住望罗,她原本想抓他的手臂,又觉得这样显得太过亲密,她不介意这样对自己的朋友,可望罗老是故意和他开玩笑,她到现在都拿不准望罗是不是讨厌自己。短暂思考后,照才将目标定在了望罗的风衣下摆,抓那里有点像在玩老鹰捉小鸡……可是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但她还没来得及出手,就先一步被望罗抓住了小臂,他力气很大,把照弄得有些疼。他拉着照,往自己的方向拽过去,动作里看不出什么亲密要素。

  抓太痛啦!稍微轻一点——照还没来得及抱怨出口,就被望罗打断。青年“嗤”了一声,主动放开手,以抓着她的头到处扭的架势,粗暴地用手扯住她的头发。大概一两秒就放了手,似乎只是为了拉近距离。照原以为他是想摸自己的脑袋,现在又觉得自己是自作多情,这绝对是场未遂的谋杀。

  “你是不清楚你的身体是什么情况吗?”他说,“离这么远。”

  他的语气隐隐有些抱怨。

  “我是被冲散过去的!谁知道这里的人这么多嘛。”

  “哈哈哈哈。”望罗笑起来,“活该。”

  “……就是因为这种原因才不想靠近您!”

  照“哼”了一声,她声音偏甜,生气时也像在撒娇,毫无威慑力,不知道望罗能意识到多少。

  “那就给你找个合适的理由吧。”

  “什么?”

  望罗将手伸进自己风衣外侧的口袋里,他摸索了一会儿,慢悠悠地从口袋深处取出了一副缠绕在钥匙上的耳机。黑色耳机线乱做一团,像是扭曲的海藻,他看也不看,就把它连着钥匙一起丢给照,示意她拆开。

  “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口袋啊。”照嘟囔道。她利索地拆起来。一整理完毕,就将它还到望罗手上。

  “离商场还有点距离,就当是打发时间,来听歌吧。”望罗说。

  他喜欢边走边听音乐……也不为什么,纯粹是有能力这么做而已。音乐是个好东西,无论是什么人种,什么阶级,都能借由音乐达成心灵的相通,可以说,正是因为有了音乐的存在,才使这个世界显得没有特别糟糕。他的设备是已经被淘汰了的 MP3,路边随手买的,能用就行。他每周一下七首歌进去,过一天就删掉一首,一向如此。歌曲被删除时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下来。可自从照到来后,他已经有一周没有更新过里边的音乐了。他把右耳耳机递给照,身高差使他们看起来格外不协调。望罗不得不向照的位置微微倾斜身子,好照顾她的体型,不夸张地说,他走两步就需要调整一下自己的耳机,才能正常地听到声音。

  还没走几步,望罗就感到了疲惫。说是要打发时间,可这样受苦受累的其实只有他自己,这有意义吗?……反正剩下来的歌也已经在上周听腻了,他干脆把左边的耳机也摘下来,一股脑地塞进照的手里。

  “听去。”他颔首示意。

  “……”

  有这么让人打发时间的吗?照默默接过。

  这副耳机已经是他很久之前买的了,漏音严重,但望罗总是忘记要去换一副新的,没人因为他的音乐品味指责他,那他干脆就不换了。反正也就他一个人用,不需要太讲究。音乐声音开得很大,从里面传来 The Rescues 乐队的代表作《Can't Stand The Rain》,这首歌被特地制作成了双声道,男声带着股轻轻的,微不可见的悲伤,一遍一遍唱着相同的曲调。


  向上,向上,向上。阴郁末日,阴云密布。

  向上,向上,升至我的头顶。

  回忆如雨水般渗入,多么讨厌的雨季。

  多么讨厌的雨季。


  听着从耳机里漏出的声音,望罗在心里哼唱。这首歌他听了很多遍,每周一时把它删掉,再在下个周一下回来,反反复复。他已经听累了,却总是舍不得把它放弃,像过去放弃其他的歌一样。“喜欢”是一个廉价的词,所以他从来不说自己“喜欢”什么东西,他用“不讨厌”来代替一切情感。

  我不讨厌雨天。

  我不讨厌吃东西。

  我不讨厌我自己。

  我不讨厌……你。

  真是个方便的词汇。人们小心翼翼地用这种词汇保护自己,不让他人看穿自己的真心。

  仗着身高优势,望罗偷偷去观察照脸上的表情,想知道她会对这首歌做出怎样的评价。他不希望照露出无聊的神色,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试图主动和别人分享自己的所有物,如果照表示不喜欢,那他可能会在心底骂她的品味十次……有点少,还是一百次起步吧。之后永远不再提起这个话题。其实望罗自己都说不清楚到底想要什么评价,他分享不是为了让照夸赞这首歌有多好听,她要是滔滔不绝夸赞起来,那他就会尴尬地转身就走。所以在歌曲播放的几分钟内他始终没有说话。

  男声重复歌唱:向上、向上、向上。

  他在脑内思索:向下、向下、向下。

  向上的是歌声,是喜悦,是“喜欢”。向下的是旋律,是平淡,是“不讨厌”。直到歌曲结束,商场近在眼前。照把耳机摘下来还给他。

  她说:“这是首很温柔的歌。”

  温柔?这是什么意思?她没说喜欢,也没提讨厌。只此一句便再无下文。望罗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会有人用温柔去评价一首歌曲?在他看来,温柔这个词汇只能用于有生命的物质,他永远不会用温柔去评价一朵花,一棵树……一首歌。照那样理所当然地用它评价,他一时半会想不出回答。照说这句话时注视着望罗的眼睛,她语调平缓,认真的态度显而易见。反而把望罗看得……怪起来。“不好意思”的情绪对他来说太过陌生,他不习惯。望罗不再追问,甚至有些微妙的心满意足。以后自己如果还有喜欢的歌,说不定勉强能够分享给她听。


  他们到达商场,照说:

  “总感觉,上一次来商店好像已经变成很久以前的事了。”

  “是吗?……不过对你来说也确实如此。”

  “说起来,商店一般都有开 The Blue的吧。”

  “那是什么?”

  “哎?望罗先生不知道吗?是连锁饰品店哦,戒指啊,项链啊那些。我特别喜欢他们家的戒指。”照补充,“才开了……我记得就一年,居然能那么火,真是相当不可思议。”

  “完全没听说过,我对这种东西没有兴趣。”

  “看得出来。”照点头,“但是!我超有兴趣的!这种大商场都会有这种店的——拜托啦拜托,陪我去逛一逛嘛。”

  她握着望罗的手,轻轻地摇晃着,微热的指腹不经意间划过望罗的手心,让他有一种……炙热的酥麻。寿司上的炙烤三文鱼说不定能够理解他的想法。被照碰过的地方有点痒,望罗看着她,疑心她是不是故意的,他不算讨厌这种感觉。甚至微妙地产生了希望她多做几次的兴趣。他没有拒绝照。他们搭着电梯,一层一层地逛下去,直到走遍了整个商场,他也没见着照说的饰品店。

  “……这边居然没开吗?有点意想不到。”

  照露出有点失望的表情。

  “为什么失望?”

  “好不容易能够出来一次,肯定是想要能让自己开心的东西吧。望罗先生不会这样吗?”

  “当然不会,而且要让你‘开心’未免也太难了。”

  “才不会!”照笑着反驳,“我可是超——好满足的类型哦!而且想让一个人开心明明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只是望罗先生太不擅长啦。”

  “哦呀?那我就要向小照虚心请教了,怎么才能让你开心呢?”

  “比如说……您看那边。”她指向花坛,“那里的花开得很好看,今天的风吹得人很舒服,又或者说能和望罗先生一起出门,这些都让我觉得很开心。”

  “这些只是小事而已。”望罗说,“会让人开心的都应该是大事——”

  “什么算大事?”照虚心请教。

  “……拯救世界之类的?别这么看着我!我又没体验过。”

  “可是我看现在的望罗先生也很开心嘛!快实话实说啦,难道和我一起出来会让您感到难受吗?”

  自作多情,谁会开心啊,不就是和……一般般熟悉的人一起出门吗,没什么了不起的。他差点脱口而出,毕竟这不全是谎话。

  该死……都怪今天的太阳太大,太刺眼了,让他全身不舒服。望罗抿了下嘴唇,眉头皱起,又很快舒展开来,背在背后的手不自觉地想要抓住点什么。他默默地换了个姿势,把手插进口袋,还在微微发烫的 MP3 让他感到了一丝安心,他别开头,不去看照,声音低不可闻:

  “不会。”

  没有找到饰品店,他们漫无目的地在商场里闲逛,照在一家花店前停下,示意望罗把脸凑过来,和她一起看玻璃柜台里展示的蓝色花瓶。

  “我喜欢这个。”她说。

  “那你就喜欢着吧。”望罗说,“看又不花钱。”

  “嗯嗯。”照随口应付他,“您觉不觉得……”

  “不觉得。”

  “我还没说完呢!”照说,“我觉得家里应该很适合放个花瓶。”

  “不要。”望罗说,“买回去也没什么用。”

  “家里太空荡了嘛!多点什么装饰才比较好看。”

  叫得太亲热了。望罗想。到底是谁家啊……不过他不讨厌照这种亲密的态度就是了。他皱起眉头,双手抱胸,决定装傻到底——心中想到:只要照再恳切地多求他两句,他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就当是哄小孩,浪费点钱给她买个没什么用处的破装饰品好了。

  “买这个回去也没用,又没花。”他说。

  “楼下有野花,我们偷偷摘两朵走。”照说,“望罗先生的意见不重要!家里都是我在收拾——我出钱,我做主。”

  ……怎么和他想象的剧情不太一样。

  还真没想好什么反驳最为有效。迟了一步,望罗眼睁睁地看着照抱起花瓶,乐滋滋地奔向前台。生怕望罗再找什么理由反对,照的效率格外地快,她付完钱就抱着花瓶走了出来,带着满足的笑意,故意走到望罗身旁,想瞪他一眼。碍于身高差,照在做这个动作时还特地踮了一下脚尖,使原本就傻的动作看起来更傻了。望罗本想借题发挥一番……但成熟的大人才不会和傻子计较!他对自己说。心平气和,心平气和。

  望罗不愿意帮她拿,她便自己抱在怀里,就这样踏上了回去的路。路边正在售卖气球。这一带时常有情侣或儿童经过,所以制作成卡通人物的气球与普通的纯色气球大概各自占了一半。望罗故意走在照前边,不和她说话,想以此作为她出言不逊的惩罚。可照就像完全感受不到气氛,她用左手抱住花瓶,右手去扯望罗的衣服。

  “我想要这个。”她指向气球。

  “为什么。”

  “因为——”照卡壳了一下,才继续接,“我是女孩子,这是出来玩的仪式感。”

  ……什么烂理由。不,等等,不也可以用这种事情去稍微恶作剧一下吗?照今天的表现实在是太让他不爽了,这不是他在欺负人,只是照罪有应得。越想越觉得可行,望罗假装经历了一番思考,对照点头:

  “好吧。”

  他随手挑了个蓝色的——和照衣服一样的颜色。轻松地拽着它的线,拿到照的眼前。

  “拿着吧。”

  “谢谢!”照试图接过气球。而在碰到手的瞬间——望罗故意放开了绳子。没有重力的束缚,气球很快向着天空飘去。

  “……欸。”

  “哎呀。”望罗语气轻松,“我刚刚不小心手抖了一下,你怎么没抓住呢。你看,它都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他心满意足地看到照露出了遗憾的表情。受累了一天,也就这种时候最畅快了。他故作大方地安慰照说下次再买。照嘟囔了两句,倒也没发表什么异议。

  快到家门口时,照停下脚步。

  “望罗先生。”

  “怎么了?”

  “您抬头看那个……”她看向右边的大树,“是不是,稍微有点眼熟。”

  “哈哈哈……错觉吧。”

  如果真的是错觉就好了。

  蓝色气球卡在树枝上,兜兜转转,失而复得,如果要用黑笔在上面画个表情,多半是嘲讽的笑脸。照露出意想不到的惊喜神色,她只觉得这是个难得的巧合。

  “本来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这就是缘分吗。”她笑起来:“我们重新把它拿走吧。”

  好想拒绝。

  找不出正当的理由。

  照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态度写明了望罗不摘她不走。小学生都不会这么过分。

  “我不够高嘛,没办法。要是我和望罗先生换一下身高——我一米九,您一米六,那我肯定比您积极得多!”

  被迫无奈,望罗只得屈尊上树,他自认为动作潇洒敏锐,却不知以照的视角来看,和马戏团负责表演的人差不了多少。线卡在树干上,真是不争气的家伙,就不能飞远些吗。望罗拉着线,把气球拽下来。照发出“哦哦——”的怪声,给他鼓掌。这只母猩猩!他回归地面:

  “……那么喜欢气球,其实我家里还有避孕套,你回去自己吹一个玩吧。”

  照心满意足地把气球的线缠在花瓶上,头也不抬:“有和年龄小的后辈说这种台词的吗。望罗先生超下流。”

  “你成年了吧。”

  “成年了也比您小。”

  吵吵嚷嚷,他们走了回去。到家后照把花瓶移到桌子的最中间,白色的桌布上。白色桌布配合着蓝色的花瓶,使这个家多了些文艺气息来,照满意地盯着自己的作品,嗯嗯,果然很赏心悦目,她的品味就是最好的。

  “……不过果然还是得放点东西在里面才行。”

  照自言自语。

  望罗在背后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女的就是事多。他还没来得及脱鞋,眼下倒是时候正好。他重重把门打开,照转过头:

  “怎么了?你要出去?有什么事吗。”

  “能有什么事?研究一下饲养猩猩的一百种方式而已。”

  “哈?”

  不给照质问的机会,望罗用力关上门,发出一声巨响。他故意做出这样的举动,向照表达自己的不耐烦,可一旦动手,他就又心疼起自己的门来。照或许是傻子,但是门是无辜的啊!他下了楼,在花坛旁停留了片刻,真的在想要不要摘两朵花来应付照……最终放弃,总觉得如果他这么做了一定会被唠叨上好几天,为了他的耳朵,还是做出点表面样子吧。

  照在家里等他。没过多久望罗就回来了,带着朵包装过的向日葵——明显的花店作品。她差点没有认出来!毕竟她平时只见过开花的向日葵,像现在这种垂着花苞,完全没有开放的样子还是她第一次见。

  “哇哦。”

  照情不自禁地感叹了一声。

  “……又不是我刻意去的!只是刚刚街头正好有人在卖!我只是顺路带了朵比较顺眼的而已。” 

  “会让您感觉比较顺眼的是居然这种款式?”

  “怎么了?”望罗翻了个白眼——非常刻意,“这多少见。”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补充了一句:“像你一样。”

  他把花丢在桌上——没忍心,感觉要是用力把花砸坏了,这次收拾的一定是自己。顶着照看热闹的表情,望罗忍气吞声,轻拿轻放,将其送入了花瓶中。他最开始隔着玻璃见到这束向日葵,病殃殃的,下一秒就要枯萎的样子,可当他踏入花店,它又突然展现出一股生机勃勃的姿态——大概是自己看错了吧,望罗想,他没和照说这个。照凑过来,她什么也不说,像看透一切似的,用手肘去顶望罗的手臂,力道不大,多是调侃意味。望罗干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种尽在不言中的态度是怎么回事!不要太过分了地球人!

  “为什么会是向日葵?”照问。

  “之前你不在的时候我也有养过。”望罗说,“也是向日葵——不过全死了,我还以为这个品种能养很久,居然一天不到就全枯了,无一例外。劝你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比较好——没准也是一下就枯了呢。”

  “这也是需要本事的。”照说。

  望罗瞪了她一眼。照却对他笑起来,她的笑容富有感染力,见到的人也能随着她一同开心起来。她上前去,用力地抱了望罗一下——朋友间的拥抱。“谢啦。”她说。声音像浪潮涌过沙滩。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望罗不讨厌她……没准他还把她当作朋友看呢。望罗叹了口气,他声音闷闷的,无端让人感受到一阵认输似的垂头丧气,照感觉他想说什么,却总是欲言又止。

  “不客气。”最后他郁闷地说道。

  今天晚上他们决定一起看电影,出门探索就等明天再定。两个人窝在床上,盖着被子,手边放着一杯可乐。也是便利店的产品。他们随便找了部海报顺眼的片子看——这是望罗提出的。起因是照说了几部她喜欢的电影,但他一部也没听说过,当着照的面搜了搜,也没找到。照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剧情……望罗一个字都没听懂。他嗯嗯啊啊地应付着,顺势提出不如看点别的。他喜欢那些上了年头的老电影,尤其是黑白片,出于刻板印象,他总觉得黑白比彩色要花费更多的心思。照提出反对,这类电影对她的催眠效果比数学课更甚!她宁愿看恐怖片,也不想在这种电影上浪费一秒钟。他们谁也没有说服谁。只能闭着眼睛,随手找了一部。

  电影开始播放时望罗才意识到这是部爱情片。主人公口音严重,不看字幕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们两个都不太喜欢这部片子,觉得过程烂俗到让人无话可说,但他们都下意识地不把这件事说出来,毕竟这片子也算是他们一起挑选的,一旦他们承认这片子不好,就在无形中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借着电影里的旁白,他们刻意地聊起天,以此打发这难熬的两小时。

  “望罗先生有什么理想吗?”

  照随口找了个话题。

  “首先定个小目标……从征服世界开始吧。你呢?”

  照没认真问,那他也没必要认真回答,随便扯一个吧。

  “好夸张——不愧是望罗先生。我就做不到您这种宏大的理想啦。要说的话,我现在只有目标来着。”

  “什么目标?”

  “嗯……大概是找个我喜欢,也喜欢我的人,普普通通地谈一次痛快的恋爱怎么样?”

  “是朴素到让人觉得有点寒酸的梦想呢。”

  “说话好过分!虽然我也觉得很朴素但是您说话好过分?!会被全世界的普通人一起鄙视的!”

  普普通通地度过一生吗。真是不可思议的想法。望罗思考着。一般来说,人做事都会带有目的性,有了目的就会有进取心,有了进取心才拥有可能性。普通地度过一生本质上就是一种安于现状的表现,至少对他来说就是如此。停滞不前未免太过恐怖,真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有这样的想法。他没有站在他人视角思考过,也不想这么做。照是是唯一的例外。不过她也不算是人,不能一概而论。望罗不是个能坐得住的人,他喜欢旅行,常常在多个地方辗转……等一等,可既然这样的话,他为什么会定居在这座城市?想不起来。不仅是想不起来,只要思考,就感觉头像炸开似的疼痛——望罗换了个话题:

  “为什么你刚刚不说‘爱’?”

  “什么?”

  “‘爱’。”他重复了一遍,“你只说你喜欢别人,却不说爱别人。”

  “因为我觉得这是一件很庄重的事……喜欢就轻松多了,不管是对谁都能自信地讲出来,至于爱——”照顿了顿,“我可以说我爱我的妈妈,我爱我的朋友,但是对其他人就不行。”

  “你真奇怪。”

  “就比如说我对望罗先生您的感觉……我可以很自在地说我喜欢您,或者我不讨厌您,但是这离爱您就差太远啦,完全没到那种程度。”

  “哇哦……真热情,干脆让我理解成表白怎么样?”

  “哎呀……这怎么办呢?干脆将计就计地应下来,然后骗望罗先生倒一个月的垃圾如何?”

  “那还是算了。”

  “我就知道!不过望罗先生很明显就是那种……我不知道怎么说,总之您肯定和一般的好人有点差别啦!让我来评价的话只会说望罗先生是个怪人哦——不过我不讨厌,坏坏的类型也不错嘛。”

  被看穿了。

  有那么一瞬间,望罗心中确确实实涌入了某种黑暗的情绪。照的话直击他的内心。她看出来了!她看出来你另有目的!内心深处似乎有着这样的声音。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副无辜的样子,心里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是你最最讨厌的类型。天真的,未经人事的小鬼——他下意识伸出手去。

  “啊。”

  随后迟疑。

  “可乐洒了。”

  照露出疑惑的表情,看向望罗。青年刚刚手抖了一下,半杯可乐从杯子里倾泻而出,洒在被子上。

  “被子你洗。”

  望罗反应极快。

  “明明是您洒的吧??而且您刚刚是想做什么啦!”

  “……可能是想给你再来一杯?”

  “用您的杯子?”

  “对。”

  望罗理直气壮。

  “……我发誓,这床单我死也不会帮您处理的,您就自己弄去吧。”

  争吵过后的下场很简单,他们谁也没有说服对方。望罗说说你是住客那就由你清洗!照说您可算了吧,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去。被子被踢到地上,两个人各自占了一半的床作为据点,没有人愿意后退一步。床上空荡荡,望罗在人间。

  “总觉得能听到虫子的声音。”照说。

  “之前可没见你这么敏感。”望罗说,“受不了就去厕所睡。”

  最后他们痛苦地爬起来,把被子捡起。他们抓住被子的两头,拧了一次又一次,大块的水渍留在被子中心。照意义不明的“哇”了一声。

  “又怎么了?”望罗问。

  “等我们明天把被子挂出去晒——”照指着可乐的痕迹,“其他居民会不会觉得您尿床了?”

  “闭嘴吧。”他说。

  他们就着衣服睡了一觉,第二天把被子挂出去晒。没有居民在路过时指指点点,照本来都做好幸灾乐祸的准备了,居然没有派上用场,这多少让她有些遗憾。今天望罗起得比她还早,急匆匆的,像是准备做什么大事。难得见到他这么勤奋的一面,照被他拉出门时,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问望罗要去哪里,望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宣传单递过去。

  “你自己看。”

  “神社的祈福仪式?”照饶有兴致地接过,“我们要去这里吗?”

  “你要是没兴趣,我们也可以接着睡一天。”

  “您都这么说了!那我肯定不能拒绝啦。”

  “——你拒绝了我才开心……别凑那么近!你不嫌热吗!”

  “昨天说不让我离太远的人是谁啊。”

  “嗯嗯,是谁呢?……反正不是我。”

  照恶作剧般去拉他的手臂,她眯着眼睛,眼中闪烁着俏皮的光芒。她用“您”称呼望罗只是出于礼貌,实际上,她甚至觉得望罗比自己还要小……还要幼稚得多。照不讨厌这样的相处。而望罗就比较……随着和照越来越久的相处,有时他光是看到她,就会没来由地感到一阵不自在。在家里还能掩饰过去,在外头,照主动与他接触时,他都恨不得远远逃开。内心有个声音告诉他,你不应该和照这样的人有过多接触。他一边觉得这声音说的是对的,一边克制不住自己。他用轻佻的语气说话,想要加深照的厌恶感,可这似乎起了反作用……有之前的种种“优秀事迹”作为铺垫,照只认为这是他别扭表达自己的方式。

  他带照去神社的原因,除了各种传单上无孔不入的宣传外,还有那些经典影视剧的影响——所谓遇事不决拜佛求鬼嘛。他到现在还没搞懂照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呢。反正这事迟早都得做个了断,早早去神社寻找方法也没用坏处。

  途径神社的路上有不少路边摊,大批的游客使摊主们赚得盆满钵满。望罗本打算快速路过,却在其中一个摊前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照问。

  “我刚刚回想起来一件事。”望罗说,“你是不是说你想要戒指来着?”

  “哎?我是说过……等等,您不会是想……”

  她眼睁睁地看着望罗点点头,态度调侃。她一时没分清望罗是认真的还是在搞笑……摊前的桌子上密密麻麻地丢了一堆一看就知道是拿来哄小孩子的塑料戒指,旁边更是大摇大摆地立了个“五块二十个”的小招牌。在望罗停下之前,会在这里停留的都是不大的孩童。

  “怎么?难道你害羞了?”望罗豪爽地排出五个硬币丢在桌上,摊主看也不看一眼就把它们通通拿走。“随便挑!不要和我客气。”

  “这不是客不客气的事情吧——”

  照看向桌子,望罗已经痛快地给她捞了一大把,放在桌子的角落。他看也不看,抓到哪个是哪个。花花绿绿的塑料戒指几乎要闪瞎照的眼睛。见她迟迟未动,望罗随手拿起一个:“这个很有你的气质!”他拉过照的手就要给她戴上。照定睛一看——质朴的塑料铁圈上唐突镶嵌着一朵黄色的向日葵。这种东西才不要啦!到底哪里有她的气质!照试图挣脱,可望罗已经自顾自给她塞到了手指上。

  “你看,多合适。”他说。

  “才不是!您的品味太奇怪了!”

  “好好好——”望罗做出投降姿态,“你自己选。”

  有什么好选的?在照看来,这些都差不多,一样的花里胡哨。她手上这个都算是低调的了,其他更夸张。有在上面七七八八镶嵌了一堆不规则水钻的,有细长,可能是想突出工业风,但是看起来和个结婚戒指一样的,还有那种小混混才会带的大金戒指,一个比一个土。照哪个都不想要,如果可以,她甚至想把手上这个也脱了。

  “……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吗。”

  “不可以。”罪魁祸首大言不惭,“这可是我们关系好的证明!”

  “您给关系好的人送玩具戒指啊!”

  “如果你实在想要,我还可以单独给你捡两块石头搭配。”望罗说,“好啦,这有什么好争的,快看啊小照!这可是你最爱的戒指!集齐七个就可以召唤神龙那种!买都买了,快点选七个戴上——啊不过你有十根手指头,你就选十个吧。”

  “才不要啦!!!”

  “抗议无效!这可是我花钱买的!”望罗理直气壮,“你花钱的时候听你的,我花钱就听我的。”

  “天打雷劈!您会被天打雷劈的!”

  “等劈到了再说。”望罗勉为其难地说,“这样,我退一步,一人戴十个怎么样?虽然我很想全部给你带,但我总觉得这样你会考虑和我同归于尽……为了我们的身心健康着想。一人十个刚刚好。”

  “拒绝,否认,反对,异议——”

  “我们都戴。谁先摘下来,谁就负责今天的晚餐。”

  照的声音消失了。

  她被这个光明正大偷懒的理由震撼得哑口无言,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作为一个兢兢业业的正义使者,她——

  “你自己说要让我召唤神龙的,我戴七个。”

  少女视死如归的声音。

  “成交!”

  望罗欣然同意。



  神社近在眼前。在手上戴了足足七个戒指后,照怎么动手怎么奇怪。救命啊,她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这就不得不提一下人与人的参差了,戴七个戒指的人觉得这波就是公开处刑,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与世隔绝。而戴十三个戒指的人却相当怡然自得,没准还觉得自己是索伦转世。照原本还在想望罗今天怎会如此慷慨……抠门的慷慨也是慷慨!谁想到下一个转角望罗便现出原形,他做作地右手握拳锤了一下左手,棒读的语气像极了那些幼儿科普节目的主持人。

  “哎呀。”他说,“你看那是什么。”

  “……”

  ……原来你丫在这里等着啊!!

  前面停靠的是一辆房车,大概是车上生活无趣,车主早早悟出了打发时间的新方法。人们自觉地在车前拍成长队,照发现他们都具备一种再明显不过,相同的特质。也就是——

  都是情侣。

  “没办法。”望罗耸耸肩,“谁叫老板挂出来的是‘情侣第二杯免费’的牌子呢。”

  这个心机男毫不掩饰地露出了自己犯贱的本质,他循循善诱,拉着照就准备排到队伍里去。他说亲爱的照啊你听我说,和我一起好处多,奶茶免费暂不提,昨日饰品也补齐——总而言之,这家店我喝过,没人能拒绝免费奶茶,你今天是不来也得来,还不快谢谢我给你省下了一波钱。

  “谢谢您。”照诚恳地说,“我谢谢您全家。”

  “You are welcome.”望罗也诚恳地回答。

  照一脸无语地被他拉到店员面前,店员扫了他们一眼,进行惯例地询问。你们是情侣吗?他问。照想我们当然不是!她和望罗不同,受不了这种良心的折磨。但她还没出口就被望罗拦截,望罗了解她的性格,若是眼睁睁地看着,那照必然会语出惊人。他二话不说,一把拉过照的手,与其十指相扣,举至胸前,表演给外人看的温和笑容下是嚣张且欠揍的姿态。他一字一顿,语调深情:

  “照。”他念道,“你出生的那一天,全草原……哦不,全小区都回荡着你的名字。”

  “你是哪来的辛巴啊!!”照忍无可忍。

  多半是那二十个戒指起到了震撼人心的作用。尽管女方极度不配合,但他们依旧以情侣的身份拿走了两杯奶茶。望罗在走之前特地以一种痛饮伏特加的豪迈姿势与老板干了口奶茶,老板说客人您女朋友略显凶悍,望罗赞同点头,说是吧除了我也没人能忍她了……下一秒他就被照狠狠地踩了一脚,带跟的鞋子踩人确实很疼,他亲自作证。他被照拉着,在老板看烈士的视线里离开,如果不是碍于场景和照一贯的柔和性格,那等待望罗的必然有正义的腹交拳。

  一人一杯奶茶,两个人就这样来到了神社。在里边散步的绝大多数都是游客。神社的中央位置有一颗郁郁葱葱的大树,上面挂满了许愿牌和护身符之类的东西。这也是神社的传统项目了,望罗看了一眼就觉得没劲,男人心海底针,说要来的是他,一来就想走的也是他。照站在树下,兴致冲冲地挨个去看,遇到她认为有意思的内容就拉来望罗一同观赏。望罗应付了一会儿,还是失去了耐心,这些路人许下的愿望都是老一套,希望家人身体健康,希望学业进步,希望事业爱情拥有成果。明明这类愿望能否实现全看个人,可他们宁愿去向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投以钱财,也不愿意自己奋斗一次。这种人都伪善得很。

  “也不能这么说……?我觉得,呃,有愿望本身就是一件好事,写出来之后愿望就成为了目标——虽然可能确实没什么用,但是有那么点希望在总是好的……吧。”

  “是吗?”望罗不赞同地摇头,“把愿望向别人诉说……这种事本身就是种炫耀吧。”

  照对着他露出一副懵懂无知的神情。这使他生起气来,照怎么这时候就不懂了呢?所谓愿望其实就是那么一回事。你在家里说长大要去做老师,在学校里说长大要去做科学家,来来回回都是迎合他人的那些愿望。周围人夸赞你,说这孩子理解远大,从小就是块造福世界的料!你也在夸赞中获得虚荣心。愿望即是虚荣心本身。只有那种对自己的现状感到满意的人,那种幸福的人才会拥有没什么用的愿望。你有目标了不起,你有愿望你牛逼。那他呢?像他这种……什么都没有,什么也不愿意去想的人呢?望罗感到一种被人看光似的羞耻,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思考这玩意本身就是在折磨自己,他不能再想下去了。

  大概是他的低气压太过明显,等望罗注意到时,原本密密麻麻的人群已经少了不少人。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算了,这种事情也轮不到他关心。在场唯一一个不会看人脸色的家伙就是照,在和望罗聊了几句后,她就自行散步去了。留给望罗的只剩下一个背影。望罗走到她身边,发现她站在失物招领处的箱子旁,左手撑着下巴,疑惑地自言自语:

  “奇怪,感觉好像很眼熟……”

  “那你就把它拿走吧。”望罗说。眼不眼熟都无所谓,他现在一肚子无处发泄的火气,只想赶紧回去,就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回去洗个澡,睡一觉,好好吃上一顿饭,醒来后完事解决,又是一个圆满结局。更何况会被丢在失物招领处的本质上都是被丢掉的东西,男女合照相片,破旧的笔记本,还有些乱七八糟的护身符,照的目光停留在护身符上。不管其主人是有心还是无心,“被丢弃”都成为了无可挽回的既定事实。

  “可是……”

  “赶紧拿好,我要回去了。”他说,“就现在。”

  他们急匆匆地回到家里,望罗把门关上。他没有开灯,也没有拉窗帘,房间黑暗一片。照坐在床上,小心翼翼地问他怎么了?要是望罗心情不好她就暂时回避一下。可望罗不给她这样的机会,他死死抓住照纤细的手腕,把她束缚在原地。他已经在心里预演无数次这样的场景,他应该感到愤怒,或者烦躁,再或者……其他什么,可他只感到平静,似乎一切早该发生。照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意识到望罗没在开玩笑,她知道望罗的性格其实不怎么样,毕竟他在与她说话的时候总喜欢做些没必要的伪装。然而现在望罗将最直接的面貌暴露给她看,她只感到疑惑。为什么?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在黑暗的场景里,人的感观将会放大,望罗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清晰可见。她紧绷身体,如果望罗接下来要做出什么伤害她的行为……哪怕知道成功率不高,但她依然会试着反击。

  望罗向她低下头,在照的警惕中,一个吻落在她的脸上。

  ……什么?

  第一反应是疑惑。“您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她问。望罗回答不上来,他想让她闭嘴,但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在异样的寂静里,他第一次感受到一种沉重的不安。在照的视线里,他感到他的一部分正在消失,像书摊上出售的二手书籍,被人拉扯着撕碎。照问他怎么了,语气关切。仿佛他是什么可怜虫,和路边的乞丐没什么差别。没有得到回应,只有卡在她手腕上的那只手更加用力,带给她清晰的疼痛。痛!她惊呼。望罗看着照的眼睛,在等照之后说些什么,但照没有再开口。望罗避开她的视线,想象照会说什么。我早就知道你会做这种事了。脑海中的,女孩无声地说,你就是这种人。这时他又开始厌恶起自己了,这很难得,毕竟在大部分时候,他的怨恨都是直冲面前的女孩而去。

  反正都动了手,不如直接做到底。他重重地把照推倒在床上,之前在神社时,她不小心让衣服沾上了点未干的红色油漆,血般刺眼的颜色气势汹汹地向望罗袭来,要把他吞噬。照有些茫然,这样的场景不在她的预想之内。但正如望罗所想的一样,她完全就是个普通人,负面情感和正面情感都慢上一拍。她没有露出反感,也不显得期待。她还沉浸在之前那个不算吻的吻里,她甚至不知道,假如望罗现在真的对她俯下身子,她会不会拒绝。可将照推倒后,望罗就失去了目标,他一只手拉扯着她的衣服,心里唾弃自己的恶心。怎么会有像他一样的人?他的灵魂脱离了肉做的躯壳,高高在上嘲讽着他。看呐!一个胆小鬼……一个可怜虫……一个多余的,不应该存在的生物。他僵在原地,手撕扯了几次后就再无动静。

  照听到他在说话,他说我恨你!他说我爱你!恨说得像爱,爱说得像恨。他把声音压得很低,“你”这个字被说得含糊不清。照原本是要回答他的,她说你想怎么做都是你的自由。但当她看向望罗的眼睛,意识到说什么其实都无所谓。这样的行为对她来说算是伤害,可对望罗来说,大概是他苦苦忍耐已久的日常吧。望罗对她有一种自信,照想,他居然觉得自己和他是一样的人!这太过可悲,在那一刻,照意识到望罗对她的了解根本就是浮于表面的肤浅,他不了解她,所以才能做出这般随性的评断。望罗不明白,然而照却懂得,并为此感到可怜,这个男人喜欢上她了,他暴露出的欲望既无知又敏感。

  “是你自己说的吧!”他死死地盯着她,“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那你就应该拒绝我!我看到你之前打算反抗!为什么你现在什么也没有做?他的态度浅显易懂,照却不想随他的意。他想要的答案是如此简单。一个承认就已足够。说你喜欢我!说你是因为喜欢我才没有拒绝!可照回答:请您不要误会了。她的语气重新变得疏离,我只是没办法拒绝。他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他问:你宁愿这样?而她说是的。她感到那只抓住她的手变得软弱无力起来,望罗露出了反胃的神情,他把头扭向一边。

  照说:“请您继续。”

  请求的词汇,命令的语气。她的一举一动都使望罗感到压抑。地位互换,主导人也跟着变动,他手中的控制权一点点消失,只是随着照的意思做主行动。他把她沾了油漆的衣裤扯下来,丢到地上,再把她白色的内衣脱下。他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并不愉快,照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心跳都让他感到反胃。他没有停下来,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照变得赤条条的,丑陋的昆虫在化茧之前也是这副模样。年轻的少女——鲜活的生命。望罗终于承受不住,退至床尾干呕起来。胃里空荡荡的,他又是恶心,又是饥饿。照不放过他,她坐起来,态度温顺,不慌不忙地拉住他,伸手去脱他的衣服。她原本没打算做到这一步,她知道自己不讨厌望罗,甚至隐约对他感到熟悉。但——爱?她想象不出来她爱上望罗的感觉,只觉得眼下就是要这么做。望罗并没有准备活跃起来的架势,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就连反抗都是如此虚弱。一个饿了三个月的人看到他的食物,一盘腐肉时,大概也会露出这般姿态。他抗拒了?还是没有?他记不清,脑海里只有照的声音,她说:随您怎么说吧。她把他的衣服全部脱下来了。

  他的肌肤带有一种死者的惨白,他经常锻炼,可那具充满魄力的身体在照的触摸下却如此软弱无力,照用手指划过他的腹部,一路向下。他依旧疲软着,嘴上不再说话,只有呼吸略微急促了些。照不看他的脸,她闭着眼睛,只是凭借着感觉去触摸,抚弄。她之前从未做过这种事,动作生涩,伴随着一阵阵停顿。她和望罗有着同样的新奇感受。最后他无可抑制地唤出声,自暴自弃地沉浸在这糟糕透顶的享受中。最开始只有痛苦,心理生理皆有。好在这份感受没有持续太久,就逐渐转为享受。她叹了口气,他们什么话也不说,视线也未曾相碰,只是紧紧地向对方靠近,仿佛两块肉做的磁铁。照感觉自己仅仅只是一团浮于水面的泡沫,她的感官轻而易举地四散开来,最终隐没在一片幽深的海洋之中。


  因为隔着一扇门,并没有人注意到,桌上的花儿微微颤动着,在这无人问津,也不存在阳光的阴暗房间里,它沉默地展开了身躯。

  花开了。

Yana

【主/照望罗】救世主今天也在努力不崩人设【小剧场No.2】

小剧场No.2

【关于吹口哨的故事】

• 含「木春x刚石」的一点cp向描写和明耀珠贝的客串内容,如果不喜欢可以翻到最后屑男人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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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居然不会吹口哨吗?!”

明耀大惊小怪地嚷嚷着。

照捏着手上小小一个哨子,神情有一瞬的空白。

从小在暗无天日的禁闭室里挣扎着长大的她当然没有什么机会接触这种在孩子中也许颇为流行的消遣方式,而事实上在她穿越时空之后就更没有什么闲工夫去浪费。
于是「吹口哨」这种听上去实在是没什么挑战难度和价值的技能在她这里也就仅仅存在于了解的表面了。


这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被明耀这么状似吃惊地一叫,她还是难免有了几分被...

小剧场No.2

【关于吹口哨的故事】

• 含「木春x刚石」的一点cp向描写和明耀珠贝的客串内容,如果不喜欢可以翻到最后屑男人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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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居然不会吹口哨吗?!”

明耀大惊小怪地嚷嚷着。

照捏着手上小小一个哨子,神情有一瞬的空白。

从小在暗无天日的禁闭室里挣扎着长大的她当然没有什么机会接触这种在孩子中也许颇为流行的消遣方式,而事实上在她穿越时空之后就更没有什么闲工夫去浪费。
于是「吹口哨」这种听上去实在是没什么挑战难度和价值的技能在她这里也就仅仅存在于了解的表面了。


这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被明耀这么状似吃惊地一叫,她还是难免有了几分被挑衅的不爽。

照淡淡瞟了他一眼。


“我还以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你不会的东西了呢。”

明耀咧开嘴笑。

自打照那天从天冠山回来,他就隐隐察觉到,这个人的身上有什么东西被彻底地改变了——她好像用一道无形的高墙,周全地将自己与其他人隔绝了开来。

这让明耀有些失落。

也许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堵墙其实从一开始就存在着。

只是她一直以来都掩饰得很好,以至于在她终于决定让所有人都看得见这一点时,那深深扎进了泥土里的地基已经坚硬得无法动摇,并且将墙内和墙外彻底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照像是经历了一次蜕变。明耀想。

她不再刻意地淡化自己的存在和功绩,而是像一轮冉冉升起的太阳,孤高而耀眼,强大而淡薄。

她不再迎合别人的感受,而是让别人迎合她。

也不再听从别人的请求,而是让别人听从她。

她不再被这个世界掌控,而是她在试图掌控这个世界。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毕竟,照是那么的独一无二,那么的无所不能……那么的特别而强大,所以和他们这些人产生隔阂也是合理的,是没有办法的事。


只是难免还是会怀念啊。

怀念她刚来到村子里时那副怯生生的样子,怀念她跟在自己的身后,就好像是在依赖着他一样。

而现在,他难得地发现了现在的照也还是有完全不会的事,于是可耻地感到了喜悦。

——就好像时间又回退到了从前一样。


可惜照显然没有体会到某位小朋友复杂的心理活动,她只觉得自己大概是被嘲笑了,所以感到十分的不愉快。

于是明耀就被无情地打发去用野生圈圈熊测试拉苯博士最新推出的宝可梦控制研究了。

没错,用吹口哨的方式。



***

把玩着几个从实验室里顺来的哨子,照走向了珍珠队的地盘。

既然是有价值的技能,那么就有学习的必要。

可不是因为什么可笑的自尊心哦。

不过珠贝的话,一定会好好教授她这个送来博士最新研究成果的热心市民如何吹好口哨的吧?


站在珍珠队门口,照看着脸颊通红,结结巴巴的珍珠队队长,真心实意地困惑了。

“您如果有什么难处,可以无需顾虑我。”

她缓缓说,心中在揣测对方出乎意料的表现。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即使您真的不会吹,也没有必要感到羞愧。”


“才、才不是不会!”

珠贝像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一样张牙舞爪。

“这、这种事,只有那些没品的男人们才会擅长啦!”

照看着某个萝莉队长仓皇跑开的背影一愣。

什么意思?

她在自己浅薄的社会常识里并没有发现与之相关的内容,或许是她没有涉猎过的知识吧。

不过对于自己还不理解的领域,她向来不吝于听取老手们的意见。

于是照略一思索,在与“没品的男人”相关联的脸孔中稍作筛选,很快决定了下一个求学目标。

只可惜望罗先生前几天就出门工作去了,不然他一定会是最佳的教师人选吧?

照十分可惜地想。



***

金刚队的老大并不算难找。

照很快就在演习场逮住了刚石,并将他带回会议室。

她刚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喧嚣。长发高挑的男人像一阵呼啸而来的龙卷风般闯了进来,随即在他行云流水地伸出手打算抓住照的肩膀时,眼前突地一晃,整个人就在天旋地转间被死死钉在了地上。


“哎呀,真是失礼。”

照像是才注意到来人的身份,在对方开口前便迅速松开了抵住他脊背的手。

“我对于来自背后的袭击会比较敏感,所以总是下意识地反击。”

“不过没想到是居然会是木春场长呢。”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地上的人伸出了那只刚刚对他进行过冷酷制裁的手掌。


“没想到?我看你正是因为早知道吧!”

木春露出一个嫌恶的眼神,没接她的手,自己一撑腿站了起来。

“木春!不要无礼!”

刚石无奈地扶了扶额头,显得对这种情况颇为恼火却又习以为常。

“明明是你先攻击了照,照要如何自卫都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又转头对依旧是笑眯眯的少女满怀歉意地说,“这家伙一向肆意妄为,是我没能好好管教。”

“我代他诚心向你道歉!非常抱歉。”


“刚石哥!”

木春不满地大叫,“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这个银河队的家伙和你凑得那么近,我只是防止她有什么阴谋诡计而已!”

“你给我适可而止!”

刚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脑后扎起的小辫子随之一飞冲天。

“照是为了给我们金刚队送来拉苯博士最新的研究成果才辛苦地跑了过来,我不允许你在这里污蔑她!”

木春猛地一抖。

“刚石哥……”他嘟囔着哼了几声,弯弯的眼睛低落地垂下来,显得有些可怜。


“好了,你来的正好。”

刚石的火气于是又很快熟练地蒸发了。

“照想要向你请教吹口哨的窍门,作为赔礼,你一定要好好指导她。”

木春大吃一惊。

“哈?为什么我木春要指导这小鬼吹口哨这种事?跟我完全没有关系吧!”

“这次博士的研究成果的内容就是如何用口哨来影响宝可梦的行为,照觉得你会是一位好老师。”刚石笃定地说,“这也是为了更好地收集图鉴。”


一直悠闲地站在旁边看戏的照也开口了。

“没错,是珍珠队队长向我推荐了你。”

她一脸真诚,“所以我认为你一定是具有特别才能的人……况且,这也是刚石队长所希望的,对吧?”

照颇不怀好意地将目光转向刚石,见他果然马上点了点头,一脸真诚地对木春说,“是的,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于是木春那张清秀白嫩的脸上迅速泛起一层薄薄的潮红,支吾了一下便很快答应了下来。

这两个人,还真是有趣啊。

她带着喜悦的笑在心里默默想。



***

选择木春作为老师确实有算得上不错的效果,在他毫不做作又诚心诚意的教学中,照迅速地掌握了吹口哨的技巧,也能够吹出一些断断续续的声音了,可惜在持久度和稳定度上来说还远远达不到能够使用的程度。

木春对此有些不耐烦和焦躁,可看在他的刚石哥的面子上,还是耐着性子勉强说,“要想吹出完美的口哨,一定要有坚定的信念和燃烧的意志!

你的心太过平静了,没有将你真切的情绪注入进口哨里,这样是没办法进步的。”


照对此深表怀疑。

“为什么吹个口哨也要真情实感才行?这种事根本就没有道理吧。”

“哼,是你不懂其中的奥秘罢了。口哨也是人的表达方式的一种,和说话、唱歌是一样的。

如果没有把你的内心融入其中,怎么可能达到表达的目的呢?”

木春说得头头是道,照一时也没想到反驳他的方式。

短暂地沉默后,她将手不自觉地扶上胸口心脏的位置。


真切的感受……现在的她,还有这种东西吗?

对于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物,都只带有一种旁观者的漠然,唯一的区别大概就在于“毫无兴趣”和“有点兴趣”之分吧。

这种东西,应该不能算是“真切的感受”。


“所以,木春场长每次吹口哨时,都是在想着刚石队长的事吗?”

她轻佻地笑道,意料之中地看见木春那纤长的身影猛地一抖,又马上变得暴跳如雷。

是为了掩饰被戳穿了的慌乱吧?

照看着气冲冲跑走了的人在飘起的长发下露出的通红耳朵,笑意不达眼底。

毕竟自己已经没办法再从这家伙身上得到什么帮助了,所以就没必要继续浪费时间了。



***

照回去时正当傍晚时分。

鲜红的太阳肆意地演绎着最后一幕终曲,把残余的生命毫无顾忌地燃烧起来,献祭般地照亮着这片终将回归冰冷的大地。

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了这一片寂静的红里,像是被拖入了某个无机质的异次元中。


她慢悠悠地走在路上。

远处的湖泊跟随她的脚步一点一点出现在视野当中,同时也被这无边的赤色沾染上了那份带了种残酷味道的美丽。

照忍不住出神地想起了那天像只丧家之犬般被赶出村子的自己。


景色或许没有怎么变化吧?改变的是她自己。

所以此刻的心境也大不相同了。

她舍弃了很多东西,因此变得更强大。

听着自己规律而机械的心跳声,身上被夕阳包裹得暖洋洋的,却一点也没能渗透进她冰凉的血液里。

她的眼神依旧疏冷而平淡,似乎有些意兴阑珊的样子,却又透露出一种目中无人的狂妄来。

她仔细感受着这份习以为常的割裂感,又漫不经心地接受了它。

迈着不算快也不算慢的步子,照的背影却像是要一直走到世界的尽头去。


“照。”

那个声音又一次叫出她的名字。

那天被深深镌刻进了身体里的,那种熟悉的波纹,就像是从某个遥远的国度,跨越了无尽的时空,再次准确地传达到了她身边。

于是照就毫无抵抗之力地,宛如一个被制住了的孩童一样,停住了脚步。


她紧抿着嘴角,试图将突然剧烈跳动起来的心脏调整回原来的状态,可转眼间便一败涂地。

耳边传来轻微的嘶鸣声,强硬地催促着她,让她的太阳穴突突刺痛着,像是在下一秒就会炸裂开来。

呼吸变得困难,喉咙略微干涩。

这样的感受,找不到理由,也毫无逻辑可言,照不明白它从何而来,却让她无法抗拒。

大约又是她没能涉足的领域吧,照想。

让她别无选择,只能顺从地转向了望罗。

光芒刺射进眼膜里,带来一阵细密的疼痛。


炙热的光辉照射在他身后,沿着他的轮廓散射出去,像是一轮将将升起的耀日。

这是碎裂开的萤石。

是精心打造的琉璃。

是在无边的荒野上盛开的一朵花。

是没有尽头的光海,带着炽热的温度闯入,又在她灵魂深处留下烙印。


这是,独属于她的太阳。


照静静地凝视着他。

想不起要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只看着他向自己走来。


要怎样形容那种感受才算贴切?

就好像是一种指引,穿过无边的黑暗,将她与这个世界又建立起了一丝微妙的联系。

仿佛早已坠入深海的宝石被打捞了上来,已然黯淡的图像再一次闪起奇迹般的光芒,又仿佛是坚如磐石的城墙被轰然推倒。

让她重生,又让她覆灭。


“喂?”

那个人弯下腰看着她,眼里银色细碎的光透过柔软的金发刺激着她有些充血的大脑。

“看傻了?”


照没回答,不自觉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指尖发烫,眼睫微微低垂。

然后一声清脆的口哨,带着点她特有的轻佻和柔软,顺着她正隐秘颤抖着的,呼出的气体响起。


“是啊,今天的您也是如此迷人。”

她定定地朝着太阳露出一个狡猾的笑。


(望罗:???)




Yana

【主/照望罗】救世主今天也在努力不崩人设【chapter 4】

chapter 4

• 私设恶役小照,如有ooc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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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呀?”

面前的男人一如既往地如稚童般露出没有一丝阴霾的神情,于是照也微笑着看向他。


“这么说来,救世主大人是打算大发慈悲地,帮助小生一起毁灭世界了?”


雪山上白茫茫的光照射进他眼睛里,清澈透亮地闪烁着。

像是一点没有意识到自己言论的危险性,只是真诚地为此感到十分喜悦的样子。


照的手指克制地动了动,最后还是轻轻耷在了自己脑后那只没有松开半点力气,死死拽着她头发的手上。


相比之下过分纤细小巧的手掌从望罗的手背开始缓慢摸向手腕的位置。

指...

chapter 4

• 私设恶役小照,如有ooc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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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呀?”

面前的男人一如既往地如稚童般露出没有一丝阴霾的神情,于是照也微笑着看向他。


“这么说来,救世主大人是打算大发慈悲地,帮助小生一起毁灭世界了?”


雪山上白茫茫的光照射进他眼睛里,清澈透亮地闪烁着。

像是一点没有意识到自己言论的危险性,只是真诚地为此感到十分喜悦的样子。


照的手指克制地动了动,最后还是轻轻耷在了自己脑后那只没有松开半点力气,死死拽着她头发的手上。


相比之下过分纤细小巧的手掌从望罗的手背开始缓慢摸向手腕的位置。

指尖在皮肤上一寸寸拖动,摩擦带起的温热触感好像带了点挑逗的意味。


“当然了,望罗先生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

照也一如往常地轻快地说。


她定定地凝视着他眼中的那点光,手上却毫不留情地两指发力,将那只在自己头上作乱许久的手轻松摘了下来。


“但不是毁灭世界,我会帮你重建它。”


毕竟你要是和世界一起毁灭了,我会很困扰啊。


“少开玩笑了。”

望罗的眼神肉眼可见地迅速冷淡了下来,他看着眼前这个貌似弱不经风的少女。


她无疑是给自己带来过无穷挫败感的对手。

所以望罗觉得自己应该是厌恶她的,同时也深深地嫉妒着她,或许还有些其他说不上来的情绪。


但唯一能够确信的是,他和这家伙,注定是走在两条不会相交的道路上的人。

不过即使他早就清楚自己的道路注定通向地狱,也从没想过掉头。


他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身为正义的化身的救世主大人不去保护世界,反倒要和小生这种反派角色同流合污?”


“你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望罗好像是颇为漫不经心地打量照,她的脸上还是挂着那种天衣无缝的真诚表情,眼神却仿佛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她维持着原本的语气缓缓说。


“理由已经告诉你了啊……”


“我的理由就是你。”


我想要你,所以别的都可以不在乎。


照看着望罗微微怔忪的样子弯了弯嘴角。


“救世主也是需要知恩图报的呀。”


她眨眨眼,补充道,“况且,我说过,我不会毁灭世界,只是帮你让它变得更好,这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那样的方法,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吧。”


望罗低低地冷哼一声,锐利的目光像是要刺穿照那张虚伪的笑脸。


“况且,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在空旷的雪山之顶对峙着,本就说不上友好的氛围在这一片寂静中变得近乎于剑拔弩张。


真可爱啊。


照看着眼前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猫一样浑身紧绷,充满了敌意的望罗。

莫名变得兴奋的情绪让她的心脏又一次鲜活地跳动起来。


想要狠狠地冒犯,掌控。

想要让他的脸上因为自己露出更加失控又生动的表情,让他的心脏也和自己一样,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样奇怪的想法迅速而野蛮地占领了大脑。


“噗。”


这次是照突然笑了起来,她愉快地说,“望罗先生好像是搞错了些什么。”


“现在的情况,并不是我要获取你的信任,而是你,要恳求我的帮助啊。”


尽管有所克制,那一点玩味的语气还是忍不住表现在了话语当中。


“毕竟,除了我,你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可以依靠了不是吗?”

“身为失败者的你,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可以接触到神奥大尊吗?”


她将手中刚刚凝聚成型的神界之笛随意地抛起,又稳稳接住。

“还是说,亲爱的望罗先生,只是嘴上说得很夸张,实际上是一个畏缩不前的胆小鬼?”


“其实,你根本就没有改变世界的觉悟吧?”


“如果是这样…….”


照极力控制住自己已经逐渐变得扭曲的声线,以免真的把此时已经露出颇为可怖表情的望罗先生惹毛。

于是一句如爱侣间的低喃般沉郁暧昧,却又透露着高高在上的冰冷残酷的话语就这样轻飘飘地传入望罗耳朵里。


“那可真是让我失望啊。”


在如有实质般饱含了熊熊杀意的眼神当中,照很是闲适地歪了歪脑袋,露出一个和平常并无甚不同的笑容。


在这样的无害表象之下,望罗却莫名感知到了深深的压迫感。

就好像是被一只猎食中的猛兽锁定了目标,恶趣味地戏弄着它的猎物。


他危险地眯了眯眼。

真是不甘心啊……被这样的臭小鬼威胁。


只是现在的情况,冷静下来想想的话,好像确实没有比和她合作更好的选择了呢。


望罗轻微地活动了一下手指,发丝柔软的触感好像还滞留在上面,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过她也应该知道吧?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值得相信的好伙伴啊。


与狼共舞,就要做好随时被反咬一口的准备。

只是不知道他们当中,谁才是真正的恶狼了。


在无声的眼神的交锋中,两人其实都已明白了最终的结果。


半晌,望罗缓缓说,“那么,就祝愿您能一直赢下去……救世主大人。”


照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放大了不少。


“借您吉言。”


***


“所以,为什么连开探古遗迹你都一定要跟着小生一起啊?是真的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吗?”


无比宽阔的巨大地底石洞里,高大的男人一到达目的地就迫不及待地嫌弃起了一路上为自己扫除了所有拦路障碍的少女。


照举着火把一一点燃墙壁上长久无人使用的油灯,手指轻轻拂过墙上那些玄奥的古文字。

跳跃的火焰映照着她受气包一样无奈的笑脸。


“柔弱到生活无法自理的望罗先生如果没了我的保护,恐怕只会凄惨地死在没有人知道的地底吧?”


“恩情没有办法偿还的话,我会很困扰呢。”


这是在内涵上次望罗在睡前去河边洗漱时被一只潜伏在水底的千真鱼扎中,差点掉了进去的事。


要不是当时照听到了异常的水声后即时赶到救援,他大概就不只是脸肿了一星期那么简单了。


不过自那之后,望罗的脑袋上就被贴上了“生活不能自理”的耻辱标签,每当照提起这茬子事,他就只能气呼呼地闭上那张不知为何总是忍不住挑衅照的嘴了。


望罗愤愤翻译着墙上的文字,第一万零一次后悔当时鬼迷心窍地答应了和照合作的事。


当时的他并没想到,照所谓的“帮助”,不仅包括作为保镖护送他寻找上古遗迹的信息,也同时包括了强行将他拉去收集那什么宝可梦图鉴——美名其曰:“实地考察”。

毕竟要见到神奥大尊的前提条件就是收集齐这片大陆上所有宝可梦的信息。


“或许和神奥大尊的目的有什么关联呢?”


望罗想起照那副虚伪至极的,哄骗的嘴脸,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也需要望罗先生辅助我,以免我一不小心死在外面,就没人能帮你见到神奥大尊了”。


开什么玩笑?


那种家伙会“一不小心”死掉?


还不如让他相信人类能和宝可梦亲如一家呢。


他恨恨地想,眼角瞥到不远处抱着双臂懒懒斜靠在石壁上的身影,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些。


这家伙现在倒是越来越懒得装出那副乖巧无害救世主的样子了啊。

尤其是在他面前,简直隐隐有了向混不吝发展的趋势。


有兴致的时候端着架子说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呕一呕他(望罗觉得她完全就是喜欢看自己露出那副「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的样子),其他时候的作派和“救世主”的名头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干了。


望罗磨了磨牙,而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每次这家伙待在自己身边,他都很难把注意力集中到手里美妙的古神话里。


一定是因为太讨厌她了吧?他漫不经心地想着。


望罗手里记录着翻译出的文学信息,思绪却慢慢飘回那个狂风暴雨的夜晚。


***


“望罗先生就在这里等着我吧,毕竟我可只有一条可以骑乘的鱼啊。”

单薄的少女在雨幕中轻笑着对他说。


望罗用穿着厚重雨批的手臂挡在她头顶,雨声响得让她的话语听上去有些飘渺,也让她的面容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纱,在大自然无情的洗刷中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见。


她就这样无所谓地说着,好像完全不觉得这样的行为简直是在自寻死路,也不担心自己会像一朵浮萍葬身在这愤怒的大海之中,连尸体都不可能被找回。


“你疯了吗!”


不知是不是因为暴风雨的呼声太重,望罗此时的音量超出了平时的几倍,几乎是在大喊着说。


“现在是收集你那见鬼的图鉴的时候吗?你知不知道现在海里的一个巨浪就能吞掉一百个你!”


一声巨大的雷鸣声响起,他恶狠狠地瞪着站在自己近前的小小身影,莫名有种一眨眼就会失去她的踪迹的预感。


可惜照依旧是那副没有一点恐惧之心的样子。


“哎呀,望罗先生是在担心我吗?”


她弯着眼睛说,“没事的,现在正是找到雷电云的好时机呀,错过了今天,就不知道下一次雷雨天是什么时候了。”


“谁会担心你啊?!”

望罗再次拔高了音量,本来温润闲适的嗓音几乎被撕扯出了裂口。

但自己为什么要阻止她?明明现在放手的话她就算死掉也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吧。


绝对不是因为担心什么的啊,他只是……

“我只是要亲手杀了你!你这可恶的小鬼,只能死在我手上!”


“你想找死就直说,我亲手给你个痛快。”


“原来是这样啊。”

照眨了眨眼,抖落粘在睫毛上的一滴雨水。

“可是现在还不行哦,我还没有帮望罗先生实现您的理想呢。”

她又挑起嘴角笑了笑,在电闪雷鸣中,发出的声音几乎像是从另一个空间传过来的,却又那么清晰地传入了望罗耳朵里。


“而且,我可不会就这么轻易就死掉了,我会活着回来的。”


她不知何时起摸在了望罗紧紧捏住她肩膀的另一只手上。

再一次,她将那只手从自己身上摘了下来。


——明明,已经那么用力地握住了啊。


望罗看着像一只蝴蝶在暴雨中轻盈飞离了他身边的照,眼底像是有惊涛骇浪凝聚。


他本能地上前几步,可是蝴蝶已经毫不停歇地朝着无边的海面飞远了。


还搭乘上了那只该死的幽冥玄鱼。


他只在闪电的光芒下远远地看到照朝自己的方向挥了挥手,好像是对他说了一句:


“我向你保证。”


然后那道纤细的背影就迅速消失在了海浪里,再也看不到了。


望罗僵硬地站在原地,觉得身上的雨披大概是坏了,不然为什么他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像也和她一样,被雨淋得透顶了呢。


他在雨里独自伫立。


轰鸣的雷声在耳边响起了无数回。


豆大的雨滴不知疲惫地砸在身上,让他的身体也变得逐渐冰冷了起来。


他默默计算着这片海域的面积,想着离开的那人要到达海的中心需要花费的时间。


大概暂时是回不来了吧。


可是身体却像是真的被冻住了一样无法移动。


万一错过了那家伙飘回来的尸体呢?

他缓缓思考着。


可是自己要她的尸体干什么?反正也是死人一个了。

望罗想象了一下他看到照的尸体时会产生的感想。


……算了。

她可是向自己保证了。

所以肯定不会死的吧。


那家伙别的不说,信用还是很不错的。

连随口答应的村子里小孩的请求都一定会实现。

简直就是个蠢蛋啊。明明那小孩都已经忘了。


所以她没道理骗自己的吧。


她凭什么骗自己?难道他还没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小孩子重要?

明明他才是那家伙的救命恩人啊。


望罗想。

所以她一定会活着回来的,或许马上就会回来了。


可是他站了不知道多久,雷声已经渐渐消失了,雨也已经渐渐停了。

照还是没有回来。


……大概是不会再回来了吧。


望罗冷静地判断。

他看着天边已经露出一道金红色光线的朝阳,第一次觉得那光太过于刺眼,以至于到达了让人厌烦的程度。


他突然迈开脚步走进了海水里。


平静的海面没有一点活物的痕迹。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拳头攥得几乎已经刺破了自己的掌心。


我早说过……我早说过!

望罗在心中怒骂。

为什么那家伙就是不愿意听他的?


这下她满意了吗?别说什么帮他改变世界,自己的尸体都沉进了海底里,被不知道哪条鱼给吃了。


什么救世主啊?就是一个连基本的诚信都做不到的臭小鬼!


他继续向海里走着。

冰冷的海水淹没到了胸口,他却像根本没有感觉一样,弯着腰,顶着水的压力往更深处走。


一晚上在暴雨里一动不动地站着让他的精力已经到达了极限。

望罗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头脑也转得缓慢了下来。

可是他还在往海里走,不知道哪里来的执着让他觉得自己非要找到照的尸体不可……没错,就算她没有死在自己手里,那她的尸体也应该是属于他的。


这是那家伙欠他的。

望罗恨恨地想,她欠自己的可太多了。


一波不太大的海浪扑过他,望罗的眼睛被海水糊住了,视野里只能隐约看到无边的蓝色,和一颗小小的红点。


是太阳吗?他用力眨着眼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


可是一闭上眼睛,那勉强维持的意识就更加摇摇欲坠了。

望罗泡在一片冰冷的海水里失去了重心。


他顺着海浪的流向向后倒去,海面浮动着淹过他瘦削的脊背,脆弱的脖颈和那头耀眼的金发,好像在将他从这个世界上一点点抹去。


可就在那残酷的海水将他整个人淹没之前,一双熟悉的手环抱住了他,将他拖了出来。


那双看上去小而柔软的手几乎是温柔地从他脸颊两旁拂过,将他湿淋淋的发丝别到脑后。

望罗努力睁大了双眼,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但那双不知从何时起被他铭记了的,由纯粹的黑色和白色组成的眼睛,却让他瞬间确认了那人的身份。


“你回来得可真慢啊。”

他似是在半梦半醒间喃喃自语。


在一片迷蒙间那个人影好像是叹了口气,低声说了些什么,而那双手又致歉般地摸了摸他的脸,让他冷冰冰的皮肤也感受到了一片有些过于炙热的温度。


记忆的最后,一只几乎已经失去了知觉的耳朵在那人独有的,平缓又温热的气息之下颤抖了一下。


“睡吧。”


梦里有个声音对他说。

  


小剧场:

小照:为了一趟解决图鉴收集度稍微多折磨了一会雷电云,回来居然发现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对象快把自己淹死了!操心!

望罗:抛开事实不谈,难道我还没有一个小屁孩重要?

小照:怎么会,在我眼里世界上只有两种人——望罗先生,和其他人(深情)

望罗:呕!


碎碎念:写得太多进度又腰斩了......这样下去下一章真的可以完结吗(泣)

但是不想写正文了,想写番外(理直气壮)




Yana

【主/照望罗】救世主今天也在努力不崩人设【chapter 3 下篇】

chapter 3 · 下篇

• 出场人物为私设小照,与原作无关。ooc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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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很熟悉的声音。

是谁呢?

好像已经回忆不起来了。

不过对她来说,无论是谁,都不再重要了吧。

照的脚步没有一刻停顿。


但随即一双温度有些过于炙热的手掌重重地拍上了她的肩膀,迫使她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勉强运转起的迟钝的大脑操纵着身体缓缓转过了头。

照睁开眼睛。


在宛如奇迹般绚丽的红色光幕下,一抹耀眼的金色刺入眼帘。


“我一直在找你呢。”...

chapter 3 · 下篇

• 出场人物为私设小照,与原作无关。ooc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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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很熟悉的声音。

是谁呢?

好像已经回忆不起来了。

不过对她来说,无论是谁,都不再重要了吧。

照的脚步没有一刻停顿。


但随即一双温度有些过于炙热的手掌重重地拍上了她的肩膀,迫使她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勉强运转起的迟钝的大脑操纵着身体缓缓转过了头。

照睁开眼睛。


在宛如奇迹般绚丽的红色光幕下,一抹耀眼的金色刺入眼帘。


“我一直在找你呢。”


那个人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的微笑,银色的眼瞳只露出一条狡猾的弧线,像是在湖泊上闪烁着的细碎波光,神秘而妖艳。


“……望罗先生。”


照张了张嘴,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脱口而出的话语却沙哑得让她感到陌生。


“咦?小照是刚刚哭过了吗?是哭过了对吧?”


望罗仿佛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喜地说,脑袋猛然靠近照面前观察她的眼睛。

照甚至能感受到他吐出的气流随着呼吸扶过脸颊的触感,像是一只调皮的小猫用头刮蹭着她,痒痒的,又带有一点酥麻的感觉。


照忍不住眨了眨眼,“没有那回事,您误会了。”

她已经记不起上一次流泪是什么时候。


“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她本能地回避着这个问题。


“真是不坦率啊,小照~”

“如果你能在镜子里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就说不出这种话了哦。”


望罗翘起了嘴角,眉毛也愉快地微微向上扬。

“不过没关系,救世主也是会害羞的嘛。”

他心照不宣地对照眨眨眼。

“我已经听说你的事了。如果你这个重要的顾客就这么死在了外面,小生我可是会很头疼的呢。”


望罗作出了略微夸张的,苦恼的表情。

“所以,我会带你去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在你证明自己的清白之前,可以一直住在那里哦。”


照凝视他近在咫尺的眼睫上下颤动。

像一只在空中飞舞的蝴蝶,直到生命燃尽的最后一刻前都不知疲倦地挥动着翅膀。


啊,这个人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永远热烈地、坚定地、不被任何事物影响地追寻着自己的道路。

光是看着,就让她无比羡慕,羡慕到……想要靠近,又忍不住想要毁掉的地步。


而自己和他终归是不同的。


也或许是截然相反的人。


“非常感谢您的好意,但是我恐怕不能接受您的帮助了。”

照平稳的语调中听不出任何歉意,沉沉的眸色像是透不出一丝光芒。


“诶?是哪个狡猾的家伙抢先一步收留了无家可归的小照吗?真是遗憾呢。”

他短暂地抽开身抱着手叹了口气,旋即又弯腰用狐狸般的笑脸贴近。

“不过没关系哦,等小照回来的那一天,小生我一定会去祝贺你的。”


照不自觉地压低视线,将那抹灼目的金色从眼前移开。

“望罗先生,我已经不是什么救世主了。现在只是一个被赶出村子的身份不明的嫌疑犯而已。”

她轻声说,不知道是在提醒自己还是说给眼前的人听。


“所有的人都希望我消失,我已经无法再回去了。”


自己也不明白缘由地,照接着说了下去。


“我已经明白了,即使能把裂隙修补好,大家高兴的,也只是问题解决了而已吧。”


“如果下次再有类似的事发生,大家还是会第一个怀疑上我,因为我本来就是一个来路不明的人。”


“之所以能够被收留,只不过是因为我勉强称得上一个好用的工具而已,根本没有谁会在乎。”


“即使再怎么努力,我也……终究不会被任何人接纳。”


照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轻得几乎分辨不清。

一阵平静的风吹过,就顺着飞舞的发丝消失在了空气里。


“这样的我……到底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能够倾诉的人了,一个笨蛋商人居然成了她此刻别无选择的对象,照自嘲地想。

她抬起头直视那个人终于睁开了的眼眸,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噗哈。”


他却终于忍不住了般嗤笑一声。

“照,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没用啊。”


照一瞬间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

短暂的僵硬后,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烈愤怒。

“——你!你这家伙又能明白我的什么!”


她一把扯下望罗的衣领,像一只伤痕累累的恶犬作出临死前的反扑一样,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

可是她突如其来的怒火却仿佛一点也无法触及对方那似乎是高高在上的,玩味的笑容。


“啊~没有人在意我,我好可怜,好想就这样消失~我的存在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望罗几乎是绘声绘色地表演着,就好像唯恐自己还不够激怒照,脸上勾起一个称得上恶意满满的笑。


“难道我说错了?你不是一个没用的可怜虫?”


“还是你以为,只有你——注定不会被任何人接纳?”


他那双原本看上去温和可亲的银眸如今看来却装满了尖锐而冰冷的嘲讽。

他毫无畏惧地凝视照,又像是在透过她看向从前的自己。


“我本以为,以你的才能,会比这更有用一点呢。”


这份冰冷再一次狠狠刺痛了照本以为已经空无一物的心脏,让她忍不住颤抖。

面前望罗的脸在疼痛中仿佛扭曲成了一个,甚至是无数个黑洞洞的,大笑着的脸孔。


“闭嘴!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你对我的事根本一无所知,你又凭什么……”

照陡然提高了音量,却又因为完全无法平稳下来的声线而显得毫无气势。


“如果所有人都抛弃了我……而我也不会被任何人需要……那我到底——”

黑暗而寂静的房间,怎么也打不开的门把手,只能和自己对话的孤独和绝望又重现在她眼前,可怕的窒息感充斥在整个身体里。

照不得不捂住了双眼,踉跄着倒退几步,仿佛突然间丧失了独自站立的能力。


平衡感逐渐被抽离了身体,只有天旋地转的晕眩控制着濒临崩溃的大脑。


可就在她即将狼狈地跌倒在地上的前一刻,一双让照感到熟悉的,炙热的手,再一次稳稳地握住了她的肩膀。


“喂,那种事,根本无所谓的吧。”


那大概是照第一次听到望罗如湖水般平静的声音,对她来说却像是一滴清泉滴在她熊熊燃烧着的世界里。


她抬起头愣愣地看向望罗,天边血红的光照射进他本应柔和的银色眼眸。

像是一团跳动的火苗,在他的眼里持续散发着灼人的热量。


照听见他对自己说。


“小生我的确不知道你过去经历过什么。”

“但我知道的是——从你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你得到的一切,都是靠自己挣得的。”


“你凭借的,只有自己的努力和才能。”

“在我看来,你从来没有依靠过别人,而是他们依靠你才对。”


“那么,你又为什么要为了他们而活?”


那一刻,她清楚地听见了自己规律的心跳声,和透过手指的间隙迷蒙间瞥见的那个金发男人的声音调和在了一起。


“照,所谓强者,就是独自走向自己所相信的道路。”


宛如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浇灭了照心里那片孤独地燃烧了她整段人生的火焰。

又像是一个专属于她的小小神明在调皮地打碎了她的整个世界以后,又温柔地将之重组。


眼前的所有虚妄突然被打碎。

在寂静的空间里,她看见有一束光照向了自己。


在恍惚间照突然发现,也许一直以来,她只不过是没能遇到一个人,对她说一句: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接下来的路,你可以自己选择怎么走下去」


她终于理解,原来不知不觉间,她早已不再是那个被困于方寸之间的小女孩。

现在的她,只要迈出那一步,推开门,就能看见,万千世界,无处不可去。


原来把她困住的,一直都是她自己。


手心突然感受到一点潮湿,仿佛是长久以来一直压抑着的所有委屈和痛苦在顷刻间被释放了。


很多年以来第一次,照放任自己像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放肆地哭了出来,再也不用担心母亲厌烦的眼神,亦或是其他人失望的目光。


但她从未有过一刻像现在这样真切地感受到了自由的滋味。

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儿,生平第一次,看到了广阔的蓝天。



“啧,真的哭了啊?所以说小孩子就是麻烦啊。”


难得正经了一回的男人转眼间又变回了原本说什么都带着一点调笑语气的样子,颇为嫌弃地后退了几步。


“你要哭就慢慢在这里哭吧,小生我就先告辞了。”


望罗转过身正要走,却被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的几只大牙狸堵得差点摔了一跤。


“喂喂,这些家伙是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啊?”


他摸上腰间的精灵球,“是想打架吗?”


“……它们是我的朋友。”


照抽泣着说,几只小家伙随即排着队跑了过来,蹭着她的脚边,像是在安慰她。


“别总是交些奇怪的朋友。”


“望罗先生也是我的朋友,很重要的朋友。”


“……我可没有你这种蠢货朋友。”


望罗扭头,向前走了没几步,后背的衣服就被一只看似小巧柔软的手牢牢拽住。


“别走。”


照将额头轻轻靠在他总是裹着厚实登山服的背脊上。


隔着一层布料和薄薄的肌肉,她感受到望罗规律的心跳随着呼吸平稳地律动着。


而那律动渐渐地与自己的心跳重叠了,彰显着自己还在这个世界上活着的事实。


一股混杂着雨后泥土和春天青草的气味笼罩着她。


眼泪莫名流得更多了。


照抽抽鼻子。


鲜红的夕阳下,一个少女和一个男人静静地伫立。


身后无边无际的湖泊闪烁着绮丽的波光,细细的微风拂过地上刚刚发芽的植被。


脚边几只不明所以的大牙狸挤作一团疑惑地看着仿佛被按住了暂停键的两个人。


也许是过了很久,又或许只是转瞬间。


但照想她永远会记得这一刻,包括天边飘来的几朵云彩的形状,和空气里漂浮着的,每一颗细小的尘埃。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切实地感受到了这个世界。


“喂,你没有把鼻涕蹭到小生的衣服上吧?”


“我可以帮您洗干净的。”


“就算洗干净了也......等等,真的蹭上了?”


“给我适可而止啊你这小鬼!”

望罗毫不留情地试图扯回自己的衣服。


“因为小生现在要去工作了,所以没有可以用来陪哭鼻子的小屁孩的时间!”


“可是你已经答应了会收留我。”


“......那件事不是已经被你拒绝了吗!”


“我后悔了,请带我走吧。”


“啊,虽然很抱歉,但是我突然想起来,那个地方现在已经用不了了。”


“那么我就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只好一直跟着望罗先生了。”


“我现在要回村做生意。”


“看来我注定是会横死荒野了吧,只是可惜没有人帮望罗先生收集石板了。”


“你这家伙会死在野外?让人担心的是那些野生宝可梦才对吧。”


望罗垂眸看了一眼死抓着自己衣服不放的小女孩。

像个水龙头一样还在唰唰流着泪的兔子眼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


一股他完全不想要但又无比强大的负罪感爬上心头。

但是总感觉现在把这家伙带走的话绝对会阴魂不散地缠上自己啊......


带着强烈的不详预感,望罗闭了闭眼。


他终于放弃了拯救自己已经完全变得湿漉漉的衣料。


“哈......真是败给你了。”


望罗至今未能说清自己那天到底为什么要对照说那些话。

就像他现在也无法解释清楚看到照那张标准化的笑脸时心里莫名的烦躁。


大概讨厌一个人就是不需要理由的吧。

他想。

要不是为了石板,谁会在乎那种一点也不可爱的臭小鬼啊?





碎碎念时间:

本来还想再往下写点到现实线,但是一不小心写太多了,于是摆了o(*////▽////*)o

不过这种程度已经是小情侣了吧......(扭捏

感觉可以建设一点成人文学(不!

Yana

【主/照望罗】救世主今天也在努力不崩人设【小剧场No.1】

小剧场No.1

时间线为小照镇抚前面几个王的期间,还很怕冷的阶段:D

合集传送门 


黑曜原野的夜晚无疑是称得上寒冷的。

哪怕召唤出烈焰马点燃一团勉强可以算作篝火的木材堆,照还是不得不将身体蜷缩起来,用嘴里哈出的一点蒸汽略微温暖僵硬的手指。

刚刚来到异世界的照其实很排斥在野外过夜。

无论是一望无际的荒草和树林还是足以将一个渺小的人类彻底笼罩的黑暗,都足以让她想起一些相当不愉快的记忆。

不过考虑到部分宝可梦夜生的习性和祝庆村守卫过早的下班时间,照往往不得不像这样在外将就一晚。

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甚至能细细品味一番这份少有的宁静。“世界之大,独我一人而已”的这份感...

小剧场No.1

时间线为小照镇抚前面几个王的期间,还很怕冷的阶段: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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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曜原野的夜晚无疑是称得上寒冷的。

哪怕召唤出烈焰马点燃一团勉强可以算作篝火的木材堆,照还是不得不将身体蜷缩起来,用嘴里哈出的一点蒸汽略微温暖僵硬的手指。

刚刚来到异世界的照其实很排斥在野外过夜。

无论是一望无际的荒草和树林还是足以将一个渺小的人类彻底笼罩的黑暗,都足以让她想起一些相当不愉快的记忆。

不过考虑到部分宝可梦夜生的习性和祝庆村守卫过早的下班时间,照往往不得不像这样在外将就一晚。

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甚至能细细品味一番这份少有的宁静。“世界之大,独我一人而已”的这份感触,照逐渐开始沉迷其中。

——直到某位金发男子突然出现在背后,将手拍在了照肩膀上。

“咦?你刚才是抖了一下吗?是抖了一下对吧!”

……论谁在野外过夜的时候被不明生物这样拍了一下都会害怕的吧?

照转过头看着望罗一副发现了新大陆的惊喜神情,一时无言,甚至难以唤起已经关闭了许久的表情系统。

于是只能略显僵硬地开口。

“……望罗先生,又是你啊,真的好巧。”

“确实呢,小生正在发愁今晚在哪里过夜,就遇到了小照,真是运气上佳啊~”

这家伙说着很自然地在照身边坐下。

运气上佳…?什么运气上佳?

照看着近在咫尺的望罗,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过于白皙的皮肤因为低温而微微泛红。她勉强运转着几近罢工的大脑,“嗯,我和耿鬼会好好守夜,望罗先生就请放心的休息吧。”

在野外过夜她往往只有睁着眼睛发呆和闭着眼睛冥想两种状态。不知何时起,她已经很久没有真的沉睡过。

“啊呀,真是可靠,不愧是天降奇才的救世主呢。那么,小生我就不客气地休息了。”

照看着这位高大的成年男子摘下帽子,流畅地从背后背着的大包里掏出一张厚厚的毯子裹住自己,理所当然地享受起自己这个小孩的守夜服务,眉头跳了跳。

大概是照谴责的目光过于炙热,让望罗即使闭上眼睛也有种如芒在背的错觉,半响,他似乎是极不情愿地掀开一丝眼皮,伸出一只胳膊拿起帽子。

“天气真是冷啊,小照还是要注意保暖,不要冻生病了,影响了图鉴的调查可就难办了。”

大概是半梦半醒间,他的声线有种黏糊糊的低沉……像是在撒娇一样。

所以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图鉴收集吗,倒是难得的诚实。照忍不住发笑。

随即一个对照来说称得上巨大的帽子被扣在她脑袋上,由于过于松散,帽檐在面前垂下,挡住了视线,让照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

照一时浑身僵硬,寂静又继续扩散开来。

过了一会,照说不清到底有多久,她听见身边的人均匀的呼吸声,帽子上那人的温度逐渐消散了,从额头开始缓缓下沉。她也说不清此时的感受,像是杂乱的思绪突然平静下来,又像是变得更加杂乱了。


本以为今夜也只是半梦半醒的枯坐,可当照再次有意识时,她感觉到浑身难得的暖洋洋的,背后传来规律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照逐渐清醒了,她略微偏头。

啊,其实她早就想过银杏商会的这身衣服看上去相当舒适,很适合用来当靠垫。

照小心翼翼地从毯子里脱身,站起来扭了扭脖子。

拿起滚在一旁的帽子,照左右比划了一下,最后还是把它压在某人略显凌乱的头顶。

扣好腰包,照收回兢兢业业了一晚上的耿鬼,对着略微散发出一丝光线的朝阳踏上了下一程旅途。

“你什么都没看到,对吧?”

照敲了敲圆滚滚的精灵球。






小剧场也要碎碎念:

小照:拉上裤子就跑(?

望罗:其实我是装睡(不


本来只打算写一小段结果差点写了正文的篇幅这是可以说的吗:P

插个flag在这里——

该系列大概会写五章(不包括小剧场),下一章预定小照诱骗良家少男踏上收集图鉴之旅,以及回忆被望罗捡回家的故事~或许还会包括小照戏精(?人设的由来,一些穿越前的故事,其实本剧场有暗示到一点嘿嘿。

Yana

【主/照望罗】救世主今天也在努力不崩人设【chapter 2】

chapter 2

• 我流小照 大量私设,小照含恶役,腹黑,病娇成分注意!

• 摸鱼产物,主线剧情可能有所出入(记性不好)ooc我的

• 首次产粮,不足之处,欢迎友好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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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很早之前,照就察觉了望罗对搜集石板这件事有着超乎寻常的,浓厚的热情。

这种热情类似于他在向自己谈论起某些不知真伪的上古传说时表现出的不同凡响的兴致。那种接近于一个基督教徒谈论起圣经,一个忠诚的骑士谈论起自己守护的公主时的虔诚,像火焰一样地燃烧着她,在凄清的空气里也散发出了无与伦比的热度。

尽管照从前并没有遇到过...

chapter 2

• 我流小照 大量私设,小照含恶役,腹黑,病娇成分注意!

• 摸鱼产物,主线剧情可能有所出入(记性不好)ooc我的

• 首次产粮,不足之处,欢迎友好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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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很早之前,照就察觉了望罗对搜集石板这件事有着超乎寻常的,浓厚的热情。

这种热情类似于他在向自己谈论起某些不知真伪的上古传说时表现出的不同凡响的兴致。那种接近于一个基督教徒谈论起圣经,一个忠诚的骑士谈论起自己守护的公主时的虔诚,像火焰一样地燃烧着她,在凄清的空气里也散发出了无与伦比的热度。

尽管照从前并没有遇到过能让她感受到这种程度炙热情感的事物,但不得不说,每当她看到那双浅银色眼里那抹明亮的色彩,内心的某个角落总是不由自主地为之动容,所有的情感仿佛都被他牵引着,追随着他,就好像自己也能借由眼前的这个人建立起和这个世界的一丝联系一样。

这也是照为数不多的,能真切感知到自己存在的时刻。

她几乎是迷恋着这份难言的感触,就好像永远无法着陆的鸟儿意外找到了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巢穴,从她品尝到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无法放手,牢牢地,又隐秘地珍藏起来,却也因此而不受控制地越陷越深。


照从未想过,一个人能对自己产生如此强烈的吸引力,至少在最初,在她刚刚认识望罗时没有。


那天的具体情境她已经记不太清了,初到异世界,陌生的人和事都接连不断地出现,光是维持着自己迷茫又无害的表演就已经让她接近筋疲力竭。

她只依稀记得那是一个很高的金发男人,嘴角扬起时眼睛眯起的形状让她想起从前在动物园里见过的一只狐狸。

如果硬要再说点什么出来的话,那男人临走前放在她手心里的药瓶的温度有些冰冰凉凉的,和他指尖划过自己掌心的感触产生了鲜明的差异。

……看上去像是个蠢货的商人,对着自己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异世来客热情的过了头,难道没人教过他对陌生人要保持警戒的吗?考虑到他的职业,照觉得他至今没有被骗到流落街头纯属是运气太好。

在心里默默地将写着“运气不错的蠢货”的标签贴在望罗脑门上之后,照就礼貌地和他道别,为实现创世神的旨意踏上了旅途。


那时的照尚且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所凭借的也只不过是从前在自己的世界学到的宝可梦知识,这种情况下要在危险的洗翠地区存活下来并且完成宝可梦图鉴,只能时刻保持着绝对的警惕和巧妙的策略。而在这时突然出现在照身后的高大身影显然不在能称得上“安全”的范畴之内。

不得不说,当被那只大小能把照的整颗脑袋一把握住的手掌拍在肩膀上时,照受到的惊吓绝对不亚于迎面撞上一只豪力头目——如果被那玩意的一拳击中,她至少能在医疗部合法摸鱼一星期。

“怎么样,被吓到了吗?被吓到了对吧。”

略带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似有似无的略过耳垂,带起一片酥麻的痒。

照于是硬生生地收回蠢蠢欲动的手肘和拳头,在原本的纸条上方又贴上了一个“幼稚鬼”的标签。


“啊呀,原来是望罗先生,在这种地方遇到您,真是巧合呢。”

照转过头面对弯下腰的望罗笑着说,两颗脑袋的距离近得可以一眼望进对方眼里。

她仿佛并没把这个小小的恶作剧放在心上,但还是小声抱怨到,“我的胆子很小,还请您以后不要再捉弄我了。”

“那可不行哦,因为我是故意要吓小照的呢。”

望罗站直了身体,过高的海拔使他的注视带了点居高临下的姿态。

“刚才是我的秘技——背袭之术,在野外对付没有察觉的宝可梦的时候可是很实用的哦。”

他煞有介事地说明,如果不是注意到他眼中鲜明闪烁着的恶趣味的笑意,照差点就相信了这家伙的所谓教学的无害性。

“原来如此!是我误会望罗先生了,感谢您教会我这么有用的技巧,我一定会努力练习的。”

照作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天真的笑脸是仿佛排练了数千遍的无懈可击。

“嗯,如果是小照的话,肯定能很快掌握这项技能的,说不定将来能够运用得比我更好呢,小生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那天之后,照时常会在镇抚王的途中遇到望罗。

虽说她尚且不能想明白为什么这家伙每次都能恰巧地出现在自己背后,并熟练地示范“背袭之术”的奥义,但照倒是逐渐习惯了在与野生宝可梦斗智斗勇时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那道气息,甚至能熟练地唤起面部肌肉,在转过头去时露出无害少女小照流的完美笑脸。


“望罗先生,看到您今天也这么精神满满,真是太好了。”

当照风尘仆仆地带着成功镇抚第一个王的消息回到祝庆村时,不出意外地遇到了堵在村子门口的某位一直对此事抱着极大参与意愿的黄色系热心村民。

“啊呀,这么说的小照你倒是一脸疲惫的样子呢,没事吧?”

……既然知道的话,就不要废话了赶紧放我过去怎么样?照在心中无声地咆哮。

“不过看样子狂暴的王的事已经成功解决了,真不愧是小照呢。”

望罗还是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银色的瞳孔亮晶晶的。

虽说免不了在心里第一万遍抱怨银杏商会对于员工的松散管理,让这家伙可以不务正业到整天黏在自己的屁股后面督工,照还是勉强拿出了自己满分的工作态度应付他。

毕竟在遇到过一个随身佩刀且明显完全讲不通道理的银河队队长和一个看上去似乎能马上撅过去以碰瓷自己的老顽固婆婆以及三个永远在自说自话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姐妹花之后,照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无论内心怎样波涛汹涌都牢牢维持住自己完美人设的技能。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大家都帮助了我很多,望罗先生也是。”

照摆出了恰到好处的羞涩笑脸,“我正要回队里报告这次任务的完成情况,顺便问问博士知不知道关乎这两块石板的事。”

照拉开腰包,里面两块材质不明但一看就藏着某种神秘故事的石板赫然在目。

“那个是…!”

望罗的眼神在看到石板时突然变了,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与渴望的神情,他的一只手飞快地将石板夺过,让照的腰部条件反射地颤动了一下。

“宇宙诞生之处,亦为其起源之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真是有趣。”

他像是终于在沙漠中找到绿洲的旅人,眼神狂热地阅读着石板上的文字。

“望罗先生…?”

照的话勉强将望罗拉回了现实,他放下石板,缓慢地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照。

“这些石板,上面记录的是古神话的故事。你是在镇抚王的途中获得的,不是吗?”

他仿佛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的牺牲一样,恋恋不舍地将石板小心放回了照的腰包里,甚至还贴心地将拉链拉上。

照低下头,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宽大的手在自己腰间活动。那种仿佛领地被侵犯的排斥感,却又带有些难以形容的,酥麻的感觉,让照废了很大力气才克制住自己迅速后退几步的冲动。

“是这样的,望罗先生。如果您感兴趣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回研究所,我会和大家解释您在这次任务中对我的重要帮助,相信银河队的成员们也会接受您的。”

照有些迟缓地思考了一下,提出了一个自认为望罗难以拒绝的提案。

“我想那就不必了,毕竟我还有工作要做。”

照一愣,你这时候倒是想起来自己是有工作的人了?

“但是我推测,这些石板分散在洗翠大陆的各个地区,如果破解了石板上的奥秘,就能得知某些被隐藏起来的真相。”

望罗习惯性地弯下腰,目光直视着照的眼睛。照这次看清了,那双宝石般剔透的眼睛里跳跃着的是充满了侵略意味的,对未知的偏执渴求。

“照你也一定非常好奇吧?历史之谜......被激起的好奇心,这才是人生啊!”

他激动起来时似乎是情不自禁地用手抓住照的肩膀,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照能感受到他整个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抖。

“我知道,是照的话一定可以,收集所有的石板,解开世界的秘密,你会去做的,对吗?”

不感兴趣的话语在舌尖滚了滚,两个人的距离近到照仿佛可以感受到望罗密集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注视着那团炙热的火焰,照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仿佛也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

“当然,望罗先生......我会做到。”


在走向银河队本部的路上,照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金色的身影形影单只地走在出村的路上,照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个人好像一直是我行我素地做着自己认定的事,无论是祝庆村,还是银河队,亦或是银杏商会,好像都难以真的和他产生什么实质上的联系。

他好像和她一样游离在世界之外,却又用一腔热忱固执地建立起属于自己的道路。

大概也是从那时起,照的目光开始不可自拔地追随着那个身影,也许是因为羡慕望罗轻易打破了自己无法挣脱的牢笼,又或许是因为在心里的某个地方,她隐秘地享受着那种仿佛是共享心跳的错觉,那是她为数不多的,能感知自己存在的时刻。


可是那好像早已经不够了。

照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夹杂着冰冷和愤怒的脸,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扯断了几根被望罗扣在掌心里的发丝。

她近乎享受地看着那双银色瞳孔里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我希望,这双眼睛里永远只倒映出我的存在。

照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近乎嘶哑。

“您说的对,望罗先生......是您捡走了我,救了我的命。”

——我希望你救我,并且只为了救我而活着。

“所以,我是你的。”

——因为,你是我的。





以下为作者碎碎念时间:

本来只是写个爽,这两天想起来登了一下帐号发现收到了很多喜欢和支持,非常感谢大家!!

激情码了第二章,给之前的人设打了一部分补丁,不知道想表达的意思有没有切实地表现出来...?

写的过程中甚至对后续剧情有了一部分设想,有空的话应该会继续写下去(画大饼

为了避免剧透就先不透露啦,也欢迎大家给我提供脑洞!

第三章应该还要过一段时间,但是期间可能会写几篇过去的小故事完善人设(非常短小那种)顺便自己爽一下,果然最愉快的还是摸鱼啊~








出现怪

我流小照和明曜

我流分两种黑化和正常

有主望罗向和耀照向

有意见就左上角请好了

(雷的可以不用看明耀黑化篇洁癖党别骂)


———————————————————

小照


正常篇:

冠军小光和研究员明辉的女儿,明耀的妹妹。在某天醒来时发现自己意外穿越了。有着很强的好奇心,就是这个促使着完成了历史上第1本图鉴。自然而然的把明耀当成了哥哥。并且潜意识的把望罗当成了竹兰,直接叫的姐姐(竹兰为了显年轻所以不让叫阿姨),总感觉望罗身上是有一种特殊的安全感(大概是因为长得像白菜姐)。选的是木木枭,因为感觉很可爱什么都没管就选了木木枭。本来是个游戏宅,来到洗翠以后,因为没有游戏所以培养了摄影爱好。有......

我流分两种黑化和正常

有主望罗向和耀照向

有意见就左上角请好了

(雷的可以不用看明耀黑化篇洁癖党别骂)




———————————————————

小照


正常篇:

冠军小光和研究员明辉的女儿,明耀的妹妹。在某天醒来时发现自己意外穿越了。有着很强的好奇心,就是这个促使着完成了历史上第1本图鉴。自然而然的把明耀当成了哥哥。并且潜意识的把望罗当成了竹兰,直接叫的姐姐(竹兰为了显年轻所以不让叫阿姨),总感觉望罗身上是有一种特殊的安全感(大概是因为长得像白菜姐)。选的是木木枭,因为感觉很可爱什么都没管就选了木木枭。本来是个游戏宅,来到洗翠以后,因为没有游戏所以培养了摄影爱好。有一只常常带在身边的伊布,因为选择困难症的原因一直在考虑到底要进化成太阳伊布还是冰伊布。特别喜欢收藏照片,箱子里头有一只皮卡丘那么重的照片。以前曾经因为好奇银杏商会都要干些什么所以跟踪偷拍了望罗一周,后来才发现,望罗每天摸鱼跟踪他根本没用(跟着去了不少遗迹其实还蛮有趣的)。有点天然黑,似乎还有隐藏的病娇属性,但至少表面上是有活力的元气少女。


明耀


正常篇:

冠军小光和研究员明辉的儿子,小照的哥哥。在某天醒来时发现自己意外穿越了。完成图鉴更多是为了混饭,咸鱼少年,是一个十足的吐槽弈。和妹妹一样是游戏宅,没有事情做的时候就做饭或者研究神话。很自然的把洗翠的小照当成了自己的妹妹。初恋是竹兰,和妹妹完全一样的把望罗看成了竹兰,在他说话以前一直以为是个女的。超级讨厌吃芋饼,感觉都快吃吐了,但觉得小照会喜欢。话很多,还有点贱,但是骨子里是个暖男。选的是小水獭,因为觉得贝壳刃切菜会很帅。神话爱好者,特别佛系,不用出去做任务的时候就会喝喝茶,浇浇花,遇到吾思的感觉是长这么大以来,头一次遇到话题这么合的来的人。看起来很正常的人,可惜就是隐藏了一个中二的灵魂。和望罗更像喜欢互相损的同班同学(都在吾思那里听神话)用@最小奶糖(一名微博画望罗主的太太)太太的话来说就是小学生扯头花。



小照


黑化篇:

不知道为什么在洗翠的第一次过生日的当天会穿越回到来到洗翠的第一天。并且把这件事情重复了无数遍。对于整个洗翠了如指掌,可以倒着默写图鉴。非常没有耐心,无论是对人还是对宝可梦。整个人已经疯掉了。不愿意说话,总是一个人窝在房间里什么都不干。记性极差,10分钟之前跟她说的话完全记不起来(默写图鉴是靠肌肉记忆)。不愿意打对战,但是却出奇的强。每次召唤过阿尔宙斯以后把所有的石板都砸了。只要发现一点没有发现过的东西,就会高兴的发疯。通过在阿尔宙斯石板上刻字记录穿越的次数。唯一能稍稍有共同话题的人是吾思(从某种意义上算是同龄人了)。每次穿越以后都会捕捉一大群伊布,除了光布暗布和仙子伊布以外,每种伊布都有一大群。但其实因为捕捉宝可梦这一件相同的操作次数太多对于宝可梦已经到了恶厌的地步。


明耀


黑化篇:

不知道为什么在洗翠的第一次过生日的当天会穿越回到来到洗翠的第一天,并且把这件事情重复了无数遍。对于整个洗翠了如指掌,可以倒着默写图鉴。相对于妹妹精神会更正常一点。非常冷静,冷静的像一串程序,是个冷静的疯子。演技极好,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性情(除了第2次12次18次167次168次169次穿越时的望罗和81次92次539次的吾思还有823次的小照好像也看出来了)。对于宝可梦总是会保持距离以避免产生感情(为了不让自己为此伤感,所以做出的自我保护措施)。和他相处时总是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极致温柔甚至表情似乎只有微笑,但却完全不会抱感情。从来不犯贱不中二近乎完美(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和望罗一起毁灭过32次世界,在未满一年的时候死去过97次,杀掉了吾思49次,单独毁灭世界76次,和小照谈过31次恋爱,还囚禁过望罗35次,研究出过如何将北尚传回去的方法,并且在第58次实验中成功了(并且实验出了每次并不是穿越,而是重启这一条定理)在第3564次以后开始环游世界,并且在3567次以后不停的到处跑收集图鉴。



—————————————————————


没错,我就是那个每天跳半夜12点发东西的人


Yana

【主/照望罗】救世主今天也在努力不崩人设【chapter 1】

• 我流小照 大量私设,小照含恶役,腹黑,病娇成分注意!

• 摸鱼产物,主线剧情可能有所出入(记性不好)ooc我的

• 首次产粮,不足之处,欢迎友好交流

一句话文案:反正是恶劣的大人,过分一点也没关系吧?

合集传送门  


chapter 1

“战胜骑拉帝纳吧!——成就达成!”

庞大的身影在半空中晃动了几下,随即撕开空间的裂隙逃走了,带起的飓风毫无保留地吹向了正站在近旁的望罗。

他试图举起手臂挡在面前,可还是狼狈地倒下,重重地摔在大理石铺成的地面上,只能勉强用手肘从背后支撑住自己。

那头耀眼的金发凌乱...

• 我流小照 大量私设,小照含恶役,腹黑,病娇成分注意!

• 摸鱼产物,主线剧情可能有所出入(记性不好)ooc我的

• 首次产粮,不足之处,欢迎友好交流

一句话文案:反正是恶劣的大人,过分一点也没关系吧?

合集传送门  



chapter 1

“战胜骑拉帝纳吧!——成就达成!”

庞大的身影在半空中晃动了几下,随即撕开空间的裂隙逃走了,带起的飓风毫无保留地吹向了正站在近旁的望罗。

他试图举起手臂挡在面前,可还是狼狈地倒下,重重地摔在大理石铺成的地面上,只能勉强用手肘从背后支撑住自己。

那头耀眼的金发凌乱地披散在脸侧,碎发有些遮挡住了眼睛,照只能看到他淡色的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

啊,像一条败犬一样屈辱地倒在自己的面前。

照忍不住地欣赏。

多么狼狈,可这也是她所能想到的,所有勇于挑战她的生命的唯一结局了。

甚至,对于一位在以一己之力镇压了洗翠地区所有神兽后,又接着解决了时空裂缝,顺便收服了空间与时间之主的宝可梦训练师来说,战胜望罗,只不过是在她宛如天降救世主一般的短暂却辉煌的人生履历上又添加了无足轻重的一笔而已。

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就好像她可以随意地支配眼前这个人,无论她做出多么过分,多么邪恶,多么不符合她救世主设定的事,他都无法反抗,更无法逃走一样。

想到这一点的时候,照感到自己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沸腾,又像是有谁在她体内叫嚣着,呐喊着,催促着她做些什么一样。她几乎要用尽全部的力气,才能勉强回到现实,阻止自己做出类似于,把他捆住,拖进某个阴暗的巢穴里,从此再也见不到除她以外的任何人,或者宝可梦的奇怪事情。

要忍住啊,她默默想。


“——望罗先生”

照将那个名字从喉咙里摩擦而出,再在舌尖划过,如同她曾经无数次这么做一样。

她缓缓蹲下身,平视他眼里燃烧的愤怒与不甘的火焰,然后再一如既往地装作并没看到的样子,向他伸出手。

“您没事吧?能自己站起来吗?”

微笑着,一如既往地露出了仿佛对他毫不设防的亲密表情。

但手被他狠狠打偏了。

啊,差点忘了,好好先生游戏已经结束了。

就这么厌恶我吗?真是可爱啊。

照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短暂扭曲了一下。

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呢。

她反手抓住那只毫不留情地打向自己的胳膊,稍微用力,将他强行从地上拉了起来。

作为一个能肉搏神兽的救世主,显然武力值并不是她所欠缺的。照甚至可以毫不费力地单手敲碎一块巨岩。

但她显然并不希望自己的所有物出现什么格外的损伤,于是将力气控制在望罗只会踉跄一下,然后倒在她身上的程度。

耳边传来那人轻微的一声闷哼,像一片羽毛划过脸侧。

照眨眨眼,缓慢体会着他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传递给她的体温,和独属于他的气息。

然后望罗迅速地站直了,他迫不及待地挣脱了自己的手,并向后退了几步。

像鸟儿回归森林,又像他无数次从自己身边离开一样。

可惜相比于救世主,照更像是一只等待狩猎的老虎,或是毒蛇,一旦盯上猎物,就不会让它有一丝逃走的可能。

“我不需要你廉价的怜悯之心。”

他恶狠狠的弹了弹衣领,仿佛那上面沾了什么难以忍受的脏污。

“你知道吗,您的虚伪常常让我感到作恶。”

他将“您”字的鼻音加重,好像是试图以此嘲讽照。

“自从我第一次见到你......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你吗?轻易拥有着超越所有人的力量,却像个傻子一样为银河队的那群废物卖命,明明被那群蠢货像丢垃圾一样地抛弃,却还是要拯救这个跟你没有一丝关系,肮脏的世界。”

他扯了扯自己的嘴角,露出了一个可以轻易辨认出虚张声势之态的笑。

“你的愚蠢,让我每次见到,都恶心的恨不得吐出来。即使是这样,你还是打算‘无私’地拯救我这个卑鄙的,试图毁灭世界的罪人吗?嗯?”

他说着恶毒的言语,期待着眼前的少女被激怒,露出那种被冒犯,被欺骗的狼狈神情,或者至少,露出某种可怜巴巴,伤心难过的样子,这能一定程度上安慰他在现实中被轻易击败的,破碎不堪的自尊。


“噢,请不要这样说自己,亲爱的望罗先生。”

照眨眨眼,面对望罗连番的质问,甚至是咒骂,她的神情几乎没有一丝变化,依旧是温和,包容的,就像是一个大人在包容发脾气的小孩,主人在包容任性的宠物,只在听到“为银河队卖命”时不禁挑了挑眉。

“你有什么罪呢,如果利用我也算是一桩罪名,那么恐怕这个世界就没有无罪之人了。”

照说着,一如既往地微笑着走向望罗,漆黑的眼眸专注地凝视他。

“更何况,比起别人,被你利用,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照在离望罗半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他。

“你在说些什……”

照垂下眼帘,漫不经心地打断,“更何况,你说你要抢走我的石板?”

她又跨出半步,几乎将身体倒向了望罗身上。

“可是现在,你看——”照抬起一只手,以环抱的姿势紧贴着望罗的腰侧抚摸过去,感受到衣料下猛然紧绷的肌肉,“即使我这么做了,你也无计可施,不是吗?”

她抽出望罗腰包里最后那块石板,后退,旋即炫耀似得在他眼前晃过。


“哈?”

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离谱的冷笑话一样,望罗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你这小鬼......”

他从胸腔里挤出几个字,眼睫低垂,在眼睑上打下一片晦涩不明的阴影,用打量一个突然变异的珍惜植物的眼神看着照。

“可别太得意忘形了啊。”

他一把从脑后抓住照的头发,微微弯腰,将她压向自己面前。

“我还记得,你像一只被抛弃的狗一样被赶出银河队的时候,那幅惨状,真是令我发笑啊,救世主大人?被我捡回去的时候,有没有感动到偷偷哭鼻子?”

望罗近距离细细打量着这个仿佛永远不会破碎的完美假面,不知名的,恶劣的情感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凭什么,这家伙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夺走自己多年苦苦谋划的成果?

凭什么,这家伙可以面不改色的对待这世界上那么多的不公和罪恶?

凭什么,这家伙可以像踩过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头一样,将他打败后漫不经心地施舍,嘲笑他?

他直视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试图找到一丝难堪,或是恐惧,也许是别的什么,可他什么也看不到。



不负责任脑洞小剧场:

【1】

照:(亲)

望罗:??!!(卒)

【2】

照:望罗先生,就是菜(T pose)

望罗:你¥$%*#&(哔——)



都市上沉

【主望罗主】无心吻

无料解禁第二篇,祝大家劳动节快乐~


       直到很多年以后,望罗依旧能够清晰地忆起那个明媚的早晨。他比别人更晚认识照,确切的说,他是在照来到祝庆村后的第三十六个小时零十五分才得以与她正式见面,成功认识了这位据说是伴随着雷声从天而降,落地时差点摔成半身不遂的可疑人物。照那时还在野外进行入队考核,尚未意识到自己已经提前给望罗留下了一个错误且诡异的印象。望罗本打算出门观赏一番,也好提前想好要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她。可他还没来得及向着广阔的洗翠大地迈出自己的第一步,就已经被银仁拽着衣领上的毛绒,强制性地拉回了推车前。...

无料解禁第二篇,祝大家劳动节快乐~



       直到很多年以后,望罗依旧能够清晰地忆起那个明媚的早晨。他比别人更晚认识照,确切的说,他是在照来到祝庆村后的第三十六个小时零十五分才得以与她正式见面,成功认识了这位据说是伴随着雷声从天而降,落地时差点摔成半身不遂的可疑人物。照那时还在野外进行入队考核,尚未意识到自己已经提前给望罗留下了一个错误且诡异的印象。望罗本打算出门观赏一番,也好提前想好要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她。可他还没来得及向着广阔的洗翠大地迈出自己的第一步,就已经被银仁拽着衣领上的毛绒,强制性地拉回了推车前。这位胡子拉碴的商会会长此时心情极差,这也难怪,他的老搭档——翠莉,在新进货了一批树果之后,觉得这一批树果颜色鲜艳,说不定有毒——为了生意着想,她毅然决然提出要先吃两口试试。好消息是,她的预感是正确的,坏消息是,她的预感是正确的。等到银仁交接完新货物,回到村子的时候,得到的便是翠莉已经进了银河队的诊所的消息。这位大将的折损称得上是突如其来,使银仁倍感命运无常,最后在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出此下策,在望罗跑路村外之前以工资威胁,成功将此人就地擒拿。迫使望罗暂且顶替了翠莉的位置,坐在他的身侧。

  “这可不是我今天的计划。”望罗抱怨道。

  “那可真是巧了,这也不是我今天的计划。”银仁不咸不淡地接话,“我倒是宁愿翠莉那时没想那么多——说句实在话,村口的小猫怪都比你懂得配合。”

  望罗打了个哈欠,假装什么也没听到。他自认为和银仁关系普通,一句“不差”即可概括。洗翠空气沉闷,连带着他也显得没什么精神:“我可是为了给你打下手才待在这里的!”

  银仁从账本堆里抬起头,略显严厉地警告他别造谣,当然,此话已经做了柔和处理,银仁的原文是这样的:

  “还打下手——”他冷笑一声,“你别给我帮倒忙就不错了。”

  这话显然就不太真实了,因为纵使望罗在银仁看来千不好万不好,倒也还真没到会帮倒忙的水平。毕竟望罗早就机智地,从根源上解决了此事。他压根就不干活……尽管望罗也是个商人,但他的主职应该更偏向于情报——情报商人。

  “所谓的情报商人,”望罗说,“一天到晚都呆在野外可是再正常不过了。”

  “正常个屁。”银仁不屑一顾,“别人说这话我一定信,至于你?得了吧,你也就探索那些遗迹的时候认真工作过。你自己回忆回忆,在外边的这些日子,你什么时候正经地卖出过东西?”

  “怎么没有?”望罗说,“我才刚刚送出去两瓶伤药来吸引顾客呢。”

  “你那是送。”

  “这是为了可持续性发展所作做出必要牺牲。”望罗强词夺理。

  “你知道吗,望罗,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天生是个商人的料,你有着一个非常重要,足够让我暂时忽视你一切缺点的好品质——”

  “你那时说是因为我脸好看。”望罗回忆。

  “对,”银仁说,“我要的就是这个态度,你的脸皮实在是厚得绝无仅有。”

  “而且……”银仁用手对着村口比划了两下,意思不言而喻,“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你露出这种表情,怎么说?要我提前给你准备点下酒菜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望罗面无表情地捂上耳朵,“我和你也算不上多熟,至少还没熟到能讨论私事的范畴。”

  “哦。”银仁点点头,“没有关系。”他继续说道:“反正我和你也不熟,有什么事情的话,我肯定会装作没看到的。我既没有看到你送药不收钱……也没有看到你望眼欲穿地盯着大门……对不起,是盯着门卫对吧,我会给你们准备庆祝的喜酒的。”

  “我那是观察!”

  “谁知道?毕竟我们不熟。”银仁说,“反正我看你眼睛都恨不得黏在人家身上,你不去帮助那个博士完成图鉴真是可惜。”

  “我现在就等着翠莉从银河队回来。”望罗冷冷地说,“等她一回来,我马上就辞职,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和我讲上一句话。”

  结果直到翠莉一脸虚脱地回来,望罗也没找到机会成功滚去野外。他曾经和珍珠队那个失忆的场长有过短暂的交流,对方信誓旦旦地告诉他“人们靠对战来了解彼此”。听到这句话时,望罗才刚刚立下见到阿尔宙斯的目标没多久,在对战上缺乏一定的实践,更何况洗翠地广人稀,有机会培养宝可梦的人更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他与照的第一次对战倒还成为了他的第一次正式对战了。

  “那不正式!”照坚持说,“正式对战里是没有宝可梦会攻击训练家的。”她对自己被波克比撞翻在地一事念念不忘。

  “前提是训练家不会在场地乱走。”望罗客观地给出评价。

  和照熟悉起来并没有花费望罗太大的功夫。这个女孩在家时明显被养得很好……或者是太好了,完全和隐藏情绪搭不上边。在望罗看来,照的喜怒哀乐实在是太过浅显易懂,丝毫不给人以遐想空间。望罗不喜欢这种人,也讨厌照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信任和友谊。他更喜欢简单的从属关系,我比你强,你就该听我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照的一举一动都让他感觉自己在欺负小孩。

  “之前也没见你少欺负小孩。”银仁说。

  “闭嘴吧你。”

  他和望罗一起目送着照带着新发的工资兴致冲冲地赶来,又一起目送着她因为银仁的报价灰溜溜地跑走,二话不说就去了对门的理发店,出来时像是变了个人。

  “女孩啊,”银仁说,“你的名字叫善变。”

  “你连自己卖的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居然还好意思叫别人花大钱来买。”

  “这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人家有实力,更有欣赏能力。你可别太嫉妒她。”

  “女孩啊,”望罗说,“你的名字叫冤大头。”

  “你要是闲得发慌,就给我留下来写营业笔记去。”

  “小照!”望罗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迅速叫住了某位还未走远的训练家,“我有事找你!”在银仁的嘲讽脱口而出之前,他已经成功离开了现场。

  

  “……那个,望罗先生。”照提醒他,“这就是您拦下我的理由?”

  她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想想吧!你,一个正值青春的漂亮女孩,才刚刚换了发型,就被人拦截在店门口。拦你的人长相好看,眼神深邃,声音也好听,整个人就是大写的赏心悦目。他深情款款地拦住你,主动握住你的手,就差没单膝下跪了,你听到他说——

  “石板收集了吗?图鉴开全了吗?收纳术学习得如何?宝可梦进化了吗?野外探索时有保障了吗?”

  “请您换个话题!!”

  “那好。”望罗从善如流,“我在外头收集了不少关于神话传说的情报,你是要听呢?要听呢?还是要听呢?”

  “……我可以选择离开吗。”

  “Good question!”望罗虚情假意地为她鼓起掌来,“答案是不行——拜托啦小照,你可是唯一能听懂我在说什么的人!”

  “呜哇……只有这种评价完全不想要……”

  “我可是为了能和小照更好地搭上话,才去那个博士那里,学习了一点他那边的语言哦?小照肯——定不会让我的努力白费吧!”他双手合十,态度敷衍中带着真诚,“你想听的吗?你想听的吧!”

  “只是您自己突发奇想想学而已!好吧好吧……反正我也还有时间……”

  “嗯嗯!不愧是我最喜欢的小照!”

  “那个,在此之前我还是姑且问一句好了。”照说,“望罗先生之前都是和哪个怨……我是说,有缘人,分享您收集到的情报的呢?”

  “让我想想,”望罗用手虚扶住下巴,“啊,是芋饼来着。”

  “芋饼?!”照惊恐地在脑海中构建出一个场景:望罗端着杯茶,寂寞地一个人坐在座位上,面前是被吃到仅剩一个的芋饼。冷风吹过,为场景平添了一丝萧瑟,路过的人不禁侧目,对望罗指指点点,觉得对着空无一人的座位大声自言自语的他显得格外可怜……完蛋,光是想象一下就情不自禁地对他产生了同情心。

  “嗯,是芋饼哦?”望罗笑眯眯的,“不过每次都有那种不知道搞什么的村民围过来——真的是,明明我根本不是在和她们说话,却总是自顾自地在旁边应答我呢。每次都是这样,一堆人聚集在一起,赶不走就算了,还动不动脸红。”

  ——这人根本就是超受欢迎的吧!照只觉得自己一瞬间的伤感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

  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望罗,那也只有老老实实听他说完的下场了。望罗语速极快,每当照开始走神就会猛地一拍手,掌心相触发出清脆的响声,重新使照这个惨淡的灵魂回归人间。照两眼发昏,只觉得仿佛重回老师点名课堂。

  “来,小照,你对我刚刚说的内容有什么看法?”

  来,这位同学,你上来写一下老师刚刚说的题目。

  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体会不到照内心的纠结,望罗还在兴致勃勃地诉说着。他的话题涉猎极为广泛,前脚还在人类文明的演化,后脚就一个飞跃,直直冲向了古代文明灭亡史。照最开始还一副罚站姿态,双手背在身后,脚跟碰着脚跟。可在这段对话持续了好一会儿之后——她也不知道进行了多久,她终于忍无可忍地……

  换了个姿势。

  ……心好累,好想回宿舍。

  人来人往,在他们已经被围观了个彻底后,望罗终于大发慈悲地住了嘴。他清清嗓子:“我已经极为简略地和你说了一遍,你有什么想问的吗?”他期待地看向照,来吧,外乡人,不管是怎样的问题,我都——

  “我的问题只有一个。”照缓缓说道,她语气正式,搞得望罗也有了那么一丝紧张。

  “你说。”

  “就……您渴吗?”

  “……啊?”这问题和他刚刚说的那些有关系吗?望罗深吸一口气,“我当然不渴,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小照,你难道真的,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吗?一点都没有?还是说你怀疑消息的真实性?”

  “嗯……不。”照说,“我的真实意思也很简单,我饿了。”

  “我还没吃午饭——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指向旁边,“我们为什么要堵在食堂门口讲话?石月已经出来瞪了我们三次了。”

  “整整三次。”她补充道。

  

  之后就是大家都熟悉的那些故事了——拯救世界的英雄最后的下场不一定是被大家传唱千年,也有可能是刚刚回到村就被人卸磨杀驴,连行李都没机会收拾就被赶了出去。但好在最后获得了友人的帮助,才得以沉冤昭雪。为了补偿照受到的委屈,村子的首领几乎是一拍脑袋,就定下了举办祭典的命令。照就被这样重新推到了祭典上。

  身为主人公,她的样子未免也太心不在焉了。为了彰显这位英雄的功绩,不管她走到哪里,就会有人举起手上的东西——饮料,酒,甚至还有拿着个苹果糖装装样子的家伙——来向她致敬。照来者不拒,也是为了庆祝,在获得照本人的同意后,她手上的果汁也被换成了酒。照每致敬完一个人就抿一小口,她没怎么喝过酒,也没自己想象中的擅长喝酒。还没过多久,她的脸上便泛起了一层红晕。酒精和咖啡倒都是差不多的。照迷迷糊糊地想到,在喝完之后都精神亢奋这一点上。她晕晕乎乎,只觉得自己身处云端,道路四通八达,而她无处可去。在酒精的作用下,她终于算是流露出了那么一丝两丝可以被称为兴奋的情绪。

  人在兴致高昂的时候总是会笑的,照也不例外,她带着醉酒的人特有的恍惚笑意,把自己的朋友们挨个从球里放出来。火爆兽首当其冲,尽管它天生性格忧郁,但眼下的环境还是使它放松了下来。照与火暴兽差不多高,眼下更是轻轻松松地便环住了它,撒娇似地它怀中蹭来蹭去。所有被她带在身旁的宝可梦都成功享受到了这样的待遇。

  在宝可梦之后,便是那些人类伙伴。她被酒精搞得口齿不清,却还坚持着与每个人都聊上几句。个别几个幸运——或者是运气不好的家伙还被她在脸上猛亲了两口,就连一向兢兢业业的食堂老板石月都没逃过此劫,只得哭笑不得地向众人摆摆手证明自己没什么事。照来势汹汹,大有谁敢跑路就用宝可梦将谁就地处决之感。亲朋好友们早就被她轮流硬蹭了一遍,只差顺着人流跑得不知所踪的明耀。照寻找着明耀的身影,但还是高估了自己酒后的身体素质,她没走两步就跌跌撞撞,差点撞上了无辜的路人——

  “哎呀哎呀,不小心点可不行哦。”

  照被人一把拉住,得以免于脸磕地砖的惨案,她眯着眼睛看向这位救命恩人,想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她眼冒金星,此刻不管是什么生物,在她眼中都已经被打上了一层厚厚的马赛克,救命恩人,或者说是面前这坨大型不明生物说着让人无心去听的客套话,而照只觉得对方这一头柔顺的金发简直无与伦比的眼熟——

  “啊!”她惊喜地叫起来,“竹兰小姐!”

  “……”

  “……谁?”

  救命恩人——某位刚准备做好事不留名的商会成员那透着些做作的笑容迅速凝固在脸上,还不等他抢先一步,假惺惺地提出质问,小照啊小照,我们这么好的关系你居然认不出我,简直丧心病狂!天理难容!波克比听了你的话都能从村子的一头哭到另一头去!照就猛扑上来,看来在带领宝可梦的过程中她也有模学样地学会了刚猛和迅疾两招,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此时更是合二为一,打了望罗一个措手不及。

  他在野外背袭宝可梦的经验终究是派上了用场。照前进,他便后退,刷的一下!只在那电光石火之间——

  ——照狠狠地,毫不留情地,一个突刺撞在了他的脸上。

  “……好痛?!”

  明明是撞人的一方,照却差点跌到地上去,疼痛让她从恍惚的状态短暂清醒了过来。望罗比她脸色更差,他的右手以一个僵硬的角度抬起,战战兢兢地摸上了自己的脸——确切的说,是嘴唇边缘的位置。那里染上了一坨——对不起,他只想用一坨来形容脸上的这玩意。一坨红色,星月为她准备的口红终于在别的地方派上了用场。被撞了的疼痛在这坨红色面前甘拜下风,他面无表情,眼神空虚,像是被夺走了不存在的童贞。

  完全理解不了望罗此时的复杂情感,照只觉得这次撞击几乎撞走了她未来十年的寿命。她重新站好,被望罗此刻的表情吓了一跳——不就是撞了一下吗!霸主们的表情都没他凶残!酒还没完全醒,或者说只是在逃避现实,恍然间,她似乎听到穿着神奥服饰的自己对她拱拱手,说朋友别怕区区望罗不足为惧!此刻我有上中下三策保你事事平安!照眼神暗示有话快说救命要紧,再和望罗眼对眼地站下去她一定会因为心力衰竭而死,只听那个自己不紧不慢挨个道来。

  上策乃是效仿马加木,不知道做错什么事无所谓,只要道歉够快就是胜利!照心道想都别想这也太丢人了!万一对方心机深厚从背包里掏出相机,自己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且不要紧,要是望罗打算以此逼迫她去银仁那里高价购买没用商品要怎么办?神奥服饰的自己摇摇头说那好吧中策便是你马上走人,只要在村里骑上勇士雄鹰那你就是最靓的明星!照再次否认,先不说村里根本骑不上勇士雄鹰,任何一个看到望罗此刻表情的人,都会明智的选择放弃逃跑举手投降,以免遭来更大的报复。神奥版自己叹口气,说行行行那我还有最后一策……

  快说!

  你马上开始装醉,我数三二一你就配合着倒在地上,假装自己被撞走了七魂八魄,从此一蹶不振,望罗不赔个三五百万让你早日学会收纳术你就不起来!

  这不就是单纯地在碰瓷吗……

  管他呢!听好了,我开始数了……三、二、一……

  “哈,哈,哈,”照尬笑三声,“望罗先生你也在啊……”

  “我一直都在,这是全村人都参与了的祭典。”他在“全村人”上着重发音。

  “啊是吗你有没有注意到今天晚上的风格外的喧嚣……”

  “小照。”

  “在!”

  你看!叫你不听我的!自己发出一声嗤笑,随着最后一丝酒气消失无踪。照被望罗郑重其事的语气吓了一跳,她上次被人用类似的语气呼唤名字还是在宝可梦学校上课之时,老师说来同学们让我看看你们昨天的作业情况……她站得笔直,神情僵硬,望罗脸上的红色格外显眼,她此刻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嗯嗯,不用那么紧张……我没生气哦?”

  “哈哈那真是太好了……”

  瞎说!瞎说!顶着这仿佛随时要宝可梦对战的表情说自己没生气是根本不会有人相信的!不如说要是真的对战那就好了……反正他也打不过自己……不这种想法太失礼了还是别说了吧。照想到。

  “望罗先生……”

  “嗯?怎么了吗。”

  “就是,那个……您脸上的……嗯,口红,要不要先处理一下……?”

  “哈哈。”望罗笑起来,“你不说我都要忘记了。”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要忘记的样子!根本超在意的吧!照内心腹诽,不过毕竟理亏的是她,她此刻是下定决心一声不吭,假装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哑巴。

  “那我脸上的口红——”

  “我带了手帕!”照慌慌张张地接话。

  “那可太好了。”望罗依然在笑,他示意照走近自己一点,“那就要麻烦小照你……”

  “亲、自、处、理,了。”

  他一字一顿,毫不留情。

  照向前一步,一脸的视死如归。望罗站在原地,动也不动,连表情也没什么变化。照紧张地咽了口口水,要把手帕从口袋里掏出来……掏了个空。

  ……对哦,她好像之前把手帕留给了星月组长……

  “怎么了吗?”见照迟迟没有动静,望罗发问。

  “……望罗先生,有带手帕吗。”

  “你可真爱开玩笑啊小照……我怎么会随身携带那种东西呢。”

  “可,可是我没带……”

  “哦。”望罗点点头,“那可真是太巧了!我也没带。”

  “那我回去取?”

  望罗盯着她看。

  到底是哪个村民和她说望罗先生很和善的来着!这不是超级咄咄逼人的吗!照想举手投降,可望罗丝毫不给她跑路的机会,大有不处理完今晚大家一起睡大街的豪迈。照没得选,她咬着牙上前一步:

  “望罗先生,您能蹲下来一点点吗?”

  之前没注意过,怎么他们之间身高差了那么多!

  “哎呀,那真是不好意思。”望罗表情如常,“我昨天在外头推销商品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现在膝盖蹲不下去哦。”像是给照一个好下的台阶,他继续说道:“不如小照你踮踮脚怎么样?反正结果都差不多吧。”

  这人未免也太得寸进尺了吧!照无声怒斥,什么“摔了一跤”,她昨天明明亲眼看到他把银仁预备作为商品的树果吃了个一干二净,被伦琴猫追出了两条街!比鲤鱼王还要活蹦乱跳!照听得怒心大起,干脆换了一种做法。

  她踮了踮脚,又觉得实在是不太方便。最后干脆直接用右手扯住望罗的衣领把他向下一拽——望罗本来没什么配合的想法,看到照难受他就开心,可是,该死,这女的手劲未免也太大了吧?她平时天天在野外和霸主玩拔河吗?其实望罗也并非抵抗不了,但眼下他尚在村里,暴露自己的行为完全没必要——他被拽得硬生生弯下腰,被迫与照平视。她的眼睛里映照着祭典的灯火,时不时有烟花在天空中绽放,把她衬得格外明亮,在这个漆黑的晚上,她却像是真正的太阳。照抬起左手,和她本人给人的感觉不同,她的手冰冰凉凉的,冻得人发颤。她用手擦过望罗唇边那一抹朱红,看得出来,她成功克制住了自己的动作,没用力得太过分。尽管和他预想的场景差不多,但望罗还是下意识地想躲开,实际接触的感觉比他想象的要难受不少,他的脸很热,一定是因为最近天气不好的原因。照的温度让他感到舒适,照本人又让他觉得恶心。望罗不会承认,自己没躲开的原因是因为他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期待,他只是又在心里给照记上了一笔,这次要用什么罪名?就叫“力气太大”罪得了。

  照把那一点红色擦掉,重新松开望罗,她开口:

  “我——”

  “小照,我找你好久了!”

  就像每个故事里都会登场的角色一样。明耀就那样,毫无征兆地闯入了两人之中。其实这也算不上毫无征兆,毕竟正如照在寻找他一样,他也正等待着机会,准备稍稍欺负一下后辈,与她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宝可梦战斗。

  “你怎么会在这里?……啊,望罗先生也在,你们什么时候凑一块去了?”明耀扭过头去,看到望罗正在冷静地整理自己的衣领。

  “巧合而已。”望罗说,“我们现在也没什么要做的事,你要是有什么安排就先请吧。”

  “真的?”明耀倒是有点犹豫,“你看着脸色好差……”

  “我、没、事。”

  他再次强调。

  明耀不做评价,反正在他看来,这位帮助过他们的商人一直都是这样奇奇怪怪的,他兴致高昂地拉住小照的胳膊,嘴上还在说个不停:

  “你刚刚没来,他们在吃东西。这次可不是芋饼!快点我们现在过去还有剩……”

  目送这两个人手挽手走远——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亲密的?望罗才觉得脸上被蹭到的地方又难受起来。他抬起手,狠狠地用衣袖擦在刚刚照已经处理过的位置,周围没有镜子,望罗总疑心照没有处理干净。说不定方才已经被那个自称她前辈的小鬼看了个彻底。一个两个都那么讨人嫌!他下意识地感到了憋屈,既是针对自己,也是针对已经走掉的人。他以自己阴暗的思想揣测着所有人,尤其是照,在望罗充满个人私心的滤镜加持下,她已然成为了什么满脑子阴谋的反派角色。

  或许也有他怨念的成分在,针对照这样一位反派角色的报应也来得极快无比。在吹了一宿冷风以及暴饮暴食之后,祭典结束的第二天,她就成功向银河队的主事人上交了一份请假书,眼下正在自己的卧室享受睡眠。尽管星月已经提前向其他人说明了“不希望去打扰照”的意思,但总有那么几个愿意破坏规矩的家伙在。望罗就在其中毫不客气地占据了一个名额。

  他特地挑了个人少的时间,在祝庆村待着的这些日子使他比本地人还本地人。只意思意思敲了一次门,就毫不客气地推开了宿舍大门。门没锁,想来房间的主人也没有想过会有人如此不讲礼貌。

  望罗进去的时候照躺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除非神奥大尊二次降临,否则也无人能把她从这种平和的状态中唤醒。望罗低下头,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照。就算挑剔如他,也不得不承认,在不说话——最好也别呼吸的情况下,照确实是个一等一的美人。他之前缺乏对人类外貌的认知,男女老少一律平等,现在倒突然能感觉到那被艺术家称之为“美”的东西了。

  房间很安静,不管他要做什么,都不会被人所知。

  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吗。

  望罗单膝跪在地上,与照平视。他深深地注视着照的睡脸。他不喜欢照现在的表情,沉静且平和,看着蠢得要命。他更喜欢照有情绪波动的一面,发怒也好,尴尬也好,他觉得照只在那一刻才算是活着的。

  他抬起手。

  手撑在榻榻米的边缘,他无声地与照凑近。他们眼对眼,鼻对鼻,只要他微微向下,那他就能以自己的唇,去触碰照的唇。

  望罗看着她。

  要是他现在做点什么,把她唤醒,那她会露出怎样的表情?望罗很想这么试试,可他一时半会想不到这么做的理由。

  他静悄悄地,小心翼翼地向下,最终以自己的鼻尖与照的鼻尖相贴。尽管他们只接触了一秒,或者连一秒都不到,但望罗依然觉得自己像是被烫伤了一般。他重新站了起来,最后一次去看照的表情——什么变化也没有。才终于放下心来,做贼心虚似的离开了房间。

  之后再见面时便是在村口。照蹲在墙角,面前是一只风铃铃,她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手上拿着一根不知道哪拔的狗尾巴草,望罗还没走近,就听见她的哼哼声。他站在原地听了几句,觉得照一时半会注意不到他的存在,才出声打断她那无意义的行为:

  “你这是在干什么?”

  “在干什么……嗯,大概是在‘山峦青青,歌声悠扬’……之类之类的?”

  “什么东西?”

  “是音乐啦音乐!”她笑道,“我可是‘高贵的’天外来客哦!肯定要懂点望罗先生不知道的事情。”

  “哎呀呀……”像是被她所感染,望罗也笑起来,“那就请我们高贵的小照小姐大发慈悲地给我讲一讲你那边的事情吧,我可是超——好奇的。”

  “既然是望罗先生提出的,那我就……”

  她诉说起来。

  她说起好多东西,有些望罗听得懂,像是宝可梦的培育和对战,有些则不行,比如音乐和电影。照说音乐是激情又柔和的,而电影则让人同时感到孤独和快乐。要是望罗先生也能看到就好了!她说。而望罗嗯嗯着应付她,他又感到好奇,又觉得自己不应该知道那么多,毕竟这些对他而言全都是没有意义的东西。可照在说起这些的时候态度格外认真,像是这些都发生在她面前。她手舞足蹈地给望罗比划,什么是音符,什么是韵律,什么又是爆米花。

  她说:有机会的话,真想和……

  和谁?望罗没有认真在听,他不希望照说的是自己,也不希望她说的是别人。照说话时的声音像是炸开的气泡,啪嗒、啪嗒,啪嗒。望罗默不作声地数着,一下、两下,三下。气泡随着她结尾的爆破音一同碎开,震耳欲聋。除了望罗,没有人再得以听见这轰炸般的声响,而他只是沉默。

  他们的关系越来越熟了,这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好事。望罗又开始不爽,照根本没他想象中的那么天真好骗!他之前是抱怨过照太单纯没有意思,但像现在这样,成为了一个他读不懂的人,也没让他好受到哪里去。

  “这只是我成长了而已。”照光明正大地对他翻了个白眼,“不会再像刚刚来的时候那样,被望罗先生拿去骗。”

  “你明明被银仁欺骗的次数比较多吧。”

  “那不一样。”照反驳他,“在我看来,有些东西应该还要卖得更贵呢!而且银仁先生是个商人,商人都要赚钱的嘛。”

  一会儿就把你的话说给银仁听。面上不显,望罗继续说道:“我也是商人哦?”

  “您都没有给我卖过东西!”照高声说道,“……我被赶出去的时候不算,压根没几次。”

  “好吧——好吧——毕竟是小照说的!我就勉为其难地,假装你说得都对吧!”

  “态度未免也太过分了!“

  这样的对话也是常有的事。他依旧烦照烦得要死,也能感受到照有时也不太喜欢他。明明她和别人聊天时都是那种怯生生而有礼貌的态度,怎么到他这儿就完全变了个人呢?手上石板发烫,无声提醒着望罗要去实现自己的理想。他偶尔会想到一点不存在的未来:如果没有骑拉帝纳,也不存在什么阿尔宙斯,更没有什么必须回去的故乡之类的东西。那么他们便会继续这样,吵吵闹闹地相处下去。而假设在之后的某一天,照提前布置好场地,再把他哄得开心点,最后踮起脚,认真地吻上他的嘴唇,那他可能也想不到能拒绝的理由。

  再之后便如同他计划安排的一样。他将照约在天冠山麓最顶上的神殿里见面。望罗挑了个不好的天气,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大雨,狂风呼啸,震得他耳膜作痛。望罗仰起头,感觉天空中有勇士雄鹰尖啸着从他头顶掠过。他默不作声,心里期待着的却是早日离去。他幼时第一次来到这里时,这还是个神圣且安宁的地方,洗翠本土的青壮年们穿着复杂的服饰,一个接一个地在雪地里叩首而上,去完成一场虔诚的仪式,女人和孩子手握火把站在他们身后,共同祈求阿尔宙斯能为他们带来庇佑。火把不能在这个过程中熄灭,熄灭即是不祥的象征。每个人都被冻得脸颊通红,手止不住地颤抖着,直到仪式完成,才能松口气。现在这些仪式早就随着时间的流逝,成为了历史的一部分。这真是件难以置信的事,时间为那些外来者带来前进与发展,却毁灭着他的记忆,让这个世界重新蒙上一层愚昧的面纱。

  当他好不容易爬上山顶,却又立刻感到了后悔——这里太冷,而他穿得又太少。他一下没忍住,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反正照还没到,此时他的个人形象尚还不怎么重要。望罗跨过神殿的废墟,向山下眺望,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他即将在这里与照,或者是与所有人告别。

  他说:“我们不会再见了。”

  照说——

  

  他几乎都要忘记照那时说的是什么了。毕竟他真的以为对方会在战胜他之后就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他想过一千种可能,却没有一个是他们的再度相遇。

  在意识到远处那个骑着鹿的身影可能就是照本人之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只想早日脱离这份苦海。打不过他还跑不过吗?可或许是因为他的跑路动静太大,照也被吸引过来。她没花太大功夫就知道了这个奔跑的身影是谁——她二话不说,骑着鹿就是一顿狂追猛赶,最后望罗自知跑也跑不过,才无奈地停住脚步。

  “你到底有什么毛病?”他此刻已经连好哥哥的形象都懒得再装了。

  照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其实是我追宝可梦追出来的条件反射……”

  他们对视一眼,都觉得对方蠢得惨绝人寰,此生难得一见。

  让望罗感到意外的一点:照看起来没有什么想说的话。她态度平静,仿佛之前神殿里的剑拔弩张不存在似的,也没有试图劝说他回去。像是普通地与曾经的朋友相遇,再自然不过。

  “喂,”望罗说,“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有一点。”照承认,“你现在在哪里睡?”

  “……一上来就问这种东西吗?作为女孩子,你的矜持程度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你就说告不告诉我吧。”

  “理由?”

  “你要是不告诉我,”照说,“我就拿沉重球丢你脑袋。”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两个现在会在洞窟里待着的理由。

  在意识到照可能是认真的以后,望罗也迅速地选择了服软……没关系,反正他的休息地点也是定期更换的,见了这次估计也不存在下次了。尽管天色已晚,物资紧张,但望罗还是倔强地拿起树枝——

  ——在地上划出了一道三八线。

  “好幼稚。”

  “幼稚你就滚出去睡,臭小鬼。”

  照脱下自己的外套抱在胸前,她倒还真的老老实实遵守了三八线的原则。篝火在洞窟里闪耀着,望罗把发绳绑在手上,让头发散下来。照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引来望罗发问:

  “有什么好看的。”

  “没见过望罗先生这样的造型,有点好奇。”照说。

  “……你还睡不睡?”

  “哦,”照点点头,“那晚安。”

  她倒是很干脆地一躺下就闭上了眼睛。

  “你就不担心我趁你睡觉的时候自己走掉?”

  “我睡得很浅……有什么动静我肯定都能感觉到。”

  听你瞎说吧。望罗想,明明之前睡得他进屋都没醒。他说那句话只是为了挑衅,真的要把照丢在野外的洞窟里——虽然他也不是做不出来,但是这的确没什么必要。他也躺下来,两人背对着彼此,三八线横在他们中间。

  “望罗先生。”

  “干什么。”他没好气地问。

  “没什么……晚安。”

  “呵。”他接话,“有你在,这个晚上我是不可能安了。”

  他的预感成真了。睡到半夜的时候,望罗迷迷糊糊醒来了一次。他平时从未睡得如此之熟……就算是树枝被折断的声音也能将他唤醒。他睡着睡着,又变回平躺的姿势,照的一只手臂压在他的胸口,这重量似乎就是他醒来的原因。罪魁祸首睡得正香,仔细一听还能听见她那边隐隐约约的鼾声。望罗忍耐着想直接把人丢到外面去的冲动,好心地拽着照的头发,把她往更里面的位置猛地一推,才获得个清静。

  他现在的脾气真的是越来越好了。望罗感叹,如果是他刚刚离开的那段时间,没准他还会在照的脸上吐口水。

  下半夜的时候,照醒来了一次。她是被什么东西给压醒的,又大又重。她眼睛还闭着,手已经摸上了装着宝可梦的球。默数三秒,她睁开眼睛。

  望罗不知道什么时候早早跨越了三八线,向她的位置无情地发起侵占。他所吹嘘的“野外时的警觉”像是喂给了垃圾桶。照想把他推开——最好还要在他脸上吐两口唾沫以此报复,可她试了好几次,望罗依旧一动不动,似乎打算在她身旁建立一个长久的据点。

  ……她本来想追究的,可今天实在是太困了。

  在心底抱怨着,照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时,是望罗先感到的不对。怀里多出了什么东西。他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以为是波克基斯又从精灵球里跑了出来。可这手感实在是不太对……

  “你摸够了吗?”

  照的声音。

  望罗这次真的醒了——横跨在他们之中的三八线早就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照的脸挨着他的胸口,而他的手放在照的腰上。望罗被这场景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如果不是照反应及时,这一下足够让她的脑袋与地面来一次充满爱意的交接。他们保持着距离,实在是没想通昨晚到底怎么会挨上的。最后心虚地双双保持了沉默。就当是因为昨天太冷吧!他们背对着对方,收拾起自己的东西,照拿着发圈,乱糟糟地给自己扎了个不知道什么东西。

  怪不得她跑理发店总是那么勤快,原来只是因为不擅长这些吗。望罗想,感受到这人略带嘲讽的视线,照说:

  “没办法,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事情。”

  “受不了你……”望罗向她伸出手,“拿来。”

  “什么?”

  “发绳。我不说第二次。”

  “……你还有这么好心的时候啊。”

  “有什么好奇怪的?”望罗说,“我和你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本身就有区别。”

  他的手慢悠悠地撩起照的头发。

  “你之后要去哪里?”照问。

  “和你有关系吗?”

  “也是。”没有镜子,但照依旧能感受得出来……望罗的手艺确实比她自己来得要好。

  “你那时,在神殿上与我说的话——”

  “我说了什么?”望罗反问她,“我不记得那些小事。”

  “……你说得对。”

  照垂下眼眸。

  “我也不会记得的。”她说。

  她目送望罗离开——他坚持不想和照一起走。她曾经急切地想说,可望罗大概也不想听。她说自己睡得浅,这并不是一句完全的假话。望罗渐渐走远,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照终于释然地笑了。他们都获得了解。没来由的,她想起被他们刻意略过的对话。

  

  他说:“我们不会再见了。”

  而她回答:“我一直都知道。”


出现怪

关于望罗童年的一点小脑洞2

ooc有点严重 有点阴谋论 注意避雷

出乎意料竟然没有人喷我

既然这样 那我就写一下吾思视角的吧

时间线大概在boss战以后(虽然没有什么意义

真的写完后感觉越看逻辑越怪

不要细想就好了

———————————————————

"吾思女士"小照捧着茶杯,似乎鼓起了120分的勇气说道:“请问能和我讲讲望罗先生的过去吗?”


“望罗?” 女人顿了一下,抿了口茶,“你竟然还愿意用先生这样的敬词来称呼他,这点我倒是还蛮惊讶的。”女人又顿了顿,浅浅呼出一口气,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凝望,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早就像尘埃落定一样的灰色的瞳...

ooc有点严重 有点阴谋论 注意避雷

出乎意料竟然没有人喷我

既然这样 那我就写一下吾思视角的吧

时间线大概在boss战以后(虽然没有什么意义

真的写完后感觉越看逻辑越怪

不要细想就好了

———————————————————

"吾思女士"小照捧着茶杯,似乎鼓起了120分的勇气说道:“请问能和我讲讲望罗先生的过去吗?”


“望罗?” 女人顿了一下,抿了口茶,“你竟然还愿意用先生这样的敬词来称呼他,这点我倒是还蛮惊讶的。”女人又顿了顿,浅浅呼出一口气,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凝望,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早就像尘埃落定一样的灰色的瞳孔里似乎还有几分自嘲与无奈,“必须说那是个可怜孩子呀。”


吾思,神赐予时间的记录者。无限的寿命,想要的一切在古神奥人尚未君临消亡之时便是神明的代表,即便是早已无人能将其记起之时也算是半个神子了。


不过即便如此。吾思,也不过只是半个神子而已,仅仅只是记录者,没有任何将其推动的权利。


当然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是在收到阿尔宙斯的旨意——将那个孩子推下深渊之前的事了。


只有神有权利推动历史的车轮,而阿尔宙斯的这番旨意很明显是希望吾思真的成为神。在英雄消声灭迹以后,在故事只剩传说之时,推动时间车轮的神子便可以成为真正的神。


可是这对于那个孩子来说真的公平吗?几乎没有人思考过这个问题。阿尔宙斯只说,洗翠需要一个英雄,有英雄就必须得有反派,将那个孩子推向深渊吧,他会是一个好的反派。


靠近这个孩子,剥夺本来属于他的所有温暖。家人、幸福、朋友甚至是爱好。在临近崩溃的边缘将他拉回来,再拉向深渊。


吾思记性很好,而她永远的记住了那个在找到安全感后哭的像只泪眼蜥一样的孩子。那是个可怜的孩子呀,自以为找到了所谓的安全,反而却落进了一张猎手支起的网。仔细想,才发现出乎意料的嘲讽。


必须承认望罗是个天才,无论从培育宝可梦上,售卖物品上,演技上,学习知识上甚至是掩盖自己上都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天才。再加上表演出来的温柔与清秀的样貌。


的确,也是一个当反派的天才。


望罗遇见阿尔宙斯,其实并不完全是偶然,准确来说是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偶遇”。


望罗12岁那年,在衣服第13次被那群小孩故意划破来找吾思修补的时候看见了在院子里的雕像。


年幼的金发少年穿着略显破旧带着补丁的蓝色校服肩膀已经被鹅毛般的大雪染白,裤腿已经湿的像刚从水里头爬出来,还带点碎冰靴子里全是雪,但却愣愣的盯着那尊像真的一样的雕像。灰色的瞳孔里带着狂热而又炙热的光。


吾思知道这孩子会喜欢阿尔宙斯,但是成这样她还真的没有料到。从某种意义上任务算是成功了一半,不过即便这样。吾思却莫名高兴不起来,也许是因为对那孩子的同情吧,或者说是长久的相处莫名的便有了所谓的母爱?大抵是两者都有吧。


莫名感觉,更讽刺了。


想到这里吾思回过神来,一旁捧着茶的小照还满脸好奇的望着她。吾思又抿了一口茶重新看向小照。也许,也许是幻觉吧。吾思好像又看见了那个听她讲阿尔宙斯传说的少年。


———————————————————

吾思视角完事儿了

感觉还没有上一次写的好呢

欢迎捉虫

有想法一定要多多评论啊

不知道为什么越写越像阴谋论了(开始真的只是想写吾思眼里的望罗)

出现怪

关于望罗童年的一点小脑洞

游戏还没有玩完,可能会有点bug

虽然已经被剧透过结局了

文笔不好请多见谅

就当是看个乐子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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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罗先生给人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很像一个缺爱的小孩子呢。”小熙抚摸着伊布有点心不在焉说道,“话说回来,望罗先生还从来没有提起过自己的家人呢。”


望罗愣了一下,对于家人他脑海里弹出的第一个形象是吾思,而牵连起来的便是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想起的关于童年的记忆。


他从有记忆开始就住在银杏商会,那里的孩子大都是珍珠队和河钢石队的人把孩子送去磨练的。而他只是在荒郊野外被捡到的一个孤儿。


他的身体一直不算是很强壮的那种,这种情况下在...

游戏还没有玩完,可能会有点bug

虽然已经被剧透过结局了

文笔不好请多见谅

就当是看个乐子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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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罗先生给人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很像一个缺爱的小孩子呢。”小熙抚摸着伊布有点心不在焉说道,“话说回来,望罗先生还从来没有提起过自己的家人呢。”


望罗愣了一下,对于家人他脑海里弹出的第一个形象是吾思,而牵连起来的便是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想起的关于童年的记忆。


他从有记忆开始就住在银杏商会,那里的孩子大都是珍珠队和河钢石队的人把孩子送去磨练的。而他只是在荒郊野外被捡到的一个孤儿。


他的身体一直不算是很强壮的那种,这种情况下在那里遭到欺负几乎可以说是必然的事情,从食物到大家排挤,甚至连衣服都被那群孩子用小刀划破过。一开始老师还装模作样说说他们再到后来就连管都不管了。

对他而言童年一直是灰暗的,没有朋友,没有家人,甚至连个爱好都没有。至少在遇到吾思之前这些都没有。


而他与吾思相遇,是在他8岁那年。那是一个逐渐出现色彩的夏天。


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夜晚,唯一的不同是晚餐后老师给每个人多发了一个桃桃果。而那群孩子想抢他的,奋力反抗后,被打肿了一只眼。也许是气愤吧,也许是难过吧,那天晚上 他一个人冲进在营地后面的树林里,结果在森林里迷了路,误打误来冲到了无私的隐居地。


他记得当时他立刻捂住了那只被打肿的眼睛——他一点都不希望有人看不起他。但是那个女人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像那一群孩子一样嘲笑他侮辱骂他,反倒是温柔的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吾思。


再往后,望罗就记不清了。只记得吾思帮他上了药,还把那只被打肿的眼睛遮住了。他记得他哭了,把自己哭得像一只上了岸的金鱼。那他长那么大以来少有的放松所有防备,哪怕被那群孩子抢走了晚饭还被按在地上欺负。他也不愿意示弱,他认为哭就是示弱,而他实在希望自己是强者。


后来他逐渐强壮起来了。没有什么人敢欺负他了,特别是在他带回来了一只波克比以后。虽然也没有什么人愿意与他说话了,大家对他大都是畏惧的,大家都害怕宝可梦。但对于他来说这不重要,甚至还有点享受。再后来只要他没有事情干,就会偷偷钻到吾思的小屋那里,听她讲神话。而也是在那里他见到了阿尔宙斯,当然那是后话了。


“望罗先生,望罗先生?”小熙很奇怪的看向望罗,“望罗先生你在听我说话吗?”望罗回过神,迅速扯出那张在银杏商会的镜子前练习过无数次的笑脸道:“抱歉哦,刚才走神了。”他顿了顿,“不过小熙说错了哟,我可有一个很快乐的童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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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可能会再写一个吾思视角的。看口碑吧。

汤汤躺

【LA/主望罗】颠倒(一)

*cp向:主望罗,穿越的故事

*没写大纲的自嗨产物,不确定有没有后续


“给你。”贴到脸上的易拉罐上还挂着水珠,望罗瞥了一眼自然而然坐到自己身后的少女,心里思考什么时候给了她能和自己做这么越界动作的错觉。他学着之前女孩的动作拉开拉环抿了一口,带着微微柠檬酸甜味道的气泡水混着咸咸的汗水滚过舌尖,在洗翠完全喝不到的饮品有着奇怪的气泡,这或许就是它受追捧的原因,但他想,真难喝。


“这里的对战规则和洗翠不一样哦,”照喝的也是同款汽水,不过是桃子口味的,她介绍道,“只能一对一、一只宝可梦被击败后要留给对手更换同伴的机会、普通情况下不能连续两次攻击……”...

*cp向:主望罗,穿越的故事

*没写大纲的自嗨产物,不确定有没有后续

 

 

“给你。”贴到脸上的易拉罐上还挂着水珠,望罗瞥了一眼自然而然坐到自己身后的少女,心里思考什么时候给了她能和自己做这么越界动作的错觉。他学着之前女孩的动作拉开拉环抿了一口,带着微微柠檬酸甜味道的气泡水混着咸咸的汗水滚过舌尖,在洗翠完全喝不到的饮品有着奇怪的气泡,这或许就是它受追捧的原因,但他想,真难喝。

 

“这里的对战规则和洗翠不一样哦,”照喝的也是同款汽水,不过是桃子口味的,她介绍道,“只能一对一、一只宝可梦被击败后要留给对手更换同伴的机会、普通情况下不能连续两次攻击……”

 

望罗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不耐烦地说:“放在野外早就被宝可梦啃得骨头都不剩下来。”

 

照认真地看着他反驳:“可我们都是人类。”

 

宝可梦如何?人类又如何?人类更有计谋和手段,不仅会吃人还会驯化不听话的野兽,听话的时候给跟骨头和夸奖就随便打发了,感到威胁后就用尽方式排除异己,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罐子,透亮的液体只被困在里面摇晃着,你我都是被这些条条框框驯化的野兽罢了。

 

不想和小孩争吵这个,他决定换个话题:“为什么不回去,这里是你原来的世界吧?”他指的是女孩的家,他无意间看过对方那个叫做手机的显示屏,是和一个稍显年长的女性的合照。

 

现在轮到照沉默了,她摸了摸腰间挂着的精灵球,刚回到这个世界就被她换成了商店里最便宜的红白球款式,她闷闷解释这里是关东,离自己的家还有一段距离,他们身上的钱不够,要在这里先住一段时间云云。

 

骗子,也是笨蛋,望罗难得真情实感地笑了笑,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发现照在说谎,竟然在最擅长骗人和伪装的自己面前扯谎,天大的笨蛋。

 

不过照总是有能瞬间破坏他好心情的能力——“还有啊,因为我不放心望罗先生一个人留在这里。”

 

讨厌鬼还在继续自说自话:“望罗先生是因为我才一起被卷进雷暴里的吧,虽然现在说有点晚了,但还是要和你说一声谢谢。”现在他的笑容完全消失了,变回了阴郁面无表情的样子。

 

半响他才扯出了一个笑,一如他们第一次相见那样:“你想多了,我只是去看你怎么死的。”


照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看起来并不在意那句充满恶意和诅咒的言语,这无疑让他更加烦躁。从来都是他把别人耍得团团转,但惟独面前这个还没他胸口高的人是自己看不透心思、掌控不住行为的。他们有时候的处境和经历像是同类人,但那场战斗清晰地表明,他们不仅不是,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是完全背道而驰的。


“再打两场今晚的住宿费就凑齐了,我先去场地啦。”照把喝完的饮料远远地投进了垃圾桶,成功后小小地欢呼了一下,转头和男人说完就往训练场跑。


什么嘛,这不还是很像个小孩子的样子吗……望罗有点无语地目送她的背影,刚才负面的情绪被这一出压了下去,他也站了起来向相同的方向走去,他可不想露宿街头。


就给你个机会让我看看新世界是什么样的好了。

不倒伏人

【剧透警告】小照的捕食计划

  • 病病+极端性格女主警告!我流女主心挺黑的,所以管她叫夕照,以区别于正常的小照。沉迷在野外跟宝可梦单挑,经常是战损状态,破烂程度跟北尚有的一拼。

  • 私设捏造一大堆,OOC是我的。

  • 个人觉得把watakushi翻译成"小生"也太离谱了,改成"在下"了,这点我不要尊重原著不听不听不听——

  • 夕照可怕的粗箭头+望罗综合了多种情感的细箭头。

  • 一点儿前篇设定,看不看都行。


1.

    第一次见到望罗是在祝庆村,自我介绍之后是一场一场小小的对战,打完了看到望罗的微笑。...


  • 病病+极端性格女主警告!我流女主心挺黑的,所以管她叫夕照,以区别于正常的小照。沉迷在野外跟宝可梦单挑,经常是战损状态,破烂程度跟北尚有的一拼。

  • 私设捏造一大堆,OOC是我的。

  • 个人觉得把watakushi翻译成"小生"也太离谱了,改成"在下"了,这点我不要尊重原著不听不听不听——

  • 夕照可怕的粗箭头+望罗综合了多种情感的细箭头。

  • 一点儿前篇设定,看不看都行。


1.

    第一次见到望罗是在祝庆村,自我介绍之后是一场一场小小的对战,打完了看到望罗的微笑。

    "望罗先生好像狐狸哦。"夕照这么说道。眯起眼睛笑的样子好可爱,这个人是我的了!她单方面做了决定。


2.

    来到洗翠已经一月有余,夕照逐渐熟悉了洗翠的生活,初次镇抚了强大的宝可梦,但村民还是对她十分防备,让人不快。另一方面,可能是受穿越时空的影响,她关于神奥的记忆逐渐模糊,一点也让夕照感到不安。基于以上两点,虽然收集图鉴的进度还遥遥无期,但夕照不想一直待在这个让她不舒服的祝庆村,决定先在祝庆之外找一个落脚地,为以后搬出去做准备。

    虽然生活中磕磕绊绊,但也有值得一提的事情发生。这段时间见到望罗好几次。在这个过程中,夕照逐渐意识到望罗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温和可亲,反而可能是个内心冷漠,用一张笑脸欺骗别人的家伙——而她不讨厌这点。

    夕照回忆着之前见面的经历。望罗一开始对她跟别人就不太一样,后面更是经常来找她说话送她礼物。唔……现在想一想,望罗先生直到看见石板才第一次喊了我的名字,他是在意这个东西吗?明明望罗先生根本不想跟我聊天,但还是面带微笑忍耐着敷衍着,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你对我的忍耐又能到哪一步呢?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一身秘密的望罗先生,我想摸摸您的狐狸尾巴,可以吗?为了这个目的,我愿意继续为您装出这张天真的脸。


3.

    "望罗先生又来骗我了,今天笑的也很美丽。"夕照躺在山坡上心情很好地想。

    来到洗翠也好几个月了,跟望罗先生也逐渐熟悉起来。她们最近时不时会见面,或者说望罗单方面对她施展秘技·背袭术,不过聊天时就不是这样了。

    望罗先生可能习惯了洗翠人的智商,可自己不像他们一样蠢到看不出他身上的违和感……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他们都是怪人,而同类之间总是更容易察觉对方的气息。他们都看不上洗翠的普通人,都是人群中的异类,也都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只不过望罗把自己的真面目藏在笑容下面,而夕照则懒得应付,总是面无表情。

    这么想着,夕照眯着眼笑了。我的望罗先生比祝庆这些蜷缩在村子里,总是等着别人拯救的村民有趣一百倍。

    由于还在做建房子的准备,夕照依然住在祝庆村里,以调查宝可梦和镇抚王的工作交换容身之处,有时太过无聊也会做点村民的委托。她知道自己给银河队的贡献与收获不成正比,但并不在意。

    来到洗翠后接触到全新的战斗方式让她着迷不已。亲身上阵与宝可梦战斗,感受着招式擦肩而过,带来的兴奋是宝可梦对战无比拟的,等回到神奥之后,她一定会去找竹兰,激动地告诉她"竹兰姐姐,这东西比宝可梦对战有意思多了!"

    等等,竹兰姐姐……?夕照的微笑凝固在脸上。

    …………竹兰是谁?

    夕照身上不自觉地起了鸡皮疙瘩。她依然对这个名字有种熟悉感,心里会升起亲切的感觉。但仔细回想时却什么都记不起来。自己对过去的记忆是真实的吗?还是说她就像珍珠队的那个人一样,其实没有记忆,只是她把脑海中的碎片胡乱拼接了一下,想象出一个叫做"神奥"的地方?她回头看向来时的路,可眼前大雾弥漫,来路已不可见。


4.

    来到洗翠已经半年多了,夕照在天冠山麓成功找到了一个心仪的小山谷建房子,为了早日能够独居而勤奋工作中。

    今天也是努力筑巢的一天~夕照早上起来心情很好,她换上干净的队服,这还是昨天被头目抓破后硬缠着望罗先生给补好的,想到昨天望罗先生明明就已经不耐烦了,还是装作好脾气的样子给她补了衣服的样子,心里一阵暗爽,看喜欢的望罗先生吃瘪实在太有趣了。那么,今天也继续为建房子收集材料,如果碰见望罗先生就继续跟踪他吧!

    是的,为了进一步了解喜欢的望罗先生,夕照正在绝赞跟踪中。她以前从来没做过跟踪人的事情,然而实际做起来却意外的顺利。整日在野外捕捉宝可梦,草丛就像她的第二个家,而纵使望罗十分警觉,也并不比凯西难处理多少。

    只可惜,望罗先生不能像宝可梦一样捕捉,不然自己就可以像恶龙守护财宝一样,把望罗先生藏在洞里,捂在爪中,只是想想这样的情形就让人兴奋起来。

    虽然说着碰到望罗就怎么怎么样,但是发现真正在树下午睡的望罗还是让夕照很惊讶,来不及反应,她像看到闪光宝可梦一样瞬间缩进草丛,然后观察,进而蹑手蹑脚地靠近。

    不要过于专注地盯着看,轻而悠长地呼吸,脚下踩稳了再迈出下一步……夕照像个真正的猎人一样,一步步靠近自己最渴望的猎物,最终来到了他的身边。

    从树叶间落下的阳光十分舒适,夕照轻轻地在望罗身边趴下,用手撑着下巴看他。望罗睡着后没有表情,平时温和亲切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好像没什么人能让他在乎。夕照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感觉窥见了一部分真正的他。这样的望罗先生更让人想捕获了,不是吗?她欣赏着望罗的睡脸,脚在空中轻轻摇晃。

    望罗先生,我中意的望罗先生。虚假的笑颜,狐狸般的气质,满腹猜不透的心思,总从我的背后出现。她伸手轻轻撩起一缕金发捏在手中。细长的眼睛,柔软的金色头发,匀称的身体,心脏跳动着,活着的,血液奔腾着,温热的,可爱的骨头支撑着……夕照低下头,轻轻地在望罗发丝上落下一个吻。我一定会得到望罗先生,请陪在我身边吧。夕照从望罗身边爬起来,俯身跪在他身边,双手在脸旁边拢成爪状,然后深吸一口气——

    "嘎哦——!"夕照大声学着烈咬陆鲨叫了一声,对一瞬间惊醒的望罗说道:

    "我喜欢望罗先生!"


5.

    意料之中的,表白失败了,望罗被吓醒的一瞬间有露出很可怕的表情,但一眨眼的功夫就盖上了面具,微笑着拒绝了夕照的表白,理由没怎么听,大概就是年纪太小我们不熟之类的。夕照叹了口气,但是不表白的话关系时候没法更近一步的,虽然最后的结果一定是她得到望罗先生,但是中间的部分她还是想尽量做得完整些……

    先不想这个了,夕照摇了摇头,她看着面前的小房子,自己家的主体终于建好了!其实只是一座度假小屋般的房子,但在夕照看来它是世界上最棒的屋子。

    多亏了劈斧螳螂和土台龟它们,不然光凭自己是肯定做不到这种程度的……虽然内部还空空如也就是了,而且是不是要有一些对人类的防御措施呢……试试把山谷入口布置成霹雳电球的栖息地吧,感觉就像布置了○雷一样呢。好!下一步就是去捉霹雳电球!

    接下来的日子里,夕照花了大量的时间在野外摸鱼,包括但不限于跟踪望罗,向望罗表明心意,布置房子,用自制鱼竿钓鱼,跟头目单挑等等,但是祝庆的人们并未发现异常,毕竟她的工作进度在调查组,不,是在所有队员中一骑绝尘。倒是阿尔宙斯手机有时会在她大力摸鱼的时候发出滴滴声,每当这种时候夕照就感觉自己像个被监视的奴工,烦躁不已。


6.

    啊……被放逐了呢,明明差一点点就能完成图鉴了。夕照从村里溜达出来,没有理会星月的建议去找别的队,反而漫无目的的晃到了心齐湖,坐在石头上发呆。

    珍珠队和金刚队的势力还不如银河队,去求收留也只能碰一鼻子灰,就算她没自己筑巢也没必要去,有那时间还不如去找个合适的洞穴……不过,用不着为落脚地发愁总是好的,村里的东西找个时间溜进去拿回来就行。唔,接下来要怎么办呢……别的无所谓,图鉴必须继续完成,况且还答应了望罗先生要给他看的……

    

    "你身边总是发生不可思议的事啊。"听到这句话的夕照猛的回头,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望罗先生,你来找我了!"她跳下石头,眼睛亮闪闪的扑进了望罗的怀里,把猝不及防的望罗冲的后仰,完全不在意自己看起来是不是像只见到主人的岩狗狗。

    "好啦好啦,不要冲我撒娇。夕照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呢?"

    "唔……我觉得天空的异变还是很危险的,准备着手调查一下原因,如果真的有危机的话我会去处理的。"

    "夕照竟然没有生气吗?明明是被一直帮助的人背叛了哦?一如既往是善良的孩子呢。"望罗说这话的时候还是微笑着,不过夕照猜测他心里大概对这样的自己感到恶心……那么,用之前的形象能做过的事情也都做过了,这张天真的面具就丢掉吧。

    "不,别人会发生什么我不在乎,我是为了望罗先生才这么做的。"夕照从望罗怀里仰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说。

    "如果世界毁灭了,望罗先生也会死,为了望罗先生我也得消灭可能的危机。而且还要继续和你一起收集石板,还要完成图鉴,跟望罗先生约好的事情我全部都会做到的!"自从表白之后夕照就抓住一切机会说这种话,用言语的箭矢攻击着望罗的面具——虽然暂时还没成效。

    嘴上说是为了守护他,实际上嘛……夕照觉得这事搞不好就是望罗先生干的。她看着望罗的眼睛问:"望罗先生知道我被放逐的原因吗?"

    "嗯,我知道现在的情况,一名优秀的商人,会非常了解情报有多重要的。"夕照看到望罗说这话时脸上的笑就知道,她猜对了,心里开出了小小的花。啊呀,不要啊,真的是望罗先生干的?太帅气了吧!他怎么总能让自己更喜欢他一点呢?自己还能更喜欢他一点吗?

    实际上,真的能。

    "我告诉你一个好去处,尽管交给我吧!"望罗笑着这么说的时候,夕照觉得自己的心被人紧紧地握进手心。明明知道望罗在骗她,想利用她,但这一刻夕照还是得到了救赎。

    虽然望罗先生的笑容是假的,但我对望罗先生的爱是真的哦。夕照露出一个幸福的微笑,握住了望罗伸出的手。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出发了。

    她没有问望罗要带她去哪里,不过路途好像蛮远的,中途望罗几次想松开她的手,但都被夕照不容置疑地握住了,到最后他似乎放弃了,两人就这么十指交握着赶路。"长大之后就不能这么撒娇了啊。"望罗叹气道。

    夕照没有马上回答。她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回想起她被放逐时的场景。虽然心里多少有点预料,但事情真正发生时她还是愤怒不已,当时夕照跟马加木吵起来,几乎立刻要丢出精灵球大闹一场,然而阿尔宙斯手机立时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吓了周围村民一跳。她的脸色登时难看起来,那是她的监工发出了警告,但她什么却也做不了,只能满腔怒火地离开祝庆村。

    "望罗先生,当遇到事情却不能发脾气,不能流泪的时候,是不是就算大人了?"


7.

    夕照带着完成的红色锁链,正以踱步的速度前往天冠山,阿尔宙斯手机在以半小时一次的频率发出滴滴声,夕照已经被烦透了,她不想管祝庆村人的死活,恨不得等对方全被哪个神话宝可梦解决了再过去,但显然阿尔宙斯不这么看。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她最终在脑子快被烦的炸掉之前抵达了天冠山顶,然后就觉得自己像个笑话——解决危机之前还得先打赢你们?!是我求着要帮你们的吗?能别再给人添麻烦了吗?

    夕照这一刻跟望罗感同身受,祝庆的人愚蠢到令人作呕。她十分欣赏那种为了保护自己所爱的世界拼尽全力的人,哪怕因此狼狈不堪她也保持尊敬。可看看祝庆的人都做了些什么!驱逐最强的战力,无视伙伴的劝阻,什么都不知道的上去逞能,最后惹怒的神兽还是得她来处理。村民软弱卑劣,马加木无谋自大!她狠狠地把阿尔宙斯手机摔到地上,那就上去送死吧!等蠢货都死完了再来找我。

    夕照控制住自己尽量轻轻呼吸,她害怕沾染到对面的蠢气。真的辛苦你了,望罗先生,竟然能跟这样的人们亲密相处,我实在是不如你……"不用,你们就照原计划进行吧,我不打扰了。"

    "诶——夕照,我们不是说……""不可以在这放弃啊夕照!"珠贝和钢石紧张起来,但夕照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可怕,没有理会他们,一言不发地往山脚的基地去了。

——惨败的分割线——

    切,怎么一个都没死。

    夕照坐在火堆边的圆木上,看着对面的残兵败将,马加木跪在她脚下,嘴里说着什么。但无论是道歉、恳求或是别的,夕照现在都不想理会。

    望罗先生平时的心情就是这样的吗……觉得周围的人愚蠢又惹人生厌?他大概讨厌着包括我在内所有的人。如果是他在这里会怎么做呢?可能会微笑着装作不在意,接受道歉然后收割一波感激之类的吧?夕照低头叹了口气,肩膀也垮下来,她有点心疼望罗。

    望罗先生,不要再微笑了,这样多累啊。夕照站起来,没有理会对面的人,出发前往天冠山顶。


8.

    收服两只神话宝可梦后,祝庆村方面恢复了夕照的队员身份。夕照对此不置可否,她已经不在祝庆村住了,只是偶尔会为了图鉴去找博士。当时被放逐的时候几乎是空着手的,这次她把所有的东西都搬回了自己的巢穴,整天穿着现代衣服在野外乱逛。

    图鉴几乎完成了,可最后缺少的部分一直没有头绪,直到望罗先生再次带她去了吾思那里,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些传说。不过,明明是第一次听吾思说起这些故事,为什么会有种熟悉的感觉?是在之前的世界里也听过同样的传说吗?

    夕照已经不记得多少原来世界的事情了,她把这种既视感丢到一遍,打量着吾思小屋里的布置,感觉自己家还有不少能改进的地方,不过吾思一个住在这里,会不会感到孤单呢?夕照的小屋从打地基起就是为两人居住设计的,如果没有望罗先生的话会显得空荡荡的。

    如果我失去望罗先生会怎么样呢?

    她想象了一下失去望罗的情形,自己一个人站在广阔的洗翠大地上,往前看是了无牵挂的未来,往后看是模糊不清的过去,中间是孤身一人的自己,地上是被剖成两半的心,从那伤口中流淌出的,是一种渴念离去之人的欲望。

    啊啊不行,想想就太可怕了,夕照用力摇了摇头,像要把这个想象甩出去。我会一直和望罗先生在一起的,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9. 天冠山决战前

    夕照坐在帕路奇亚雕像的旁边,痛苦地把脸埋进手里。刚才他们对话时望罗几乎不再伪装了,也让夕照窥见一部分真正的他。

    没有办法……没有办法正常的追求到望罗先生。用天真的脸靠近,主动出击表白,默默在身边追随……全都没有用。夕照曾经想过用织网的方式,阻断望罗先生和别人的联系,收紧他的生存空间,让他的眼睛只盯着自己……但这样的方式对他也没有用。望罗先生,你真的好难捕获啊。

    他不会把这世上其他人看在眼里,自己也不过是个稍微特别一点的蝼蚁罢了。望罗先生走在自己选定的道路上,不会向别人投注目光……但是,果然还是这样自傲的望罗先生最有魅力了,我也不用担心他在意别人,真好。

    可是,望罗先生是属于我的,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夕照擦掉眼泪,握紧了手里的东西。我一定会让您留在我身边。


10. 天冠山决战后

    空气中还弥漫着战斗中扬起的尘埃,神奥神殿中的两道身影相对而望。

    "你的梦想和在下的梦想,一定水火不容吧……"望罗看上去有一丝疲惫地说道。

    不是的,望罗先生,我是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梦想对我而言是个奢侈品,如果一定要说,就是梦想能让你一直在我身边,我们从此再也不是孤身一人。

    夕照脸上还沾着刚才战斗造成的血迹,她一动不动的听完了望罗之后的话,但在望罗想要离开时闪电版扣住了他的手腕。望罗被拉住了:"想阻止在下……?不行哦,这件事就算是你也不能再妨碍我。"回头想要丢出宝可梦球,看到面前的人却身形一滞。

    背后夕阳的余晖还十分刺眼,但望罗依然看到了夕照那恐怖掠食者般的眼神,她恶龙般黄色的眼瞳像在发光,看上去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望罗先生,来猜一猜,做完起源球剩下的红色碎片……去哪里了呢?"


11.

    呼吸,要呼吸,夕照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心脏激动的像要跳出胸腔,整个人都因为兴奋在微微颤抖。"我抓到望罗先生了,望罗先生是我的了!"

    勇士雄鹰在天空中翱翔,宽阔的脊背完全可以容纳两人并乘,夕照低头看着望罗,忍住身体的颤抖,放轻动作用手梳着他的头发。怀里的人闭着眼睛,就像普通地在旷野睡着了一样,但她知道望罗先生的脚腕上多出了一条红色锁链,跟他的白色皮肤非常相称,连神兽也能捕捉的锁链,即使是望罗先生也反抗不了的。

    她把手掌塞进嘴里,用唯一的一颗虎牙咬着,试图用疼痛让自己平静一点,然而双眼还是因为激动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对孤独的夕照而言,洗翠这片大地上只有两种人:望罗先生,别人。夕照会向望罗先生献上自己的一切,与之相对,望罗先生的一切也应该是她的,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恶龙归巢的分割线——

    望罗突然惊醒,一睁眼就是夕照贴的很近的脸,她用一种即为专注的目光盯着望罗,不知道看了多久。

    等等……不对,刚刚不是还在神殿里吗…而且身体也动不了,说不出话。"醒了呢。"夕照这么说了一句,她身上还有刚刚战斗留下的伤,时间应该没过去多久……可恶,发生了什么,这样该怎么逃跑……

    "望罗先生在想逃跑的事吧?不许想。"夕照以很冷漠的口气说道,她摘下头上还有血迹的头巾,折成一条蒙住了望罗的眼睛。

    望罗感觉到夕照站了起来,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具温热的身体骑在了自己身上,对方的气息中都透着兴奋,她俯下身——接着是一个绵长的吻。再然后,一只颤抖的手拉开了他的衣服。

    好喜欢,好恶心,好喜欢,好恶心,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12.

    夕照把一条新的金属锁链系在望罗的脚腕上,然后解开了之前的红色锁链。下一刻,恢复行动能力的望罗猛的把夕照扑在地上,双手扼住她的喉咙。夕照倒在地上,她允许望罗掐了自己一秒钟,然后一膝盖顶上望罗的侧腹,趁对方一滞的时间翻身从望罗身下滚开,起身扑到对方背上。

    夕照和望罗真刀真枪的打了一架,或者说的严谨一点,夕照尽量克制地把望罗揍了一顿。她喘着气拉过锁链缠住望罗的手,把他按在地上。望罗身上动不了,嘴上却没停。

    "三面两刀的臭小鬼!",“诶——唯独望罗先生没资格说这话~"

    "你的身体真的很恶心!",“昨晚能让望罗先生兴奋那么久是我的荣幸呢。"

“连石板都找了这么久,你这个没用的废物!"听到这话,夕照无法克制地笑了出来,她低下头与望罗对视,金黄的眼瞳中充满兴奋:"望罗先生,再骂我一句吧!"

    夕照觉得自己得了情感上的暴食症,她渴望着望罗先生的一切,他所有喜爱、骄傲、愤怒、不甘、嫉妒的情感,愤恨的言语,床笫之间的粗暴,她照单全收,并且甘之如饴。

    她用手臂把望罗紧紧圈住,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十分喜爱望罗先生狐狸般的笑脸,但是呢……我更想看您隐忍愤怒的模样,狼狈痛苦的模样,恐惧不安的模样……以及情欲难耐、羞耻至极的模样。"

    散着头发的望罗先生真是十分美丽,必须要留住这一刻啊。夕照伸出一根手指勾住望罗的嘴角,"望罗先生知道吗?阿尔宙斯手机也可以拍照呢,来看镜头——"

    夕照看着镜头里望罗先生的表情,知道他对自己起了杀心,啊啊,我的爱人,你这样显得更可爱了。


13. 

    "我在准备一个给望罗先生的礼物,要等着我哦。"夕照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说。

    前几天望罗终于弄明白了夕照脑子里的疯狂想法,陷入了想揍她又怕她爽的困境,无论他经历了什么心理活动,总之他们再也没打过架。

    这段时间的夕照显得放松又紧绷。她不再在望罗面前伪装,在家常常没骨头似的摊着,像恶龙在巢穴里休憩,气质倦怠而慵懒。但同时她又是紧绷的,眼下是藏不住的青黑,每天早出晚归,在外面四处奔波。她几乎不怎么睡觉,望罗有时候半夜醒来,会惊悚的发现夕照趴在床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像法夫纳不眠不休地守着自己的财宝。只有困极了时会拿出红色锁链抱着他睡一会儿,转眼就又出门了。


14. 就用这个镇抚望罗先生吧!

    一身是伤的夕照推开了家门,望罗从来没见过她受这么重的伤,重到让人惊讶她是怎么拖着这样的身体走回来的。夕照注意到望罗的眼神,眯起眼睛笑了:"望罗先生是在担心我吧?我好高兴呢。"望罗想回一句"谁在担心你",却意识到这种话有点暧昧,闭上了嘴。

    夕照进了房间,在望罗的脚边跪坐下来,浑不在意身上还有伤口在滴血。她轻轻地把脸颊靠在望罗的腿上。"我今天,拿到了能让望罗先生高兴的东西。"

    脚边的人拿出了一个宝可梦球,轻轻放进望罗的手心:"阿尔宙斯的宝可梦球,就交给望罗先生保管了哦。"她抬头对上望罗不敢置信的眼神,笑眯了眼:"被吓到了吗?对吓到了对吧。"

    夕照解开望罗脚上的锁链,打开了小屋的门,回头微笑:"望罗先生,现在可以出去了哦,想去哪里都可以的。"

    骗你的,望罗先生。她在心里说,我绝不允许望罗先生玩消失。夕照知道这个人绝对没办法舍弃阿尔宙斯,而用阿尔宙斯手机可以随时找到这只宝可梦的位置,像卫星定位仪一样让人安心呢。想去哪里就去哪吧,望罗先生,无论你去了什么地方,夕照都能找到你了。

    望罗打开小屋的门,被关了十多天后他第一次看到屋外的景色。

    外面是晚上,圆月当空,在林间洒下明亮的月光,皮皮们在月下跳舞,这是十分美丽的景色,但夕照倚在门上,却只看着望罗的背影。

    夕照明白自己是个自私的人。她即便再爱望罗,也永远把自己排在第一位。在别的事情上她愿意无条件地向望罗妥协,但同时也会斩断一切让望罗消失不见的可能,哪怕代价是要夺走对方的梦想。

    望罗先生想创造新世界的愿望恐怕不能实现了,哪怕自己收服了阿尔宙斯,也无法强迫祂做不愿意的事情。不然说不定已经把她和望罗先生都讨厌的祝庆村毁掉了……阿尔宙斯告诉夕照祝庆村对未来的世界很重要,祂拒绝这么做,毁灭世界什么的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她把阿尔宙斯给了望罗,让他不用再去苦苦追寻,可阿尔宙斯拒绝创造新的世界。望罗先生的两个梦想……都不复存在了。



……

……

……

谢谢你看到这里!

本来怕隔离结束没空,就硬逼着自己今天写完了,结果刚刚又通知延期呜呜。要是大家喜欢这篇可能会再搓一个现代迦勒尔小短篇

本篇是黄桃旋风圣代跑路的怨念产物,女主也跟原作小照很不一样。这对要相互折磨到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说不定是夕照最后还是被望罗找到机会杀掉,然后望罗在世间徘徊一百多年成为山望罗呢(笑)(不不是等下我是开玩笑的!)

但最终会是小光在现代醒来,与某处跟山望罗重逢,然后再续前缘的故事。


最后是一点碎碎念,看不看都行。



不倒伏人

小照的捕食计划 一点本篇之外的闲话

正篇在这儿

  • 人生第一次写同人。感谢各位产望罗粮的太太,没有你们(以及疫情隔离)就没有这篇文,谢谢大家(鞠躬)。另外太太们真的好厉害,我很难正面去描写望罗,怎么写都觉得怪怪的,最后写完感觉人都要死了。实际动笔了才发现太太们有多强。

  • 关于女主:

    • 因为本篇是怨念产物,所以女主比原作中更疯批更有攻击性,黑化程度收都收不住。但个人认为女主不太算病娇,因为她明确知道望罗不会把别人放在眼里(连自己都是强行挤进去的),不担心望罗看别人。而且我觉得病娇是把爱人放在自己之上的,但屑女主即使非常喜爱望罗也还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 我觉得望罗这屑男人就该配夕照这样的屑女人,没有哪个正...

正篇在这儿

  • 人生第一次写同人。感谢各位产望罗粮的太太,没有你们(以及疫情隔离)就没有这篇文,谢谢大家(鞠躬)。另外太太们真的好厉害,我很难正面去描写望罗,怎么写都觉得怪怪的,最后写完感觉人都要死了。实际动笔了才发现太太们有多强。

  • 关于女主:

    • 因为本篇是怨念产物,所以女主比原作中更疯批更有攻击性,黑化程度收都收不住。但个人认为女主不太算病娇,因为她明确知道望罗不会把别人放在眼里(连自己都是强行挤进去的),不担心望罗看别人。而且我觉得病娇是把爱人放在自己之上的,但屑女主即使非常喜爱望罗也还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 我觉得望罗这屑男人就该配夕照这样的屑女人,没有哪个正常的人会第一次见面就把对方认定为自己的所有物,前中期与祝庆的交流中也是傲慢而不自知。

    • 穿越者需要和新世界建立联系,才能对新世界产生维护之心,但夕照没能做到。女主跟剧情里的小照相比,更成熟,更强大,更敏锐,但我想她过得比小照要痛苦。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无所思。

  • 无用的细节设定:

    • 性格上,夕照没觉得自己比别人高贵,看不上别人是觉得洗翠的普通人也太没用了,而望罗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

    • 烈咬陆鲨的叫声真的是“嘎哦”“嘎吼”,参考的是动画里竹兰的烈咬陆鲨。

    • 因为马加木把帕路奇亚/帝牙卢卡惹毛了,所以夕照打的是起源形态的神兽。

    • 天冠山剧情之前带上红色锁链只是夕照的疯批行为,她也没想到望罗会输了就玩消失,结果就是疯批指数up↑。

    • 第一次滚床单女主穿的现代内衣,望罗的衣服基本没脱。顺带一提事后清理也是夕照给双方做的,没错我们洗翠恶魔就是这么强。

    • 夕照隐居地位于妖精之泉,离天冠山近+远离人烟+环境宜居,我认真挑的哦。

    • 夕照捕获望罗之后就把他的头发梳开了,后期直到出门都是散发。(消灭黄桃旋风从我做起)

    • 为了防止望罗找到进而逃跑,夕照直接把他的宝可梦寄存在吾思那里,根本就没放家里。吾思当时用很奇异的眼神看她,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 本文里望罗的梦想是阿尔宙斯和重塑世界,虽然剧情里他说自己是宝可梦驯化师,但我实在没搞懂这个定义,明明这家伙的宝可梦一半都是亲密度进化吧?是嘴硬吗?最后干脆无视了。

  • 别的有的没的:

    • 不知道有没有必要解释,夕照说祝庆村的人一般仅指村民和马加木,博士之类的另算。

    • 天冠山剧情的一点描写有参考@ 那就汪一声呗 的条漫,不知道这样可不可以?不合适的话我再来改。

    • 本来想把链子栓望罗脖子上来着,愣是没舍得,我真TM有病

    • 天冠山写夕照心疼望罗,一开始想可怜这种家伙简直真是疯了。不过后来想了想,受害者不会心疼骗子,但猎人有时是会怜惜猎物的。

  • FF14相关:

    夕照还能让望罗再骂她,可我没办法爱梅再骂我一次了,真的希望他能再骂我一次没用的废物,或者阴阳怪气叫我大英雄之类的。为了跑6.0重温了5.0爱梅的剧情,结果就是深夜在床上泪流满面。边哭边写夕照想象失去望罗的感受,结果还是写的不够好,想写的是孤独+痛失所爱,可是只写出了一点点。就让望罗杀掉夕照算了啦!让这屑男人也感受一下我的痛苦!亲手杀掉爱人之后越想越难过后悔莫及的心情!渴念离人之欲!背善向邪之惧!(错乱)



不倒伏人

【剧透注意】小照的捕食计划 前篇

·通篇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不是文,只能算脑设定,正文在下一篇(末尾链接)

·OOC疯批女主,现在跑还来得及!


我流小照:

  跟小光是同一个人,突然被阿尔宙斯召唤,在洗翠用的假名。因为够心黑取名叫夕照(不剩多少光了)。传下去,女主叫暮光闪闪(错乱)

  16岁左右,已经获得神奥冠军,但穿越到洗翠一阵子后关于神奥的记忆逐渐模糊(记不清妈妈的脸,具体打过什么道馆,用过的宝可梦也只记得初始这种程度。)

  在洗翠可以规划为中立邪恶,认为跟祝庆村是交易关系,用自己的能力换取祝庆的基础设施(临时工)。不关心洗翠的情...

·通篇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不是文,只能算脑设定,正文在下一篇(末尾链接)

·OOC疯批女主,现在跑还来得及!


我流小照:

  跟小光是同一个人,突然被阿尔宙斯召唤,在洗翠用的假名。因为够心黑取名叫夕照(不剩多少光了)。传下去,女主叫暮光闪闪(错乱)

  16岁左右,已经获得神奥冠军,但穿越到洗翠一阵子后关于神奥的记忆逐渐模糊(记不清妈妈的脸,具体打过什么道馆,用过的宝可梦也只记得初始这种程度。)

  在洗翠可以规划为中立邪恶,认为跟祝庆村是交易关系,用自己的能力换取祝庆的基础设施(临时工)。不关心洗翠的情况,觉得这里不是自己家,而且由于神奥的记忆逐渐模糊,也不太在意洗翠就是古神奥这点。

  在洗翠没有归属感,每次在银杏商会看到现代物品都一定会买。很孤独。

  对祝庆的看法:一个落脚地,心里有点看不起恐惧宝可梦和村外旷野的村民,一点也没有维护村子的意图。吃芋饼吃到想吐,宁愿吃诱团。

  对放逐的感受:迷惑&憋屈&愤怒。

  -迷惑:明白村民是因为恐惧放逐自己,甚至已经预料他们会因为恐惧做出卑劣的事。可为什么村民这么弱小还敢放逐能保护村子的女主?为什么不担心自己带着宝可梦把村子推平?为什么星月觉得自己会横尸野外?

  -憋屈:想把村子炸了,但是阿尔宙斯要求维护历史,只能生气的离开。愤怒就不用说了。

  最后,我流照是个纯种的死变态【重点】


对NPC的好感度:

  祝庆村民和马加木【-5/-30】【放逐前/放逐后】

  博士&吾思【30】

  明耀&星月&珠贝【25/5】

  望罗【???】


行动轨迹:

  在祝庆村了解这个世界→野外探索,经常受伤→镇抚完第一个王之后确认自己已经能独立在洗翠生活,着手准备离开祝庆独居→大牙狸事件后和建筑组学了如何建宿舍,秘密在天冠山麓找了个地方和宝可梦慢慢建房中,期间继续住在祝庆→快建好时被放逐。历时接近一年。

  

设定就先到这里,正文在下一篇

  

比 例 崩 坏 怪

十九口嗨稳定输出(

千万别打我!ooc算我的!!

gb注意!!!

语句及其不通顺,各位谨慎观看()

十九口嗨稳定输出(

千万别打我!ooc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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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ddl告解室_
初次见面 ——————————...

初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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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狰狞)(痛苦打tag)(撞墙)(吐血不止)

初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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