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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山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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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ubiubiu越指尖

山鬼(四)终章

  凡人屈原在朝堂上犀利点评指点江山,毫不留情直指错处,不论来者是君是臣。

  众人面面相觑,敢怒不敢言。

  楚怀王熊槐对其十分爱恨交加。

  说这人是故意的吧,偏偏他就生得那副样子,为人淡薄甚至算得上木讷,说他是缺心眼吧,偏偏他对天下大小事了如指掌,业务能力十分优秀。

  又偏偏,活出了熊槐向往的样子。

  屈原在朝堂上厉声惧色,斥责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做一回自我的楚怀王一句太过儿戏。

  楚怀王更是乌云密布的阴沉脸,用帝王威严压制警告他僭越的态度。

  “王可知,这何尝不是秦的圈套?”

 ...

  凡人屈原在朝堂上犀利点评指点江山,毫不留情直指错处,不论来者是君是臣。

  众人面面相觑,敢怒不敢言。

  楚怀王熊槐对其十分爱恨交加。

  说这人是故意的吧,偏偏他就生得那副样子,为人淡薄甚至算得上木讷,说他是缺心眼吧,偏偏他对天下大小事了如指掌,业务能力十分优秀。

  又偏偏,活出了熊槐向往的样子。

  屈原在朝堂上厉声惧色,斥责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做一回自我的楚怀王一句太过儿戏。

  楚怀王更是乌云密布的阴沉脸,用帝王威严压制警告他僭越的态度。

  “王可知,这何尝不是秦的圈套?”

  “寡人只知,如今坐在这位置上的,还是寡人。”

  而不是你屈原。

  “张仪此人不会做亏本买卖!”

  屈原几乎是撕心裂肺,奈何进不了帝王的心。

  楚怀王动怒,抬头望着他却有几分愣怔。这些年头一回正经打量此人,似乎有一瞬间像极了那个心中模糊的影子。

  “你……”

  熊槐透过他的脸,像是在看另外一个人。

  “恳请王,三思再三思。”

  屈原俯身作揖,抬高的手臂埋没了他的脸。

  “哼。”

  楚怀王回醒过来,再看他已没有那份疑惑,只是大手一挥淡淡道,

  “你,走吧。”

  朝堂之上,如同当年面无表情接受左徒加冕一般,他站于原地,轻描淡写摘下立于头上分乌纱。他再次看向那由鲜血铸成的黄金龙椅,顺着椅子看向上面的人,张了张口却是第一次说不出什么话来。

  只是一个转身,凡人屈原像是放下了所有,变回了一无所有的山鬼灵均,消失在宫中尽头。

  无论是屈原还是灵均,都早已看清这结局。

  只是放下了多年的一个念想而已。

  山鬼自嘲道。

  皇宫大门,宠妃郑袖早已在那等候多时。见他表情丝毫没有变化,样子依然一副云淡风轻。她仪态万方,欠身作福,面上带笑幽幽道,

  “左徒大人,妾赢了。”

  可惜人一个眼神都没给过。

  郑袖目送他愈发走远,渐渐消失在天边,笑容凝固。

  “再会了,左徒大人…”

  一别就是永远。

  不到二十年,一名灰头土脸的男子面色匆匆,

  “你是山里的道士吗?送寡,送我去楚国,我能保证你这山从此香火不断!”

  那人沉默,他以为是自己开的条件不够诱人,继而改口道,“而且,你就是楚国的大国师,从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的子女生生世世都会荣华富贵,受万人敬仰!”

  那人嘴脸弯出一个细微的弧度,他以为此人接受了,便大喜:“刻不容缓,我们即刻启程!”

  伪道士便是山鬼灵均,他摇摇头,挥手拂去落难男子脸上身上的灰尘,看到他原来的样子,不禁眼瞳微微闪烁。

  这人是他的不谷,屈原的君,楚国人的王。

  亦或者,只是一个落难的可怜人。

  灵均飘然转身,出尘衣摆掠过熊槐面庞,消失于原地,只留下一句:“心已归山,不再问世。”

  熊槐在惊诧和无比愤怒中,被秦国追兵的铁骑重重包围。

  不到一年,传来楚王病逝于秦国的哀号,楚国上下举国悲痛,“楚人皆怜之,如悲亲戚。”

  山鬼灵均与此同时,消逝于深山,不知去向。

Sky_小邪

【逸真】九歌·山鬼·叁

——神话体系人物纯私设,不涉及现存神话体系,不作立场,轻喷。

——这篇文真的是走清新风(以前各种带感激烈的文文挺多了,这次想走走纯情路线的无良某邪笑笑不说话~),但小山鬼也是很浪漫哒~话说,前世的设定怎么突然走起了·汪洋恣意不拘小节受X忠犬包容深情沉默攻?(苦笑,摊手~)

——最后,今年看了SCI的我表示,回去翻演员表发现了季肖冰的片羽?嗯?嗯!


第三回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1·

——————

父神逐日,开辟宇宙洪荒,自此,神界开始主宰人世。

“小小神使,本万山圣使从未见过你,你...

——神话体系人物纯私设,不涉及现存神话体系,不作立场,轻喷。

——这篇文真的是走清新风(以前各种带感激烈的文文挺多了,这次想走走纯情路线的无良某邪笑笑不说话~),但小山鬼也是很浪漫哒~话说,前世的设定怎么突然走起了·汪洋恣意不拘小节受X忠犬包容深情沉默攻?(苦笑,摊手~)

——最后,今年看了SCI的我表示,回去翻演员表发现了季肖冰的片羽?嗯?嗯!


第三回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1·

——————

父神逐日,开辟宇宙洪荒,自此,神界开始主宰人世。

“小小神使,本万山圣使从未见过你,你是从哪块石头蹦出来的?”

“见过圣使,小神是司神史书籍的神官,平日只在神史殿内当值,圣使日理万机,故小神未曾有幸得见圣使。”

“哦?我于名川大海间游历百年,却想不到神界多了个神史殿,更多了你这么个眉目清秀的小神官,当真有趣至极,来来,先前我于蓬莱得了一壶琼浆,正愁无人分享,小神使不若随本圣使去万山殿对饮一番?”

“……”

“小神,谨遵圣使吩咐……”

——————————

“天逸,你可知最近女娲娘娘又突发奇想,竟是用泥土捏出了一个个小娃娃,我得闲去瞧了一番,小小娃娃又哭又闹的,颇有趣味,只可惜,匠气太重,毫无灵气,一丝女娲娘娘的神气也无,倒难为女娲娘娘为了他们殚精竭虑的。”

“小神不敢妄自揣测女娲娘娘心意,不过,这天地间只有神的存在,怕是……古神们,都太寂寞了吧。”

“呔,你这话倒说的有几分意思,好在本圣使有天逸作陪在侧,怕是千年万年都不会寂寞的,来来来,再陪我喝一壶,上次你耍赖欠下的账我心里可记得清清楚楚的,你莫敢再赖!”

“小神如何会赖,自然心甘情愿陪圣使喝上一壶的。”

——————————

“天逸,你说女娲是疯了么?你可知父神创下的大好河山,竟都被那些个泥娃娃弄的乌烟瘴气!女娲赋予他们繁衍生息的权利还不满足,竟还赐予泥娃娃神识!原本都是灵气全无只会苦恼喊叫的泥娃娃,现在却分出了个三六九等!为了争夺他们口中的‘权力’甚至自相残杀,你看看我精心养护的山川大海,动不动就被他们的泥水给弄脏了!真真是气煞我也!更过分的是,女娲竟还让龙神去庇佑泥娃娃的帝王,当真是活的太长,活成了一个老糊涂!”

“圣使,慎言!此番言论圣使在我这说说便罢,可万不能让女娲娘娘听了去!你莫忘了殷商纣王那事……”

“我知道的,千般宠爱的泥娃娃如是不得她心,不也是说灭亡便灭亡了,父神和古神们先后离去,却留下这么个……唉,当如何是好。”

“圣使,事已至此,我等从善如流便是。对了,最近女娲娘娘也托我看顾凡间文人雅士,赠我‘文曲星’一称,如此,便要少了时间陪圣使喝酒了。”

“你!竟连你也……罢了罢了!我回我的山间,眼不见为净!”

“圣使……”

——————————

“万山圣使,为神者应摒弃七情六欲,大爱世间万物,可你对我心生怨怼,致使百草枯荣、万山凋敝,放纵自己日日夜夜于此山中纵情声色,你如何对得起父神赋予你的使命!”

“女娲,不要拿父神来压我,是谁仗着自己是这神界唯一的古神,将父神创下的大好山河送给那些泥娃娃弄的乌烟瘴气!万山凋敝是我造成的吗?那些泥娃娃大兴战乱,弄的民不聊生、山河破碎,女娲,那可都是你造出来的人啊,如今你是想要我来担这责任,替你赔罪吗?”

“圣使,你始终领悟不到父神心中的大爱,凡人的存在是父神留下的神谕,这天地间不能只由神来做主,凡人不是你我的敌人,他们是我们的弥补,是我们的化身,你若参不透,这圣使,怕是不能再让你担下去了。”

“好啊,来啊,这劳什子的万山圣使我已做了千年,早已腻味了,天人五衰,不若就此让我烟消云散,好过看着你只手遮天!”

“不,你错了,你是神,你的生死由天地决定,不是我,但你若辜负你的职责,自也有天地惩戒你,依旧不是由我。不过,你枉顾职责百年如今却依旧能在此喝酒作乐,囫囵度日,你当真未曾想过原因?”

“女娲,你什么意思?”

“圣使,你不知一百年前神界陨落了一位神官,下位神官不是由父神创造的,天地可随时令其堕神谢罪。那神官本无错,但他却担了他不该担的错,要沦落凡界受千次轮回之苦,方能重归神界。”

“你,你说的是……莫非是!”

“是了,圣使,我早已经言明,千万年了,你始终未参破作为神的大爱,你本该是父神最钟爱的圣使,山川大海是父神的骨与血,他交给了你,你却负了他。那小神官有爱,却又不是神的爱,他担的错,既有你的,亦有他,若千次轮回能让他参破,倒也是一桩好事。”

“何苦由他承担!天逸,呵,天逸,你何苦如此,我竟不知你的心意……父神,若你神识尚在,若神谕尚存,惩罚我呀!来呀!倒是让我看看,什么是大爱,什么是神!”

“唉,痴子,圣使,我只盼你能早日参透……”

***

·2·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惊蛰过后,气温是一日暖过一日。

有道是一日之计在于晨,书生在窗边,就着外头照进来的暖阳,悠哉闲适地读着书,其实书篓里的书籍每一本他都翻来覆去读遍了,可若是为了应对春闱,他心中总是没底,大抵现在每个上京赶考的考生都跟他一样罢……

“嘿,凡人,你又在看书啦?”一张笑脸从窗外伸进来打断书生的愁思,山鬼伸手拽过书生手里的书,看着上面“七拐八划”的汉字,吐了吐舌头:“你们凡人写的字真是麻烦,以前爷爷也有逼我学过,可惜啊,我看到这些勾勾画画的文字,就脑袋疼!”

书生好整以暇地将书本合上抚平放进书篓内:“还真公子既不必像我等世俗人须赶考功名,光耀门楣,确实不必认我们的字,若是小生能如还真公子这般自在,小生怕是也不愿看这些的罢。”山鬼背过他摆了摆手:“不必哄我,除了那些砍柴打渔的,跟你似的斯斯文文的凡人哪有不会读书的,凡人,你莫哄我,我虽是个年轻的山鬼,但也比你想的有见识多了!”书生含笑:“是,是小生唐突了。”

山鬼百无聊赖地撇撇嘴,眼珠一转,忙不迭地将书生从屋里拽出来,拍了拍一直乖乖蹲在外面的白鹿:“瑶,快,你驮上凡人,我们去个好地方!”白鹿气哼哼地从地上站起来,喷了喷鼻子,不停晃脑袋,水灵灵的鹿眼里写满抗拒:我才不驼凡人,臭主人!

山鬼也不理白鹿,拍了拍白鹿的脑袋:“你个小心眼的白鹿,随你,那你就跟在我们后面慢慢跑吧。”山鬼勾着书生的胳膊,腾空而起,从来没有体验过凌空感觉的书生吓的一把拽紧山鬼的胳膊:“还、还真公子,你这是、这是作甚!”山鬼心情好好地任由书生拽紧他的胳膊,轻轻松松地带着一个凡人平地腾空,朝着远方快速飞去,下方的白鹿越变越小,山鬼开心地冲着白色的小点做了个鬼脸,小生轻喃:“叫你再做狐狸哥哥的小内奸,哼……”

被抛下的白鹿气恼地嘶鸣一声,待知道自己无良主人确实抛下了他,只得气恼地用蹄子刨了刨地,鼻子翕动,遂认命地朝着散发山鬼气息的方向而去。

***

·3·

“稀客,稀客啊,距离上次我们见面,都过去有一百年了吧,我还以为你把我这条老龙都扔到脑后了。”金袍男子举着一壶酒从帘内走来,掀开衣袍坐在红衣男子对面,慢条斯理地给对方斟酒:“来来,尝尝,这可是宫内难得一品的佳酿,上次回去我顺了几壶出来,算你鼻子灵,赶上了,要晚几天,可就都被我喝干了。”

红衣男子对这酒毫无兴趣,只是看着金袍男子自斟自饮,金袍男子也不理会他的冷漠,斟完一杯也算是尽了地主之谊,一壶美酒最后都进了他的肚子,唯剩一杯在红衣男子面前。

“片羽,你可曾感受过……神的寂寞?”

被唤作片羽的金袍男子执壶的手一顿,苦笑道:“怎么?还没渡劫成神,倒开始先操心成神以后的事了?你怕什么,你哪有我这条老龙可怜,身边有个小鬼跟着你,你怕什么寂寞?不若你来替替我,掌管凡间这乌烟瘴气的差事?别说千年了,你怕是连一百年都挺不过去,嗤,当真是杞人忧天、伯虑愁眠……”将酒壶随性地丢在地上,片羽毫无形象地斜躺在竹塌上,一双金瞳直勾勾盯着红衣男子:“哟,怎么?你家小山鬼,要把你赶出去了?怕你成神后跟他争地盘?不会吧,小山鬼傻乎乎的,你说往东他不敢往西的性子,他能做出什么事让你千里迢迢来找我这条老龙谈神生寂不寂寞?”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红衣男子对片羽的话避而不谈:“没什么,或许是我想多了……此番前来,不是为了还真,我只想问你一件事,此次你司人间官员,可有神谕?”

片羽脸上慵懒的笑意一扫而空,沉下眼眸:“向从灵,即便古神女娲欠你人情,允你万年人间逍遥,嘱众神礼让你三分,但有些事可由不得你过问。”红衣男子即山鬼口中的狐狸哥哥向从灵并没有因片羽的话而动怒,他手抚着酒杯:“那看来,确实是有的了……那么,除了你管的那些帝王,还有什么凡人身上会沾染神灵之气?”

此话一出,片羽终不复之前的懒散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严肃认真:“向从灵,你见到了谁?凡人?身上带有神气的凡人?”向从灵斜睨他一眼:“看来,你果然知道其中内情,今日我来,倒是没来错。”

片羽头痛地扶额,无奈开口:“你这只老狐狸就是成心来坏我喝酒的兴致的!千万年里老龙我这么点微薄的兴致都被你搅了个干干净净……是,我知道,但我依旧不能说,从灵,有些事,事关古神,若你当真想知道不若直接去见古神娘娘,兴许看在往昔,她能告诉你,而我不过古神娘娘手中一条龙,有些事我能知道,但不能说。”

将酒杯放回桌上,向从灵站起身,拂了拂衣摆:“无妨,今日见面虽不尽如人意,但倒叫我心中有数了。如此,算我叨扰了,改日再来找你喝酒。”说罢,化作一道红光离去。

片羽烦心地将桌上的酒杯拍走:“哼,谁稀罕你来找我喝酒,你们一个个的,还是别来打扰老龙的雅兴才好!”

***

·4·

太阳透过云层照在山峰,可丝毫不减初春残存的寒意,书生披着不知什么材质做成的绿衣,将这山顶的冷生生隔绝。

一株老树撑着刚萌发新叶的树杈,温和地拢在他的身后,阳光透过叶片,斑驳地印在书生身上,一人一树安静地看着远处和一众山间生灵嬉戏的山鬼。

惊蛰已过,春雷将冬眠中的生灵唤醒,寻常狐狸兔子毒蛇便罢了,这山中竟还有一头毛色极亮的花豹!虽是未成年的花豹,但个头也不小了,足能载中一成年凡人。只见山鬼笑盈盈地扒在花豹的背上,不时揪一下花豹的耳朵,发出清亮的笑声,花豹也是难得一见的温驯,被惹恼了也不过吼叫一声,惊的在它身旁活动的小狸猫们是上窜下跳,待见花豹没想吃它们的心思,复又个个翘着小尾巴,讨好地继续跟在山鬼和花豹身边跳来跳去,山鬼见之心喜,捉住一只小狸猫,揉着狸猫的脑袋,不时看向书生,扬起手炫耀手中的小狸猫。

“咳咳,年轻凡人,让你见笑了。”书生骤然听到有人在背后出声,骇了一跳。头发花白、披着布衣的老人颤巍巍的在他身旁坐下,书生环顾,已不见刚刚那株老树的踪影,心下了然,起身恭恭敬敬地作揖:“小生见过老树先生。”老人笑呵呵地抬手抚在书生合拢的双手上,示意书生继续坐下:“凡人,你不必多礼。”

“树爷爷,你醒啦!”山鬼在见到老者出现时,就飞了上来,被抛弃的花豹叫唤两声无果,就恹恹地趴伏在地,百无聊赖地看着小狸猫们跳来跳去,不时挠一爪子作乐。

山鬼将手中抓着的狸猫扔给书生,书生忙不迭接过,只见小狸猫冲着他龇牙咧嘴地尖叫,挣扎着从他手中跳走,书生见状只有无奈摇头。

山鬼也不在意狸猫和书生,只是伏在老者盘起的膝头:“树爷爷,还真好久没见你醒来和你聊天啦,你怎么今天醒啦!”老者笑呵呵:“树爷爷老啦,没多少年活头咯,自然是睡的时间多,醒的时间少,今年春天比往年来的早,太阳晒着晒着,爷爷就醒了。”

不知道老者说的话触动了山鬼何种情肠,一向乐观开朗的山鬼突然没了之前的笑意,脑袋低伏在老者膝头,也不说话,老者眼中满是疼爱,轻抚他的脑袋,却对书生道:“凡人,山中无日月,若是进京赶考,便要记得早早上路。”

“爷爷,你为什么赶他走!”闻言,倒是山鬼先气哼哼地开口:“几百年了,头一次有凡人和还真说话,爷爷为什么要赶凡人走!”老者仍是慈爱地看着山鬼,摇摇头不作辩解。

山鬼见老者不回答他,一旁的书生也只是一脸怅惘的神色,心下气闷,余光见瑶爬上了山,一跺脚:“不跟你们说了!”腾空一屁股坐在白鹿上头,白鹿先是唬了一跳,见是自己主人,只得用喷鼻息表达自己的不满,山鬼却是拍了它的脑袋:“瑶,我们回家!”

见白鹿驮着山鬼离去,老者复又看向书生:“凡人,老头子在这山间活了千年,见过不少凡人生灵,凡人,你身上气息不同寻常,当是人中龙凤,前途不可限量……还真是我和老山鬼看着长大的,他是个太过年轻的神,没出过这山,没见多少人,你知他心意,让他得了乐趣,可这山非你天命所归,却是他神灵所系……听老头子一句劝,凡人和神若是有太多羁绊,于你于他,都不是好事,这世间存在天命,老头子言尽于此,凡人,你好好思量、好自为之。”

书生听闻一阵扑索声,原先的老树重又回到他身后,再不见老者。

就着山风,书生看向山鬼离去的方向,心下一阵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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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真】九歌·山鬼·贰

——这篇文里风天逸的形象更接近张若昀在《青丘狐》里的装扮,so,应该算是有点点OOC(只是形象!形象!不是人设!)

——屈原的《九歌·山鬼》再细分也就是十四句,这意味着,这篇文应该是十四回左右加一篇番外,而番外能不能存在,就看我最后决定来个什么样的结局,嘿嘿嘿

——因为篇幅已经决定,所以……如果我想把故事写的更丰满,就注定了,每一回的字数会越来越多,啊……我为什么这么对自己……望天……

——朝代不可考,我不想设具体朝代啦,因为容易犯错误……山鬼的形象,不论是山海经还是屈原的设定,都很浪漫,所以,我就加了一些自己的私设,所以不要去细究现存的神话体系……嗯,我很喜欢山鬼羽还真,...

——这篇文里风天逸的形象更接近张若昀在《青丘狐》里的装扮,so,应该算是有点点OOC(只是形象!形象!不是人设!)

——屈原的《九歌·山鬼》再细分也就是十四句,这意味着,这篇文应该是十四回左右加一篇番外,而番外能不能存在,就看我最后决定来个什么样的结局,嘿嘿嘿

——因为篇幅已经决定,所以……如果我想把故事写的更丰满,就注定了,每一回的字数会越来越多,啊……我为什么这么对自己……望天……

——朝代不可考,我不想设具体朝代啦,因为容易犯错误……山鬼的形象,不论是山海经还是屈原的设定,都很浪漫,所以,我就加了一些自己的私设,所以不要去细究现存的神话体系……嗯,我很喜欢山鬼羽还真,目前最爱的还真形象,想蹂躏……哈哈哈……


第二回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1·

山鬼乘着白鹿与书生并行,白鹿似乎颇为不满,不时转首朝着身旁的书生嘶鸣,周遭景色几度变幻,很快那恢弘的庙宇又重现二人面前,书生抬首看着匾额上“山鬼庙”三个字,终是没忍住:“还真公子,为何这庙……如此奇特?”

山鬼从鹿背上跳下,反手拍了拍白鹿的脑袋,睁着眼睛笑问:“你们凡人说话都跟你似的文绉绉么?凡人,你叫我还真就好啦,爷爷、狐狸哥哥都是这么叫我的,公子来公子去的听着真奇怪,嘻嘻……还有,这庙哪里奇特?这就是天底下再普通不过的庙啦,风女姐姐说,世间更巍峨宏伟的庙宇多的数都数不清,我这小破庙都入不了姐姐的眼呢。”

书生看着眼前所谓的“小破庙”,再看看一脸天真无邪的年轻山鬼,表示十分无语凝咽,正待他不知如何作答之时,一个念头福至心灵:莫非,我是在做梦?当下,书生环顾四周朦朦胧胧的山间之景,当下释然,是了,他又不信鬼神,除了做梦,如何还能解释眼前的一切呢?

想通此处,书生便也不纠结山鬼所言的一切,只道自己是被婆婆说的话影响太深,竟也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书生却不知,他此番心内所思所想皆被山鬼洞悉个一清二楚,山鬼笑开了眼,揪着白鹿的耳朵悄声道:“瑶,这凡人实在太有趣了,风女姐姐说的果真不错,我们合该多跟凡人相处才是。”瑶嘶鸣一声,挣开山鬼的手,抖了抖自己的耳朵,朝着远处叫唤了两声,山鬼顺着白鹿的目光看去,不禁“呀”了一声:“是从灵哥哥……看来天快亮了……”

山鬼走到书生面前,腾空而起,既是意识到自己在梦中的书生见状倒是冷静了许多,面对和自己平视的山鬼,脸上泛起笑意:“还真公……唔,还……嗳,小生实在不敢唐突了山神公子。”山鬼笑着伸手拍了拍书生的脑袋,这是山鬼第二次做这动作,虽书生生平从未似其他读书人那般固守君子礼仪,迂腐不堪,但终究也觉出不妥,遂好着脾气握住山鬼的手,制止这不太合礼教的举动:“山鬼公子,凡人男子,不可被随意触碰额首。”山鬼倒没在意书生手上的举动,歪着脑袋:“噫,是这样吗?可我总看见那个砍柴的凡人有时候带着他的娃……哈哈,我知道了,你不是凡人小娃娃,嘻嘻,不过凡人,你们短短数十载的生命在我等山神眼中,和小娃娃也没什么差别嘛,我拍你,你不亏……”眼见书生笑意淡了几分,山鬼收回自己的手:“好嘛,下次不碰就是了,凡人,天快亮了,虽然你很有趣,不过狐狸哥哥说了,神不得与凡人接触太久,你醒来就上路吧,我叫喜鹊姐姐给你准备了些东西,你应该用得上,虽然几百年来和你一样的人来过我庙里的不少,可你倒是跟他们不太一样,而且,凡人你身上有神……呀!我听见公鸡哥哥的声音了,凡人,你该醒了。”

远处,太阳从东边的山头缓缓升起,昴日星君架着车开始了他的工作,闭着眼趴在白鹿身上的山鬼睁开眼睛,眼前赫然是山神庙的大门,山鬼打了个呵欠,拍了拍白鹿的背:“瑶,走吧,从灵哥哥刚刚唤我了,可不能让他知道我又去干扰凡人的梦啦,不然他又要骂我了!”

白鹿喷了两口鼻息,似是在嘲笑自家主人,但也乖觉地驮着山鬼离开了山神庙,朝着大山深处而去,山神庙再度恢复往日的宁静。

***

·2·

鸟鸣山涧中。

难得山中竟有公鸡的存在,遥遥鸡鸣声将书生从睡梦中唤醒,薄被滑落,虽头脑不甚清明,书生仍眼疾手快地拽住薄被一角,堪堪阻止它滑落在地的命运。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神智渐渐驱赶残存的睡意,书生穿上鞋,舒展开身上睡了一夜未脱而有些褶皱的衣衫,再抬手将发辫重新绑扎紧实,反身叠好薄被,书生才将窗户重新推开,清新的山风忙不迭地冲进屋子,沁人心脾。

书生将书篓中的书再拿出一本,就着昨日的冷馒头,打发了自己的清晨。

古语有云:一日之计在于晨,书生自认虽不及先贤们的才学,却也知闻鸡起舞的勤勉于读书人多么重要,春闱在即,刻苦读书更是一日都落不得。

待手中书籍读完,竟已是日上三竿时至正午,书生略一思忖,昨夜已在此借住一宿,今日合该整理行囊继续上路才是,虽离春闱开始尚一月有余,但距离抵达京城还得花费数日,早一日到达京城拜访叔父,便能早日写信回报家中等候的母亲,让母亲不至于日日悬心。

书生将行囊打点整齐,将窗户房门都紧紧闭上,对着正殿作揖:“多谢山神庇佑,容小生留宿这一日,待他日金榜题名之时,小生必回此处,感谢山神帮助。”说完,书生脸色微变,心道:我合该是不意于鬼神之说,今日为何如此神神叨叨?还有,为何提及山神,我竟有些心神跌宕?

书生反省自己的意外举动时,还隐隐觉察出自己似是忘记了一件极其重要之事,可任他如何回想,始终不得要领,心事重重之下已走到庙门处。

手堪堪抚上门把时,书生突然回头看向山神庙正殿,眼神几度变幻后下了决心,重新朝着正殿走去。

待入了正殿,一切都和昨日来时一样,唯独……书生定睛看向正殿前的供桌,那里竟凭空出现了一个素白色包裹!书生心中大骇,山脚的婆婆分明说过除却初一十五,这山间少有人往来,且因当地古老传闻,甚至连小偷盗匪在这里都是绝迹的,可如今,竟是多了一个包裹!是谁昨夜来了此处?是和他一样留宿的赶考人?还是……

书生皱着眉头,朝着殿外试探道:“小生风天逸,请问,是否还有人在此?”许是山中时多静谧,他甫一开口倒是先把自己吓了一跳,慌忙将最后一句略略压低了声音,许久,终是不得回应,书生抿着唇,先是对着山神像作了一揖,随后看着那素白色的包裹,抬手解开了它。

待看清包袱中的物什后,书生愣怔当场,包袱中的干粮和元宝便罢了,竟还有一对碧绿的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宝物,闪闪发光,书生虽不认得它究竟是什么物件却也知其定是价值不菲,而且,碧绿色……刹那间,这色彩像是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他先前苦苦思索不得的回忆伴随着一对碧色眼瞳涌入脑海间,书生抬手扶额,好半晌才喃喃道:“山鬼……还、还真公子……”

呦呦鹿鸣,回荡山间。

***

大山深处,由古老的看不出年龄的古树枝桠层层掩盖,山鬼悠然地趴在鹿背上,白鹿所到之处,古树扑索索地抖动枝桠,向两侧倾斜,像是为迎接来者开路,待来者通过后,便重新恢复原样,唯有一地的落叶见证刚刚发生的异于常理的一切。

不知走了多久,白鹿面前豁然开朗,若是书生在此,定是要大吃一惊!群山之中,空旷之地上的赫然是他昨日梦中所见的宏伟庙宇!高耸匾额上写的同样是“山鬼庙”三字,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山神庙,而书生和村民暂住、祭拜之地,不过是前任山神建造来给凡人看的罢了。

山鬼推开庙门,里面的景象却与凡人理解的山神庙大大不同!偌大的中庭中央是一处小小的喷泉,几个着绿衣的老仆正在洒扫,而泉边两个同样着翠衫的女郎正在编织着什么,待见到山鬼后,依次起身行礼,娇笑道:“哟,我们的小山神回来了,快过来,看姐姐们给你做的新衣裳。”将白鹿托给一位老仆,山鬼腾空而起,站定在女郎跟前,笑着道:“松姐姐,柏姐姐,我的衣裳够穿啦,不用再做啦!”站在左侧更为清秀的女郎轻斥道:“还真,你又忘啦,过两日便是惊蛰之日,山间万灵苏醒同乐之时,那一天,你可是盛宴的主角,岂可随意打发了!哪一年不得早早给你做好衣裳,到宴上方能彰显你山神的气度!”山神闻言吐了吐舌头:“好罢,谢松姐姐!姐姐若不提醒,还真倒是真的忘了,以前爷爷还在时,惊蛰之日,确实是热闹极了……”见还真眼中笑意减去,右侧秀丽女郎轻抚山鬼的脸颊,怜爱道:“放心,如今,若老山神大人还在,见还真如此认真恪守山神之责,定会万分欣慰,衣裳有我们头疼,你到时只管完成你的职责便是,不过眼下,倒真有一事更着紧。”

山鬼眨巴眼睛,疑惑道:“什么事?还能比惊蛰之礼更着紧?”

秀丽女郎抿嘴一笑,朝着背后大殿努嘴:“不知是哪个不好好听话,可有人等着训斥你呢。”

闻言,山鬼脸色大变,一拍脑袋:“糟了,狐狸哥哥还是知道了!谢柏姐姐,劳两位姐姐为还真做衣裳了,眼下我可得赶紧夹紧尾巴做人,去向狐狸哥哥赔罪认错去了!”

“去吧。”二女郎笑道,重又坐下继续缝补手头的华衣,山鬼则是腾空而起,直直飞向大殿。

待入了正殿,山鬼老老实实地站定堂中,一脸讨好地看着殿内背向他的红衣男子,两只手背在身后玩弄竹笛,语气不无心虚:“狐狸哥哥……”

“唉…”

红衣男子到底不忍心,转过身,凌空而来站定在山鬼跟前,轻抚山鬼的脑袋:“老山神走之前托我对你多加照顾,你说,这百年来是第几次了,凡人的梦就那么好玩?”山鬼轻轻拨开男子的手:“狐狸哥哥,我长大了,你不能老摸我脑袋了,那样不合……不合礼仪的!还有,狐狸哥哥,我不是有意的嘛,你也知道几百年没几个人进山,进山的也没几个人住下,这难得有个凡人住下,我就没忍住嘛,可是,我也有听哥哥的话并没有让凡人看到我!我都是趁他们睡着了,偷偷带着瑶进他们的梦看看,凡人大多不在意梦中的内容的嘛,醒来自然就都忘啦!嘻嘻,再说了,有瑶做哥哥的小内应,我哪敢做坏事嘛!狐狸哥哥,从灵哥哥,好哥哥!你就再饶我一次嘛,你看,就算我多想多想去人间看凡人,我都答应你和爷爷不去了,看在我这么听话的份上,就许我放肆那么一下下,行不行?”红衣男子看着山鬼认真的碧瞳,终是败下阵来:“好,狐狸哥哥就再放过你一次。不过,下次,切莫再让喜鹊替你送东西给凡人了,凡人不似你我,他们心思狡诈者众多,你若送的人心怀鬼胎,到时候,那于此山间众生,可算不上是好事了。”

山鬼讨好地拦腰抱住红衣男子:“哎呀,风女姐姐说啦,读书人大多知礼仪、明是非却又贫寒得很,我见他们梦中并没有做坏事,所以才小小地帮个忙嘛!而且,龙神哥哥一百年前路过的时候有跟我说哦,读书人大多是辅佐帝王的,帝王呢就是龙神哥哥看顾的凡人,你看,要是我的帮忙能让龙神哥哥的凡人轻松点,岂不是很棒!唉,龙神哥哥管凡人管的胡须都白了,好可怜哪!”

红衣男子将下巴抵在山鬼的头顶,眼中是山鬼不懂的宠溺:“你啊,还是太小,哪知道人心的险恶,胜于猛虎啊……”山鬼不以为意:“那有什么,我是山鬼,是天帝承认的神,定会保护狐狸哥哥和山中众生灵的,我答允爷爷的!还真一定说到做到!”

“哎呀!”山鬼推开男子:“刚刚松姐姐和柏姐姐说给我做新衣裳呢,过两日便是惊蛰啦,山中又要热闹了呢!从灵哥哥,还真今年又有向风女姐姐讨教新的舞蹈,嘿嘿,带着山鬼祝福的祈祷之舞定能让我们的山来年风调雨顺,庇佑一方众生灵呢!嘿嘿,狐狸哥哥,我去试衣裳啦!”

红衣男子再次揉了揉山鬼的脑袋:“去吧!”山鬼笑嘻嘻地任由男子揉他头发,全然忘了自己不久前说的“不知礼仪”的大道理,兴冲冲地奔出门去。

许久,红衣男子收敛起笑意,目光似利箭般看向某处,正是山神庙所在之处:“那个凡人,不知是福是祸。”

红衣男子现出真身,他竟是昨日在树林间看顾山鬼的九尾红狐,他从正殿侧门而出,几个跳跃间,不见踪迹。

***

·3·

素白色包裹和那一日回忆起的梦境,生生阻断了书生离开的步伐,指路人告诉他从山间穿过后只需三日便可抵达京城,如今春闱尚需一月有余,书生竟生出别样心思:或许,在这里多留几日也未尝不可。山间生活悠闲安静,京城到底是繁华之地,叔父也有诸多不便,在这山间温习书籍的效果定然比在京城好得多。用种种理由说服自己的书生全然没意识到,真正阻止他离开的,其实是梦中那对盈满笑意的碧色眼瞳,是那句脆生生的“凡人”,书生始终没有相信世间存在神灵精怪,但他却也不明白,他怎能在梦中臆想出那般出尘脱俗的小小山鬼?

两日后。

是夜,白日春雨方歇,书生也早已安然就寝。可不知为何,本该依旧静谧的大山深处隐隐有歌谣传来,那歌谣非笛非笙,不知是何乐器弹奏,夹杂着野兽禽鸟的声音,自然又动听。更奇诡之处,这本不该被凡人听见的声音却传入了书生耳中,硬生生将书生从梦中唤醒,望着窗外悬挂的圆月,书生一时间未能分清梦境与现实:“莫非?我又在做梦?”

这般想着,书生不自觉地穿上鞋履,推门走去,今夜的庙宇内朦朦胧胧的漫着一股雾气,像极了那夜梦中场景,书生越发笃定自己在做梦,更是不疑有他地往前走,很快就出了庙门,随着羊肠小道往大山深处走去。

一路上,两旁的树木似有所觉,纷纷收起自己的枝桠,任由这个凡人走近本不该凡人接近的大山深处,树林中,火红色狐狸瞪大眼睛看着怡然自得的书生:“为何他?身上竟有神气?可他……不对,他该是凡人啊……”即便再多疑问,狐狸也没有冒然出现,只是远远地跟着书生。

那歌声越来越近,雾气也越来越浓,可奇怪的是,这浓重的雾气倒是没有阻拦天上的月光,书生就着月色,信步向前,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两旁的树木开始减少,道路也越发空旷起来。

穿过一段由藤蔓遮蔽的小道,原先还有些朦胧的歌谣瞬间清晰可闻!随之而来的场景让书生目瞪口呆!

藤蔓遮挡的背后,是无比开矿的一片天地,谁会知这大山中间竟存在这样一处下陷的平台,四周由山壁环绕,中间升起粗壮的石柱,石柱背后是淙淙流淌不息的瀑布,此刻月色亮的异常,照着中间的石柱,石柱之上,有人在舞蹈!

四周的山壁不及石柱明亮,且山中生灵皆沉醉在惊蛰礼的愉悦中,书生自带的神气让他身边的生灵一时间都未觉出异常,让不知何时蹲踞在其上方山洞中的狐狸越发惊诧不已。

若是平常,书生知道自己身边正盘踞着毒蛇、狐狸和各种凶猛野兽,他非当场昏厥过去不可,可此时,他无暇顾及身边情境,一双眼只能瞧见前方的石柱。

带着山神祝福的舞蹈,有着神祇的圣洁和庄严,一身绿衣的山鬼在山中成人形精灵的围绕下,舞出最古老的祝福,山中万物不自觉地臣服于神力之下,都在祈祷来年山中风调雨顺、万物和睦。

书生从没想到,男子的舞蹈竟也有这般摄人心魄的魅力,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正中间舞蹈的男子分明就是他梦中的山鬼——还真公子!他微张嘴巴,不自觉走向前。

不知道是他身上原本的凡人气息还是太重,到底压过了那一丝神气,他的异常引起周遭的生灵注意,发出不同生灵的吼叫声,惊动了舞蹈的山鬼!年轻的山鬼抬眼看去。

短暂的诧异过后,他却露出笑容:是那个凡人!

书生痴迷地看着冲他微笑的山鬼,在月光和神力的包裹下,此刻的山鬼有着异乎常人的美,那是凡尘俗人终其一生都不可得的绝美景致!山鬼附和着生灵演奏的乐曲,一举一动间尽显婀娜多姿,神灵之气化作实质围绕在他周围,让人不敢亵渎。

书生贪婪地看着,脑海里不适时宜地冒出东吴才子曹子建的辞赋:“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闻及此言,狐狸眼中杀意涌现,当是时,山鬼也完成了他的祝福仪式,在狐狸准备扑杀书生之际,山鬼骤然出现在书生的面前,笑盈盈地拉住书生的手:“凡人,再不走,你可就要死啦!”说完,对着狐狸的方向送去抱歉的眼神,下一刻,不论是山鬼还是书生,就这么消失在众生灵之前。

狐狸变为红衣男子来到石柱,盛装打扮的松柏姐妹跪在红衣男子身后:“从灵大人,还真他还小……”红衣男子抬手,松柏姐妹识相噤声。

“瑶在何处?”白鹿从暗处蹦跳而出,男子将手抚上它的鹿角:“去吧,找到他,带他回来。”白鹿嘶鸣一声,撒开蹄子跳进树林。

男子抬眼,夜空中隐隐有乌云攒聚,雷电忽隐忽现,松柏姐妹顺着男子目光看去,神色大惊:“大人,莫非这是……雷劫?”男子默然不语。

世间生灵皆可通过修炼位列神位,男子早已修到九尾,且万年臣服于山神,助山神调和风雨、救济生灵,修为早已达到成神所需,眼下只需度过雷劫便可成神。

眼下,瞧这情形,分明是雷劫将至,男子即将成神,可他面上却并未有半分欢愉之色。

“那个凡人,盯着他,必要时,留他不得。”

松柏姐妹交换眼神,半晌柔顺低头:“是。”

***

·4·

“凡人,如果我刚刚不带你走,你可就要死啦!”

山鬼将书生带回山神庙,落在中庭,月光下,盛装的山神带着雌雄莫辨的美,一身绿衣衬着他好看的碧色眼瞳,发间缠绕的灵动枝条随着月色流动,美不胜收。

书生半晌才讷讷开口:“你……你当真是……是……神?”

山鬼依旧在笑:“是啊,我说啦,我是山鬼,就是你们凡人说的山神,这是你们供奉我庙啊,你们凡人真心信奉我们,我们山神就会永远存在、世代相传,我从爷爷手里接过这山已经几百年啦,不过,你这样带有神的气息又好看的凡人,倒是不多见。而且我没想到,你竟然能看到神的舞,你这样的凡人更是少见中的少见呢!”

想到先前自己竟是不自觉颂出了曹子建的《洛神赋》,书生登时红了脸,慌忙作揖:“小、小生不知,若、若曾对山、山神大人冒、冒犯,万望……”

山鬼笑着摆手:“不打紧,不打紧,没的冒犯,风女姐姐说啦,凡人有人信我们,就有人不信我们,没有关系的,你区区凡人,冒犯不到神的啦!对了,狐狸哥哥刚刚那么不高兴,你说了什么?是在骂我吗?”

书生未细想山鬼所言的狐狸是什么,却在听到最后一句质问时慌乱摆手:“否,否!乃,乃是小生借前人辞赋,赞、赞叹……”山鬼高兴地腾空而起,绕着书生腾飞一周:“你是说,你喜欢我的祝福?你觉得那好看?”

山鬼懵懂不知地凑近书生的脸,月光下,神人姣好无暇的脸全然展示在书生面前,书生的心不受控制地开始疯狂跳动,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好、好看得紧。”

山鬼听了,越发开心:“风女姐姐说的没错,凡人真的很有趣,尤其你,凡人,我很喜欢你!”

山中隐有震动,月光下,亘古长存的神尚不知他的言灵威力。

而更加渺小的凡人亦不知,冥冥之中,他得到了永恒的承诺。


Sky_小邪

【逸真】九歌·山鬼·壹

——无良作者我回来啦!阔别一年多,米纳桑有没有想念我!

——今年我发誓,一定会把以前的坑努力填完,同时带给大家更多好看的文文~~不过不一定能保证日更,毕竟2019年要准备毕业和找工作了,同时给自己一些新开始、新目标,也要用全新的面孔回来见大家!

——其实这几年萌上的CP很多,但来来去去还是只想主写逸真(or瞑目),可能这就是所谓的“第一次”情节吧,逸真是我入乐乎的初心,虽然它现在热度已经不能和三年前同日而语,但我依旧很爱很爱它,要为它继续产粮到世界尽头!(哈哈哈~)

——米纳桑,2019年快乐!

——关于此文:前段时间某XXXX游戏要出一个英雄,然后被X站X视频安利到屈原的《九歌·...

——无良作者我回来啦!阔别一年多,米纳桑有没有想念我!

——今年我发誓,一定会把以前的坑努力填完,同时带给大家更多好看的文文~~不过不一定能保证日更,毕竟2019年要准备毕业和找工作了,同时给自己一些新开始、新目标,也要用全新的面孔回来见大家!

——其实这几年萌上的CP很多,但来来去去还是只想主写逸真(or瞑目),可能这就是所谓的“第一次”情节吧,逸真是我入乐乎的初心,虽然它现在热度已经不能和三年前同日而语,但我依旧很爱很爱它,要为它继续产粮到世界尽头!(哈哈哈~)

——米纳桑,2019年快乐!

——关于此文:前段时间某XXXX游戏要出一个英雄,然后被X站X视频安利到屈原的《九歌·山鬼》,当时就想我要写这样的一篇文!这是一篇很清新很纯美的文,故事线不复杂,篇幅也不会太长,至于结局,倒是还没想好~咔咔咔~

第一回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1·

“爷爷,为什么,我们走不出这座大山?”

“孩子,这就是我们山鬼的使命啊,这座山是天神赐予我等的庇佑,我们依山而在,靠山而生。世间没了山,又何来山鬼?而这山间的万千生灵也是倚仗我们才得以千秋万载地存活,若我们离开这山,我们就会神形俱灭,消散于天地之间啊。”

“可爷爷,昨天风女路过,她告诉我这天地之间好大好大,我们这座山在她眼里就如同一块小小的石头,她说我们该出去看看,看看这世间,也看看供奉我们的凡人,她说凡人可有趣呢!”

“孩子啊,这凡人有男有女,有帝王有贱民,我们神也一样,凤女司风,摇摆不定,这天地间俱是她之所倚,可同时,却也可以说这世间无一处是她的容身之所,她的使命让她漂泊无依,你焉知风女何尝愿意如此?”

“可是……”

“还真啊,静下心来,看看这山,看看这山上的树木生灵,如果你像凤女一样离开,从此它们就会凋敝,只要区区百年,这座山就会枯死,再过千年万年后,这山就会不复存在,还真,你当真能够忍心?”

“不……我不愿意!我爱风女姐姐,但我更爱这山间的生灵,比如总给我好吃的狐狸哥哥,总给我做衣服的松姐姐和柏姐姐,还有……还有爷爷!还真想跟爷爷一直在一起!”

“好,好,那还真就跟着爷爷,好好地守着这山。”

“好。”

***

·2·

须臾变幻,沧海桑田,人世间,不知何年何月的某一天。

时至初春,这山间时常阵雨不断,穿着书生白衫的男子踉跄地走在崎岖的山道间,为了省下银钱,他不得不选择从山间小路穿行而过,虽然有些许的危险,却比走官道要多节约好几天的脚程,秋闱刚过,他得早日赶到京城参加会试,若是会试通过,那么……

思及此,泥泞不好走的山路、被树木打湿的衣衫就都没那么难以忍受了,他深吸一口气,拨开挡在跟前的枝桠,小心翼翼地沿着道路向前走去。

上山之前,山脚茶棚的老婆婆告诉他山上有一座“山神庙”,虽破败了些,可离山不远的小镇上时常有村民前往祭拜,香火倒是一直不断,据老婆婆说山神庙里还有几间屋子供过路人歇歇脚,时常有好心妇人打扫,虽清苦了些,但好歹是处遮风避雨的地方,只是最好能在天黑前找到,不然入了夜,怕是会迷失在这大山之中。书生好奇询问婆婆为何会迷失山中,老婆婆慌的连连对大山作揖,只小心翼翼道:“这山的年岁怕是千年万年都有的,除了山神庙,谁也没敢往深里走,咱们这里自古就与传闻,说若是有人随意在山间走动,惊扰了山神的清静,山神便会把人捉了去,拘在地府里,再回不来,罪过罪过……”书生只得委婉一笑,却对这说法不以为意,若这世间真存在精怪神灵,那自己何必十几载寒窗苦读?不若找个山头年年烧香送香火,岂不是状元早在我手?

书生收回自己发散的思维,看了看越发西坠的日头,不知为何倒真生出了几许惶惑。正当时,只听得一阵铿锵有力的呼喝声遥遥传来,书生定睛一看,却是一做樵夫打扮的壮汉架着牛车从山道另一头赶来,书生大喜,撩起衣袍下摆,忙不迭加紧步伐迎上去,那壮汉似是看到了书生,手上发力,堪堪让拉车的牛停下步子开口便是:“小子,这眼瞅着要入夜了,你怎的还敢一人进山?”

书生不慌不忙地作揖:“这位大哥,小生不才,乃是进京赶考的书生,听人说这山道乃是进京最便利之路,便来此处,又得婆婆指点,说是前头有山神庙可稍作歇息,不知大哥可知那山神庙还远否?”

“嗐,真不知你们这些酸臭读书人脑瓜子都是怎的个长法,年年都有你等小子非得进山赶路,放着好好的管道和驿站不走不住,来这又破又旧的山里头凑合,若是扰了山神,我们岂不是跟着遭殃!”书生不自觉有些赧然,却见那大汉一挥手朝着后头一处指去:“我也不讨嫌多说什么了,快入夜了,我还得回家吃老婆做的热乎饭,你也别瞎跑,莫扰了山神!你且沿着这道向上走,数着过了第三棵松树就右拐,没个两步,你就能见着山神庙了,记住,第三棵松树!若是自个儿走岔了,或是数多数少了,入了夜,可谁也顾不上你了。”说着,大汉一挥鞭子,老黄牛呼哧呼哧地又跑了起来,书生只来得及对着离去的大汉作揖:“多谢大哥!”

“不必客气!”

书生心下大安,手中紧握衣袍,忙不迭地赶路,眼睛仔细地探看两边的树木,好在松树并不难认,待走到第三棵松树时,太阳已经成了一个橙红色的大球摇摇欲坠地挂在山头,书生脚下着紧,忙不迭地拐进松树旁的小道,不断拨开眼前的树杈,没多久,一座孤零零的小庙赫然出现在跟前。

书生长叹一口气,拽紧背后的书篓,推开有些破败的庙门,迎面便是一股略微浓郁的香火气,熏的书生不自觉咳嗽了几声,挥了挥袖子,门外的山风涌进来,将香气驱散,书生这才得以认真打量这山神庙,果真如婆婆所言,怕是前阵子刚有村民拜祭,中间的香炉内还残余不少香灰,旁边散落着熄灭的红烛,香炉后头是山神庙的正殿,两侧怕是婆婆所说的让过路人落脚的房间了。

书生虽不似村民般对山神敬畏有加,可这一路上来实属不易,心内倒也生了几分庆幸,于是规规矩矩地进了正殿,朝着山神叩了头,恭恭敬敬地将手头一枚铜板放入山神像前木制的功德箱,随后便朝着右手边的房屋走去。书生不知的是,在他走后,一阵不知何处来的风涌进正殿,山神像的眼睛似是闪闪发亮,不过也只短短一瞬又归于寂灭,不远处,传来一阵的把玩抛掷铜板的声音。

***

·3·

初春时节多雨,山中尤甚,书生放下书篓,清扫床榻,拿出在山脚买的馒头吃了几口,手中的书还未看几页,便听到雨水敲打屋檐的声音,书生推开窗,一阵清新的山风夹杂雨水的清甜进入房内,倒是令人心旷神怡。书生点燃屋中残余的蜡烛,就着烛光看着应试的书籍,不知不觉就入了夜,四下里除了雨声,就是不知何处的蛙声间或传来,这山神庙倒真是个能让人静下心读书的好地方。

烛光有些摇曳,书生见残余的蜡烛已经不多,便将书页合上放进书篓,关上窗,吹熄蜡烛,和衣躺上床榻,将村民留下的薄被盖在身上,不多会儿,沉入梦乡。

深夜,一缕微光不知从何而来,照亮黑暗中的山神庙,这光似是有灵识,寻觅着书生所在之处而去,在撞上房门时竟带开了木头做的门,轻微的吱呀声让睡梦中的书生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却没醒。

“哎呀,瑶,你太笨了,吓到那个凡人怎么办?”远处,隐匿于树林间的年轻山鬼嗔怪地用手中的竹笛敲了敲他心爱坐骑的脑袋,被唤作瑶的小鹿不服气地抖了抖耳朵,却也没敢对家无良的主人说什么。

年轻的山鬼笑呵呵地靠在小鹿的背上,透过小鹿的眼睛“看着”屋内的书生,喃喃道:“瑶,这个凡人长的真好看,和以前的那些凡人都不一样,而且,奇怪的是,他身上居然也有神的气息,真奇怪,怎么除了龙神哥哥管理的那些外还能有凡人会有神的气息吗?”小鹿喷了喷鼻息,未置可否。

山鬼笑眯眯地揉了揉小鹿的脑袋,突然腾空而起,朝着山神庙而去:“瑶,我喜欢这个凡人,走,我们看看这个凡人,在做什么梦。”小鹿朝着山鬼叫唤了两声未果,只得撒开蹄子追着山鬼而去。

山鬼的背后,一只狐狸从树后探出脑袋,朝着远处的山神庙眯起了眼睛,不多会儿,转身离开,而它的背后,赫然长着九条尾巴。

***

·4·

书生正走在云雾缭绕的山道上,书生不知道他在做梦,却也知道些许的不对劲,这山道,好像,本不该是这样的。

书生脚下着紧,却怎么也走不出这迷雾,心下越发害怕,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时,脚下一空,竟不知是走到了一处山崖边,于是书生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滚下了山崖,好在山崖不高,没滚几下就到了底,书生倒没觉得疼,手一撑地便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抬眼想前看去,豁然开朗!

这断崖下竟藏着一座富丽堂皇的庙宇!高高矗立的匾额让人心生敬畏,刚刚山崖上的云雾乖觉地萦绕在庙宇上空,倒显出几分神秘莫测的庄严来,书生朝着庙宇走去,心中狐疑更甚:为何?山神庙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待书生走近,他终是明白了这山神庙的不同之处,那匾额之上赫然写的:山鬼庙!

仅仅一字之差,便骇的书生神魂不定,原本对庙宇催生出的敬畏之情顷刻间烟消云散,一阵惧意袭上心头,慌的书生忙不迭地转身逃离这富丽堂皇的庙宇,被恶鬼追赶似地沿着山崖下的小路跑开。

不知不觉竟是跑回了树林之间,书生恍然:这不是我白日里走过的……

“喂,凡人,你怎的跑了,害我还在庙里等你,你也不进来!”

清脆的语调从身后传来,书生转身,待见到唤他之人的面目时,书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鲜有人及的山道,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树木,书生和来人之间不过几步远,但见来者身着绿萝制成的衣服,悠然坐在一头白色的小鹿背上,睁着碧绿瞳色的眼,笑盈盈地看着他,书生恍然觉得两旁的山景在此刻都因他那双眼黯然失色。

山鬼驱着小鹿走近他,随后跳下鹿背,伸手在书生的面前晃了晃:“喂,凡人,你是不会说话吗?”

“不、不……小、小生风、风天逸,见、见过小、小公子?”

山鬼噗哧一笑,手中的竹笛顺势敲上了书生的脑袋,一对碧瞳中仍盈满笑意:“凡人,你真有趣,我是这座山的山鬼,不过你们凡人倒喜欢唤我们作山神!不过,我也有名字,凡人,你可以叫我羽还真。”

“好,小生见过还真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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