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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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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侠展昭

 找图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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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有雪

胡思乱想(17)天龙八部的早期设定猜想

看连载版《天龙八部》里阿朱的身世,她跟萧峰说的是:

乔大爷,我服侍慕容公子,并不是卖身给他的。只因我家中有难,有个极厉害的对头来找我爹爹寻仇。我爹爹自忖对付不了,便将我寄托给慕容公子的父亲,虽说做他丫环,实则是去姑苏燕子坞避难。以后我服侍你,做你的丫环,慕容公子决计不会见怪。

避仇家这在修订版里改成了是阿碧的身世。看连载版里这一段,是不是看上去很像后面描写段延庆要找段正淳麻烦的感觉?如果这么理解,再加上连载版还提过慕容博指点过段延庆但是不收段延庆为徒,那慕容博收养阿朱的事就更有点“一盘大棋”的感觉,其实我个人觉得要合理一些。更符合我猜想的大理段氏和姑苏慕容在原本设定中一种对应的关...

看连载版《天龙八部》里阿朱的身世,她跟萧峰说的是:

乔大爷,我服侍慕容公子,并不是卖身给他的。只因我家中有难,有个极厉害的对头来找我爹爹寻仇。我爹爹自忖对付不了,便将我寄托给慕容公子的父亲,虽说做他丫环,实则是去姑苏燕子坞避难。以后我服侍你,做你的丫环,慕容公子决计不会见怪。

避仇家这在修订版里改成了是阿碧的身世。看连载版里这一段,是不是看上去很像后面描写段延庆要找段正淳麻烦的感觉?如果这么理解,再加上连载版还提过慕容博指点过段延庆但是不收段延庆为徒,那慕容博收养阿朱的事就更有点“一盘大棋”的感觉,其实我个人觉得要合理一些。更符合我猜想的大理段氏和姑苏慕容在原本设定中一种对应的关系,慕容家很早就有意插手大理王室斗争的猜想,不然慕容博就这么莫名其妙在江湖上捡到了段正淳的女儿……反正我是觉得这也太巧了。


由此又想到对《天龙八部》最初设想的一些猜测。需要说明这本书写成之后跟原先的初衷可能很不一样了,主要角色身上很可能不是只对应天龙八部众里的哪一个,而是有佛教天龙八部里不同部混合的不同特性,所以我想讨论的也只是一个方面和一些对早期设定的猜测。


我觉得《天龙八部》早期本来只想专注大理皇室这一块儿的事,但是姑苏慕容的加入应该是挺早就定了,对应就是佛教故事里天众与阿修罗众的斗争。《天龙八部》里主要就是两条线,一条线是大理皇室和姑苏慕容,另一条线则是由段誉作为线索人物引出的“北乔峰、南慕容”两家的仇怨。逍遥派那一支是中途分出去的支线,估计原本也没想写虚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主之一。

这样看,最后的结尾故事,慕容复夺大理皇权不成功,北乔峰南慕容一死一疯,大约是早就酝酿好了的结尾。段誉继位,一行人先是目睹萧峰自杀,南下又看到发疯的慕容复,这就是一个完整的结尾了。(新修版为了破心魔这一段加了一长串剧情,就显得比较拖沓。)


网上关于天龙八部的佛教故事传说有挺多种,我搜到传说翻译于晋朝的佛经《舍利弗问经》里是这么说的:

舍利弗复白佛言。世尊。八部鬼神。以何因缘生于恶道。而常闻正法。
佛言。以二种业。一以恶故生于恶道。二以善故多受快乐。
又问。善恶二异可得同耶。
佛言。亦可得耳。是以八部鬼神。皆曰人非人也。
天神者。其之先身。以车舆舍宅饮食。供养三宝父母贤胜之人。犹怀悭俭谄嫉妒者故。受天神身。如普光净胜天神等。
虚空龙神者。修建德本。广行檀波罗蜜。不依正念。急性好嗔故。受人非人身。如摩尼光龙王等。
夜叉神者。好大布施。或先损害。后加饶益。随功胜负。故在天上空中地下。
乾闼婆者。前生亦少嗔恚。常好布施。以青莲自严。作众伎乐。今为此神。常为诸天奏诸伎乐。
阿修罗神者。志强。不随善友所作净福。好逐幻伪之人。作诸邪福。傍于邪师。甚好布施。又乐观他斗讼。故受今身。
迦娄罗神者。先修大舍。常有高心。以倰于物故受今身。
紧那罗神者。昔好劝人发菩提心。未正其志逐诸邪行。故得今身。
摩睺罗伽神者。布施护法性好嗔恚。故受今身。


经书里的天龙八部是善恶两面都有的鬼神,这么看,天神(信佛孝父母供养贤胜,但也有吝啬谄媚嫉妒之心),龙神(缺乏正确知见,急躁易怒),阿修罗神(爱追逐幻伪,爱看别人争斗),感觉也能在部分特性上对应段誉、萧峰、慕容复了。


顺提我有一次看一个讲佛教故事的,说帝释天求娶了阿修罗王美貌非凡的女儿舍脂,婚后不久就被捉奸在某洗浴中心,跟几名女子在欢喜园同浴,舍脂伤心回娘家,阿修罗王气得带人打上须弥山,天人死伤无数,最后帝释天施法召唤出几个大大刀轮把阿修罗们打跑了。还有传说是说刀轮把阿修罗王毗摩质多的耳鼻手足都削落,鲜血染红了大海水。毗摩质多无奈遁入藕丝孔藏身,避过此难,自此双方世仇。

这个帝释天与几名女子同浴的画面感……我怎么觉得代入段正淳毫无违和感。(代入段誉其实也行) XDDD


最后还有一点小的想法,在连载版里,姑苏慕容家是跟谁家都能扯上点关系,包括李秋水姐妹-西夏这条线,李秋水被无崖子抛弃之后就当了西夏王妃,说明在西夏也是个贵族。为啥慕容氏还跟西夏能扯上关系,我猜是因为西夏皇室拓跋部跟原先鲜卑拓跋部的关系,在历史上似乎鲜卑拓跋跟西夏的党项拓跋是不是一族还有争议,有说可能是跟其他民族融合之后的后裔。不过在新修版里,金庸让银川公主李清露说自己是西夏鲜卑人李氏,那也就是说至少金庸是觉得党项那一支也是鲜卑后裔。

不知道是不是有必然的联系,反正我觉得让慕容氏与西夏皇室扯上点关系,以及求亲的部分,可能就是因为同是鲜卑后裔的一点点“沾亲带故”。北魏拓跋氏灭了燕国,慕容氏想从党项拓跋氏手里再抢回权力可能也是一种记仇。

幕幕侃情
97版天龙八部乔峰为什么总戴着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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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幕侃情
天龙八部改编最好的,究竟是97版还是03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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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羽w

  

【顾惜朝】“大侠值几个钱?”

【苗人凤】“所行者道义!”

【萧峰】“生何欢,死何惧!”

【杨逍】“这就是江湖!”

  

【顾惜朝】“大侠值几个钱?”

【苗人凤】“所行者道义!”

【萧峰】“生何欢,死何惧!”

【杨逍】“这就是江湖!”

幕里侃片
乔峰:你管这叫不会武功?文戏演员胡军:我只是觉得用替身丢人
乔峰:你管这叫不会武功?文戏演员胡军:我只是觉得用替身丢人
石间意

【乔苏】孤风抱月-01怪人

  苏梦枕是乔峰的梦,是萧峰再也触碰不到的月亮。

  01 怪人

  那天的夕阳很红,红得像是要把大地烧着了一般。风依旧冷冽,吹动这廊下木质的招牌咯吱作响。

  边城的荒漠只有这一家茶馆。这家茶馆一年也来不了多少顾客,或是贩夫走卒,或是剑客强盗,茶馆一向来之不拒。此刻茶馆内只有叶开一人,小二在后院劈柴,一壶开水在炉子上冒着热气。叶开坐在茶馆靠窗的桌边,看着那人从远处慢慢走近,他的步履沉重,仿佛背负着万钧之重。

  而他的确背负着什么东西。那东西将他的脊背压得微躬,垂下的锁链随着他的步幅叮铃作响,他的头低垂着,只看着脚下的路。他的头发是灰白色的,长长地垂在脸侧,将他的面目掩住。...

  苏梦枕是乔峰的梦,是萧峰再也触碰不到的月亮。

  01 怪人

  那天的夕阳很红,红得像是要把大地烧着了一般。风依旧冷冽,吹动这廊下木质的招牌咯吱作响。

  边城的荒漠只有这一家茶馆。这家茶馆一年也来不了多少顾客,或是贩夫走卒,或是剑客强盗,茶馆一向来之不拒。此刻茶馆内只有叶开一人,小二在后院劈柴,一壶开水在炉子上冒着热气。叶开坐在茶馆靠窗的桌边,看着那人从远处慢慢走近,他的步履沉重,仿佛背负着万钧之重。

  而他的确背负着什么东西。那东西将他的脊背压得微躬,垂下的锁链随着他的步幅叮铃作响,他的头低垂着,只看着脚下的路。他的头发是灰白色的,长长地垂在脸侧,将他的面目掩住。而当他走到茶馆门口,叶开才看清,他背负着的是一口漆黑的棺木。

  叶开没来由地心悸了一下,他抿了一口茶水,复又见那怪人将肩上的棺木放下,那棺是极沉的,但那人却动作轻柔,双掌暗含内劲,棺木悄无声息地立在了茶馆门外。怪人终于抬起头来,叶开端着茶碗的手一抖,碗掉落在地,咕噜噜地滚到了门口怪人的脚边。“傅……”叶开把后面两字吞了回去,这不是傅红雪。但或许二十年后的傅红雪,就是这副模样。他的头发灰白,皮肤因风吹日晒呈现出古铜色,嘴唇干裂起皮,他的眼睛……当叶开看到他的眼睛的那一刻,竟无端落下泪来,他的眼睛黝黑深邃,望过来的时候却仿佛裹挟着令人透不过气来的刻骨哀伤。

  怪人捡起茶碗,起身准备递给叶开,却在看到叶开的时候一愣,随即又将目光转向门口静静伫立的棺木,他感觉喉咙很紧,一时间竟然无法发出声音,他飞快地抬手揉了揉眼睛,又细细一瞧,眼底燃起的微小火焰又熄灭了。他开口,嘴唇因干燥黏连在一起,说话间扯破开来,细小的血珠从他的唇上溢出,“你的碗……”他说。

  他的声音嘶哑,好像很久都没有说过话那般,叶开连忙将茶碗接过来,那怪人只在进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随即便移开了目光,此刻他眼睛低垂望向地面,倒像是石窟里悲悯的佛像。叶开给他倒了一碗茶,递过去:“喝点吧。”

  怪人低声道谢,他接过茶碗,走到棺木边坐下,一边轻轻摇着铃铛,一边慢慢地喝水。

  夕阳慢慢地沉到地面以下,天空变成了一种凄惶的暗红色,怪人手中的铃铛声音微弱悠长,划破暮色向远方荡去。

  “这是什么?”叶开忍不住问道。

  “引魂铃。”怪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时间天地寂静,唯有风声。

  “你背着的是谁?”

  “内人。”

  说完这句之后,那人深吸一口气,再一次转过头来望向叶开:“你能和我说说话吗?”他的嗓音微微颤抖着,目光轻柔地落在叶开的脸上,叶开连忙点头:“你说,我听着。”

石间意

【乔苏】孤风抱月-03 你的梦,就是我的梦

  乔峰成了金风细雨楼的常客,王小石很不高兴。以前每每他武功有了进益,大哥都会用他微凉的手掌抚摸他的头发,然后夸赞:小石头真棒,不愧是我弟弟。但是自从这个叫花子一来,就把大哥所有的时间全占了,丐帮总舵不是在北方吗?一个丐帮帮主整日待在南方真的没关系吗?

  起初乔峰还会打着探病的旗号,带着一些江湖上收集来的名贵草药来看望苏梦枕,在楼中待到太阳西下便离去,但逐渐,乔峰来的次数越来越多,以至于到最后,就连丐帮新弟子学会了打狗棒法这种事情,也成了他来找苏梦枕的借口。他们志趣相投,相知相伴,无需过多言语便能知道对方内心所思所想,当他们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周围仿佛有一层让其他人插不进去的奇妙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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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峰成了金风细雨楼的常客,王小石很不高兴。以前每每他武功有了进益,大哥都会用他微凉的手掌抚摸他的头发,然后夸赞:小石头真棒,不愧是我弟弟。但是自从这个叫花子一来,就把大哥所有的时间全占了,丐帮总舵不是在北方吗?一个丐帮帮主整日待在南方真的没关系吗?

  起初乔峰还会打着探病的旗号,带着一些江湖上收集来的名贵草药来看望苏梦枕,在楼中待到太阳西下便离去,但逐渐,乔峰来的次数越来越多,以至于到最后,就连丐帮新弟子学会了打狗棒法这种事情,也成了他来找苏梦枕的借口。他们志趣相投,相知相伴,无需过多言语便能知道对方内心所思所想,当他们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周围仿佛有一层让其他人插不进去的奇妙气场。

  那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有花,有酒,有他的月亮。

  老楼主苏遮幕亡故的那一天,乔峰正在大义分舵处理燕子坞的闯入者,接到金风细雨楼的消息后,他便马不停蹄赶回临安,星夜兼程,内心却焦灼似火,他怎么样了?原本就久病缠身,老楼主这一去,怕是苏梦枕的病又要重上几分了。待他回到金风细雨楼时,谯楼上鼓打三更,细雨楼内未点灯火,条条洁白的幔帐在夜风中飘荡,尽显萧瑟。乔峰翻身下马,疾步进入楼中,他在后院的游廊上找到了苏梦枕,他褪去了往日一贯的红色衣袍,身着白色长衫,最外层罩着黑色的纱制长袍,他立在廊下,惨白的月光将他包裹着,冰凉的夜风吹起了他的衣袖,他似乎就要溶进这茫茫夜色中去了。

  “梦枕……”乔峰唤道,苏梦枕回头,一滴泪随着他的动作掉了下来,他的唇紧紧地抿着,眉尖微蹙,乔峰走上前去,一把握住苏梦枕的手并将他抱在怀里,他单纯地觉得,苏梦枕此刻需要一个拥抱。他摸到了戴在苏梦枕手指上,象征着楼主身份的白玉扳指,苏梦枕的身躯在他的臂弯里微微颤抖,他抱着他,就像抱着月亮。

   “父亲跟我说,让我守好这个江湖……”

  “好,我陪你。”

  乔峰觉得苏梦枕仿佛一夜之间长成了大人。那属于少年苏梦枕的天真稚拙,都随着老楼主苏遮幕一道,葬送在了那秋天的夜色里。

  死去的父亲的意志附着在了儿子的身上。

  苏梦枕接手金风细雨楼之后,手段比其父更加狠厉果决,短短两年时间金风细雨楼的势头竟后来居上,隐隐超过原本分庭抗礼的六分半堂。朝廷上的争斗愈发波云诡谲,蔡京的势力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渗透了大半个武林,北边的辽国亦蠢蠢欲动,一时间大宋已是风雨飘摇,内忧外患。

  苏梦枕的病愈发严重了。

  前些日子他于苦水铺遭人暗算,被毒镖射中小腿,虽当机立断剜去那处血肉,但残留的毒素却牵起他身体里其他旧症,那沉疴如同地狱里的鬼,纠结缠绕在他的身体里,将他的每一寸筋脉,每一根骨头,苦苦熬煎。

  乔峰坐在苏梦枕的榻前,将他的上半身靠在怀里,轻握着苏梦枕的手腕为其输送内力,那手腕在他掌中,如同玉石那般冰凉,乔峰温暖刚劲的内力进入到苏梦枕的体内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消影无踪,“别白费力气了……”苏梦枕刚刚止住一轮咳嗽,嗓音撕裂沙哑,乔峰不做声,只执拗地默默为苏梦枕输送内力,如果能让他暖起来,哪怕只有片刻,他也愿意去做!

  杨无邪红着眼睛又端来了一碗药,苏梦枕也未推拒,就着杨无邪的手将那苦药一气喝完,苦极!痛极!片刻不到,苏梦枕支起身子,刚刚喝下的药又全部被吐了出来,乔峰一手揽着苏梦枕,一手去拿帕子帮他擦拭,帕子上除了药汁还有鲜红的血,乔峰只觉得心口跟着一起痛了起来,饶是这般铁血汉子,此刻竟是眼眶一热,落下泪来。他无计可施,只得轻抚苏梦枕的脊背,口头默念:“没事了,没事了……” 苏梦枕脱力地靠在乔峰怀中,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角亦有泪滑落,但他的神色依旧是坚决的,那带着泪的双眸里,跳动着的寒焰仍未熄灭。“我没有时间了……我把每一天都拆成两天来过……”他的双唇颤抖着,“可还是来不及……来不及……”乔峰将他紧紧地扣在怀中,连声道:“我帮你,我们一起……来得及的。”  苏梦枕抬起头,与乔峰四目相对,眼前的汉子面容坚毅,深邃的眼眸中饱含着坚定与热切,他看到了乔峰的诺言,在这一刻,他那颗焦虑不安的心奇异地平静了下来,孱弱苍白的面上牵起一个极其清浅的笑容:“好。”

  自打辽人入关,所到之处,烧杀掳掠,民不聊生。乔峰在战事开始后便率领着丐帮、金风细雨楼及其他门派的江湖好汉,自发抗辽,也打了几场胜仗,但最近丐帮内部似有大事发生,让他内心隐隐不安。总舵飞鸽传书,丐帮长老马大元无故身亡,需帮主赶回总舵主持大局。好在近日苏梦枕的病不像之前那般凶险,在他和杨无邪的调理下逐渐好转,虽有万般不舍,乔峰还是得返回帮中处理此事,临走的那天,阳光正好。

  “我忙完此事就回来。”乔峰掖了掖苏梦枕的大氅领子,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将苏梦枕的瞳孔映出浅浅的金色,此时他的神色看上去不那么冷了,或者说,望向乔峰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都是暖的。“放心去吧,我这边不会有事。”苏梦枕抬起手,不由自主地抚上乔峰的面庞,一触及离,乔峰自然而然地捉住了他的手,那个白玉扳指凉凉地硌在他掌心,“我回来的时候,桃花应该开了,到时候千万等着我一起酿桃花酒。” 金风细雨楼遍栽红梅,唯有门前种着两株桃树,冬日里枝条料峭,略显萧索,但只当春日一来,便是春花烂漫。“好。”苏梦枕点头应允。

  乔峰飞身上马,两腿一夹马腹,马儿便小跑着奔向远方,乔峰不由自主的回头,见苏梦枕伫立在楼上,远远望着自己,心下一软,只得奋力再朝那人挥一挥手,“等我回来——”他喊道,风将他的声音远远送出去,楼上的人越来越小了,直至整个金风细雨楼都消失在视线之中,乔峰这才转过头来,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多年之后萧峰回望这一刻,只觉得那日的阳光是那样的温暖,在往后的漫长岁月里,他再也没有见过那样好的阳光了。

  今朝是光明磊落的武林盟主,他朝是凶狠狡诈的契丹探子,所谓身份的变换全在他人之口,乔峰站在丐帮龙首山下,面前是长老及众弟子,他看着众人,内心有股诡异的平静,他看到有些人的脸上带着嘲讽,有些人的脸上带着恨意,难道我乔峰这十年来的苦心经营,竟是毫无意义?是了,是了,大宋与辽,乃世代血海深仇,他们恨我,也是应当。

  他拿起打狗棒,众人皆后退一步,面露恐惧,似乎是怕他这新揭发的“契丹人”当下暴起杀人,他举着打狗棒,但是无一人敢上前来接住,乔峰只得把打狗棒放在了地上,“诸位,”乔峰站直身体,“我今日在此,卸下丐帮帮主之位,并立下誓言:无论我是汉人,还是契丹人,我绝对不杀一个汉人!”说罢,便转身离开龙首山,众人自发分开一条道路,没有一个人阻拦他,也没有一个人挽留他。

  他心中依旧是不信的,单凭康敏拿出的书信,单凭字迹,就能说明他是契丹人了吗?书信可以伪造,字迹亦是可以伪造的。他要求将自己的身世一探究竟。乔峰骑着马信步游荡,只觉得心中烦躁,混乱不安,过往所坚持的大义现在看来像是个笑话,若我真的是契丹人,那又该如何自处?而他又会如何看我?他会恨我吗?乔峰想起苏梦枕面对叛军透骨寒凉的眼神,耳边回荡着他断断续续的咳喘声:我的梦便是守住大宋,守住这个江湖……那时的自己说了什么?“你的梦便是我的梦。” 但是他做不到了,他已无法帮助苏梦枕,但是他也绝不会成为苏梦枕的绊脚石。“倘若我真是契丹人,过去十几年中,我杀了不少契丹人,破败了不少契丹的图谋,岂不是大大的不忠?如果我父母确是在雁门关外为汉人害死,我反拜杀害父母的仇人为师,三十年来认别人为父为母,岂不是大大的不孝?乔峰啊乔峰,你如此不忠不孝,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倘若三槐公不是我的父亲,那么我自也不是乔峰了?我姓什么?我亲生父亲给我起了什么名字?我不但不忠不孝,抑且无名无姓。” 

  我该回去一趟,回金风细雨楼。无论我是汉人也好,契丹人也好,总得跟他说个明白,然后,我便离开中原吧。

  他回到金风细雨楼的那天是深夜,天空亦没有月亮,因此他也不知楼前的桃树是否已经开花,这一路上,他已从威名赫赫、至诚仁义的帮主变成了卖国害民,无耻无信的小人,单是武林中前来绞杀他的人便有不下十波,以金风细雨楼密探的实力,定然已经知道了他的一切,而今夜他依旧畅通无阻地进入楼中,是否意味着苏梦枕压根并未相信那些江湖传言?

  苏梦枕在楼中等他,他坐在榻上,身上披着红色的大氅,长发未束,正低低咳嗽,乔峰辅一进门便闻到了浓重的药味,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他心头一紧,几步上前,蹲在榻前握着他的手:“可是又咳血了。” 苏梦枕垂眸,目光深沉哀婉:“你回来了。” 乔峰点头,他看着苏梦枕的眼睛,那一瞬间他读懂了一切,他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哽住,让他没有办法说出话来,反倒是苏梦枕又开口了:“但是你还是要走。” 乔峰依旧点点头,半晌,他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中原武林已经容不下我,大宋亦容不下我了。” 他伏在苏梦枕的膝盖上,苏梦枕微凉的指尖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在这一刻他忽然很想哭,他深深地吸气,妄图将那眼泪压下去,因此憋得浑身颤抖,眼泪顺着他的眼角鼻梁,滑落到苏梦枕的膝上,“我是谁?……梦枕,告诉我,我是谁?”金风细雨楼已然探得乔峰的真实身世,苏梦枕道:“令尊在雁门关外石壁之上,留下字迹,自称姓萧,名叫远山。他在遗文中称你为‘峰儿’。” 

  萧峰。

  所以我真正的名字是萧峰。他闭上双眼,苏梦枕凉凉的手掌盖在他的眼睑上,替他擦去了满脸的眼泪。

   萧峰从苏梦枕的榻前站起来,此刻苏梦枕只能仰着头看他了,萧峰俯下身在他的额上轻轻落下一吻,然后说:“我要离开了,去大漠。”

  苏梦枕眼眶微红,轻声道:“好。”

  萧峰站起身,生怕自己反悔一般,头也不回地投入了夜色之中。

  而在他走之后的片刻,苏梦枕对楼中手下下令:“倾金风细雨楼之力,护萧大侠出关。”

  萧峰离去后的半个时辰,苏梦枕独自坐在榻上擦刀,他的动作是极致地轻柔,仿佛爱抚着情人的手臂,他的脸色苍白,嘴唇也泛着不健康的淡淡的绀色,但是那一直纠缠着他的咳嗽却停止了。他平静地坐着,擦着刀。那刀似乎变得更红了,他的手指很白,抚在刀脊上。他擦完刀,将染血的帕子丢进炉子,低声道:“既然来了,就现身吧。”

  他话音一落,便被四下冲出的人团团围住。苏梦枕环视四周:“六大门派都到齐了?好大的阵仗。” 此刻他已从榻上站起身来,右手持刀,目光森然扫过众人,那些被他目光扫到的,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岳不群开口,依旧是那副伪善模样:“苏公子,我们此次只为擒拿恶贼乔峰,并非想与金风细雨楼为敌。” 衡山派莫大跳出来唱双簧:“金风细雨楼窝藏敌国探子,便是与我大宋为敌,此一番一并铲除又有何妨?”苏梦枕轻蔑一笑:“我竟不知,衡山派已然能空口断案,六扇门的神捕估计也是自愧不如了……再者,究竟是谁通敌叛国,想必在座各位心中有数。”

  少林主持果戒禅杖一杵,双掌合十:“少林此番前来只为捉拿乔峰为玄苦大师报仇雪恨,若苏楼主执意要拦,我等也只好得罪了。” “那乔峰是契丹人,干出了弑师,弑父,弑母的恶行!苏楼主你一世英名,如何要包庇此等恶人?” 

  “乔帮主过去十年的所作所为,难道你们都忘了?还是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今日你们要杀乔峰,先过了我苏梦枕再说!”

  “那就先让贫僧来领教领教苏楼主的高招!”那果戒向前一步,一手持降魔杵,另一手撤下袈裟,掌中真气鼓动,便将那袈裟向空中抛去,这便是果戒成名绝技‘袈裟伏魔功’,那袈裟抛掷空中,看似柔软却暗含千钧之力,随着果戒的掌风不断变换方向,一旦被袈裟碰到,无一不是筋脉俱断,粉身碎骨。

  苏梦枕纵身跃起,他的速度极快,袈裟跟在他身后,倏忽之间,苏梦枕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却又猛然出现在果戒的头顶,苏梦枕的刀从果戒的上方劈砍而下,那森然的刀气已然划破了对方的皮肤,毫厘之间,岳不群使剑挡住了红袖刀,袈裟已委顿在地,果戒连忙运起降魔杵,三人缠斗在一起。苏梦枕的刀很快,他的身体不允许他拖太久,因此他已将速度练到了极致,若非萧峰那等高手,轻易是无法捕捉他的刀势的,但今日岳不群却能以剑挡住他的红袖刀,想来应是练成了辟邪剑法。辟邪剑法出手如鬼如魅,迅捷无伦,变化复杂,剑招极快而且怪异,但是欲练此功,须得自宫,苏梦枕的刀与其剑僵持之际,眼神轻扫岳不群的下半身,道:“你还真舍得。” 轻飘飘一句话,激得岳不群蛮性大发,手中剑招愈发狠厉,口中怒吼:“大家一起上,拿下这妖人!”

  苏梦枕翻身后撤,嘴上却是半点不饶:“妖人?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苏梦枕眸中的战意更甚,他这边拖得久一点,萧峰就能走得更远,若是能将他们全部葬身于此,哪怕玉石俱焚也未尝不可。蔡京的势力已经渗透进了六大门派,表面是捉拿萧峰,实则是想借此机会搞垮金风细雨楼,刚巧今日,蛇鼠一窝全部来在了此地,那么就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萧峰这边策马疾驰,忽听得身后有箭矢破空之声,连忙向右侧闪避,却听旁边另有一只飞箭将前一箭击落,心下暗道:“追兵已至,但暗中亦有人护持,定是梦枕的安排。”心下又是一阵酸楚,但身后厮杀声渐起,萧峰不忍细雨楼兄弟因他而死,随即返身加入战局。因他已经立下誓言,此生绝不再杀一个汉人,因此这波杀手全部被废去双手,留了一条命在。正当他收拾完了这波杀手准备再次上路的时候,他心口却猛然一痛,一股难以言说恐慌从他的后背升起,他望了望在场的兄弟,瞧见杨无邪亦在其中,那股不安不断地扩大:“你为何不在楼中照顾楼主?”杨无邪拱手道:“公子命我等全力护您出关!” 萧峰又往前走了两步,不对,不对,萧峰飞身上马,原路而返:“马上回金风细雨楼!”

  细雨楼内,白墙之上均是点点血迹,岳不群已被击杀,果戒被苏梦枕砍去双手,其余门派众人死伤惨重,唯逍遥派丁春秋尚可勉力一站,而苏梦枕鏖战至此,已是强弩之末,他身中数剑,果戒最后全力一击正中他的后心,他的两耳尽是嗡鸣之声,心脉破裂,口中鲜血不断涌出,眼前也似乎是蒙上了一层黑雾,丁春秋见此情景,双掌运起剧毒,正向他心口拍来,苏梦枕目中似有鬼火寒星,他用刀撑起自己,全力运气击向了金风细雨楼的支柱,丁春秋的一掌拍到他的肩头,与此同时,细雨楼的四根支柱已被苏梦枕尽数劈断,楼体剧烈摇晃,苏梦枕一把揪住丁春秋,染血的双唇轻轻吐出几个字:“在这里跟我陪葬吧。” 

  金风细雨楼轰然倒塌。

石间意

【乔苏】孤风抱月-终章 独留青冢向黄昏

  04  独留青冢向黄昏

     “所以你就是萧峰?” 叶开一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哽咽变调,那怪人回头看了他一眼,伸出粗糙的手指将他脸上的眼泪擦去,然后说道:“是,我就是萧峰。”

  那口棺材里的,自然就是苏梦枕了。

  “那天我和杨无邪挖了很久很久,才找到他……丁春秋的一支毒锈是一种剧毒,中毒之人将会变成傀儡供人驱使,丁春秋已死,无人能够驱使他,他的身体也不会损坏……但是他再也醒不过来了……他生前很爱干净,总不能孤零零地躺在那地底下,所以我便一直带着他。” 

  时间也许真的是最好的良药,现在的萧峰已经能平静的...

  04  独留青冢向黄昏

     “所以你就是萧峰?” 叶开一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哽咽变调,那怪人回头看了他一眼,伸出粗糙的手指将他脸上的眼泪擦去,然后说道:“是,我就是萧峰。”

  那口棺材里的,自然就是苏梦枕了。

  “那天我和杨无邪挖了很久很久,才找到他……丁春秋的一支毒锈是一种剧毒,中毒之人将会变成傀儡供人驱使,丁春秋已死,无人能够驱使他,他的身体也不会损坏……但是他再也醒不过来了……他生前很爱干净,总不能孤零零地躺在那地底下,所以我便一直带着他。” 

  时间也许真的是最好的良药,现在的萧峰已经能平静的诉说这一切了。

  他背着苏梦枕的灵柩,远离人世,避开战乱,翻山越岭,走进荒漠,走到这漠北边城。

  可是茫茫天地间,我又该往何处寻你?

  我找不到你了,苏梦枕。

  我找不到你了。

  “我总觉得是他的魂呐,散在了这天地间了,所以我一路走,一路找……”萧峰又轻轻地摇动手中的铃铛,这个引魂铃是一个道士给他的,据说能够为亡灵指引回家的路。

  可是家在哪儿?

  “现在是什么年份了?大宋的战乱平息了么?”

  “大宋已经没了二十年了,现在是元朝了。”

  二十年了。他背着他走了二十年,这二十年,朝代更迭,沧海桑田。

  大宋没了,辽国也没了,他没有家,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他还要继续走下去。

  “你说他会等着我吗?”

  叶开一边流泪一边拼命点头。

  “我真的……很想他……”萧峰小声说道,他看着远处的黄沙,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萧峰坐着,又瞧见叶开的腰间别着一支短笛,于是他开口请求道:“能不能请你吹一首曲子?随便什么都好。”

  叶开欣然应允,他取出短笛,吹了一曲边城的民歌。

  当那一曲终了,叶开看到,苏梦枕的灵柩上,开出了一朵小小的梅花。

石间意

【乔苏】孤风抱月-02 降龙红袖

  02  降龙红袖

  怪人名叫萧峰,他曾经有个名字叫乔峰。在他还是乔峰的时候,他遇见了苏梦枕。

  苏梦枕是乔峰的梦,也是萧峰再也无法拥抱的月亮。

  他遇见苏梦枕的那天,临安城下着小雪。

  西子湖畔,烈焰山庄,武林大会邀请了各路英雄好汉,当然也包括他这位新晋的丐帮帮主。乔峰带着几个丐帮弟子风风火火地赶到烈焰山庄时,在场已经来了不少人,峨眉掌门,少林主持,五岳掌门,无一不是须发皆白,德高望重,倒显得他仿若初出茅庐的小子一般。乔峰拱手向在座的掌门前辈行过礼,又是一阵后生可畏,少年英雄地恭维,寒暄结束,乔峰便在华山派掌门人旁边落座,甫一坐下,远处的人群便又骚动了起...

  02  降龙红袖

  怪人名叫萧峰,他曾经有个名字叫乔峰。在他还是乔峰的时候,他遇见了苏梦枕。

  苏梦枕是乔峰的梦,也是萧峰再也无法拥抱的月亮。

  他遇见苏梦枕的那天,临安城下着小雪。

  西子湖畔,烈焰山庄,武林大会邀请了各路英雄好汉,当然也包括他这位新晋的丐帮帮主。乔峰带着几个丐帮弟子风风火火地赶到烈焰山庄时,在场已经来了不少人,峨眉掌门,少林主持,五岳掌门,无一不是须发皆白,德高望重,倒显得他仿若初出茅庐的小子一般。乔峰拱手向在座的掌门前辈行过礼,又是一阵后生可畏,少年英雄地恭维,寒暄结束,乔峰便在华山派掌门人旁边落座,甫一坐下,远处的人群便又骚动了起来,只见一行人簇拥着一顶小轿分开人群往正堂而来,乔峰心下暗道,前来武林大会的均是各门派扛鼎之人,不是轻功便是骑马,倒第一次见有人坐轿的,怕不是哪位达官贵人也想前来观瞻武林盛典?华山派掌门人岳不群捋了捋胡子,声音不大不小:“想必这就是金风细雨楼楼主了,排场不小啊。”一时间人群内又开始窃窃私语,金风细雨楼,楼主苏遮幕行事光明磊落,重情重义,结交了不少名门、官吏、江湖豪侠,是中原武林中唯一与朝廷关系密切的势力,此次武林大会,算是到了他们的主场。众人皆想看一看金风细雨楼楼主是何种英雄豪杰,待那小轿停下,轿帘掀起,侍从扶出来的却是一名少年公子,瞧着未及弱冠,穿着厚重的黑色大氅,大氅下面是鲜艳的红衣,那扶着侍从的手腕苍白细瘦,他低着头轻轻地咳着,乌黑的长发从他的脸侧滑落,整个人看上去似弱柳扶风,轿前的少年忙撑起伞,将那雪花挡住,少年公子抬首,声音不大却暗含内力,叫堂内外所有人都能听清:“在下金风细雨楼苏梦枕,家父身体抱恙,此次武林大会,我代家父出席。” 场上静了片刻,随即烈焰庄庄主反应过来,连声道:“原来是少楼主,请上座,请上座。”众人的目光依依不舍地跟随着苏梦枕,直到他安稳坐在了衡山派掌门人莫大先生旁边,也就是乔峰的对面。

  乔峰第一次感觉到局促,他是第一次见到像苏梦枕这样的人,他的美如同雪里盛放的梅花,傲然清丽,他的双眸像余烬里的两朵寒焰,望向你的时候,带着仿佛沁到骨头里的寒意。他的脸色苍白,因咳嗽而带了些微微的粉色,眼角脆弱的皮肤更如花瓣一般,真正是冰肌玉骨,我见犹怜。像是感觉到乔峰的视线,苏梦枕转头,与乔峰四目相对,微微勾起唇角。乔峰慌忙移开视线,只觉得两耳燥热,心头突突直跳,他伸手尽力地将自己皱巴巴的衣角抹平,又不动声色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从来没有在意过自己外貌的他只希望自己现在能在苏梦枕的眼中更加体面一些。随后便是各门派比武,各派高手擂台过招,乔峰半点没看进去,只留意着苏梦枕在这半个时辰内,咳了五回,又被伺候着喝了药,心道,这少楼主身体也太弱了些,就该好生在家养着,又何苦到这儿来凑这份热闹?思索间擂台上又扔下一人,正是那峨眉派大弟子孤鸿子,而台上站着的人则是明教光明左使杨逍,一袭白衣手握折扇,端地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此刻手中握着倚天剑,端详片刻便往台下一扔,笑道:“这倚天剑也不过如此,实在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到此明教已打遍了六大门派,手握倚天剑的峨眉竟也不敌于他,孤鸿子急火攻心,口吐鲜血,一命呜呼。“中原武林,可还有人来战?”杨逍高声叫道,一双桃花眼直直望向苏梦枕,轻摇折扇:“难道这武林盟主之位,今日便要落在我杨某人手中?” 

  苏梦枕也瞧着杨逍,双眸隐隐燃起战意,他向身侧的人伸出手,侍从恭敬地将一把刀放到他的掌中。多么美的刀,刀锋是透明的,刀身绯红,像透明的玻璃镶裹着绯红色的骨脊,以至刀光漾映一片水红。握着刀的手,如同白玉,纤细秀美,却暗含内劲。他握着那把刀,整个人奇异地褪去了一身病气,取而代之的是仿佛置身千年冰谷的寒傲,堂内无人说话,众人均将目光投向苏梦枕,谁都不忍这病公子出战,但也无一人敢去应战。

  就在这时,乔峰站了起来,朗声道:“我来。”他原本无意争夺武林盟主之位,此次前来大会也只为会见各派高手,现下六大门派均已败北,杨逍此人秉性风流,他看向苏梦枕的眼神露骨轻佻,乔峰感到莫名的不悦,就好像自己视若珍宝的东西被人随意置取那般,苏梦枕有心应战,那双漂亮的眸子此刻也一错不错地望着杨逍,于是乔峰坐不住了,他一开口,苏梦枕到是一愣,目光转向乔峰,乔峰感觉自己的耳朵又烧了起来,他假装毫不在意,清了清喉咙:“丐帮也想领教杨左使的高招。” 苏梦枕点头,再次靠回椅背,眼底带着些许笑意冲淡了那股寒凉,他冲着乔峰轻轻抬手:“请。” 

  他对我笑了两次,乔峰飞身踏上擂台的时候,脑海里还在想着刚刚苏梦枕的清浅一笑。明教武学诡谲多变,身法莫测,但乔峰亦是天赋绝觉,任何一招平平无奇的招数到了他手中,便自然而然发出巨大无比的威力,他的内劲浑厚,一手降龙十八掌刚柔并济,既非至刚,又非至柔,绵绵不觉。苏梦枕看着擂台上的乔峰,轻声道:“真是个好汉子。” 杨无邪瞧着苏梦枕跃跃欲试的模样,焦虑道:“公子……” 苏梦枕却冲他伸出三个手指,杨无邪不解,公子这是什么意思?三?苏梦枕又道:“再有三招,杨逍必败。” 话音刚落,倒下的人是杨逍,乔峰的掌风逼近杨逍的天灵盖却生生止住,杨逍睁开眼,似乎在疑惑为何乔峰没杀了他,毕竟今日他可是把中原武林的面子踩在地上揉了又揉,但乔峰只道:“擂台比武,点到即止。”

  此时烈焰庄庄主连忙笑道:“乔帮主行事光明磊落,侠肝义胆,今日这武林盟主,乔帮主实至名归啊!” 众门派纷纷附和,未挣得盟主之位又如何,至少没给那西域魔头拿了名号去,而就在此刻,苏梦枕说话了,“慢着。”众人具是一愣,纷纷看向这病弱公子,只见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脱掉厚重的黑色大氅,一袭红衣包裹着纤瘦的腰肢,他手持那把艳丽的刀,战意勃发,声音清冽:“还请乔帮主赐教。”

  乔峰愣了,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啊,这,万万不可……你……我……” 旁边的少林主持也是一再劝慰:“阿弥陀佛,苏公子,乔帮主内功深厚,武艺惊人,不可强求啊。” 六大门派纷纷附和:是啊,是啊。苏梦枕不置可否,只飞身踏上擂台,身法竟是比明教的杨逍更快,众人只感觉面前拂过一缕清风,眨眼之间人就到了擂台之上,好俊的功夫!苏梦枕站在台上,雪花纷纷扬扬落在他的肩头和发上,他握着刀,薄唇轻启,吐出坚定的二字:“来战!”

  乔峰稳了稳心神,又恐对方等久了,淋了雪再病一场,于是便不再推脱,他向苏梦枕一拱手:“请苏公子赐教!” 心下却有意放水,他怕自己全力出击,一掌将人打坏了。苏梦枕微微一笑,他早就看出这汉子未尽全力,如此必需给他一个教训,好叫他再也不能将自己看轻了去。那红袖刀法凄艳诡谲,如同神鬼一般变幻莫测,乔峰有意相让,掌中只余五分力道,一味防守却不进攻,一个不慎被红袖刀近了身,那薄薄的刀锋冰冷如雪,贴着他的脖子划出一道血线,那一刻他似乎在风中闻到了刀锋上裹挟着的淡淡的香气,乔峰头一次在对战中感受到后背汗毛悚立的恐惧,而他面前的苏梦枕却如同寒冰中爬出来的艳鬼,连吐息都是冰冷的:“乔帮主,切莫轻敌,小心,丢了性命。” 乔峰迅速向后撤去,心下有些赧然,温声道:“是在下多虑,苏公子,得罪了。” 此刻他已深知苏梦枕绝非弱者,亦无需他来怜悯,「一夜盛雪独吐艳,惊风疾雨红袖刀」,即便病骨支离,沉疴缠身,他也依旧是强大的,这种强大,是烧尽心血铸造的,他应当认真对待。思及此,乔峰手下便不再留力,未带兵刃的双掌迎上红袖刀,竟是发出了金石相撞之声,苏梦枕兴致愈发高涨,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降龙掌,他的红袖刀法原本至阴至柔,道德经中说“兵强则灭,木强则折。坚强处下,柔弱处上。”他本想以柔克刚,却没想到这降龙掌竟然能将红袖刀的柔劲一一化去,转为己用,刚劲柔劲合二为一,乔峰当下吸一口气,两肘往上微抬,右拳左掌,直击横推,一快一慢的打了出去,这是降龙十八掌中第十六掌「履霜冰至」,一招之中刚柔并济,正反相成,苏梦枕以极度刁钻的身法躲过这一掌,旋身跃至半空,刀尖嗡鸣之声更甚,乔峰正欲全力运出一掌好接此势,却见苏梦枕的刀势猛然一滞,整个人如同折翼的鸟儿一般从空中坠下,乔峰慌忙收了内劲,伸手去接。

  他落在他怀里,就像一朵轻柔的梅花。

  雪落在他的发上,将他的脸装点得愈发清丽,苏梦枕在他怀里轻轻一笑:“盟主是你的了。” 随即他又侧头咳嗽了起来,乔峰小心翼翼地抱着他,苏梦枕因为突如其来的咳嗽躬起身子,他将脸埋在乔峰的胸前,咳嗽声因此闷在衣服里,乔峰感受到手臂中这人紧绷着的躯体,他不由得又将苏梦枕抱紧了一些,疾步走进堂内,杨无邪带着细雨楼的侍从将苏梦枕从他怀里接过去,又掏出一瓶药,喂苏梦枕服下。

  乔峰默默地站在一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怅然若失。他胸前的衣襟上,还沾着几点暗红的血,是苏梦枕的血。若不是他病,今日胜负还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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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原著【峰复/偏群像】蓝莓之夜

客单,是《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的同人

注意:非《天龙八部》原著!非原著!

设定:都市,乔峰是刑警队长,慕容复种师道是律师,诸葛正我是前律师即将入职法院,晁补之是医生,秦观是流浪诗人,苏迈是金融从业者


已经晚上八点半了,律师事务所里还一片通明,两个实习的小年轻每隔三分钟就在电脑后面抬起头来偷看一次慕容复的独立办公室,打探里面有没有收拾东西下班的动静。

种师道从办公室出来活动活动,不由得注意到这两个打点计时器,他也看向慕容复办公室的毛玻璃围墙,不甚清晰,但是能看出这人正坐在桌前埋头工作。

他走过去敲门,里面的人说:“进。”

种师道打开门倚在门框上说:“你没感觉到吗?”

“感觉到...

客单,是《权奸复国的可行性报告》的同人

注意:非《天龙八部》原著!非原著!

设定:都市,乔峰是刑警队长,慕容复种师道是律师,诸葛正我是前律师即将入职法院,晁补之是医生,秦观是流浪诗人,苏迈是金融从业者


已经晚上八点半了,律师事务所里还一片通明,两个实习的小年轻每隔三分钟就在电脑后面抬起头来偷看一次慕容复的独立办公室,打探里面有没有收拾东西下班的动静。

种师道从办公室出来活动活动,不由得注意到这两个打点计时器,他也看向慕容复办公室的毛玻璃围墙,不甚清晰,但是能看出这人正坐在桌前埋头工作。

他走过去敲门,里面的人说:“进。”

种师道打开门倚在门框上说:“你没感觉到吗?”

“感觉到什么?”慕容复头也不抬。

种师道走近办公桌,弯腰撑在桌上说:“感觉到外面那两个小朋友的望眼欲穿啊。你看这都几点了,他们还是要回家吃饭的。”

慕容复闻言这才抬起头,看了看表说:“才八点半,要想做律师,八点半算早了。”

种师道无奈道:“对于律师来说,八点半是早,可再不下班,我怕他们以后不想当律师了。”

“那又怎么了?”慕容复问他,“个人职业规划是自由的。”

种师道提高语气反问他:“怎么了?你可想好了,诸葛刚考上法院,马上交接完了。咱们这个小破律师事务所,可得有三个合伙人,你看啊,他走了,三个月内咱得补上一个吧?补谁这都还没着落呢,要是这两个实习生也被你吓跑了,那我们可真是成了真真的光杆司令了。先说好了啊,要真只剩我们俩了,我得当正司令,你当我的二把手。”

慕容复笑了,说:“那司令你发号施令吧,下班。”

种师道出门一拍手掌说:“时间不早了,小张小刘你们都赶紧下班回家吧。”

两个实习生猛抬头,装作为难地应下来,带着掩不住的喜色逃跑了。

种师道摇摇头感叹道:“你看看你看看,广大人民群众下班的心情是多么迫切。”

慕容复把可能会用到的资料收到公文包里,关好自己办公室的灯走出来,看他还站着没动弹,问他:“刚才不是你催着我下班吗,现在都如你了的愿了,你怎么还不回家?”

种师道无奈地说:“我那是体贴小朋友归家心切,我回家干嘛,家里又没人。怎么着,都连续加班好几天了,咱们吃顿好的补补脑子呗,我想吃大厦楼底下那家烧烤了。几天不吃,可想死我了。”

“好。”慕容复拿出手机,准备跟乔峰说一声,让他晚点来接自己。

种师道拿上包,把办公室里的灯都关了,跟慕容复一块等在电梯前。他突然提议说:“哎,要不然把诸葛也叫来吧,当给他送别了,这段时间我们忙得脚不沾地,都没空搭理他。你把乔峰也喊过来吧,正好咱们能聊聊案子。趁着诸葛在,好好讨论讨论,他不是要去法院了吗,我们做兄弟的,得提前给他演练演练啊。”

“真够黑心的,诸葛都要走了,你还得压榨一下他的剩余价值。”慕容复打趣道,正好拨给乔峰的电话也通了,他对着电话那头问:“大哥,你们那边结束了吗?要是差不多了就来我律所,我和种师道他们一起吃烧烤,就是我们公司楼底下那家。”

乔峰应下了,种师道这边也在微信上约好了诸葛正我,正好电梯到达,他们下楼直奔烧烤摊。

摊上人很多,炉上串很多。到这个点种师道确实是饿了,豪气干云地点单:“老板,羊肉串来四十个,牛肉串来二十个,先给我们烤上,我们再去拿菜。”

“好嘞!”老板跟他们也熟了,从一旁的桌子上拿了一大把生肉串展示着,说:“这就是你们的,一会就好,你们先去拿菜吧。”

种师道拿了两个托盘,分给慕容复一个,兴冲冲开始在冰柜里选菜。

慕容复怕他拿多了,给他打预防针,“你别眼睛大肚子小最后吃不了兜着走,我现在吃不了烤串,你不用拿我的份。”

种师道拿菜的动作没有任何停滞,说道:“放心吧,一直就没算你的份。你以为你吃不吃对我点菜来说有很大影响吗,你本来吃饭就跟猫吃食儿一样,一顿吃不了二两饭,怀孕了以后干脆跟要成仙了似的,靠喝风饮露就能活了。”

他很快把手里的托盘堆得满满的,用这个交换了慕容复手里的空托盘,一边选菜一边继续说道:“但你不吃,你的乔大哥能不吃吗,他可不是吃素的,我还害怕点少了呢。再说了,吃不饱兜着走怎么了,打包是美德。”

慕容复被他说服了,把手里的托盘送到烤炉那去,忽然想到什么,质问他:“你知道我不吃你还要来,那我今天吃什么?”

种师道终于选完菜了,他的托盘堆得很有艺术感,有棱角得很不规则;也很有破碎感,好像随时都可能崩塌。他大气也不敢喘,小心翼翼地捧着托盘安全送到老板面前,这才敢回答慕容复:“他们家有羊肉汤,你以前不是挺爱吃的吗?还有拉面呢,你肯定能吃饱。老板,再来一碗羊肉拉面,一会儿跟串一起上桌。”

慕容复刚刚手空出来以后已经把椅子擦干净了,两个人面对面坐下,他又抽了两张纸巾开始擦桌子。同时他有些叹服于种师道豪爽外表下的细致体贴,笑着说:“但我现在也吃不下羊肉了。”

“啊?那你不早说?我看看开始做了没。”种师道立刻站起来向老板那张望,又立刻坐下来懊恼地说,“完了,老板已经在拉拉面了。我刚刚跟老板点的时候你怎么不出声啊。”

慕容复直视着他,仍然笑着,缓缓地说:“没关系,你一会儿可以吃不了兜着走。”

诸葛正我是跟着第一批串一起上的桌,他称之为“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种师道说:“不管是来得早还是来得巧,总之都比来得晚好。”

来得晚的乔峰是跟着那碗要被兜着走的羊肉拉面一起上的桌,其实也没有多晚,起码第一批串还没来得及动多少。

他长得很魁梧,加上因为警局的制度头发又剃得短短的,在这个昏暗的烧烤摊上就显得很有威慑力,有不少食客都假装不经意地偷看他。老板也怕这样的大个子吓跑了自己的客人,故意大声招呼说:“乔队长来了啊,来,这是你们桌的拉面,麻烦您端过去,我这一下腾不开手。”

这一嗓子把慕容他们桌三个人的目光都喊过去了,他们看着乔峰把拉面放上桌,在慕容复身边坐下。他把上身夹克衫的拉链拉开,敞着怀,露出来黑色的内衬和鼓鼓的胸膛,伸手探了探慕容复手的温度。

他很高大,站着的时候很高大,坐下来也很高大,坐在比他矮些身材也偏瘦的慕容复旁边,衬得他更高大了,对面的两个人都不得不在心中承认这样高大健壮的一个男人会给人带来不小的压迫感。

不过按距离来讲最被压迫的慕容复此时依然是很自在的样子,用热茶冲洗着乔峰的餐具套装。

种师道促狭地说:“这也算是一种来得巧了。”

乔峰不知前情,疑问说:“什么来得巧?”

种师道坏笑着说:“你端着这碗羊肉拉面来,这不就是巧吗?”

乔峰完全听不懂,就也没在意,喊来服务员要一箱啤酒。

诸葛正我询问他:“案子怎么样,有眉目吗?”

啤酒来了,乔峰拿了一瓶啤酒,往桌沿上一磕盖子就飞了,他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大半瓶,说:“没有,什么都没问出来。拉面是谁点的,我吃了啊,你们想吃一会再点,我是真饿了。”

种师道说:“你吃吧,再点就不点了,免得我一会儿得吃不了兜着走。”

慕容复刚才一听乔峰说要吃面,就从桌上筷筒里挑了两根还过得去的筷子,从包里拿出来一张湿巾细细把筷子擦过一遍后递给他用。没办法,按乔峰的手掌尺寸,一次性筷子在他手里根本发挥不出基本用途。

乔峰接过来呼噜呼噜一口气吃了大半碗才缓过饿劲儿来,说道:“今天一天忙着审讯,又回现场勘察,忙得顾不上吃饭了都。刚刚慕容给我打电话,我看暂时也审不出什么了,就让大家都下班了。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

诸葛正我举起手说:“不包括我,我已经脱离了加班的行列了。”

“哼哼,等你去法院入职了,有你加班的时候,好日子在后头呢。”种师道心理十分不平衡,所以要给他添堵,“没办法,诸葛都跑了,为了我们律所仅剩的几名律师的身心健康,我们今天就早下班一回。”

诸葛正我不甘示弱,说道:“我以后忙死都心甘情愿,我是为人民服务,加班也是我的光荣。”

慕容复淡淡地说:“在我们律所工作是你的耻辱?”

诸葛正我一时语塞,此时正好听见有人喊了好几声“慕容”,一看原来是个外卖员。

“哦,对了。”乔峰走过去对好信息,从外卖员手里接过来一大份外卖,放在地上拆开包装,把里面的一个大盒取出来放在桌上,“刚才跟慕容打完电话之后点的,我估计他在这也没什么能吃,就点了一份鸡汤的外卖,没想到现在才到,有点慢了。”

慕容复用手指摸了一下盒子的温度,轻笑说:“不慢,还烫着呢。”

诸葛正我找到机会回击,对着慕容复眨眨眼睛说道:“是啊,一点也不慢,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这边乔峰已经把盖子掀开了,里面居然是一整只黄澄澄的鸡。种师道看见这只鸡和满满一盆的鸡汤,话里有话地说:“看来一会儿有人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乔峰完全是一头雾水,疑惑地说:“今天你们是怎么了,一会全是巧不巧巧不巧,一会又全是吃不了兜着走?”他一边问,一边也没停下手里的动作,用筷子撕了只鸡腿到慕容复碗里,又请服务员拿一个汤勺和一个汤匙来。

种师道笑着说:“不巧吗?幸好我们今天在这家吃饭,要是隔壁那家不让带菜进去的,我们现在已经被轰出去了,那我们不就得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亏你还是律所的合伙人,”慕容复夹起块腿肉放进口中,咀嚼完了才开始漫不经心地说下半句话,“你不知道‘外菜莫入’不合法吗?”

他们边吃烤串边喝啤酒边讨论案子,什么也讨论不出来,越讨论不出来就越喝,越喝就越讨论不出来。眼看桌上一片愁云惨雾,慕容复打开朋友圈想换换心情,看见三分钟前晁补之发的一条朋友圈,内容是刚下手术,终于结束了今天的工作。为免今天讨论的结果只是产生出来两个醉鬼——乔峰应当是醉不了的,慕容复当机立断拨打了晁补之的电话,请他来一起吃夜宵。

晁补之爽快答应了,诸葛正我说:“再多叫几个人更热闹。”

种师道赞成说:“对,人多了才热闹,再多来几个人。”

他这么说着就打开手机发布了一条简短的朋友圈:烧烤摊,速来。桌上的其他三个人都给他点了个赞。

这个烧烤摊算是他们一群朋友在烧烤界的首选,不用说得太明白。秦观立刻留言说马上到,过了几分钟苏迈也留言说刚下班这就来。

晁补之工作的医院离律所非常近,他溜达着就过来了,坐下以后什么都没说,一口气先吃了五六个烤串,抱怨说:“我刚下手术,这台手术做了五个小时,饿死我了。”

服务员送了一套餐具来,慕容复把餐具拆了,用茶水过了一遍,给晁补之盛了一碗鸡汤说:“师兄喝碗鸡汤补补。”

晁补之接了,笑着说:“其实汤没什么营养,还是肉补。多吃蛋白质对大脑也好,你看苏老师就很爱吃肉。”

慕容复听他以苏老师做例,不由得信了七分,点头说:“无怪乎苏老师这么才情横溢满腹诗书。”

晁补之进一步说道:“不过吃白肉最好,苏老师爱吃红肉。”

乔峰把晁补之的话听进心里去了,夹了只翅膀给慕容复,慕容复说不想吃,乔峰劝他道:“你没听晁医生刚才说的,补充蛋白质要多吃肉,苏老师吃肉就多。”

慕容复竟然真的缓缓把这只鸡翅吃下了,诸葛正我揶揄道:“一搬出苏老师,你什么都答应了。”

种师道附和说:“就是,都毕业好几年了,苏老师对你还是余威犹在。我记得当时你不光自己去蹭他的课,还拉着我们一群人都去。”

记忆逐渐复苏,诸葛正我笑着说:“对!有次上完课苏老师主动跟慕容探讨文学,慕容激动坏了。我第一次也基本是唯一一次看见他那么失态,都掉眼泪了。”

“还心脏病发作晕过去了,把我们都吓坏了。”这件事太令人印象深刻,他们俩念兹在兹,到现在回忆起都觉得记忆犹新。

晁补之很理解慕容复,平和地说:“慕容本身身体就弱,又视苏老师为偶像,偶像主动找他探讨文学,他激动也是正常。”

慕容复现在想起此时也有些尴尬,但并不觉得丢脸,只是说:“当时确实是过于激动了。对了师兄,一会迈哥也来,正好可以和他聊聊苏老师的近况。”

晁补之欣然应允。

这时候秦观也到了,现在这张桌子已经坐不下了,正好旁边有空出来的大桌子,他们全都转移阵地,顺便去点菜选菜。又折腾了一阵,几个人才都坐下。

种师道艳羡地对秦观说:“你多好啊,也不用工作,天天到这个国家到那个国家玩。”

秦观竖起食指摇了摇,状似严肃地指正道:“我那不是玩,是采风。艺术是需要土壤的,我是去亲近各国的艺术土壤。”

“那你采得怎么样了?”种师道并不信他。

秦观故作高深地说:“我今天本来都在谈出版的事儿了,可一看见你发的朋友圈,我抛下出版社的人就来了。毕竟诗在民间嘛,我得多深入深入民间找创作灵感。”

种师道笑骂道:“你就瞎说吧,大半夜谈出版,跟谁谈?”

秦观不胜委屈,说:“你看我这打扮就知道我今天有事,我骗你干嘛?”

他确实穿着正装,头发也是抹了发胶的,可他一向不着调,众人都不信他。

他看大家明显不信,终于松了口说:“哎别提了,今天相亲去了,不去不行,我爸非得让我去。我那个对象得加班,我反正是无业游民,迁就她呗,等她加完班都九点了,我刚跟她见完面就过来了。”

诸葛正我不禁担忧起自己的未来,说:“哎,加班已经是现代社会的顽疾了。我刚从一个加班狂魔手里逃脱,先享受几天再说吧。”

加班狂魔慕容复真诚地说:“你也没有几天好日子了,等你去法院报道了我们还是能天天见面。”诸葛正我打了个寒战。

种师道喟叹道:“你看我们这群人,秦观就不提了,不是刚加完班就是未来要加班,甚至是刚加完班又要加班。”

埋头吃饭的晁补之适时提醒道:“加班最严重的还在路上呢。”

他刚才补充了不少能量,此时有精神关心在场的朋友了,看他们都有点蔫头耷脑,问道:“你们不是在办同一件案子吗,情况怎么样?”

乔峰一听这话,苦笑着说:“不怎么样,什么进展都没有。”

挫败感再次涌上来了,他伸手又要了一箱啤酒。除了慕容复外人手一瓶啤酒,桌上开启了对案情的讨论。

慕容复已经有些累了,他半倚在乔峰肩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参与讨论。乔峰本来就觉得慕容复饭量太小,今天经晁补之一说,更觉得他吃得少动脑多,需要吃肉,于是时不时夹一筷子鸡肉送进他嘴里。慕容复此时周身懒倦,提不起精神拒绝,也就通通吃进肚子里了。乔峰惊喜异常,更有动力喂他吃肉,同时暗中打定主意,以后家里要多煮老火鸡汤,趁着慕容复犯困可以多喂几口。

苏迈终于到了,他一进门就看见一桌西装革履的男人都愁眉苦脸精神憔悴,唯一穿得休闲些的乔峰也是愁眉不展,整桌人都在喝酒,桌下一地的空瓶子。

他有些惊讶,坐下问:“这是怎么了?”

晁补之身为医生,为了保护手,平日里尽量不碰酒精,今天也只是浅尝了几口,是以还很清明,温和地说:“都在为案子发愁呢,你这么晚才下班。”

苏迈说:“我本来要留在公司看纽约的盘,看到种师道的朋友圈才来。”

乔峰此时夹了一块鸡肉送到慕容复唇外,怀中的人却并不张嘴,他低头仔细一看,原来是睡着了。他把慕容复往怀里拢了拢,用自己的外套把慕容复裹住。

还醒着的众人再次陷入讨论——如果讨论的比重真有如此大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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