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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鲁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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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哒千

 历史练习册上的HE生生被我写成了BE

金闪闪见了我连连骂杂修。

可能这就是我喜欢历史的原因吧

毕竟好多,我都与他们亲身经历过阿......是我很宝贝的宝贵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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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jpg

博物杂志2022第一期!!!


游戏是一种魔改,但古文明的辉煌不是幻想,英雄的史诗不是编造。

fgo相对很好的一点是,我们很少将游戏角色误认为是他真实的模样,而是会因为喜爱,去探寻他的历史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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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哒千

乌鲁克!!!好耶!!!!!

会不会有一个孤高的王与他的绿色友人曾坐在描绘在彩头体上的双轮车上欣赏粘土制车模型(fate里闪闪的手办赛车手办)呢?

好耶做历史题都能遇到  果然最喜欢历史了

(顺便答案选B   问就是靠手感(第一手史料))

彩蛋里有一个超搞笑的闪闪表情包哦

乌鲁克!!!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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濒野

小恩地毯打样出来了ww(绿色部分因为分色太少大货会有调整,先给看一下材质)*已经可以定了有70cm那么大然后总价是89全国包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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濒野
最新消息是我准备跟能铺在地上的...

最新消息是我准备跟能铺在地上的毛绒绒小恩地毯杠上了.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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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顾容晚_

关于《吉尔伽美什史诗》译本原典的吐槽、联想与抠糖合集

(主要是想对之前写过的文章做个类似于背景补充的东西,一共分三个部分)

主要参考文本:

李晶,《<吉尔伽美什史诗>译释》,2008

[美]斯蒂芬·伯特曼 著,秋叶 译,《古代美索不达米亚社会生活》,商务印书馆,2016  

预警:不理智磕糖可能存在(顶锅盖),前两部分存在较多废话,不想看啰嗦的科普而想直接看抠糖的请第等待第三部分(鞠躬)  

第一部分:翻译的若干姿势

可能有人会问啊:为什么一上来就要说翻译的问题啊?因为这翻译问题恰恰是《吉尔伽美什史诗》这一文本的重要问题所在。 

现行的《吉尔伽美什...

(主要是想对之前写过的文章做个类似于背景补充的东西,一共分三个部分)

主要参考文本:

李晶,《<吉尔伽美什史诗>译释》,2008

[美]斯蒂芬·伯特曼 著,秋叶 译,《古代美索不达米亚社会生活》,商务印书馆,2016  

预警:不理智磕糖可能存在(顶锅盖),前两部分存在较多废话,不想看啰嗦的科普而想直接看抠糖的请第等待第三部分(鞠躬)  

第一部分:翻译的若干姿势

可能有人会问啊:为什么一上来就要说翻译的问题啊?因为这翻译问题恰恰是《吉尔伽美什史诗》这一文本的重要问题所在。 

现行的《吉尔伽美什史诗》标准版是于19世纪中后期(主要是1853年、1872-1876年对尼尼微,尤其是亚述巴尼拔图书馆的发掘)陆续通过考古发掘与后续研究问世的,对于其文本本身的年代,通行的解释是公元前1300年由一位名叫辛勒乌尼尼(Sinleqquinninni)的书吏整理,也就是说,标准版史诗的定稿不早于中巴比伦时期(确切来讲应该是加喜特王朝时期)。

问题就这么来了:现已知不管是哪个阶段的巴比伦,其官方语言是巴比伦语——阿卡德语的分支之一;然而,历史上的吉尔伽美什的生活年代应为公元前2700年左右,那时候的伊拉克南部还属于苏美尔文化地域。(乌鲁克位于伊拉克南部,幼发拉底河下游边上;另两座苏美尔文明的主要城市,埃利都和乌尔,应该是沿海城邦,现在已经是内陆地区了。)并且,苏美尔语和阿卡德语分属不同的语系。

这里有个小小的知识点:统治范围,苏美尔<阿卡德(阿卡德由北至南统一苏美尔诸城邦);文化层面,苏美尔⊂阿卡德(包括阿卡德帝国、巴比伦王国和亚述帝国)。起码在语言方面,苏美尔跟北方阿卡德等塞姆族的区别还是很大的。(别问我赫梯、米底、埃兰和迦南啥的,问就是超纲了。)

因此我这里说的翻译问题就是:很多专有名词其含义与解释或许因为不同地区间的文化交流而趋向统一(比方说神话方面),但名词翻译真的区别很大。

真实案例之一就是吉尔伽美什本人的名字。是,我必须承认,巴比伦起码在文化建设层面传播力量很是强劲,但不看最开始的《吉尔伽美什史诗》的版本,谁又能想到从苏美尔语的拼写翻译过来这位君主的名字是“比尔伽美斯”啊?毕竟《吉尔伽美什史诗》的文字形式的记载可追溯至公元前3000年代中期(现已知关于吉尔伽美什的最早年代的泥板,约完成于公元前2600年),而且以古苏美尔语写成,大体记载了比尔伽美斯所在的乌鲁克的三代王位承袭以及比尔伽美斯与天牛的战斗、王与年轻人们嬉戏打闹等寥寥事迹,但流传程度十分可怜。

还有诸位神怪的名字。首先是爱欲与战争女神伊什塔尔,这个名字实际上是阿卡德语,若是真正放到当时乌鲁克的文化语境当中应该被称作是“伊南娜”。还有史诗中的太阳神沙玛什,用苏美尔语应译为“乌图”;天神安努,苏美尔语的表述是“安”;月神辛,对应苏美尔语的“南那”。还有洪水先知乌特纳匹诗提姆(Utnapishtim),在苏美尔原本的神话中名字叫“齐乌苏德拉(Ziusudra)”。以及,雪松林守卫怪兽洪巴巴,苏美尔语对应“胡瓦瓦”。

不过既然已经扯到了苏美尔版本的史诗,那就继续掰扯一段好了。

之前有说公元前3000年代中期的史诗,内容上相对独立且简洁。到了更晚一点的苏美尔文化复兴时期,即公元前21世纪末期的乌尔第三王朝时期,出现了轮廓更加清晰一点的独立五单元的故事:(以下内容概括自《古代美索不达米亚社会生活 · 语言、文字与文学》的相关内容)

1.“比尔伽美斯与基什王阿伽”,又名“阿伽的使节”。主要讲述乌鲁克之王比尔伽美斯与送来恐吓信的基什王阿伽之间的较量,最著名的情节就是关于比尔伽美斯鼓舞年轻人战斗的演讲(在此过程中把主和的长老们排在一边,大概要表现出王的权力与长老们的权力之间的博弈,以及政治主张的代沟),以及获胜方的比尔伽美斯释放被俘的阿伽。整段故事没有神话相关的描写,更接近于世俗化的英雄颂歌。

2.“比尔伽美斯与雪松林”。跟标准版的情节不同,在此版本中,多了“河流上的浮尸”这一情节,而尸体是比尔伽美斯出征雪松山的关键影响因素(想依靠不朽的功绩对抗有限的寿命);众人是依靠天上的七个星座作为向导找到雪松山,在与胡瓦瓦战斗的过程中也没有太阳神召唤的十三类风的帮助,比尔伽美斯是依靠自己的技巧和智慧获得胜利(用相对而言微不足道的允诺与礼物换取胡瓦瓦的神力),并且还主张放了失去力量的胡瓦瓦——然后胡瓦瓦就被恩奇都砍头了(惨 胡瓦瓦 惨)(巴比伦标准版里,洪巴巴是由听取恩奇都意见的吉尔伽美什亲自斩首)。并且,苏美尔版本的史诗当中,比尔伽美斯一行人是先伐倒雪松才惊动了山林警卫胡瓦瓦;标准版则是俩人在杀死洪巴巴后才砍树。 

这段故事读下来让我不禁怀疑,是不是这种故事启发了后来的古希腊神话中“伊阿宋与黄金羊毛”、“赫拉克勒斯取金苹果”的传说?毕竟都是“英雄人物战胜守卫宝藏的怪物以获取自己应得的东西”这种逻辑设定啊喂。

多说一句,苏美尔版本的故事里,恩奇都的设定是比尔伽美斯的人类仆从,到了古巴比伦时期才变为为半人半兽的生灵,身份也逐渐变为平等的朋友。

3.“比尔伽美斯与天牛”。在这段故事里,苏美尔版本跟巴比伦标准版有很多不同的地方:(1)比尔伽美斯是在沼泽地里划船的时候遇见女神伊南娜,巴比伦是在室内(应该是浴室);(2)增加了比尔伽美斯母亲的警告(伊南娜代表危险与堕落)和吟游诗人卢伽尔伽班伽尔对天牛将近的警告;(3)比尔伽美斯亲自将牛的两条后腿扔向伊南娜(不愧是你),过后又将牛角献给女神(巴比伦的故事中,牛角被献给先辈卢伽尔班达)。

4.“比尔伽美斯与阴曹地府”。这段故事的后半段对应标准版史诗的第十二块泥板,即玩具丢失、恩奇都下冥府即之后讲述所见所闻的情节。而故事的前半段,女神伊南娜得到一棵柳树并种到自己的花园里,但柳树被其他恶灵占据;比尔伽美斯帮女神砍倒了树,女神得到了木料,又给比尔伽美斯一部分,比尔伽美斯用得到的木头做了玩具。

5.“比尔伽美斯之死”。“死”并不是真死,而是比尔伽美斯躺在死亡之床、在梦里接受众神对自己命运的裁决:该不该长生不死。诸神在裁决中提及了比尔伽美斯的出身(半人半神)、事迹(包括前面几个独立故事中没提到的“造访大洪水幸存者齐乌苏德拉”),而最终结果是:比尔伽美斯到冥界成为判官(到巴比伦时期演变为冥府的一位神灵而不只是判官),并与家人还有恩奇都团聚。君王醒后为自己安排了陵墓的修建计划。(这段葬礼安排的描写到了后世被移植给恩奇都。)

总之,史诗文本在当时处于一个不断累积的过程,在漫长的层累过程中增添了“乌鲁克的城墙赞颂”、“先知与大洪水”等的内容。并且时代越接近于中后巴比伦时,文本就更加接近于标准版。

_顾容晚_

来自沙姆哈特的自白

(带下划线的括号内容是作者依据所查到的资料做出的注释,或比较重要的补充说明。)

我叫沙姆哈特(沙姆哈特:《吉尔伽美什史诗》泥板一中将恩奇都驯服并领回乌鲁克的神妓,本篇小说的第一视角兼女主),那荣耀无比的“诸神的工匠之城”——乌鲁克城中一名普通的女祭司。但我现在不在神庙。问我在哪里?我现在在离城大约3里格(里格:距离单位,1里格约等于5.25英里)的荒野,在一个水井旁,跟一位猎人待在一起。哈?你问我为什么?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在我看来,这一切的起因都可归结于六天前一早前来拜见君主的、现在在我身边酣睡的猎人。若不是他信誓旦旦地说,有个强壮无比的野兽在他的猎场附近转悠,不仅给他带了心灵上的冲击和...

(带下划线的括号内容是作者依据所查到的资料做出的注释,或比较重要的补充说明。)

我叫沙姆哈特(沙姆哈特:《吉尔伽美什史诗》泥板一中将恩奇都驯服并领回乌鲁克的神妓,本篇小说的第一视角兼女主),那荣耀无比的“诸神的工匠之城”——乌鲁克城中一名普通的女祭司。但我现在不在神庙。问我在哪里?我现在在离城大约3里格(里格:距离单位,1里格约等于5.25英里)的荒野,在一个水井旁,跟一位猎人待在一起。哈?你问我为什么?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在我看来,这一切的起因都可归结于六天前一早前来拜见君主的、现在在我身边酣睡的猎人。若不是他信誓旦旦地说,有个强壮无比的野兽在他的猎场附近转悠,不仅给他带了心灵上的冲击和恐惧,还把他辛苦制作的陷阱破坏,害得他无法狩猎,王也就不会感兴趣,而我也就不会被喊过来。

“那个人、啊不,应该是野兽,他一直在我们那边的饮水场附近徘徊,让我们那边的人很不安,毕竟他看上去是人间最强悍的存在,就像天上的磐石;他也整日游荡于群山,一直与山野之间的野兽共处,让人怀疑他下一刻是否会驱使那些听命于他的野兽伤害我们。更过分的是,他毁坏我布置的陷阱,让我的辛劳化为泡影!吉尔伽美什啊,伟大的王啊!请您一定要帮帮我们,不然牧人不敢放牧他的牛羊,像我这样的猎人也吃不饱饭啦!”我至今能完整地回忆出那位老兄的控诉内容,主要归功于他在禀报的时候实在是太声情并茂令人不得不共情。然后,我们的君主吉尔伽美什就开了金口:“既然如此,那我不能坐视不管。我会选派一名祭司与你随行,这样就能带上神灵的意旨,收服你说的那头个野兽也就会变得简单。”再然后?君主下令让当时最闲的女祭司跟着猎人出发。——好巧不巧,就是我。

我向天神发誓,我绝对不是在偷懒,我当时不过是碰巧完成了我每天的晨祷、屠宰完用来做肝脏占卜的羔羊而在暂时休息罢了。不过既然是君主的指令,我也不好违背啊,我有几个脑袋够我违抗君令?

我很委屈,但我不说。

主要还是由于从神庙出发到猎人所说的水场那一带起码要走两天,走慢点就要花三天,不然搁平时只要路途没那么远我还是挺愿意出来散散心的。

等我们二人终于来到目的地,已经是距离我们出发的第三天的清晨。起初我们都比较理想主义,刚到那地界,我就跟随猎人沿着草场边的树林边缘慢慢找着。

“这样找能找到吗?”我禁不住在后头嘀咕。

“没问题的,一般野兽不都主要栖息在树林一带么?何况我相信只要我看到他就一定能认出来。”猎人倒是信心十足,“那野兽长得很特别,虽说我只是远远看到过一次,但长成那样的能认错就有鬼了。”

“那他到底长成什么样子?”

“个子很高大,浑身长满长长的厚实的毛发,还有就是用双腿走路。——要不是他成天跟野兽混在一起,我也不能确定他到底是人还是兽。”

这样么?“用双腿走路”,那还真是罕见了。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我们在树林区晃悠寻找了老半天,从旭日初升一直走到夜幕降临,那头野兽始终没有透露出一丁点存在的动静,反倒是我们自己累了个半死。那猎人在途中又抽空制作了两个捕捉像野鹿、野猪那样的中大型猎物的陷阱。“也许他能感知到活人的气息而故意藏起来了呢?”猎人有些懊恼地说出自己的猜测。

嘛,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在休息了一晚上后,我们本着“是野兽就一定会要喝水”的常识,去了猎人一开始说的饮水场地——一条窄窄的河,以及河边的水井,守着。

结果这一天还是一无所获地过去了。

我们就这么在饮水场挨到了第三天。一大早,猎人就拉着我跑到树林那边去查看他前天布下的陷阱——一个被破坏得惨不忍睹,另一个倒是抓到了两只不大不小的野兔。

猎人说这结果不算太坏,不论从什么角度来讲都算有收获。“被破坏的陷阱一看就是那头野兽的‘杰作’。”他这么跟我解释。

我们用猎人随身带的打火石和就地折的树枝生了火把兔子烤了吃了,收拾完了就继续在饮水场跟林地之间搜寻,但还是连那头野兽的影子都没见着。无奈,我们只能回到水井边,挨着井壁坐下休息。猎人看上去累得不行,才刚坐下就闭上眼,看上去很快就要睡过去。

“等下再睡!”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轻轻推了推他,“如果真见着那头野兽,我们该则么做?怎么收服他?”

“你不是女祭司吗?我记得王有说过‘带上神灵的意旨’,是祭司应该就行了?我还听人说你们那边的女祭司是承担‘神妓’的,那遇到他你展现自己女性的魅力诱惑他令他神魂颠倒不就成了?”猎人彻底不省人事。

我是被他的话气到差点离开人世。

上半部分我觉得没啥,但下半部分嘛,合着在他看来我这女祭司用身体跟野兽结合理所当然?

不过不能全怪他。神庙里确实是有“神妓”的说法,但那是在特殊的庆典与祭祀场合才会存在的仪式,一年只进行一次,而且只有高阶女祭司才能担任与神格化的君主“结合”的任务。——但由于教义上祭司要保持自身的纯洁,所谓结合只是做做样子,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床笫之欢。何况像我这样一般职位的女祭司最多只是在仪式的时候在一旁服侍,或在祭台下合唱祷告词与赞美歌。我们神庙里的人员实际上把那位高阶女祭司所承担的叫“圣役”,毕竟那是为了祝福整座城市的未来才有的仪式,但在那些下流人的眼里,她们做的事跟混迹于酒馆和旅店中出卖自己的身体的妓女没什么区别,日子久了,甚至连城外边的人都这么想。

我看向井底,水很深,我的影子倒映在水面上,呈现出一张还算像样的女人的脸:面庞不宽不窄,颧骨柔和,眼睛还算大而明亮,鼻子的形状也不错,嘴唇红润,垂下的头发微微弯曲,是健康的深亚麻色,肤色也很健康。我自觉挺年轻好看的,身材嘛也算该有的都有,因而一再在心里默念:他刚才是在夸我好看,他刚才是在夸我好看,他刚才是在夸我好看……

好吧,要不是看在他人还算老实我早就一巴掌打上去了。嘿我这暴脾气,估计是我小时候没少受父亲的影响。

冷静下来,我不禁怀疑君主之所以会选择我来收服野兽,是否是由于我父亲曾是一名驯兽师?难不成他一个君主真会以为当年刚满十岁就出来当女祭司学徒的小孩真能从父辈那里学到啥真本领还不会忘干净吗?说实话,我还挺好奇,毕竟能像人用双腿走路的野兽,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而且回想着猎人禀告给君主的话,要是那野兽真的能破坏陷阱,说明他是有辨认陷阱的认知能力,那会不会他的思考方式很像人?啧,搞不懂,等见到再说吧。

我闭目养神了一会,突然感觉身后不远处像是有什么庞大的东西在移动,大地好像在颤抖。

我起身,扒着水井边缘向前方看去,发现是一群羊,绵羊、山羊,甚至还有瞪羚,朝着水井这边过来,领头的看上去就是猎人说的野兽:高大壮实,浑身长毛,还是用两条腿走路的。

“天啊,没错,就是他!”猎人不知道是很么时候醒的,突然在我耳边这么一嗓子,尽管声音被压低了,但还是差点把我送走。

我已经顾不上生气了,就指着那领头的长毛问:“是这个?”

“对。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我要回去跟我家人相聚了。我会代表我们全体荒野居民为你祈祷。祝你好运,美丽的沙姆哈特!”猎人说完就头也不回地溜了,跑得比野驴还快。虽然他刚才说我“美丽”,但我还是好气!——就这么把我一位青春年少的女祭司单独留在这里跟未知的野兽面对面?我是该谢谢你呢还是谢谢你呢?!虽说我一点也不怕……应该?

等我再次看向那头会令人不经意间就心底发毛的野兽,他已经向水井这边走来了,跟他前来的羊儿们倒是低头啃食它们爱吃的草。

或许是出于心底的恐惧,也或许是想先发制人,总之我头脑一热,突然从井壁后面站了起来。一站起来我就后悔了:这算啥啊我连这头怪物的习性都不清楚万一他比狮子还易怒那我岂不是……

野兽停下了脚步。——他看见我了。他停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歪着头。他看上去像是人在思考。

我有些混乱,眼前的野兽此时给我的感觉跟乌鲁克城里普通的居民没什么两样,换言之,我现在感觉他跟我是同类

我不禁走上前,努力张开口,试探性地与他交流。“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吗?啊,请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你看……”说着,我摊了摊手,表明我没有任何可作为武器的东西,没有任何攻击性。我盯着他。我知道他的视线也没离开我。

他动了。他抬起手。他似乎在拨动他脸上的毛。他的脸露了出来。

——露出了一张人类青年的脸。

我盯着那张脸。那是一张堪称俊朗的青年的脸,看上去年纪跟我差不多,无论是眉毛、眼睛、鼻子、还是嘴巴的形状都长得恰到好处,可能单独看他的五官并不觉得亮眼,但在他的脸上就是那么和谐。原谅我,在这种情况下我只能用“干净”、“看着舒服”这种匮乏干瘪的词语来形容他的外貌。

我看见他朝我露出了笑脸。“抱歉,美丽的姑娘,我吓到你了。”我听他这么讲。

野兽,哦不,现在应该说是不知道名字的男人,他把头上的长毛掀开,——看上去是用什么野兽的毛皮做的披风。应该是那件衣服看着过于吓人,才导致误会的吧?他长得还不错,笑起来更是好看,说不上来的好看,尤其是当下阳光还不算太刺眼的时候。我必须承认,在看清他的脸之后我的心动了一下。——真的,只有一下下。

我走上前,跟他肩靠肩席地而坐。我不害怕了。

我们开始交谈。

他说他叫恩奇都,是这边一户牧羊人家的儿子。

他说他穿上兽皮仅仅是为了能和野兽们好好相处,以及抵御夜晚的大风。

他说他从小就能跟动物们以某种他也不清楚的方式交流,不仅是人养的牛羊,就连野兽也可以。

他说他为他的能力感到开心。不仅是感觉很赚,而且是因为他更喜欢跟动物们在一起。

他说他不讨厌我,也不讨厌能跟动物们相处好的人。

他说他破坏那猎人的陷阱,是因为那天那个陷阱里困了一头怀孕的雌鹿。不久前的一次是一头带着幼崽的瞪羚连母带子都被困了。

他问我是谁。

我说我叫沙姆哈特,是乌鲁克城里一名普通的女祭司。

我说我到这里来是被君主派来的。

我想我能跟他有一点共同语言,因为我父亲是驯兽师,对各种野兽的了解程度应该还行。

我突然想起两天前君主的“征兆之梦”。

“话说两天前我们君主吉尔伽美什做了两个怪梦,请他母亲大人以及我们神庙的人解释之后,发现这两个梦都预示了有位力量非凡的人会到他身边,他会成为英雄,会跟君主成为不可分割的同伴。——就发生在那个猎人找来的前一天晚上。现在想想,君王的梦里的那个人就是你呀。”

“为何?”

“因为这也太巧了。君王刚做完梦,就有人说要来找你,这不正好跟梦境连在一起么?更何况——吉尔伽美什向你发出了挑战。他说,若是你能战胜他,他就放你回来;若你打不赢,他就要求你留在乌鲁克陪他。”

虽说君王的梦的确过于荒诞奇诡,毕竟就算是我也决计难以想到竟会有人在梦里把陨星和巨斧当妻子拥抱疼爱的,但我发誓我说出来的那些都是实话;而对面这位叫恩奇都的青年很明显对我的说辞半信半疑,不过他还是点点头,“我答应你。我很早就想去乌鲁克了,只是没找到机会去。我也早就听说你们的君王吉尔伽美什英勇善战、力大无比,我倒也想会会他。”

我们要出发回乌鲁克了。在此之前,恩奇都跑遍了整个草原去跟他的邻居们说一声(虽然也不过十来户人家就是了)。他把他所饲养的羊群托付给信得过的人。“我家里没人了。”他说。

邻居们前来送行,每个人都给他面包和麦芽酒。就连不属于这边的我也接到了一杯酒。

“这是我们这边的习惯。每当有人要出远门,家家户户就会送来酒和食物。至于客人,如果要离开,就要喝上一杯酒再走。”恩奇都吃下了面包和啤酒,一边还向我解释。

听罢,我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将空杯还给之前把它给我的长者。

我们踏上了归途。

一路上还算轻松愉快。我迫不及待地想回到乌鲁克、我的房间里,想扑到床上闷头就睡。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这么想念过我的那张床!至于恩奇都,我想他是在期待能跟吉尔伽美什发起的挑战。

但这种愉快的轻松感还是在进城门后被打破了。我现在想想还是应该提前拉住恩奇都,或者捂住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年轻男人的嘴。

起因是一个步履匆匆的人撞到了我,当被问及他为如此匆忙的时候,那个男人说:“我受邀参加一个婚礼,但听说君主吉尔伽美什早早到来,听说是要享受新娘的初夜。现在很多受到邀请的人都在往新人的婚房那边去呢。”

不是?!东西不能乱吃话也不能乱说啊!这个传闻老娘听了起码快要一年了,但真相可真不是这样啊!

——这个传闻从一年前的某一天就开始在乌鲁克的大街小巷偷偷传开,但这最开始真的是个误会。而这一切都要归结于君主大人的消极心态与他某种令人同情的好奇心。

那一天,我外出办事,途中不小心撞到一位年岁与我相仿的年轻姑娘,她看上去像是刚从王宫的后门出来的。我起初只是觉得她有点眼熟,后来当我在神庙里遇见她的时候,才想起来她是一名负责照顾高级女祭司起居的侍女。我偷偷问过她为什么会到王宫去,她告诉我,是尊敬的君王得知她快结婚了,便把她叫去询问她是否收获了名为爱情的东西,“君王问我,我结婚是否是缘于对我未来丈夫的爱,还问我爱情在我看来是什么样的。”姑娘回忆道。她实实在在地回答了,但她实际上很难描绘出爱情的感觉。

之后我留意了一下,发现陆续有即将结婚的女子被秘密召见,偷偷问下来都是跟第一回那位侍女的情况如出一辙。

但流言不知道从哪里传开了——君王将每一位新娘霸占,夺走她们原属于丈夫的初夜。

姑娘们脸皮薄,自然不敢在外人面前把实话说出来;出于照顾妻子,她们的丈夫自然也没法主动讲。至于君王,则是顾及自己的脸面,不想把自己明明是个青壮年却没有爱人还是个童贞的“丢脸”事儿传开。——我猜的。

时间回到现在。没想到这恩奇都看起来颇为好静,实际上也是个暴脾气,在听完那个路人的话之后头也不回地跟着人流方向往婚房跑,我似乎还听见他嘴里还骂了句“混蛋”?

事发突然,我没来得及拉住他,连“等等”都没喊完,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他跑。

等我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乱作一团。只见恩奇都堵在人家房门口,高喊着吉尔伽美什的名字让他出来;房间里,虽说我被夹在人堆里看得并不十分真切,但我还是看到一名妙龄少女有些紧张地跪坐在床上,坐在她对面的的君王似乎在出神。——这无论怎么看都是正常的君民对话的场面吧,真不知道那些无聊的人是怎么个脑回路。

说实在的,我现在是真心佩服恩奇都:那么长的距离跑那么快居然还不带喘的,我跟着他跑完已经累得不行了!不对,我能跟上他简直是个奇迹!

听见有人在喊他,君主把头转向门口。我敢肯定,他看见恩奇都的时候明显是愣了一下,眼神都跟一开始莫名的颓废感不一样。

“来者何人?”

“你是吉尔伽美什没跑了吧!我就是你要找的‘野兽’,我叫恩奇都,现在接受你先前发起的挑战!我会遵守你之前的约定。我赢了,我就回到荒原;要是你占上风,我就随你处置,没有任何怨言。”

“好的啊,恩奇都。你果然勇气可嘉!”君王听上去是在笑着吗?

之后他们二话不说就开打。先是追击,君王在前倒退着跑,恩奇都在后紧追不舍,边跑边打。主场地是神庙前的大块空地上,君王叫人拿来两把未开刃的兵器,并将其中一把抛给恩奇都。“来吧!”君王大声喊道,“展现出你的力量,恩奇都!”就连一路远远跟着他们奔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都快背过气去的我都能清晰辨认出他声音中的亢奋。

现在的君王给人感觉莫名很开心。

他们打得难舍难分,从刚到午后打至暮色四合,仿佛两头野兽缠斗着。——君主好像是力量全开的强劲的雄狮,恩奇都则像极了灵巧一些的豹子。

全城居民都躲在自家屋子里,生怕被波及到。

到了最后,狮子略胜一筹。他一使劲挑飞了豹子的武器,再一使劲把他背朝大地按在地上。两个人都力气将尽,气喘吁吁。豹子不甘示弱,拼命抵着对方不断下压的武器。

最终还是君主的母亲、我们神庙的前高级女祭司,赶了过来,劝他们停止争斗。

我默不作声地躲在不远处,藏在神庙的柱子后面,却分明看到两个人都在笑,是止不住的发自内心的笑。

或许是两个人都觉得对方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我猜。

不过整件事情给我最大的冲击是:没想到恩奇都长着这么一张清秀乖巧的脸,打起来却是跟素来以勇猛非常著称的吉尔伽美什不相上下。真是,人不可貌相。

然后,我肚子叫了:我观看他们搏斗看得太入迷了,甚至忘了自己午饭都没吃。

之后听神庙里的其他姐妹说,女王大人很喜欢儿子新交的朋友,还专门办了个仪式认他当自己干儿子,还跟自己的亲生儿子千叮咛万嘱咐说要跟人家好好相处。

问我当时怎么想?我只是觉得女王大人没更进一步让我们君王把恩奇都娶过来就已经手下留情给她亲儿子面子了。

两天后,城中迎来了一次大型庆典,或者说是出征前的饯行,我们要举行盛大的仪式来向太阳神沙玛什祈愿,祈祷他能将力量毫不吝啬地赐予出征的队伍。所谓的“出征”,是君王要跟他的挚友前往北方的雪松林,誓要把藏匿在那并年复一年干扰过路百姓的匪帮“洪巴巴”(洪巴巴:《吉尔伽美什史诗》中守卫神圣的雪松林的怪兽,为了让情节更贴合实际情况,作者在此处做了设定上的修改)连锅端。——自从君王继承统治者地位以来,这种麻烦几乎就没停过,实际上他们的骚扰行动当先王还在位时就已经很令人头疼了。说实话,除了那些老顽固口口声声说匪帮过于强悍贸然出征只怕得不偿失云云,任何一名有着血性的居民都觉得不得不给那些贪得无厌的家伙一些必要的教训。百十名名骁勇善战的小伙子与他们随行,城里所有人都来饯别,我也不例外。我站在祭司队列里,能很清楚的看到面对我们的君王与他的朋友,他们并肩跪坐,接受来自母亲与长老们的告诫与祝福。我当时只有一个想法:他们看上去是如此的和谐,仿佛从来没分开过,旁人要是站在他们身边,会显得特别特别特别多余。

我还瞄到——真的不是我眼花,——在仪式结束人们都准备回去的时候,那两人趁着大家都忙于转身,偷偷牵了下手,至于是谁先主动的嘛,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说实话,毕竟跟君王吉尔伽美什也算是老相识了,我真的希望君王这次能真的如愿以偿——从找到能十二分信赖的挚友、到找到能相知相伴的、托付一生的爱人。

诶?问我是我是怎么认识君王还能成为老相识的?额,就,我父亲不是名驯兽员吗?当先王还在的时候,我父亲就已经在王宫中驯养狮子等猛兽了。我能认识现在的君主,是因为有一天我去宫殿院子里找父亲的时候,碰巧遇见了同样去找我父亲看他照料狮子的吉尔伽美什。只不过,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彼时,我还不到十岁,君王也没成年。时过境迁,现在两位老人家都没了,就剩年轻人在了。

君王他们一行人离开了大约两个半月,就有送信人兴冲冲地向全体乌鲁克居民传达好消息:我们的君王吉尔加美什和他的勇士们战胜了传说中恐怖异常的洪巴巴,在那边就地斩杀几个头目后,就把剩下的土匪作为战俘拎回来充当劳力赎罪,还带回来一整棵雪松当做胜利的纪念!消息传开,自然是全城欢呼。

当他们真正回来的时候,乌鲁克就像进行一次狂欢节日一样热闹。人们通过在空地上点燃篝火、聚在一起欢歌起舞来给他们的英雄们庆祝胜利,无论是哪个身份都可无限制加入。

王和他的挚友也加入到这场狂欢。他们跟着青年男女弹起鲁特琴唱着即兴的情歌,沐浴在暖融融的火光中共同喝一罐麦芽酒,混杂在起舞的人群中悄悄地紧牵着手;我看见他们背对着人群在建筑物的阴影中接吻。

啊,为什么我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们呢?换做你,当看到有一对……额,情侣,如此的和谐恩爱,又怎么能忍住不去默默关注呢?

要是能这么一直平静又幸福下去就好了,我想。

然而阴晴不定的女神伊什塔尔(伊什塔尔:阿卡德语,在苏美尔被称作伊南娜。两河流域的战争女神,性欲与生育之神,爱神,丰饶之神)终究不想回应我的心愿。

之后的某一天,神庙里的几位同行兼姐妹在唠嗑的时候,不知是谁提到说,有一位侍奉伊什塔尔女神的女祭司刚向君王吉尔伽美什告白了。这一下,姐妹几个都有点炸锅:那位女祭司可以说是神庙里长得最明艳动人的,都可以被视作女神在人间的代言人了;可以说,一般的男性没有哪个是能抵挡她的魅力的。

她们看见我的反应估计觉得很新奇:我既没有睁大眼睛把嘴张成鹅蛋,也没有搭腔吱一声,而是一脸风平浪静、甚至有些无所谓地继续手里的活计。“沙姆哈特?”听到她们其中有一个人在喊我,我只好“嗯”了一声表示“我听见了有话快说”。

“你怎么这么平静?”

听你这意思,合着我就该像那浮夸的表演者一样轻掩着嘴再高呼一声“哦天呐那是真的吗?!”才像话呗?

“她没戏的。”我说出了我的答复。

“怎么会?!娜娜亚长得那么出众,君王也是男人,怎么没戏?”

“那我们要不要打个赌?”我气定神闲地瞧着她们,“就赌娜娜亚表白被拒绝。”

“算了。谁都知道你没有把握是不会打赌的。”

我的预感没错。没过两天,我们就看见那可怜的娜娜亚独自在偷偷抹眼泪,至于原因,大家自然心知肚明。

“你说什么了让人家姑娘伤心成这样?”我找机会去问君王当时发生了啥,不过当时我那表情应该挺幸灾乐祸的。

“别表现得你好像真的那么有同情心。”

他没上我当,而是淡淡地说道:“我就跟她说我心里有人了,还叮嘱她自重点。这也没什么吧?”

“别整得那么平淡无辜。”我一挑眉,“你当时的表情肯定跟你发火的时候一样。”

“可我说的是真的。”君王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我现在有恩奇都了,又怎会容许再有一个呢?”

意料之中。

“换作以前我也不会答应她。她过于张扬艳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应该更喜欢省心一点、低调一点的。”君王解释着,突然抬手扶额,“不是,说得好像小恩很省心一样。”

“?”

“你还记得我们带回来充劳力的匪帮余党吗?还在雪松林的时候,他们已经认罪了,小恩还不依不饶,要不是我拦着,他就差点把他们都砍了。——他还说‘砍了那些人需要理由吗’这种话。就这件事,我好容易把他哄好了,又怎么敢节外生枝?”

这……也算是在可预料的范围内,吧?

不过,看君主的神情,怎么看都是认栽的样子。唉,这不像极了我父母吗?向来分明强悍又说一不二的父亲,在母亲面前,又是一副“只要媳妇开心什么都好说”的样子。

“算了,”我不禁轻轻拍了拍君王的肩膀以示理解,“你觉得值得就好,在这方面我可是无条件支持你的。”

不过他究竟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恩奇都好上的?算了,等过几天我再问明白吧。

谁料,第二天城里就出了大乱子。

事情是这样的:王宫后院附近有个驯养野兽的围场,大概半年前新进了一头野牛,到目前为止也才半驯化而已,本来应该被严加看守的,结果负责看守的驯兽人轮班时一个疏忽叫野牛跑出来了。野牛本来就是易怒的主儿,偏偏那些围场守卫乌泱泱聚了一堆吵吵嚷嚷让牛更狂躁了,直接就顶翻十几个人跑街上去了。

街道上跑了头有伤人概率极大的野牛,这还了得?所幸主城门和偏门已经紧急封闭,王宫护卫队和护城兵们也已经将城中居民疏散,并分散在几处城门严阵以待。原先行人不绝的大街上就剩那头暴怒的野公牛来来回回不停地跑,这里顶一下那里撞一下,把街道弄的乱七八糟不说,带起的烟尘弥散开来足以淹没半边天空。

让那头牛冷静下来并将它顺利带回围场的概率十分渺茫,若要平息这场乱子,眼下最有效的方法就只剩下“把牛杀死”这一选项了,而屠牛的最优人选似乎也就只有君主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毕竟这城里单凭力量也就他们能跟野牛相抗衡。更何况吉尔伽美什身为乌鲁克的君主,加之先前剿灭北方洪巴巴的功绩让他和恩奇都成为全城的英雄,就更有责任让古鲁克恢复平静。

不过在屠牛之前……

“咿呀啊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吉尔伽美什!!恩奇都!!不管怎样都好快过来帮忙让它停下来啊——!!!”我承认,我的脑袋应该是被牛踢了,因为我不知哪来的勇气,竟会趁着牛跑累了停在原地刨地的空档,悄悄带着刀从旁边房屋的露台上对准牛背跳下来。我本来想着这一下应该可以捅牛一刀,没想到野牛被我的动作惊到,直接撒开四蹄狂奔,我只能伏在牛背上死命抓住牛的上颈毛防止自己摔下去。

然后我就发觉一道影子从我头顶掠过。再然后眼前多出了一个眼熟的背影。

“恩奇都?!!你小心点这牛凶得很!!”那背影的主人正是恩奇都。只见他抓着野牛的犄角使劲向后扳,同时双腿箍着牛脖子发力。也不知道是出于疼痛感压迫感还是单纯因为背上驼了两个人后体力消耗增加,总之野牛的速度明显放慢了。

“就是现在!沙姆哈特你快点下来!”是吉尔伽美什的声音!

来不及多想,我只能松手,同时一侧身从牛背上翻了下来,勉强没有脸着地。还好还好,保住了一点形象。

“把刀给我,快!”又是吉尔伽美什,这次他应该离我近在咫尺。我下意识地把刀连带着刀鞘抛向声音传来的方位。

我抬起眼,只见吉尔伽美什伸手接住刀柄,一个飞跃落在了野牛的脖颈与后背的连接处;一瞬间之前恩奇都早已在牛的屁股后面揪住了牛尾巴,单脚踩在牛的后踝背上,强迫牛停下。

吉尔伽美什就像一个熟练的屠夫一般,将刀尖伸出对准了牛脖颈上的大动脉,手起刀落,牛血喷涌而出,野牛可能还没完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轰然倒地。

“这牛怎么处理?”

“本来就是打算作为神明的祭品的,现在正好,不过是把献祭的时间提前罢了。……等等,沙姆哈特,你的手臂?!”

听到君王叫我,我本能地想抬头去看他,谁知一抬眼就见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齐刷刷地盯着我的右手臂看。这是咋了?我抬起手臂想自己看看,没想到刚一抬手,关节到小臂传来一阵火辣辣钻心的疼,把我整得直皱眉。——原来是刚才我从野牛上翻下来的时候,虽说有努力保持平衡,但还是摔到了右手臂,整个右臂的小臂由于正好擦在地上,眼下已经渗出了不少血。

幸好伤得不重,君王就又叫人把我带回神庙包扎。我本想说没事的让我原地自己来就行,主要还是在想还有没有什么是我能为君王他们做的。不过吉尔伽美什的动作很快,他将牛头割下,摆在一边,又和恩奇都以及屠夫三人一起切割牛的剩余部分。“这条后腿就献给伊什塔尔吧,沙姆哈特你先跟其他人把它拿走。”不过恩奇都动作更快:由于我们现在就正好在神庙的侧门附近的主街上,他直接提着牛腿将其掷到侧门口,倒是把两位在门后探头探脑的见习女祭司吓了一大跳。

“……”我一阵无语,毕竟这种“献祭”的方式还是头一次见到。

然后我脑海中就浮现出一个猜测,或者说是笃定地一个陈述:恩齐都在迁怒。

没等我发呆完,牛尸就已经被他们大卸八块并各有用处:牛头连带牛角被君主用去祭祀祖先卢盖尔班达了,牛心用于献祭给太阳神;至于剩余的牛肉,王将之送到神庙后院的孤儿收容处分给了孩子们。

恩奇都先回他的房间休息了。当我在神庙负责善后时,王偷偷把我叫出来,递给我两个个小巧的石膏瓶。

“两个都是我找人配的药。白色的瓶子是给你的,你要记得用,不然可能会有麻烦。”

“放心吧,我的身体我还是知道轻重的。”不得不说,作为朋友,吉尔伽美什还是够格的。

“至于那个偏黑的……是给小恩的。小恩的胳膊看上去不大对劲,应该是在与野牛搏斗的时候受的伤。你把这药给他吧。”

还没等我反问他怎么不亲自去,就见君王揉捏着鼻梁一脸烦闷,“今天偏偏是固定要接见地方税收官的日子,估计也没啥好事,一个个麻烦死了……等我忙完就会去看他的你就少操点心等你换完药就快点去送药吧算我求你了姐姐!”

算了。我把“辈分乱了”这句话硬是咽了回去,接过小瓶子,回房间就只来得及放下自己的那份药,就又匆忙去找恩奇都了。

恩奇都对我的到访表示有点新奇。不过我没等他问原因就把药瓶给他了:“君王给你的,说是给你治手臂的伤。”我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瞟向小恩的手臂,看上去动作确实不太自然,尤其是右臂,能看出他动作勉强,应该就是像君王说的那样,跟野牛角力时用力过猛拉伤了。

“……谢谢。也多亏他有心。”小恩语气淡淡,但根据我细微的观察,看他逆着光不太自如的表情,似乎还是有被这种突然的关怀感动到。

“不是他不愿意亲自来,而是他太忙了,不过估计过会儿就到了。”我想了想还是帮吉尔伽美什解释了一下。

恩奇都没接茬,而是努力想把药瓶的瓶塞拔出来,但那动作实在别扭,我便拿过药瓶帮他抹药。

“问你个事儿,” 趁着涂药的时机,我想着是时候验证之前我关于恩奇都扔牛腿一事的猜测,便试探着开口,“下午你扔那条牛腿的时候是迁怒到娜娜亚头上了吧?”

“娜娜亚?那个凑到吉尔伽美什面前就为了说一句‘我喜欢您,您能不能娶我’的女祭司?”

“嗯呐,所以你……”

“是的哦。我是在迁怒没错,谁叫她是伊什塔尔的祭司?”

我没想到小恩会这么坦然,——这本质上是在渎神啊!把祭品直接扔出去,还是鲜血淋漓的那种,根本就是对神的大不敬啊!想到这里,我不禁抬眼去看对方,却发现恩奇都的面色十分淡然,看上去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刚才的表态有什么毛病。

“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真是,无论是那个女祭司还是那什么伊什塔尔,简直无聊到家。”恩奇都似乎是想宣泄些什么,他开了口,看样子是想讽刺,语气却越来越重,但那张脸却还是平静,甚至渲染上了某种可被称为“不屑”的情绪。“居然趁着君王想放松的时候去说那种话?亏她还是女祭司呢,简直恬不知耻!你们崇拜的伊什塔尔也一样的德行。”

是,你说的都对,你最有资格说这些。我低着头不禁翻了个白眼。你是吉尔爱上的第一个人,也应该是他心目中的最后一个,你受到的恩宠无以复加。——你不仅是在迁怒,而且是在吃醋,甚至还在恃宠而骄。

抹完药,我重新把瓶塞复位,把药瓶给他留着顺便又交代了几句养伤的注意事项,感觉没什么要说的了就起身想回房间睡觉。但就在我走到门口还没踏出去时,突然有什么思绪掠过我的脑中,我没来得及多想,遵从本能地开口问道:“你究竟是从啥时候开始跟我们君王的感情这么好了?”但我问完就后悔了。

沉默。令人尴尬得脚趾抠地的沉默。

“跟他初次交手以后?”恩奇都眨眨眼,倒是一副努力回忆的神情,“我已经记不太清了,但我唯一能肯定的是,我给他在一起的时候感到很放松,感觉自己能做任何事也不会被怎么样。”说完,他注视着我笑了笑:“为什么要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好奇。”谢谢,有被狗粮噎到。

我能说我快被他亮晶晶的眼眸晃瞎了吗?!

我回过神赶紧往屋外撤,没成想堪堪走出门口就差点跟君王撞个满怀。

没等我开口,我们的君王就心急地把头探进房门,“小恩你还醒着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要不要我帮你看看?”得,彻底把我这近在他眼皮子底下的大活人忽略个彻底。

嗬,有了老婆就把我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抛在一边了是吧?男人我记住你了!

不过,这样的场景如果成为日常,我到不是不能习惯,我祝福他们还来不及呢。

我本希望君主这下总能和心仪的人长长久久,只是这变故来得太快了些。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恩奇都就病倒了。先是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恹恹的样子,怎么也提不起精神;等到君王感觉有什么不对而把城里最好的阿苏(阿苏: 依靠药物达到治疗效果的医生(苏美尔语asu))和阿什普(阿什普:信赖精神治疗的医生(苏美尔语ashipu))都喊过来的时候,恩奇都已经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了。听说恩奇都整日整夜的做噩梦,有时还会说梦话、还会发抖,脸苍白得就跟死人一样,梦醒之后还会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世界,一定要吉尔伽美什在他身边一遍又一遍地安抚才好。虽说君王一次次地跟他的爱人保证他一定会好起来的,但一天又一天过去了,原先一个好好的人儿已经被折磨得脱了形,只有那张乖巧如常的面容提示着眼前的人还是那个恩奇都。无论是哪种医生都说恩奇都活不过这一年。

在这般情形下君王自然不好受。而身为女祭司兼君王的朋友而被传唤到病床边当医生助手的我,又怎能好受得了?

那段时间,我常常陷入不知所措的沉默状态,感觉很多话即将喷涌而出,但就是堵在嗓子边,把我难受得想直接下去跟我父母亲团聚。我仍记得我当时因实在忍不了了而问君王的问题:“吉尔,你恨我么?”

“我把他带过来,是不是错了?”

君王当时是怎么个反应?我记得他摸了摸我的头。——那是他安慰人的举动,距离上一次他对我这么做已经过去很久了,久到我几乎要忘了。

“我不恨你。就算不是你,也会是其他人。小恩他……他的到来,是神的旨意。”

“神么?……看来把他带过来的神,是个很喜欢恶作剧的家伙啊。”让爱人从天而降一般来到身边以享受无边的幸福与甜蜜,结果到头来又急急忙忙要把一切收回去,这不是卑劣的恶作剧吗?果然只有无聊的神才做得出来。但我不敢说是不是得罪了伊什塔尔女神,抑或是其他什么大神。

我们相互把对方的心里话说出来,却没有感觉好受多少。明明都已经是跟血脉至亲告别过的人了,我们,不,应该说是他,此时表现得却像因打碎了最爱的珍宝而不知所措的孩子。

医生的话到底还是应验了。过了一个月,小恩沉入地府,去跟他倔强的父亲、操劳一生的母亲,在伊莱什基伽尔(伊莱什基伽尔:两河流域传说的阴界女王,伊南娜/伊什塔尔的同胞姐姐。)的注视下团聚了。

葬礼举行得很是隆重。本应该是由高阶祭司与女祭司主持的葬礼由君主吉尔伽美什亲自操办。君王依照风俗,高声念诵着悼词,将昔日的友人兼爱侣沉到墓穴当中,用精美的黄金器物、各种珍宝和象征权力的武器将墓室填满。到了最后一刻,他终究还是一边咬牙狠着心,一边缓缓把他先前送给爱人的小鼓和鼓槌(在苏美尔传说当中,伊南娜照料的胡鲁普树被不同生物霸占,吉尔伽美什帮她解决了麻烦。作为回报,伊南娜用树的一部分做成了蒲库(pukku,可能是一种鼓)和米库(mikku,可能是一种鼓槌)。鼓槌和鼓曾经掉进冥界,恩奇都为帮吉尔伽美什而下冥界,却因为忘了禁忌被困)放入墓室。把原先给爱人的礼物作为随葬品什么的,都是爱人已经永远离开自己的象征,起码在乌鲁克是这么个习俗。

我始终注视着君王的一举一动,感觉今天的君王一直处于一个微妙的情绪平衡点,要是再给他来点什么微小的刺激,比如突然有人拍他一下,他就会失控。他的一举一动都写满了憔悴,尤其是那张脸,平日里的冷静也好疯狂也好,全然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仿佛洪水过后空白破碎的土地。毕竟,从恩奇都正式被宣布死亡到下葬之前,我们的君王吉尔伽美什就一直守在昔日爱人的冰冷的尸体前,将恩奇都像新嫁娘一样用薄毛毯包裹起来,像先前做过无数次的那样握着爱人的手,贴至脸颊边,仿佛爱人只是睡着,下一刻就会睁开那炫丽的双眸笑着说早安。他就这么坐在灵柩边,往往就是一宿没合眼。

我本想着自己应该是要保持冷静的,但我最终还是察觉,自己的心里空了一块,感觉眼前的景物都失去了真实感,伸出手却不知道该拉住谁、说些什么,也不知道接下去应该怎么办,就跟当年看着父母相继离世而无能为力的时候那样,难受得很。

至于后来,我依旧当着普通的女祭司,君王却离城出走了,要去寻找传说中阴界地府的入口。——这太疯狂了,所幸他提前安排好所有的事务处理程式,还专门找了个替身糊弄大臣和长老们,不然乌鲁克非乱了套不可。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五年,或许十年,等到女王大人熬不住而先走一步之后,君王才裹着满身的风沙与悲凉回来了。他变了很多,更加深沉,也更加喜怒不形于色,脸也变了许多,估计一路劳顿让他吃了不少苦。对比而言,我看上去倒是一直年轻着,不知是不是常年闷在神庙也很少流露情绪的缘故。

君王唯一没变的,是他在说到恩奇都的时候温柔得仿佛带星星的夜空的眼神。

“这么多年,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还坚持着没发疯。……可能是(因为)他吧。只要一闭眼,我就能看见他还站在铺满阳光的大草原上,挥着手冲我笑。”阴界入口没找到,——怎么可能找得到呢?不过君王用最柔和的声音说,在经历一番折腾之后,他曾经看见恩奇都的灵魂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他们拥抱,接吻,就跟从前一样。——尽管那不过是一场梦。

这让我想起了多年前有一回他酒后在我面前说出的有点没头没脑的一堆话:

“我对小恩……我对小恩,当然是、喜欢得不得了!我想,想天天就这么抱着他什么也不干,想在他身边一直陪着他,他也陪着我;我不是乌鲁克的君主,他也不是什么牧羊人家的孤儿,我就是我、小恩就是小恩,而已……”

“他是唯一一个能让我觉得,死心塌地、值了,的人。不管是什么身份,我就,认他一个,就一个……”

那次酒后吐真言当然是以我把恩奇都叫过来,让他把已经不省人事的君主拖回去告终。

再后来,君王死了。依照神庙众人的意思,由我来主持君王的告别仪式,以君王生前密友的身份。全城居民为他送行。我们谨遵他的遗嘱,将他的墓穴跟他的爱人挨在一起。

我们用最好的材料——雪松木、青金石、精金、玛瑙和琥珀石,给他修了一块纪念碑,就直接插在他的墓地上。纪念碑上,刻着我们对君王吉尔伽美什这一生的留念:

乌鲁克的伟岸城墙 

神圣的洁白的伊安那

(伊安那:对于伊南娜女神神庙以及神庙管辖区的称谓)

吉尔伽美什的工程,他所经历的一切

超越其他所有的王,非凡的伟绩

乌鲁克勇敢的后代啊

吉尔伽美什

高大伟岸,出类拔萃

令人心生畏惧

他在山中开凿通道

他在高原的斜面上钻出深井

他穿越海洋

穿越那一望无际的海洋到达太阳升起的地方

他擦亮整个世界追寻永生

他战胜绝对的力量

……

伟大的王

他长眠于此,与他的爱人一起

是的

吉尔伽美什与他的爱人

不凡的奇迹英雄恩奇都

长眠于此

(省略号之前的部分大体引自并改编于《<吉尔伽美什史诗>译释》(李晶,2008)中第一块泥板28-42行;省略号后面的句段是作者自己编的。)

这一切就是这样,本身渴望长久却无法如愿以偿,不过对于我们伟大的吉尔伽美什而言,能跟爱人紧紧挨着长眠在他倾注大半生心血的乌鲁克,就已经很幸福了。

至于我,沙姆哈特,就只需记住,我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祭司罢了。

啊,还有,谢谢你听我啰啰嗦嗦得讲着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的往事。虽说我也不知道接下去会怎么样……但我知道,我该离开了。

那么,就此别过喽。


写在最后:关于角色定位

首先,这是一部基于《吉尔伽美什史诗》而改编的历史短篇小说,有确切的历史背景,所以什么神啊怪啊的,对不起,统统没有!(得意脸. jpg)所以伊什塔尔啦女神宁逊啦太阳神沙玛什啦安努啦这些就没有直接出场的机会了!君王的母亲是普通人类,至于神明,果然还是替换成亲自服侍神的祭司比较自然(古代美索布达米亚人民将祭司们理所当然地认作是神明们的代言人,这样写没毛病)。娜娜亚这个角色就是这么来的(“娜娜亚”也是一位跟伊什塔尔很相近的女神的名字,正好)。

本来一开始我就想,要不就把主人公设置成生活在吉尔伽美什历史上生活的年代(公元前2700年左右)、而且就生活在当年的乌鲁克城?然后开始找合适的主人公定位,突发奇想地想用女性的视角展现《吉尔伽美什史诗》所描绘的世界,不过在做设定的时候纠结于到底是用史诗当中已经出现过的女性(不管有没有姓名),还是设计一个原创女主?如果要原创女主,那么女主的年龄?身份?身世?总之感觉完全走原创那就注定是个大工程,我干脆就放弃了,转而从史诗文本里找合适的人选。然后我就找到了沙姆哈特这个角色。本来这个姑娘只出现在泥板一和泥板七,并且在泥板七只是出现个名字而已,还是一个被恩奇都先诅咒后祝福的名字,特别神秘,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但她的重要性还是体现在启发了恩奇都并将他带回乌鲁克这一点(虽然在之后就不知所终了),我愿称之为“现已知最早红娘”。关于原文中她“神妓”的身份,可能还是来自于当地的习俗:盛大节日时由女祭司扮作伊什塔尔,神格化的君主则成为女神的伴侣(多为牧羊神杜木兹),两人在仪式中结合;因此有很多女祭司被称为“神妓”,但更多是出于一种神秘主义的神圣感,并不是什么下三滥的称谓。不过为了方便,小说里沙姆哈特只是一名放在神庙里再普通不过的神职人员而已。

关于沙姆哈特本身,在我的设定里,首先她跟恩奇都是纯洁的普通朋友关系(史诗中的肉体关系恕我笔力不到家难以写成),跟吉尔伽美什是伪青梅竹马真损友“兄妹”;在工作中比较正经甚至有些沉默寡言(神庙里的冷美人),但本质上是个内心戏特别多的沙雕,伪高冷,熟人面前话痨加吐槽役。果然还是邻家妹妹一样的年轻女孩最好了!(本质上只是方便你将自己代入到沙姆哈特而已吧作者!)实际上,当我在阅读史诗时,我就在想,沙姆哈特长什么样?性格如何?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有着怎样的过去?好奇着好奇着,沙姆哈特就这么成为了女主(理直气壮)。

至于为什么没把女主定为西杜丽?省省吧那老板娘就只在泥板十出现,而且万一把她定成女主,这视角展开就是个问题:我不会写回忆式转述,《夜访吸血鬼》那样通过非采访者的视角写第一人称叙事的写法我还真的写不好。退一万步,用西杜丽作女主有点跳戏:当我在写Fate系列的同人吗?

还有吉尔加美什和恩奇都这俩。本来我还想更放飞一点把吉尔伽美什写成疯批又深情的,这样不是更带感嘛?不过我的文笔过于飘忽,还是写正常一点的更适合吧?但我好像把君主写得有些憨(捂脸)。至于恩奇都,嗯,史诗当中作为被神用泥土造出的人,会不会是对打小就父母双亡的平民的一种比喻性手法?(逻辑:泥土=本真=自我=孤身=失去父母)然后就有了“喜欢跟动物呆着的牧羊人之子”这么个设定,应该够贴近当时的社会了吧?小说里的恩奇都的性格设定是切开黑:看着乖乖的,但很难想象他会一边微笑着一边说出“杀了你”这种残忍至极的话,执行力3S的行动派,碰到跟吉尔伽美什有关的事就无法保住平日里沉稳的设定。

再多啰嗦一句:我写的玩意儿是基于《吉尔伽美什史诗》本身的历史背景而进行二次创作的小说,不是型月世界观!跟Fate/Zero、Fate/stay night、Fate/strange fake、Fate/Grand Order等作品没有关系(硬要说的话也就只有主要人物的外观设定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而已),跟奈须蘑菇、虚渊玄啥的大神的创作没任何关系!没有金皮卡!更没有绿色头发的恩奇都!(呐喊)

总之,希望读者能喜欢(鞠躬)。


enki
画一张西杜丽,不知道什么时候进...

画一张西杜丽,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卡池来我迦

画一张西杜丽,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卡池来我迦

Astraia✨✨

UrukChat乌鲁克论坛02

(预警不看进来是想被闪闪的ea戳吗)

前排预警:人设ooc;有闪恩向;时期混乱只是想写点搞笑的产物;无时间更新导致量少次数少;

闪闪的王道我知道,但是本作品纯属搞笑,请各位切勿当真~

—————————以下为正文————————

温馨提示:前文可以在合集里找


房间:王的房间

1l将房间名改为‘会议商谈室’

AUO将房间名改为‘王的房间’」

1l将房间名改为‘乌鲁克公务处理室’」

AUO将房间名改为‘王的房间ps:西杜丽你是老妈子吗(。ì _ í。)

1l:王……我认为我们的房间应该有一个更正式的名字。

AUO...

(预警不看进来是想被闪闪的ea戳吗)

前排预警:人设ooc;有闪恩向;时期混乱只是想写点搞笑的产物;无时间更新导致量少次数少;

闪闪的王道我知道,但是本作品纯属搞笑,请各位切勿当真~

—————————以下为正文————————

温馨提示:前文可以在合集里找


房间:王的房间

1l将房间名改为‘会议商谈室’

AUO将房间名改为‘王的房间’」

1l将房间名改为‘乌鲁克公务处理室’」

AUO将房间名改为‘王的房间ps:西杜丽你是老妈子吗(。ì _ í。)

1l:王……我认为我们的房间应该有一个更正式的名字。

AUO离开房间」

1l将房间名改为‘王是个大baka( ̄◇ ̄;)’

 

 

 

 

房间:王是个大baka( ̄◇ ̄;)

AUO:西杜丽!

1l:王,我在。

AUO:出大事了!

1l:请说。

AUO:欸不对,这个房间名……

1l:……

1l:如果您是为了这件事专程来找我,那恕我失礼   了现在很忙。

AUO:啊……不是……那个……西杜丽,你有没有 看到一本泥板?就是那种比较薄的,方便携带的“轻便式泥板”,本王设计的那个。

1l:如果您说的是王宫日志,请不必担心,所有的都妥善收纳好了,除了我以外没有任何人看到过。

AUO:不是那个,它不是重不重要的问题,它是那种,那种很少见的,一看就特别厉害的泥板。整本泥板一看就是属于本王的,尊贵霸气(*ˉ︶ˉ*)

1l:您……在上面镶黄金了?

AUO:……

1l:请您描述一下这个泥板的具体样子。

AUO:额……那个……本王在封面上面画了八十二芒星,只要时辰到了可以召唤出八十二个咕哒咕哒!所以本王一直在写里面的内容换取圣晶石能量,等到圣晶石到了,寻一ylsfm之时,就可以召唤出咕哒咕哒啦!

1l:……

AUO:balabalabalabalabala……

1l:……

AUO……balabalabala总而言之就是这样,不愧是本王,言简意赅地描述完了这本神奇的书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1l:我知道了,我会尽快为您找回。

1l离开房间」

AUO离开房间」

AUO进入房间」

AUO修改房间名为‘王的房间’」

AUO离开房间」

 

 

公贴:失物招领

【图片】

1l:我在破碎的女神像旁边捡到了一个东西,大家看看是不是自己掉的。

2l:这个封面上画的是什么啊噗哈哈哈哈。有……八十二个角?

3l:1l你可以把里面的内容也拍一下,方便大家看。

4l:这封面上写的……“王de黑……暗封印之书”?

5l:黑色的封面,红色的奇怪图案,还模仿了血迹?

6l:我的天哪这也太中二了吧好羞耻啊哈哈哈哈哈。

7l:【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内容已上传部分

8l:卧槽这是什么啊?!

9l:这一页的小标题是“王de台词”——为什么这个人喜欢用拼音?很帅吗?

10l:“王来承认,王来允许,王来背负整个世界。”旁边还标注了“fz片场”?这是什么鬼太中二了吧哈哈哈哈哈

11l:“别在意,区区致命伤。ps:fgo片场。”哈哈哈哈哈这人都快死了还想着耍帅?把耍帅当作自己的毕生事业吗哈哈哈哈。

12l:“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60s。”笑一分钟?铁肺铁肺太厉害了~哦哦,旁边还有一行字:“for all片场”。

还夹着外语,这是国中二年生吗?哈哈哈。

13l:等下,这个章是不是挺眼熟的?

14l:你是说,盖在右下角的那个?

15l:确实挺眼熟的……这是……!

AUO:公贴贴主,今日黄昏前把你手里的泥板送到王宫大门。

「公贴已被‘不可抗力’删除」

 

 

房间:王的房间

AUO:我要请一个星期的假,西杜丽。

1l:出什么事了?东西没找到吗,王?

「AUO将房间名改为‘我社死了’」

 

 

番外:乌鲁克小剧场

【fate zero】

市民A:啊啊啊啊王掉进黑泥里了

——“王来承认,王来允许,王来背负整个世界!”

众市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王您太帅了

市民B:王,就是坠吊的!

(疯狂打call中)

 

【fate grand order】

——“区区致命伤!”

众市民:呜呜呜呜王我舍不得您,您别走,您支撑着我们的乌鲁克……

(集体抹泪)

市民C:王真的好坚强!

(第二天,这句话立刻被印在各个周边上,加急发售。发售日当天哄抢一空,无论男女老少都去抢周边了。据说,吉尔伽美什王很开心,因为推动了乌鲁克经济发展)

 

 

某咕哒子激情开麦:王的台词挺多都挺羞耻的,但在那个场景下超有感染力,本人就曾经理智蒸发ex,在公共场合喊出了他的台词……文明观猴qaq

 

 

其他:由于下手之凶残,吉尔伽美什王也被人称为“公贴杀手”。

Astraia✨✨

UrukChat乌鲁克论坛

(预警不看进来是想被闪闪的ea戳吗)

前排预警:人设ooc;有闪恩向;时期混乱只是想写点搞笑的产物;无时间更新导致量少次数少;

闪闪的王道我知道,但是本作品纯属搞笑,请各位切勿当真~
[图片]

(预警不看进来是想被闪闪的ea戳吗)

前排预警:人设ooc;有闪恩向;时期混乱只是想写点搞笑的产物;无时间更新导致量少次数少;

闪闪的王道我知道,但是本作品纯属搞笑,请各位切勿当真~

如樱

【Fate】【A闪x幼闪】吉尔伽美什的生死谜题

[图片]
自制。

“某一天,吉尔伽美什决定……”

b站: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tk4y117ZN/


自制。

“某一天,吉尔伽美什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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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樱

【Fate】【A闪xC闪】吉尔伽美什的时空爱人

[图片]

自制。我并不割裂性地看待暴君闪和贤王闪,但是厨到深处,产生了“他可能会爱上他自己”这种心情。“

某一天,吉尔伽美什王讲了一个笑话……”

b站: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9z4y1Q7LS



自制。我并不割裂性地看待暴君闪和贤王闪,但是厨到深处,产生了“他可能会爱上他自己”这种心情。“

某一天,吉尔伽美什王讲了一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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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樱

【Fate】【A闪xC闪】吉尔伽美什的爱♂之角斗

[图片]

自制。

“某天,英雄王吉尔伽美什邀贤王吉尔角斗。”

“只有我有资格享受你的毁灭。”

b站: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R54y1q7um/



自制。

“某天,英雄王吉尔伽美什邀贤王吉尔角斗。”

“只有我有资格享受你的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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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樱

【闪水仙】【A闪xC闪】乌鲁克珠宝失窃事件

自制。

“某一天,吉尔伽美什王被委托了一项任务……”

b站: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T4y1772S/

[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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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天,吉尔伽美什王被委托了一项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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