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乱臣贼子 楚萧

428浏览    23参与
延陵折柳

心肌炎了卧槽😭

  昨天心脏突然哐哐跳的飞快,就跟有匹马在我心脏上狂奔一样,我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啪嗒啪嗒的,像那种马蹄声似的,我感觉不对赶紧穿衣服下楼,我妈在我手腕上直接刷刷扎了两针,然后火速被送到医院,妈蛋真恐怖😭大家阳了的记得千万别洗澡洗头,忍一忍吧(ಥ_ಥ)我就是洗了个头又手搓了一件冬天穿的睡衣,然后没过几个小时就不行了……

  大过节的去医院待着了,今天心电图和心肌酶都查在正常范围,医生说我妈给我内关穴上扎的那两针属实救了命,不然我估计真会噶(ಥ_ಥ)我妈的针灸确实不错(*´﹃`*)

  回家喜提了从没吃过的药,尤其那个速效救心丸,第一次吃,味道真的……是一种又麻又难以言喻的味道,吃...

  昨天心脏突然哐哐跳的飞快,就跟有匹马在我心脏上狂奔一样,我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啪嗒啪嗒的,像那种马蹄声似的,我感觉不对赶紧穿衣服下楼,我妈在我手腕上直接刷刷扎了两针,然后火速被送到医院,妈蛋真恐怖😭大家阳了的记得千万别洗澡洗头,忍一忍吧(ಥ_ಥ)我就是洗了个头又手搓了一件冬天穿的睡衣,然后没过几个小时就不行了……

  大过节的去医院待着了,今天心电图和心肌酶都查在正常范围,医生说我妈给我内关穴上扎的那两针属实救了命,不然我估计真会噶(ಥ_ಥ)我妈的针灸确实不错(*´﹃`*)

  回家喜提了从没吃过的药,尤其那个速效救心丸,第一次吃,味道真的……是一种又麻又难以言喻的味道,吃的我嘴巴都麻掉了……

  我把吃的药和扎针的位置发图上来(手腕上那个红点就是下针的地方),希望大家都健健康康,永远不会用到,如果周围人要是有和我一样的情况,大家也可以给他们提个醒。

  医生说我现在要静养,所以之后更文可能会比较缓慢,其实无人在意那篇我都写的差不多了,但渣攻的名字还没取好,我本来写的就是元旦那天受拿到确诊单开始虐的,结果我先一步躺尸了,我去……


延陵折柳

阳了,恢复中,好点就更

  终于不高烧了,姨妈+阳,我真的栓Q,这会儿低烧,刀片嗓,尤其咳嗽的时候,心脏乱跳,浑身无力,出虚汗,喉咙像被一遍一遍凌迟,疼到恨不得把喉咙从脖子里拽出来扔掉,牛🐮

  这两个多月就没多少好受的时候,可能是手术之后抵抗力差了点,去学校之后没几天就重感冒了,后来着凉了又咳嗽,接着我爷爷又开始作妖,我是真没想到快90的我爷作起来威力居然那么大,我服啦,好不容易感冒咳嗽都好了,我心说休息几天就更,结果姨妈一来紧接着就阳了……

  不知道我是犯了什么狗太岁,感觉活不过今年了卧槽,前几天真以为自己就要噶了,这会儿也不知道为啥睡不着然后就想哭,于是缩在被子里哭了一阵子,咳,哭完了突然感觉有点矫情,...

  终于不高烧了,姨妈+阳,我真的栓Q,这会儿低烧,刀片嗓,尤其咳嗽的时候,心脏乱跳,浑身无力,出虚汗,喉咙像被一遍一遍凌迟,疼到恨不得把喉咙从脖子里拽出来扔掉,牛🐮

  这两个多月就没多少好受的时候,可能是手术之后抵抗力差了点,去学校之后没几天就重感冒了,后来着凉了又咳嗽,接着我爷爷又开始作妖,我是真没想到快90的我爷作起来威力居然那么大,我服啦,好不容易感冒咳嗽都好了,我心说休息几天就更,结果姨妈一来紧接着就阳了……

  不知道我是犯了什么狗太岁,感觉活不过今年了卧槽,前几天真以为自己就要噶了,这会儿也不知道为啥睡不着然后就想哭,于是缩在被子里哭了一阵子,咳,哭完了突然感觉有点矫情,又有点尴尬,本来想上来更文结果之前的还是被卡了,我现在又处于一种缺失脑干的状态,所以今天先上来说一下,过两天就能更啦(๑•́ωก̀๑)

  我现在唯一的好处就是阑尾炎的创口已经彻底痊愈了,所以我是不会烂尾的,大家放心,但是我受的苦之后也一定会让楚大人受一遍或者超级加倍,我就是这么魔鬼!

  不过因为之前心情太差就写了个渣攻贱受的虐恋短篇,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想看的,有的话大家说一下我一起发。

  说一千道一万,祝大家阳了的马上恢复,没阳的永远不会懂这种痛苦,所有人都能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跨年!

  

延陵折柳

出院更新啦

  今天正式出院啦!开心!从今以后我就是没阑尾人群的一员了哈哈哈٩( 'ω' )و

  回家之后发现这个手机都没电了(ಥ_ಥ)吃过饭充好电马上改文发惹,现在还没审核出来不能在评论区发言就先单独发一下(´-ω-`)

  现在住院真的很不方便,陪护只能有一个人,这会儿还没供暖医院里面贼冷,冻的我脚都起冻疮了,绝😭

  最后祝大家都不要得阑尾炎,真尼玛又突然又疼(┯_┯)从玉米地到医院那段路绝对是我一辈子的阴影(●—●)

  我去睡了,拜拜,出院了感觉还是很累,被迫老年人作息Ծ‸Ծ

  今天正式出院啦!开心!从今以后我就是没阑尾人群的一员了哈哈哈٩( 'ω' )و

  回家之后发现这个手机都没电了(ಥ_ಥ)吃过饭充好电马上改文发惹,现在还没审核出来不能在评论区发言就先单独发一下(´-ω-`)

  现在住院真的很不方便,陪护只能有一个人,这会儿还没供暖医院里面贼冷,冻的我脚都起冻疮了,绝😭

  最后祝大家都不要得阑尾炎,真尼玛又突然又疼(┯_┯)从玉米地到医院那段路绝对是我一辈子的阴影(●—●)

  我去睡了,拜拜,出院了感觉还是很累,被迫老年人作息Ծ‸Ծ

延陵折柳

【乱臣贼子】第十三章(上)

  喝了一肚子没滋没味的酒,还硬撑着听了一整夜的琵琶,此刻萧定远的脑子都快炸了,只想早点回去闷头睡一觉。


  他歪七扭八地往府里走,中途一眼瞟到崇文街里的各个朝食铺子都开了,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不远处的馄饨摊更飘来阵阵香气,勾着他肚里的馋虫直唱空城计。


  崇文街是文武百官上下朝的必经之路,朝堂之上波诡云谲,宣帝又喜怒无常,所有人都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对,如此费脑费力,每每下朝经过崇文街时,总有不少人坐下吃点东西,暂得片刻清闲。


  当官的嘴大多精细,精明的小摊贩们便投其所好,做出来的吃食自然不差,一来一往,街市渐渐发展的颇具规模,还有不少人专赶在百官下朝之前过来,就...

  喝了一肚子没滋没味的酒,还硬撑着听了一整夜的琵琶,此刻萧定远的脑子都快炸了,只想早点回去闷头睡一觉。


  他歪七扭八地往府里走,中途一眼瞟到崇文街里的各个朝食铺子都开了,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不远处的馄饨摊更飘来阵阵香气,勾着他肚里的馋虫直唱空城计。


  崇文街是文武百官上下朝的必经之路,朝堂之上波诡云谲,宣帝又喜怒无常,所有人都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对,如此费脑费力,每每下朝经过崇文街时,总有不少人坐下吃点东西,暂得片刻清闲。


  当官的嘴大多精细,精明的小摊贩们便投其所好,做出来的吃食自然不差,一来一往,街市渐渐发展的颇具规模,还有不少人专赶在百官下朝之前过来,就为了早上吃一口好的。


  前世萧定远住在尧都后便是这里的常客,尤其喜欢李老四做的馄饨,皮薄馅儿大,馄饨汤是用上好的柴鸡吊出来的高汤,鲜的很,出锅之后撒点葱花,一碗下肚,别提多舒服了。

萧定远眯着眼睛嗅了嗅,果然是熟悉的味道,这下他哪里还能忍得住,立刻咽了咽不自觉分泌出的口水,带着浑身酒气深一脚浅一脚地移步而去。


  谁知前方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打破了街市的平和,紧接着是鞭子甩动时的破空声,随着一道有些熟悉的嗓音连声哀嚎,路人纷纷惊叫着四散躲开,桌椅板凳歪的歪倒的倒,街上顿时一片混乱。


  萧定远站在几步开外,眼睁睁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馄饨摊被几马鞭抽翻,又见一个形似孙亮那货的男人鬼哭狼嚎着在几张桌子底下爬来爬去,身后鞭声马蹄声紧追而至……


  “戢武兄……啊!!!”


  桌子底下的人刚探头看到萧定远,眼中一亮,随即却被劈头盖脸一鞭子抽的缩回去痛哭……


  这回萧定远看清楚了,挨打的人正是孙亮。


  天子脚下竟敢当街纵马逞凶,打的还是伯爵府家的公子,如此狂妄,还有没有王法!


  萧定远怒不可遏地抬眼望去。


  逆光下,马背上之人面如寒玉,金冠束发,姿容整肃,一身束袖红袍,灼似烈焰,耀眼至极,腰间黑金革带正中央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朱雀,振翅欲飞。


  赤鸾服,朱雀营。


  是楚怀商……


  萧定远一时怔住。


  前世他并未听说过此事……


  那头孙亮自觉有帮手来了,马上躲在桌子底下梗着脖子嗷嗷叫唤着挑衅:“楚怀商你个没爹娘教养的王八蛋,敢打小爷,你一定会后悔!”


  楚怀商面色越发森冷,他一言不发,马鞭却如闪电般再次抽向孙亮,力道之大竟将整张桌子劈成几瓣,登时碎裂的木板和鞭子齐齐落在孙亮身上……


  孙亮“嗷”的一下又哭了。


  楚怀商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一鞭快似一鞭,将孙亮抽的满地打滚,哭嚎不止。


  烈烈鞭声中,馄饨摊的老板跌坐在一旁哭喊:“这位大人,这位爷,您行行好别打了,草民小本生意,全家上下就靠它养活,没了摊子,今后草民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呀……”


  楚怀商不悦地皱眉,一鞭抽到孙亮嘴上,孙亮立刻哭不出声了,捂着嘴连滚带爬躲到萧定远身后,老板也缩着身子不敢再开口了。


  “呜呜呜,戢武兄……”孙亮涕泗横流,揪住萧定远的衣袖不肯松手,狼狈的模样看着颇为可怜。


  楚怀商骑着马一步一踏,闲庭信步似的走近前,手持马鞭,腰悬长剑,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声道:“让开。”


  萧定远没动:“楚大人,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延陵折柳

第13章 主人?仇人?

  春宵阁内,吟絮正笑吟吟地坐在萧定远身旁给他斟酒,端的是温柔小意,人比花娇,萧定远却只觉得心里发毛,坐立难安。

  

      “大人,”吟絮玉臂轻抬,恭顺地将酒杯奉至他嘴边,见萧定远不接,杏眼中立刻蒙了一层水雾,再开口,声音里透着万分的委屈,“可是奴家哪里伺候的不好?大人怎的不理奴家?”

萧定远闻言立刻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激灵,浑身汗毛倒竖。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明明方才在歌台上时吟絮还是一张生人勿近的冷脸,怎么一进门她突然性情大变?...

  春宵阁内,吟絮正笑吟吟地坐在萧定远身旁给他斟酒,端的是温柔小意,人比花娇,萧定远却只觉得心里发毛,坐立难安。

  

      “大人,”吟絮玉臂轻抬,恭顺地将酒杯奉至他嘴边,见萧定远不接,杏眼中立刻蒙了一层水雾,再开口,声音里透着万分的委屈,“可是奴家哪里伺候的不好?大人怎的不理奴家?”

萧定远闻言立刻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激灵,浑身汗毛倒竖。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明明方才在歌台上时吟絮还是一张生人勿近的冷脸,怎么一进门她突然性情大变?

  

       前世对方手执银刃鞭在月下大杀四方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如今乍然看到如此千娇百媚的吟絮,萧定远心里万分不适。

  

       他倒宁愿吟絮拿鞭子与他大战百八十个回合,也比现在这样好得多。

  

        而那厢吟絮已微微仰头将杯中酒衔进口中,朝他倾身而来,萧定远电光石火间想明白吟絮接下来的动作,慌忙起身躲开,面露三分严肃:“姑娘自重!”

  

       见他如此情态,反倒让吟絮眼中闪过几分兴味,她喉头微动,缓缓咽下口中佳酿,抬眸冲萧定远娇笑一声:“萧将军,您可真有意思,来此处消遣的客人不计其数,像您这般的正人君子,奴家还是头一回见呢~”

  

萧定远眉峰一凜:“你认得我?”

  

  活了两世,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此番他回京不久,又因伤之故几乎不曾出门,吟絮身在绘春楼,不过一面之缘便点破了他的身份,她究竟……

  

  萧定远登时心生警惕。

  

  “将军今早在城门外连斩漠北二使之举全城皆知,奴家自然也有耳闻,将军虽久不在尧都,但您在漠北的种种事迹早被编成话本子传开了,都城中不知多少闺阁千金视您为梦中情郎呢,奴家虽身份卑微,可也……”

  

  吟絮面似春桃,目如秋水,含羞带怯地瞧了他一眼,没骨头似的朝他怀里倒过来。


  萧定远万万没想到吟絮居然如此敬业,当即整个人都不好了,着急之下,萧定远忙运起轻功步法躲过去。


  娘的,吟絮不是爱楚怀商爱到死去活来吗?怎的会对他主动献身?


  还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了这么多肉麻话,实在是……


  何况楚怀商今夜明显是有备而来,他们二人既是主仆,必然事先已经约好了,结果他凭空冒出来搅局,楚怀商负气而走,吟絮被迫接待他,按理说吟絮应该恨不得杀了他才对,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萧定远一头雾水。


  吟絮的动作再次落空,她却毫不气馁,继续笑盈盈地贴过来。


  萧定远简直要疯了。


  吟絮显然已经爱楚怀商爱到无法自拔,否则何至于这般忍辱负重!


  萧定远忍不住脱口而出:“为了楚怀商你居然不惜委身于我,你当真不后悔?”


  却见吟絮一脸茫然:“楚怀商?您究竟在说什么?奴家不明白您的意思。”


  萧定远心说都到这份上了你还在我面前装蒜,可惜爷是重生回来的,你能骗的了我?


  他耐心告罄,懒得再跟吟絮打哑迷,便直接开门见山:“我知晓你与楚怀商关系匪浅,想来他今日便是专程为你而来,不然也不会同我次次竞价,我……”


  “原来将军是为保全奴家性命才与楚怀商那奸贼周旋的,”萧定远话还没说完,吟絮已然正了脸色,沉声道,“承蒙将军相救,吟絮感激不尽,此恩来日必报!”

  

“???”

我不是,我没有……

萧定远懵了。

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吟絮又疑惑地看向他:“将军如何得知奴家与那奸贼楚怀商有不共戴天之仇的?”

  

“哈??!”

你俩……仇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


  “将军果真如传言那般古道热肠。”吟絮收起所有的伪装,真心实意地冲他明媚一笑。


  “您救了我,适才吟絮却以为您跟那些人一样不怀好意,是吟絮小人之心,还请将军原谅。”


  吟絮语带歉疚,干脆利落地跪下拜了一拜。


  萧定远未说完的话就这样被堵在喉咙里,他实在看不得一个女人跪在自己面前,忙让她起来,只是仍心存疑问:“你到底怎么认出我的?”

  

“将军气宇轩昂,英武不凡,一瞧就跟京城里这些被酒色财气掏空身子的草包不同!”吟絮真诚地赞叹道。

“至于楚怀商那奸贼,”吟絮的蔑视溢于言表,“哼,衣冠禽兽,怎配与将军相比?”


  ……


  你确定?

        那个因为楚怀商恨不得杀死他的吟絮是他的幻觉吗?

       楚怀商明明是吟絮的主人,怎的重来一次竟突然变成了仇人?  


  萧定远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他只觉得荒唐,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重生了。


  那厢吟絮倒是很高兴,将军长将军短的说个不停,直夸他是个正人君子,坐怀不乱,实属难得,还问他为何会来绘春楼,没等他回答又自己找了理由,开始痛斥京中的歪风邪气,坚定地认为他身在朝中没办法才与一众官员虚以委蛇……


  一番话说的萧定远面皮发烫,只得坐下喝了好几杯没滋没味的冷酒压下心中的羞耻感。


  待稍稍整理好情绪,为了不虚此行,萧定远又打起精神试探了好几次,最后的结果却很悲伤。


  如今的吟絮确实身负血海深仇,仇人就是楚怀商,毕竟一提到楚怀商,吟絮咬牙切齿的模样与那时看他的神情完全一致……


  但再多消息的吟絮就死活不肯透露了,他现在又是吟絮眼中的“正人君子”,有些事吟絮不愿意说,他便不好多过问。


  只是言语之间感觉吟絮似乎打算在暗中针对楚怀商,他怕吟絮轻敌直接搞刺杀,便明着提点吟絮,告诉她楚怀商身手极好,切不可轻举妄动。


  萧定远此话并不是空穴来风,前世他虽只见过一次楚怀商出手,但观他快准狠地在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里结果了十余名刺客的性命,萧定远便知晓,楚怀商的武功绝不逊于自己。


  而且楚怀商一旦出手,必是一击即中,吟絮若对上他,恐怕难逃一死。


  可惜他好言相劝,吟絮却似不以为意,反而一迭声的又开始夸他……


  萧定远心中抓狂,想起身离开又觉得不甘心。


  今夜他的试探完全白费不说,那一千两金子却是真真打了水漂,他光想想都肉疼。

  

       更令人无语的是吟絮似乎对他颇有好感……


  此事唯一的好处就是吟絮能跟他正常说话,不再千娇百媚地往他身上贴了,也算是可喜可贺。

  

娘的!可喜可贺个鬼!

老子的钱,那么多钱……  


  萧定远心里简直要呕死,可那钱都花出去了,声势也造出来了,只等皇帝派人直接将他从青楼抓去牢狱,事情自然就更大了。

  

今日他当街杀掉使团的人,之后同意跟孙亮来绘春楼,等的就是这一刻。

如今只差最后一步,他就算再心塞也得将这出戏唱完。


  不过头一回白白扔掉这么多钱,萧定远的心都在流血,泄愤之下他一边瞪着死鱼眼猛喝酒想赚点利息回来,一边吩咐吟絮给他弹了整整一夜的琵琶。


  可谁知一晚过去了,皇帝那头却什么动作都没有,萧定远万分不解。


  直到天大亮,萧定远才酒气冲天地从绘春楼里跌跌撞撞走出来。

延陵折柳

再试试图片

[图片]


最后发一次,如果还是不行,咱们就当没看过这段,我要继续发接下来的内容了


最后发一次,如果还是不行,咱们就当没看过这段,我要继续发接下来的内容了

延陵折柳

【乱臣贼子】中秋番外

  萧定远好不容易从前厅宴席上脱身,环顾四周却不见楚怀商,他略一思索,立刻回了内院,抬头果不其然看到楚怀商正坐在屋顶上独自饮酒。

  

今日虽是中秋,风却大的很,楚怀商只穿了一件日常的素色薄衫,冷月清辉下,楚怀商衣袂飘飘,翻飞如蝶,仿佛随时要乘风而去。

  

萧定远立刻便怔住了,在漠北时那人也是这副模样,后来……

  

萧定远心中陡然一痛,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竟不知何时已飞身越上屋顶,一只手紧紧攥住了楚怀商执着酒壶的左手。

  

触手冰凉,萧定远眉头微皱:“绍棠……”

  

“你来了,”楚怀商闻声转头,双眸灿若星辰,他随手晃了晃酒壶,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这是今年的杏花酿,将军可...

  萧定远好不容易从前厅宴席上脱身,环顾四周却不见楚怀商,他略一思索,立刻回了内院,抬头果不其然看到楚怀商正坐在屋顶上独自饮酒。

  

今日虽是中秋,风却大的很,楚怀商只穿了一件日常的素色薄衫,冷月清辉下,楚怀商衣袂飘飘,翻飞如蝶,仿佛随时要乘风而去。

  

萧定远立刻便怔住了,在漠北时那人也是这副模样,后来……

  

萧定远心中陡然一痛,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竟不知何时已飞身越上屋顶,一只手紧紧攥住了楚怀商执着酒壶的左手。

  

触手冰凉,萧定远眉头微皱:“绍棠……”

  

“你来了,”楚怀商闻声转头,双眸灿若星辰,他随手晃了晃酒壶,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这是今年的杏花酿,将军可愿与我共饮?”

  

听到楚怀商说话,萧定远终于松了口气,看到对方单薄的衣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立刻颦着眉解下自己的外衫给楚怀商披到身上。

  

又见楚怀商的面容尚带病色,萧定远不由得担心道:“你身体还没好,怎的也不多加件衣裳就上来吹风?若是再受凉怎么办?”

  

“还有,太医不是说你的伤还未痊愈,不宜饮酒……”

  

楚怀商感受着衣服上的温度,心内欢喜,便不自觉恃宠而骄:“萧将军,你如今是越发唠叨了,今日正值中秋佳节,莫说这些煞风景的话,陪我同饮如何?”

  

“可太医说……”萧定远还是不放心。

  

“萧将军,”楚怀商猛地上前抓住萧定远的衣领,在他脖颈处呵气如兰,“我如今已大好了,将军就开恩允我破一次例,可好?”

  

楚怀商语带笑意,最后两个字说的极慢极轻,好似柔软的羽毛般拂过他的耳边,萧定远却只觉有种奇妙的麻痒感从他的耳垂轰的一下流遍全身,萧定远瞬间脸红到了脖子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不,不可……多饮……”

  

这便是答应了,楚怀商立刻放开萧定远,开始饶有兴致地欣赏眼前人此刻的表情。

  

啧啧,真真有趣极了!

  

萧定远手足无措间夺过楚怀商手里的酒壶,一口气便灌了大半壶下去,这才稍稍找回一些神智。

  

楚怀商佯装不满道:“将军,今年我可只酿了这一壶,你牛嚼牡丹糟蹋了我的酒,说吧,该怎么赔我?”

  

“这……我竟不知,”萧定远一时语塞,有些汗颜,随即着急补救,“那我今后年年都陪你一同酿杏花酒!绍棠,你看……可好?”

  

楚怀商听他笨拙却郑重的承诺,不禁心中一动,终也有人予他经年之约,楚怀商眼眶发酸,怕萧定远察觉出他情绪有异,立刻提高声音:“好,那咱们便说定了!不过嘛,今日还得罚过我方能消气。”

  

萧定远连连点头:“绍棠,那你罚我吧,怎么罚都成!”

  

楚怀商不禁失笑,这人当真是他命中的克星啊!

  

“我想看你舞枪,萧将军可愿为我一舞?”楚怀商微笑着提出自己的“惩罚”。

  

“这有何难!”萧定远朗声笑道,“绍棠,你在此稍待。”

  

说罢萧定远越下房顶,片刻便取了银枪出向房顶上的人示意:“绍棠,你可要看好了!”

  

楚怀商举起酒壶,点头以应。

  

萧定远唇角微弯,一个洒脱随意的起手式后,脚踏乾坤步,转瞬间枪法便凌厉无匹,银枪过处,迅疾如风,势若游龙,破空之声连绵不绝。

  

  他背后是一片荷塘,花虽已谢,但嶙峋枯叶随风一动便是波光粼粼,头顶又一轮满月破云而出,清辉倾泻而下,水光与月光相映,更衬出他英武之姿,恍若天上战星下凡。

    

“飘摇兮若流风腾云,凛然兮似回雪蔽月,果然好枪法!”

  

  楚怀商心折不已,仰头将壶中之酒灌入口中,朗声赞叹。

  

萧定远听着楚怀商赞叹的话,心中更是得意,越发将银枪舞的虎虎生风,舞完一套枪法飞身上房顶想求夸奖,却看到楚怀商已经躺在那里似是睡着了。

  

萧定远怕他着凉,立刻将人揽到怀中,清冽酒香顿时扑面而来,楚怀商半醉半醒地吟诗:“残荷映明月……银枪舞清风……萧将军,可愿同我赏月……”

  

“好。”萧定远笑着答应,随后执起楚怀商微凉的手,缓缓为他输入内力,怀中人太过消瘦,这么些天也没养回来多少肉。

  

萧定远抬头看向天空中那一轮满月,不由得想起去年中秋,那时他还对楚怀商心怀警惕,处处防着他,疏远他,转头看到远处枯败的荷塘,愧疚之心顿起。

  

因为这荷塘原本是他专门修来羞辱楚怀商的,现今他们已然表明心迹,若不是楚怀商执意要留下,他真是恨不得立刻将它填了。

  

不过这样也好,能时刻提醒他对楚怀商做过多少混账事。

  

一阵风吹来,带着入秋的凉意,萧定远轻轻摇了摇怀里的人:“绍棠,夜风渐凉,咱们回去吧。”

  

楚怀商没有说话,而是在他怀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浅眠,萧定远无奈一笑,给楚怀商拢好衣服,抱着他飞身跃下房顶回了卧室。

  


延陵折柳

【乱臣贼子】第12章 竞夜

第12章 竞夜

  歌台上又一阵锣响,萧定远瞬间回神。

  

小厮绕行歌台一周,边敲锣边兴奋地问在场众人谁还要加价,萧定远又看了一眼楚怀商,莫名感觉对方看他的眼神似乎有点冷冰冰的……

  

萧定远恍然大悟,他猜的没错,吟絮果真与楚怀商有关系!

  

“六千两!”于是萧定远果断又加了一千两。

  

其实他已经开始心疼银子了,不过为了套出点有用的消息,萧定远还是选择加价。

  

楚怀商见萧定远毫不犹豫地举牌,当即心生不悦,他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歌台上那个女人,跟着加了一千两。

  

他这一举动,却让萧定远彻底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看来今夜楚怀商是专程为吟絮......

第12章 竞夜

  歌台上又一阵锣响,萧定远瞬间回神。

  

小厮绕行歌台一周,边敲锣边兴奋地问在场众人谁还要加价,萧定远又看了一眼楚怀商,莫名感觉对方看他的眼神似乎有点冷冰冰的……

  

萧定远恍然大悟,他猜的没错,吟絮果真与楚怀商有关系!

  

“六千两!”于是萧定远果断又加了一千两。

  

其实他已经开始心疼银子了,不过为了套出点有用的消息,萧定远还是选择加价。

  

楚怀商见萧定远毫不犹豫地举牌,当即心生不悦,他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歌台上那个女人,跟着加了一千两。

  

他这一举动,却让萧定远彻底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看来今夜楚怀商是专程为吟絮而来,那他更得试探一下了。

  

萧定远咬咬牙再次举牌,加价一千两,心里不停地宽慰自己,没事没事,反正也不是他的钱,不用太心疼……

  

那厢楚怀商看似八风不动,可扣在桌上的那只手却在暗暗用力,他连茶都不喝了,只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萧定远:“未曾想萧将军竟如此怜香惜玉!”

  

萧定远只觉得这话说不出的阴阳怪气,令人很不舒服,再加上前世他对楚怀商横眉冷对惯了,即便知道楚怀商最后为他而死,萧定远还是条件反射地呛了回去:“楚大人也不遑多让。”

  

楚怀商的脸立刻黑如锅底。

  

萧定远随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可他又不知该如何挽救,如此一时僵持,慢慢竟似有无形的硝烟弥漫在二人周围。

  

场上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已经集中在他们二人身上,再没人参与竞拍,众人被他们剑拔弩张的竞价气势带动,纷纷高喊继续。

  

见萧定远不为所动,楚怀商心头火起,伤还没好就迫不及待跑来喝花酒,萧定远,你如今真是好得很!

  

可他深知此时不是发火的时候,便维持着自己全部的理智尽量平静地开口:“九千两。”

  

他娘的!楚怀商有病吧!

  

萧定远听到这个数目时出离地愤怒了,九千两,九千两银子你都能扔,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啊!

  

好吧,九千两确实了不起,老子不玩儿了!

  

萧定远萌生退意,但很快他就发现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因为他和楚怀商的竞价已臻白热化,场上的人已经疯了,狂热地盯着他大喊:“继续加!继续加!”

  

而且他俩的动静成功让其他同僚注意到了,事情如他所愿地闹大了,就差临门一脚,此时他若偃旗息鼓,恐怕……

  

想到此处,萧定远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随后直接扔了牌子,在众人的注视下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

  

“一千两!”

“黄金!”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孙亮惊到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场上众人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另一个人。

  

楚怀商简直要气疯了,隐在袖中的那只手早已紧握成拳,手背青劲爆起,他不用想都知道那些人说的是什么话。

  

见萧定远也在看他,楚怀商气极反笑,他霍然起身,盯着萧定远,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道:“萧将军果真豪气,楚某认输,将军请便!”

  

话毕,楚怀商拂袖离去。

  

场上再次沸腾起来,绘春楼上下的小厮们敲锣打鼓地恭喜他与花魁吟絮共度春宵,看客们纷纷赞他豪爽,鸨母正欢天喜地地牵着吟絮往他这儿走……

  

只有萧定远在心里咒骂楚怀商,楚怀商你不讲武德,你他娘的绝对是故意的!

  

早不放弃晚不放弃,听老子说出价一千两金子你立马放弃,这下可好,皇帝赏的钱没了,全踏马没了!

  

而他竞价得来的胜利果实吟絮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鸨母笑的脸都皱成了一朵菊花,偏偏孙亮那家伙还唯恐天下不乱地兴奋道:“戢武兄,今夜你便要坐享齐人之福,现在可有什么话想说?”

  

周围人一听立刻开始起哄,七嘴八舌的让他说感想。

  

萧定远看着眼前神色依旧冰冷的吟絮,心都在滴血。

这些金子不知能给将士们买多少米粮,他今日竟然把它们扔到绘春楼这个纸醉金迷之地!

  

可此刻他骑虎难下,也不知暗处有没有皇帝的人盯梢,如今又是能把事情闹到更大的绝好机会,萧定远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他咬紧后槽牙,生生扯出个轻浮的笑模样:“若能博卿一笑,萧某何吝千金?”

  

在震耳欲聋的喝彩声中,萧定远佯装洒脱地将银票扔到身边小厮的托盘上,随鸨母和吟絮走向三楼的春宵阁。

  

延陵折柳

【乱臣贼子】第11章

  萧定远霍然起身,连带桌上的酒壶砸到地上。

  

随着一声脆响,全场立寂,无数人的目光看过来,萧定远当即成了场上的焦点。

  

……

  

萧定远顿时尴尬不已,他没想到乐曲偏偏这么巧的到了尾声,更没料到自己不过是震惊之下不小心跌碎一个酒壶竟引来全场侧目。

  

空气有片刻的凝滞,侍者低眉顺眼地过来迅速将他打翻的东西收拾好并重新换了新的。

  

萧定远正无措之际,歌台上鸨母突然敲响锣,看着他笑盈盈地说:“这位爷如此盛情,想来是今晚迫不及待要做我家吟絮的座上宾呢,却不知方才吟絮那一舞,爷觉得价值几何?”

  

萧定远当场被问住了,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鬼知道要怎么答,为难间...

  萧定远霍然起身,连带桌上的酒壶砸到地上。

  

随着一声脆响,全场立寂,无数人的目光看过来,萧定远当即成了场上的焦点。

  

……

  

萧定远顿时尴尬不已,他没想到乐曲偏偏这么巧的到了尾声,更没料到自己不过是震惊之下不小心跌碎一个酒壶竟引来全场侧目。

  

空气有片刻的凝滞,侍者低眉顺眼地过来迅速将他打翻的东西收拾好并重新换了新的。

  

萧定远正无措之际,歌台上鸨母突然敲响锣,看着他笑盈盈地说:“这位爷如此盛情,想来是今晚迫不及待要做我家吟絮的座上宾呢,却不知方才吟絮那一舞,爷觉得价值几何?”

  

萧定远当场被问住了,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鬼知道要怎么答,为难间感觉到旁边的孙亮似乎在搞什么小动作,萧定远不着痕迹地瞟了他一眼,看到对方伸出一根手指示意,萧定远自觉心领神会,马上开口:“一百……”

  

“一千两!”孙亮抢在他前头大喊,“萧兄先前便说过,吟絮姑娘此舞妙极,当值千两银!”

  

萧定远惊了,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孙亮,却被孙亮一把拉着坐回椅子上,他还想说话,孙亮却眼疾手快地给他塞了一块点心,成功堵住萧定远的嘴。

  

这兔崽子疯了吧?

  

萧定远简直要气死,不过一支舞而已,居然要一千两银子,开什么玩笑?!

  

更离谱的是因这一千两银子,场上的气氛又重新变得热闹起来,叫价声不绝于耳,眨眼间竟然涨到了一千七百两!

  

萧定远见状,差点被嘴里那块点心噎死,在他看来那舞根本分文不值,一百两都是因为他想在这里装相才咬咬牙说的,孙亮这纨绔居然直接给他报价一千两就算了,没想到一支破舞的价钱居然飙升至此,简直岂有此理!

  

有那么多银子做什么不好,偏在这里打水漂!

萧定远费力地把口中的点心咽下去,立起眉毛就想教训旁边不着调的孙亮,却见孙亮忙倒了一杯茶递给他,并小声解释:“戢武兄有所不知,这花魁竞夜看似竞舞,实则在拍卖花魁娘子今晚的入幕之宾,价高者得,区区一千两银子只是最低的起拍价而已……”

  

孙亮边说,眼睛边往歌台的方向瞄,萧定远随着对方的目光看向歌台,吟絮就直直坐在一扇描金牡丹屏风前,任由那些竞价者随意打量,神情无悲无喜,活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石像。

  

萧定远突然想到前世冷月之下那个宛如索命修罗的红衣女子,她对自己的恨比火焰还要炽烈,却生动的很。

  

他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楚怀商,在他看来,照吟絮那般的性子,就算身处绝境,定然不甘于屈居人下,也绝不会轻易爱上一个人。

  

可前世的吟絮不仅是楚怀商的下属,更对她的主子爱的痴狂。

  

萧定远心中疑惑,楚怀商究竟用了什么法子竟能将吟絮揽入他麾下?

  

还是说,二人之间的关系本就不同寻常?

  

思及此,萧定远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若真是如此,他何不趁此机会试探一番!

  

他今夜来绘春楼的目的便是要给皇帝留个把柄,金钱,权利,美色,向来都是世人难以抵挡的诱惑,他今夜表现的越荒唐,皇帝估计越安心。

  

反正他前两天“遇刺”后皇帝赏了他不少金银,放家里隔应的很,倒不如散出去,竞价花魁的一夜春宵,那些钱绰绰有余!

  

萧定远立刻直起身,底气十足地举牌参与其中:“三千两!”

  

一旁的孙亮闻言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而后笑眯眯地朝他竖起大拇指,意思说他很上道。

萧定远直想扇那小子俩耳光。

  

歌台上又一声锣响,小厮朗声道:“有客人出价三千两银子与吟絮姑娘共度一夜,三千两一次,还有哪位客人出价?”

  

三千两可不是小数目,就算是花魁初夜,想来竞价也应当不会太过离谱。

  

萧定远环顾四周,只听得众人私下议论,并无人举牌,他便自觉胜券在握,只等小厮落锤。

“五千两。”

  

只一言,振聋发聩。

  

场上再次寂静,众人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萧定远猛地转头看向右侧的雅坐,蓦然睁大眼睛。

  

却见一人端坐红木椅上,玉冠束发,身着靛青圆领袍,衣袍上金线密织,勾勒着大朵大朵的海棠纹样。

  

似是看到了萧定远,对方不慌不忙地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我出五千两。”

  

绘春楼旖旎灯光下,那人随手端起茶杯轻轻啜饮,姿容昳丽,绝胜雨后新棠,薄唇微启,声如寒泉漱玉。

  

萧定远当即呆住,前世种种陡然涌上心头,他不禁喃喃道:“楚怀商……”

  

不是那具他亲手送入薄棺的冰冷尸身,而是会动,会说话的楚怀商。

是还活着的楚怀商……

   

萧定远直直注视着对方,只见那人漫不经心地朝他拱手:“将军好雅兴。”


萧定远心中的千言万语霎时汇成一个念头:    

  楚怀商还活着,真的太好了!

  

  

延陵折柳

【乱臣贼子】复更啦

给到现在还等更新的大可爱们道个歉,之前突然断更是因为我奶奶诊断出了癌症,我是爷爷奶奶带大的,感情很深,后来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一边陪奶奶,一边说服自己慢慢接受这件事,现在算是多少做了些心理准备,也有时间更新了,第九章已经发了,正在审核中,过会儿应该就能看到了,谢谢还在等将军和楚大人的大可爱们,祝大家和你们的家人今后永远健康快乐!

给到现在还等更新的大可爱们道个歉,之前突然断更是因为我奶奶诊断出了癌症,我是爷爷奶奶带大的,感情很深,后来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一边陪奶奶,一边说服自己慢慢接受这件事,现在算是多少做了些心理准备,也有时间更新了,第九章已经发了,正在审核中,过会儿应该就能看到了,谢谢还在等将军和楚大人的大可爱们,祝大家和你们的家人今后永远健康快乐!

延陵折柳

【乱臣贼子】明天更

最近天气太反常了,大夏天的我居然被冻感冒了你们能信?

而且我外公家那边居然下雪!简直离离原上谱!!!

文改的差不多了,明天发,感冒真的太难受了,头昏脑胀的,现在买个退烧药还得被捅嗓子眼儿,还需要登记身份证……

妈蛋,疫情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啊(ಥ_ಥ)


最近天气太反常了,大夏天的我居然被冻感冒了你们能信?

而且我外公家那边居然下雪!简直离离原上谱!!!

文改的差不多了,明天发,感冒真的太难受了,头昏脑胀的,现在买个退烧药还得被捅嗓子眼儿,还需要登记身份证……

妈蛋,疫情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啊(ಥ_ಥ)


延陵折柳

【乱臣贼子】第十章 故人

第十章 故人

萧定远百无聊赖地半卧在床上等陆垣回来,想起那几个太医给他包扎完伤口后着急忙慌辞行的模样,玩味地笑了。


之前雷打不动,非要住府里,现在倒是跑的比兔子还快。


萧定远不屑地哼了一声,就在这时突闻院外“噗通”一声响,一道有些耳熟的男音立刻“哎呦哎呦”地叫唤起来,听着颇为痛苦,萧定远正觉得奇怪,随后陆垣进来,神色怪异地开口:“将军,忠勇伯府的孙二公子来看您了。”


原来是孙亮那小子!


萧定远抬头看向门口,只见一个身穿杏色长衫,形容狼狈的年轻人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走进来,带着浓重的脂粉香气,嘴里还念念有词:“哎呦,戢武兄,为了见你一面,我可受了大罪了,哎呦……......

第十章 故人

萧定远百无聊赖地半卧在床上等陆垣回来,想起那几个太医给他包扎完伤口后着急忙慌辞行的模样,玩味地笑了。


之前雷打不动,非要住府里,现在倒是跑的比兔子还快。


萧定远不屑地哼了一声,就在这时突闻院外“噗通”一声响,一道有些耳熟的男音立刻“哎呦哎呦”地叫唤起来,听着颇为痛苦,萧定远正觉得奇怪,随后陆垣进来,神色怪异地开口:“将军,忠勇伯府的孙二公子来看您了。”


原来是孙亮那小子!


萧定远抬头看向门口,只见一个身穿杏色长衫,形容狼狈的年轻人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走进来,带着浓重的脂粉香气,嘴里还念念有词:“哎呦,戢武兄,为了见你一面,我可受了大罪了,哎呦……”


来人本想坐下,谁知屁股刚沾上椅子,立刻痛的面目扭曲,跳起来直叫唤。


眼前久违的面孔令萧定远颇有些感慨,前世种种早已物是人非,唯独这小子一如既往的油头粉面,这让萧定远的心情又好了不少。


看到对方捂着屁股龇牙咧嘴忍痛的模样,萧定远唇角微弯,轻声问陆垣:“他怎么来的?”


“翻墙来的,就在院外。”陆垣言简意赅,隐去了对方从墙上跌下来捂着屁股哀哀痛呼的场景。


萧定远嘴角微抽,果然是那小子能做出来的事,这会儿可不得抱着摔成八瓣儿的屁股鬼哭狼嚎个够?


他幸灾乐祸地开口:“仲明,你要来直接从正门进便好了,为何要翻墙?”


孙亮闻言,立刻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陆垣,气冲冲道:“这你得问他!我在门口至少解释了十遍说我们是朋友,让他通报,可他倒好,比你门口那对石狮子还像石头,死活不让我进,也不通报,没办法,我只好翻墙,谁知刚爬上去就看到他在下面拔剑,吓我一跳,哎呦……”


孙亮又痛呼一声,对着陆垣怒吼:“你是不是瞎?就不能给本少爷找个垫子?”


陆垣充耳不闻:“既然是将军故友,末将便不打扰您叙旧了,末将告退。”


说完陆垣朝萧定远微微颔首,示意交待的事已经办妥,而后直接关门出去了,根本没施舍给孙亮半个眼神。


孙亮当即气的跳脚:“他谁啊?竟然敢无视本少爷,害本少爷跌了一跤还敢这么嚣张,看我……”


“仲明见谅,过来坐吧,”萧定远见状,忙找了个垫子放在榻前招呼孙亮,憋着笑给陆垣说好话,“陆垣向来如此,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你别生气。”


孙亮比他小三岁,家里排行老二,是他少时在京中做梁景伴读期间结识的狐朋狗友之一。


这小子被家里人宠坏了,正经事不做,偏爱往女人堆里凑,小时候就是个名符其实的小色鬼,大了更是京中有名的纨绔,天天就在妓院娼馆里泡着,玩的乐不思蜀。


他还记得前世初回京城这小子就来找他了,可他对奢靡颓废的烟花柳巷厌恶至极,连带对花街常客的孙亮也没什么好脸色。


孙亮虽然行事荒唐,但好歹也是世家子弟,见他摆冷脸,知道他们不是一路人,自是不愿再热脸贴冷屁股,后来他们便再没联系……


经历过前世那些糟心的人和事,如今萧定远竟觉得像孙亮这般的纨绔子弟倒还平添了几分可爱。


年少时孙亮就一直跟在他屁股后头跑,所以在他面前孙亮向来很好说话,而且这小子心大的很,分别十年,如今再见还这么自来熟,听他求情,只暗暗不满地嘟囔了几句便翻篇了,转而一脸兴奋地向他求证:“戢武兄,我听说你今日因不满漠北王没亲自来京献降,故而在城门口大杀四方,连斩塔察部二王子和那个什么勒将军,还差点把人家送来和亲的公主都杀了,吓的漠北使团留下一地尸体,连城门都没进就掉头跑了,可是真的?”


……


虽然大部分都是事实,但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吧……


萧定远不知该如何回他,却听孙亮急吼吼道:“戢武兄,快把你杀人用的那把丈二长的银环大砍刀拿出来给我看看!”


……


萧定远一时无言,随后扶额指了指墙上挂的“丈二长的银环大砍刀”:“就在那儿。”


孙亮看了一眼那把“凶器”,立刻失望地垂下头:“原来就是一把苗刀啊,我还以为你真用那般神武的兵器,所以特地过来想开开眼呢……”


萧定远嘴角微抽,这小子到底从哪儿听来的谣言!


那头孙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小声嘟囔:“果然,百姓们说你身长一丈,虎背熊腰,力能扛鼎之事也是假的……”


萧定远开始想赶人了。


孙亮却很快正了脸色,他到底还是世家子弟,知晓其中的利害关系:“戢武兄,我虽也觉得此举解气,可诛杀使臣是重罪,何况你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杀的人,根本抵赖不得,我长兄今日进宫后到现在都没回来,若陛下盛怒降罪于你,恐怕……”


萧定远有恃无恐,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倒是孙亮对他如此关怀,令他觉得有几分窝心,萧定远笑道:“那两人恶贯满盈,我从不后悔杀了他们,皇上若真降罪我也认了,不说他们了,这十年你在京中过的如何?”


“我自然过的十分精彩,有戢武兄率军坐镇边关,京中更是一片安泰,百姓们一直都对你赞不绝口呢!”

孙亮极其真诚地拍了一通马屁,又关心起他的伤势:“其实你重伤入城那日我就想来看你,可我长兄说我来了只会打扰你修养,我今日过来,也是想问问你的伤势如何了?”


重生回来这几日,除了本就与他亲近他之人外,孙亮算是第一个不带目的,真正关心他伤势的人了,萧定远在他面前也放松了些:“一点小伤而已,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是闷在这府中无事可做,实在无聊。”


“那感情好!”孙亮当即一拍大腿,眼睛都亮了,“看来我今儿来对了,戢武兄,我倒是有个绝好的去处,不知你可愿意去?”


萧定远看他神神秘秘的,不禁生出几分好奇:“什么去处?”


孙亮凑到他跟前,做贼似的压低声音,语气相当亢奋:“今晚正是绘春楼三年一度的花魁竞夜,你在边关肯定没见过多少女人,阔别十年初回京城,兄弟我今晚就带你去见见世面!怎么样?够意思吧?”


萧定远当即斜睨了孙亮一眼,心中十分无语,狗改不了吃屎,他就不该对这小子心存幻想!


萧定远立刻要拒绝,却听孙亮又说:“我听人说今晚的花魁娘子是西姜出身,都知道西姜多出美人儿,就连当今圣上宫中都有好几个西姜嫔妃,再说了,戢武兄若不喜欢那些庸脂俗粉,去那儿喝酒听曲儿也行啊……”


孙亮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萧定远却在听他提到皇帝时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既然已经决定给皇帝暴露“弱点”,不如做的更彻底些。


那位疑神疑鬼却又刚愎自用,觉得能拿捏住他后自会放心,如此一来,或许能让他化被动为主动。


思及此,萧定远欣然答应:“好!你记得多叫几个人,我请客,今夜咱们不醉不归!”


夕阳方沉,萧定远一行人便盛装华服来到绘春楼门口,尚未入夜,此地已经门庭若市,人声鼎沸。


上辈子他将漠北众部彻底击溃后奉召回京,皇帝封他为镇北侯,在尧都住过两年,为了避嫌,他交了兵权,基本不与京中官员深交,每日打拳练功,还算洁身自好,虽从未去那烟花柳巷,但绘春楼的大名他还是听过的。


如今活了两世,他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只见无数艳红的灯笼挂在高阁之上,照着楼下的车来人往,二楼有十几个精心打扮过的女人轻束罗裙,身披薄纱,倚在栏杆上,娇笑着摇晃自己手中的纱巾,半引诱半催促着楼下的人进门……


萧定远见状,不喜地皱眉,原来尧都最负盛名的青楼是这般模样,又见许多衣着显贵之人个个急不可耐地往里面去,其中还不乏他上辈子极为熟悉的面孔,萧定远顿时心生厌恶,当即就想转身离开。


此时一个小厮跑过来,他应当是认出了孙亮,一叠声叫着“孙公子请,各位爷请”,谄媚地笑着将他们请进去,萧定远看到对方的表情,想到今晚来这里的目的,总算拉回一些神志,他抬头看了看牌匾上金粉写就的“绘春楼”三个字,沉默着跨进大门。


浓重的脂粉味瞬间扑面而来,差点呛的他喘不过气,萧定远极力忍耐,伴着靡靡丝竹之声,跟随小厮的指引去到二楼雅座,一路上男人饮酒作乐,女人软语调笑之景皆入眼底,萧定远心中立时烦躁不已。


可即便如此,他也只能只能耐着性子坐下,喉咙被呛人的脂粉味儿弄的几度想咳嗽,可孙亮在他旁边喋喋不休地给他介绍绘春楼的种种,萧定远只能极力忍耐,装作饶有兴致的模样听着,好在桌上放着早已备好的酒,萧定远随即倒了几杯灌下去,忍不住浅浅皱眉。


此间所谓的酒只带了点果香,喝进去寡淡如水,完全比不上在边地他常喝的烧刀子,更比不上今日在聚贤楼的那坛酒,价格却不菲,萧定远心下鄙视,喉咙处的不适已经缓解,他便停了杯。


就在此时,楼下歌台乐声突起,孙亮立刻激动道:“戢武兄快看!花魁竞夜开始了!”


一阵激烈的鼓点过后,台上突然飞起数段彩练,众人翘首以盼。


琵琶声平地而起,随即便见一女身着五色纱衣,手持琵琶,紫纱覆面,玉手信拨,足弓如月,轻点彩练,飘摇而下……


众人立时发出一阵惊叹,孙亮更是看痴了,只有萧定远心中暗暗皱眉,看此女身法,绝非泛泛之辈。


琵琶声时缓时急,歌台上的女子随乐曲轻盈舞动,蛮腰纤细,袅娜娉婷,场上看客发出阵阵惊叹,无数人边叫好边将金银玉器,钗环宝珠等等物什扔向歌台,报价声此起彼伏。


萧定远环顾四周,看到那些人的狂热举动,不禁心生悲愤。


他和将士们在边关浴血奋战,马革裹尸,有时候连口饱饭都吃不上,这些人却在京中纵情享乐,过的奢华无度,他们豁出性命保护的就是这么一群蛀虫,何其可笑!


更可笑的是,他今夜还要与这帮人一同胡闹,萧定远眼底闪过嘲讽之色,他摇摇头,不愿再看,独自喝起了闷酒。


歌台的乐声却毫无阻滞地传入他的耳朵,琵琶声越来越急,周围人喝彩声不断,孙亮更是激动的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萧定远灌了一杯酒,随意转头看向歌台,却见台上的女子身上此时只剩下一层红纱,正随着乐声不停旋转,萧定远突然觉得对方看着似乎有些眼熟。


他定睛再看,此时琵琶声陡停,女子面上的紫纱也随之缓缓飘落……


萧定远猛然起身,直直盯着歌台的方向。


吟絮?!


延陵折柳

【乱臣贼子】救命,我真的会谢……

[图片]

无语死了无语死了!!!!

求个敏感词词库啊(ಥ_ಥ)

无语死了无语死了!!!!

求个敏感词词库啊(ಥ_ಥ)

延陵折柳

【乱臣贼子】第八章 枭首

第八章 枭首

养伤的日子无聊至极,更别提皇帝还非要来给他添堵。


大概是为了显示体恤下臣之情,宣帝日日都要派他的贴身太监夏长海带许多珍贵药材过来,将军府的库房都要堆不下了,若是上辈子还未经历那些事的他,少不得要感恩戴德一番,可如今,萧定远只想把那些东西统统扔出去。


更让他气恼的是,皇帝还让那几个太医在府中住下了,说是专门为他治伤,实则跟变相监视无异,受此掣肘,不仅想做的事彻底做不了了,还得担心隔墙有耳,只能日日闷在房中磨刀,实在窝火。


午间萧定远照例喝完一碗黑漆漆的苦药,再次躺回床上装睡时,不禁扯了扯嘴角,心中冷笑,也该来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卧房门被推开,...

第八章 枭首

养伤的日子无聊至极,更别提皇帝还非要来给他添堵。


大概是为了显示体恤下臣之情,宣帝日日都要派他的贴身太监夏长海带许多珍贵药材过来,将军府的库房都要堆不下了,若是上辈子还未经历那些事的他,少不得要感恩戴德一番,可如今,萧定远只想把那些东西统统扔出去。


更让他气恼的是,皇帝还让那几个太医在府中住下了,说是专门为他治伤,实则跟变相监视无异,受此掣肘,不仅想做的事彻底做不了了,还得担心隔墙有耳,只能日日闷在房中磨刀,实在窝火。


午间萧定远照例喝完一碗黑漆漆的苦药,再次躺回床上装睡时,不禁扯了扯嘴角,心中冷笑,也该来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卧房门被推开,那个不男不女的夏公公来他床前走了一遭,又压低声音跟陆垣说了几句话,这才出去。


待此间再无动静,萧定远愤然起身。


哼,御医都在府中了,还要让夏长海每天跑一趟,皇帝果然还是上辈子那个皇帝,疑心病可真够重的,可叹他前世浑然不觉,否则又何至于走到后来那个地步?


既然皇帝这么“关心”他,都城内另有刺客同伙的事情要不要给对方透露一下?


若真能攀扯出点别的什么,想必皇帝的脸色应该会很好看吧……


但萧定远转念一想,又觉得目前情势不明,再加上他对皇帝已存戒心,这时候说了万一再生出别的事端反而不好。


自那日试探过后,他便明白了,许是因为牵扯到了朱雀营,宣帝便急着想将刺杀者的身份推到漠北人头上以做了结,但他好歹与楚怀商共事多年,知道那人行事向来滴水不漏,就算真要杀他,也断不会留下这么大一个把柄,倒是宣帝如此行事,更显得欲盖弥彰。


再说了,他受伤的消息已经全城皆知,若是那些刺客还有后招,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他只需在府中守株待兔即可。


至于那块腰牌的事,萧定远只等找时间亲自去问一问楚怀商,朱雀营由楚怀商统辖,虽然那人一跟他说话就夹枪带棒的,到时候嘴里也未必会说实话,但总归比皇帝好多了。


更何况,楚怀商于他,还有一命之恩。


有些事情,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如今他的伤势已经稳定,很快就能将府里那几个碍事的太医打发回去了,他也需要时间沉下心仔细想想今后的路,未免落得像上辈子那般兔死狗烹的下场,他须得早做打算。


萧定远下床行至桌前,倒了一杯茶灌下去后开始仔细思索现今的形势。


现下是泰和十五年,不久前他大败塔察部主将乌尔图,塔察部是漠北十八部中势力最大的部落,此战之后,塔察部族损兵折将,颇伤元气,再加上部族首领哈日那年事已高,又重病卧床,他那几个儿子难免闹腾的厉害些,各方势力暗潮汹涌。


而且漠北众部族虽以塔察部为首,却并非一条心,塔察部内乱,其他部落少不得要分一杯羹,此时塔察部族若还要再战,实为不智。


漠北众部皆以游牧打猎为生,如今春天已至,水草丰茂,已可自足,于是便派二王子达绰率使臣前来求和,承诺愿称臣纳贡,开通商阜,与大梁修好,为表其诚心,还愿将三公主送来大梁和亲。


双方交战数十年,大梁损耗也甚巨,如今漠北既然提出议和,大梁也能趁机休养生息,自然不会拒绝,于是皇帝下了一纸诏书命他率众回京受赏。


不日塔察部的使臣便会正式入京,具体如何商议是那些文官们的事,想必尧都各署官员已经忙起来了。


这本来与他没什么关系,但一想到是达绰率使团来朝,他心中便戾气陡生。


萧定远豁然起身,疾走几步抽出挂在墙的长刀。


他一身寝衣坐回床头,拿起白色锦帕,缓缓拭过眼前雪亮的刀锋,随后他摊开手,锦帕平整地一分为二,悄然落地。


长刀上只映出一双凌厉的眉眼,杀意凛然。


但不过瞬间,那双眼睛便闭上了,只听“锵”的一声嗡鸣,长刀已落入墙上的黑金刀鞘之中,满室杀气荡然无存。


三日后,宣德门。


春和景明,日光和煦,长街洒扫一新,莺啼柳绿,一派平和安然。


城门大开,鸿胪寺的接引官立于门口,旨在接待漠北使团入京后诸多事宜,而街道两旁,尧都百姓熙熙攘攘,伸长了脖子翘首以待。


当年漠北人在北境六州犯下累累恶行,他们的残忍狠戾,京中百姓早有耳闻,无不惊惧,如今传闻中恶鬼一般的部族率众来降,百姓们自然对他们充满了好奇。


聚贤楼是这条街上最大的酒楼,且离城门口极近,若从三楼眺望,城门外的景色一览无余。


此刻萧定远正在三楼,一身玄衣,凭栏而立,漠然饮酒,左手边却立着一柄长刀,黑金刀鞘泛着冷硬的光泽,刀身虽隐没其中,却似随时都会出鞘一般,亟待饮血。


知道使团今日到,他一早便提刀出门,专程来这里等,三楼本来还有好些京中子弟饮酒寻乐,可见他跟一尊煞神似的倚在那儿,还带了一把九尺长的刀,那些人没过多久便都轻手轻脚地溜了,就连店家都不敢上楼来斥责他坏了生意。


他浑不在意,一边饮酒,一边神色莫名地看向城门外。


楼下的百姓七嘴八舌地讨论着,风送花香,也将他们说的话送到了他耳朵里。


“我听说那漠北人个个都生着三头六臂,皆是吃人肉喝人血的恶鬼,你们说他们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如此凶悍的部族,居然被咱们萧少将军打的连连败退,跪地求和,少将军当真厉害!我看比之萧老将军也不遑多让!”

“可不是嘛,而且那些漠北人阴险的很,前几日还派刺客埋伏在京郊刺杀少将军呢,还好少将军武艺高强,不曾让他们得手,不然那些人会不会投降还两说呢!”

“对呀,当时少将军重伤入城,我正好在林家铺子给我家娘子买点心,看到少将军流了好多血,也不知他的伤养好没有……”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何时竟聊起了他的婚事。


“听说萧少将军已过了弱冠之年,此番抗敌有功,皇上说不定会给他指婚呢,也不知这般少年英雄究竟会便宜了京中哪家的小姐?”


此话一出,就像是沸水中投入了石头一般,各人众说纷纭,有说李丞相家侄女的,有说赵太尉女儿的,还有什么王大人杨大人刘大人等等,只要京中数得上名号的,都像要抢着把自家女儿嫁过去似的。


萧定远听他们那些无厘头的揣测,不禁失笑。


不知道待会儿看到他做的事后他们还会不会这么八卦。


很快,漠北车队徐徐而来,被他断掉一臂的达绰骑马走在最前方,达绰身旁随行的虬髯汉子,塔察部大将阿其勒,亦是他手下败将。


萧定远眼中闪过一簇精芒,随即丢掉手中酒壶,眼睛一错不错地看向那两人,右手指节分明,一下一下敲在栏杆上。


车队在城门下站定,正待通报姓名,却见一道玄色影子自聚贤楼三层飘然而下,几个起落间便已至使团面前。


萧定远浑身酒气,手提长刀,微微抬头,眼睛半眯着,面露不屑:“怎的是你?哈日那呢?”


达绰见状,眼中恨色一闪而过,不甚恭敬地将左手搭至右肩行礼:“汗父病重……”


话音未落,但见一道白光闪过,众人晃神间,只听得一汉子凄厉的哭喊:“二王子!”


再睁眼,却见使团最前头的高头大马上,一具穿着漠北王室衣裳的高壮身体重重摔下,溅起一片黄土,脖子上碗口大的疤,竟还在往外“呲呲”喷血,很快便淌了一地。


而不远处,一颗沾满鲜血与泥土的头颅咕噜噜滚至墙角,复被弹开,终于停下来后,那颗已然肮脏不堪的,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头只剩一双无神的眼睛盯着城门口,死不瞑目。


城门内外,只要能看到这一幕的人全被惊的愣在原地,忘了反应。


只有萧定远嫌恶地避过喷血的躯体,看都不看那颗怒目圆睁的人头,再次冷声道:“哈日那呢?”


虬髯汉子阿其勒早被达绰喷出的血溅了一脸,几乎是颤着身下马,抱住那具没了头的尸体哭嚎数声后当即拔出弯刀,用尽全力朝萧定远砍去,目眦尽裂:“萧定远,你竟敢当街杀我漠北二王子,你……”


白光再闪,铮鏦声消,眨眼间弯刀已被斩成两段,同时又是一颗人头落地,一样的血溅三尺,死不瞑目。


风过无声,萧定远身形未动,衣角微扬,半分尘土都未曾沾染,只一滴鲜红的血自手中长刀刀尖滴落,在地上溅出一个小小的斑点。


“我再问最后一遍,哈日那为何不来?”


他面无表情,却骇的使团众人齐齐后退了数步。


使团中已经无人敢再出手,因为此行武艺最强的阿其勒将军不出两招便死于萧定远刀下,他们根本无暇愤怒,全都哆哆嗦嗦,不敢近前,更不敢说话,眼前这人分明就是个活阎王,众人生怕一开口自己就变成下一颗滚在地上的头!


“将军且慢。”

死一般的静默中,响起一道清丽嗓音。


漠北公主自撵轿上下来,缓缓近前,来人白纱覆面,异域服饰衬得她身段袅娜,她盈盈下跪,汗话说的极好:“我父汗病重,这才未能亲自前来拜见天子,失了礼数,弥雅恳请将军见谅。”


萧定远见她这般镇定,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前世能以异族身份成功坐上四妃之位的女人,果然有点胆识,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我不杀女人,回去告诉哈日那,他既没死,便是爬,也要爬来大梁献降!”


萧定远再不看跪着的女人,长刀直指使团众人,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使团众人抖成鹌鹑,草草收敛了遗体,匆匆掉头。


来时浩浩荡荡的漠北车队,连城门都尚未进,主使和副使惨遭斩首,屁滚尿流地折了回去。


城门内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欢呼:“杀的好!萧将军杀的好,他们活该!”


萧定远转过身,振血收刀,一气呵成。


稚气未脱的娃娃脸亲兵飞奔过来接过他的长刀,兴高采烈地围着他打转:“将军将军,刚才您杀了阿其勒的那两招叫什么?快教教我!”


萧定远并没有回他,反而问道:“我杀了他们,你开心吗?”


“当然开心!他们让崇,茂,瞿三城血流成河,还杀了咱们大梁那么多将士,将军这是为民除害,杀的好,杀的妙!”娃娃脸亲兵笑的越发灿烂。


萧定远见状,终于由衷地笑了。


前世陈宽和锐字营的血仇,只有达绰和阿其勒提前死了才能让他稍稍心安,他昨夜亲自叫这孩子今天务必来此看戏,也算给前世的兄弟们一个交代。


前世他所知最高级的谋略不过怕功高震主引起宣帝忌惮,于是回京后立刻递了折子,痛快交了兵权,却没想到朝廷派去的人不过两年便将他耗时多年苦心建起来的北境防线糟蹋的不成样子,两年后漠北部族卷土重来,在任的草包将领刚愎自用,指挥不当,锐字营孤军深入,全军覆没。


他奉命率军前去营救时已经太迟了,应城失守,达绰和阿其勒就站在城头,阿其勒笑着将一支箭轻飘飘地射到他的脚下,上面赫然绑着陈宽的头!


鲜红的血,死气沉沉的青白皮肤,深深刺痛了他的眼,他的心,明明一个月前副将还给他捎信,说这孩子喜欢同村的一个姑娘,等打完仗就回家娶媳妇,他乐呵呵地替小亲兵提前备下彩礼就等人回来,却不想再见已是阴阳相隔。


就算后来他杀了达绰和阿其那,陈宽却终究回不来了,当年,这孩子才十九,尚未及冠,正是大好的年华,却死在漠北人冰冷的刀下,连全尸都未曾留下。


而现在,他提前杀了那两人,这孩子是不是就能活下来,娶到他心心念念的姑娘。


身旁的陈宽还在叽叽喳喳地求他教刚才的招式,萧定远伸手狠狠揉了两把他的脑袋,笑道:“臭小子,你想学这招还早的很呢,你若能坚持每日去校场练武三个时辰,一年后我就教你。”


“好啊!将军可不许反悔!属下现在就去校场!”陈宽抱着长刀兴冲冲地跑回去了。


萧定远微微顿足,随后像是若无其事一般转身回城。



长街两侧的百姓大抵都知道了他的壮举,个个拍手称快:

“将军前些日子才被漠北贼寇刺杀,这回竟然只派了个皇子来议和,如此不识好歹,被杀实属活该!”

“而且他们杀了咱们大梁那么多人,现在咱们少将军才只杀了他们的两个人就罢手了,可见将军十分仁慈,若换了我,非把他们全杀了不可!”

“你少说大话,要是真遇上漠北人,你定然第一个尿裤子,也就萧少将军这般勇武之人才能将那些阴险毒辣的漠北人治的服服帖帖。”

“是啊,只要有萧少将军在,咱们大梁尽可安稳了。”

“……”


萧定远耳力极好,听到他们说的那些溢美之词,不免生出几分羞愧,他本想回府,可众人都目光灼灼地看向他,俨然觉得他无坚不摧,伤肯定也早好了,萧定远拉不下脸示弱,只好强行提气纵身,故作潇洒地闪进他原本喝酒的地方,确定没人看见,才轻轻按了按腹部。


啧,伤口似乎又裂开了,不过他好久都没这么畅快了,管他的,先喝酒!


此间并无人,桌上的酒却换了一坛新的,尚未开封便觉酒香扑鼻,酒坛下压着一张字条,萧定远拿起来,上面只有一句简短的话:

萍水相逢,聊备薄酒,恭祝将军凯旋。


字迹铁划银钩,力透纸背,极有风骨。


如此潇洒旷达之行径,萧定远十分欣赏,他当即拍开封口,仰头便饮。


此酒入口辛辣又醇香,至喉间却清冽顺滑,后劲十足,回味悠长,绝对是酒中极品。


“好酒!”萧定远朗声笑道,“多谢!”


对面的茶楼雅间,楚怀商悠然品茗,将萧定远方才所有的动作尽收眼底。


他眼中划过一抹担忧,但很快便用茶杯挡住微微上扬的嘴角。


果然,这才是他的作风。


至于那些避不过的猜忌与诋毁,若想周旋,倒也不难。


楚怀商轻笑一声,缓缓走出茶楼,他该回去等那位召见了。


延陵折柳

【乱臣贼子】我爆哭

[图片]

今天这么应景的日子,可是他娘的过不了啊!!!!

今天这么应景的日子,可是他娘的过不了啊!!!!

延陵折柳

【乱臣贼子】第七章 试探

第七章 试探

昨晚动武不慎撕裂了伤口,萧定远耐着性子听完御医毫无意义的嘱咐,立刻将人赶了出去,谁知他手里的药还没喝完,陆垣便又进来禀报:“将军,府外王大人,李大人和刘大人……”


“不见不见,”萧定远挥手打断陆垣的话,皱眉将黑漆漆的药一饮而尽,不耐烦道,“不是说了我要静养,谁都不见的吗?他们怎么跟蚊子似的,没完没了还!”


今日来探病的朝中大臣几乎要踏破将军府的门槛,什么王大人李大人,他一个都没好印象,不想看那些人伪善的嘴脸,更不想去假惺惺的应酬,萧定远索性闭门谢客,打算落个清净。


回京路上他特意嘱咐陆垣来这处宅子,并只留亲兵打扫照顾,所以现在阖府上下都是信得过的人,...

第七章 试探

昨晚动武不慎撕裂了伤口,萧定远耐着性子听完御医毫无意义的嘱咐,立刻将人赶了出去,谁知他手里的药还没喝完,陆垣便又进来禀报:“将军,府外王大人,李大人和刘大人……”


“不见不见,”萧定远挥手打断陆垣的话,皱眉将黑漆漆的药一饮而尽,不耐烦道,“不是说了我要静养,谁都不见的吗?他们怎么跟蚊子似的,没完没了还!”


今日来探病的朝中大臣几乎要踏破将军府的门槛,什么王大人李大人,他一个都没好印象,不想看那些人伪善的嘴脸,更不想去假惺惺的应酬,萧定远索性闭门谢客,打算落个清净。


回京路上他特意嘱咐陆垣来这处宅子,并只留亲兵打扫照顾,所以现在阖府上下都是信得过的人,他也正好借受伤之故去调查一些事情。


遇刺当晚便有人鬼鬼祟祟地躲在他房顶上,若说是贼,未免有些巧合,但如果来人不是贼,那必然是来看他到底是什么情况的……


如此说来,京郊那帮刺客在尧都竟然还有同伙?!


萧定远当即冷笑一声。


哼!老子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是些什么人!


还有祖父当年的事……


“皇上那边又派人送了赏赐过来,您看……”陆垣看着陷入沉思的萧定远,迟疑道。


啧……


萧定远端着药碗的手一顿,而后平静地开口:“你去处理吧,那位夏公公呢?回去了吗?”


“末将已同夏公公告了罪,说您伤重下不得床,这会儿喝了药睡下了。”


“嗯。”萧定远点点头,又问,“那件事呢?他怎么说?”


陆垣皱眉:“听夏公公的意思,这一切都是漠北刺客的奸计,让您不要因此生出不必要的误会。”


萧定远笑了:“哦?他都未调查过,如何断定这确实是漠北之人所为?”


陆垣立时愤怒起来:“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分明是皇上有意偏袒!自打那人统领朱雀营,咱们将士明里暗里受了他多少刁难,最后都因皇上之故不了了之,现下证据直指朱雀营,皇上连查都不查就急着为他脱罪,您重伤至此,皇上到现在都没来看过一眼,将军,陆垣说句大不敬的话,皇上这般做派,未免也太令人寒心……”


“重墉,”萧定远懒懒地打断他,“你激动了。”


陆垣猛然抬头,看到萧定远似笑非笑的神情后,脸色一变:“将军,难道,难道您早知道会是如此!那为何还让末将……”


“也没什么,”萧定远敛眉,声音不轻不重,“只是想试探一下罢了。”


结果如何,已然再明显不过。


陆垣霎时沉默,萧定远也不再说话。


日影斑驳透过窗棂,室内安静极了,唯余二人的呼吸声,一者急促,一者平淡。


良久后,陆垣颤声道:“将军好生养伤,末将先出去了。”


萧定远看他有些发红的眼睛,待门缓缓合上后,心中叹气。


或许,他不该这么着急的。


陆垣同他年岁相近,此时的陆垣亦同他前世一般,一腔热血,志在报国。


虽从小行事就比他稳重许多,可到底才弱冠之龄,对朝廷,对皇帝都存着无限的希望与憧憬。


此番大胜而归,若无意外,陆垣本该在百姓夹道相迎的盛况中意气风发地骑着高头大马回朝受封,衣锦荣归,可他却偏偏兜头给人泼了一盆冷水。


见陆垣离去时那般失落,萧定远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后悔来,可转念一想,此时便有所警示,总比日后在各种磋磨之下心灰意冷的好,也比他前世一退再退,最后丢了命强。


前世陆垣比他看开的早,后来自请卸甲去了南疆,他却一直不肯认清现实,害人害己,导致萧家军死伤惨重,玄鹰骑折损甚巨,最终还是只能靠陆垣带残部远离是非。


可纵使他在醒悟后做了最正确的决定,那些逝去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皇上驾到——”


尖细的嗓音陡然打断萧定远的思绪,耳听到有脚步声走近他的卧房,萧定远立刻狠狠按了一把腹部的伤口,装模作样地躺在床上盖好锦被装睡。


等有人推门进来,他佯装被惊醒,随即掀开被子闷哼一声,顶着额头上痛出来的一层冷汗,捂住伤处欲下床行礼。


“皇上……”


“快躺下,切不可妄动,当心伤口!”一道明黄色的影子快步上前扶住他,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来人的语气带着十足的关心,可萧定远听到那人的声音便顿时心生厌恶,条件反射之下竟躲开了对方的手。


糟糕!反应过度了!


只一瞬间,萧定远后背便被冷汗湿透了。


宣帝向来多疑,他正飞速思考该如何将自己方才的不敬举动圆回来,却听身旁的人厉声道:“你们几个是死的吗?还不快滚过来给将军诊治!”


话音刚落,便有数位太医颤声应是,而后忙不迭跑过来查看他的伤。


萧定远厌烦的很,但鉴于皇帝在场又不能发作,只好等他们诊治结束。


他本就没伤到要害,几个太医诊断下来也只是建议他勤换药,卧床静养,几日后便会好转。


宣帝闻言,脸色由阴转晴,继而让夏长海宣旨,并特意恩准他就在床上听宣。


不仅封他为正三品怀化将军,还赐下好多金银药材以示嘉奖与关心。


萧定远在病床上接了旨,如此殊荣,他本该感激涕零才对,可一想到这回受伤后得来的官阶居然比前世还高,萧定远只觉得可笑,脸上的表情自然也不见得有多欢喜。


屋里众人见他这副模样,脸上的表情都相当微妙。


陆垣更是快急死了,他家将军不要命了,居然给皇上甩脸子!


室内的气氛一瞬间变的凝重,萧定远马上意识到自己又犯了错误,立刻神经紧绷。


他正要开口请罪,宣帝却突然发话让太医去煎药,接着又挥手屏退左右。


陆垣虽然担心的不得了,迫于无奈也只能退出去。


等众人都离开后,宣帝坐在他榻前,拍了拍他身上的被子,轻声道:“怎么?还在生朕的气呢?”


萧定远闻言,身体微不可查地一僵,他缓缓抬头,看到对方含笑的脸,电光火石间想通了其中关窍。


此刻能让他“对皇帝生气”的事只有一件!


而皇帝今日专程过来,想必是来做说客的。


萧定远松了口气,既然宣帝已经为他种种的不敬之处找好了理由,他当即从善如流地躺进被子,背过身去,佯装赌气,藏在锦被中的双手紧握成拳。


乍然看到宣帝就在他眼前,萧定远只觉得气血上涌,恨不得当场对那人出手,他不是个擅长掩饰自己情绪的人,方才便已经犯了不止一次错误,为防宣帝察觉出不对心生怀疑,萧定远只好借此遮掩一二。


“你呀,”皇帝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在边关历练多年,没想到性子倒比小时候更倔了。”


这话说的极为亲近,萧定远却懒得跟他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道:“皇上,臣在那群刺客身上发现了朱雀营的腰牌,还请皇上……”


“戢武,”宣帝打断了他的话,依旧是带着笑意的语气,“朱雀营有个粗心的小吏上月办差途中不慎弄丢了腰牌,他也早就受过罚了,想来应是那些漠北贼寇机缘巧合之下捡到了腰牌,这才使出如此毒计想离间朝中重臣,你与他们交手多年,可不能中计啊!”


果然,宣帝就是来说和的。


萧定远心下冷笑,没有接话。


只听宣帝又说:“这几日你就在府里好好静养,朕让御医住在府上以便随时诊治,药材若是不够让他们尽管去宫里拿。”


宣帝顿了顿,接着道:“至于在京郊的驻军你也不必担心,朕会妥善安排。”


萧定远心中一紧,原来不止想大事化了,还是急着过来要回兵权的!


漠北使团尚未进京,这位却已经急的坐不住了。


若是七年前的他,自然是听不出来的,可现在不同了。


原来这么早的时候宣帝就已经在忌惮他了,可笑他前世全然不懂,还对这位君上有着无限的尊崇,处处礼敬有加,就算被朝中奸佞几次三番造谣诬蔑,也只当对方是被奸人蒙蔽才会疑心于他,现在看来,简直愚蠢至极!


萧定远简直要气笑了,死过一次才得来的教训,现在他绝不会轻易再将兵权交出,反正前世的他这时候也听不懂宣帝的弦外之音,这次他同样不打算懂。


“皇上,等臣养好伤便立刻回转边关,此番定将漠北贼寇斩草除根,以绝我大梁后顾之忧!”萧定远撑起身子,一脸愤恨地说出标准的愣头青发言。


既然皇帝说是漠北贼寇所为,那他便信,等伤好了就去给自己报仇。


“说的什么话,朕知道你厉害,只是连年征战,国库吃紧,百姓也跟着遭罪,如今漠北求和正好让百姓休养生息,咱们大梁可经不起折腾了……”


宣帝果然不同意,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谆谆劝导,听起来颇有明君风范,长者之姿。


只可惜萧定远深知,宣帝从未将黎民百姓放在眼里过,故而听到这般虚伪的说辞只觉得恶心。


“可臣咽不下这口气!”萧定远咬牙切齿,面色苍白,眼眶却渐渐发红,随后倔强地低下头不肯与宣帝对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宣帝见状,不由得一怔。


自大梁开国起,漠北边患就不曾断过,在他登基后漠北的各种动作越发猖狂,那位护国公一死,漠北人更趁机连夺边关数州,并大肆屠城,残忍手段骇的朝中官员睡都睡不着,生怕漠北人就这样直接打到尧都来。


当时才十三岁的少年在一片混乱中披挂上阵,之后漠北那边传回来的每份捷报中都有他的名字,用了八年时间不仅夺回所有的失地,还差点打到漠北王庭,迫使漠北求和,令边关动荡的局势重新平静下来。


如此少年英才,又是他亲封的少年将军,自是年轻气盛,神采飞扬,难怪受不得半点气。


可即便心里再不甘,这孩子终究还是听了他的话选择妥协,何况那些刺客本就是他的手笔……


宣帝心下竟难得生出几分愧意,他立刻温声安抚:“你的心情朕都明白,待漠北使团进京,朕定会向他们问罪,为你讨回公道!”


反正横竖都是要漠北使团背锅的,对方是战败求和,不再成为他的威胁,就此顺水推舟磋磨他们一番给这孩子出口气又有什么关系。


宣帝心下做了决定,又道:“至于你与楚卿之间的误会,朕改日设宴亲自为你们和解,你看如何?”


虽是问询,却暗含警告。


萧定远明白,此事已无转圜余地,再说下去,反而坏事。


他没有说话,却默默收起了那副倔强的姿态。


宣帝满意地笑了笑,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嘱咐他好好养伤后便离开了。


萧定远脑中一直紧绷着的弦也随之放松下来,按着腹部的伤口脱力地靠回榻上。


娘的!耍心机可真累!


他真是把两辈子的脑子都用到这短短的几句话上了。


陆垣迫不及待地推开门,进来便问:“将军,您还好吧?”


他站在外头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一颗心吊的七上八下的,生怕他家将军说出什么更不得了的话惹皇上生气,虽说皇帝走的时候好像还挺高兴的,但陆垣仍不敢掉以轻心。


萧定远冲他笑了笑,神色莫名:“别担心,我很好。”


门外日光正盛,透过窗棂投在他的榻上,萧定远不自觉伸手去抓,虽未抓到实物,却感受到了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暖意。


是日光没错,却不是那道冬日的晨曦,而是属于春天的,带着温度与生机的,久违的暖阳。


萧定远摊开手,看着掌心那块明亮的光斑,微微出神。


如今他有了重来的机会,难道还要重蹈前世的覆辙吗?


陆垣见他若有所思的模样,突然觉得他家将军似乎有哪里变的不太一样了……


亲兵进来将药送到萧定远榻前:“将军,您该喝药了。”


看到那张稚气未脱的脸,萧定远心头陡然一痛:“你今年……多大了?”


“回将军,末将十七了!”小兵笑嘻嘻地回他。


“你……”萧定远看着他,喉头滚动好几次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可想,可想要个媳妇儿?”


“将军您说什么呢!”小兵像个被踩到尾巴的猫似的跳了起来,连连拒绝,“女人都是母老虎,娶回家要出人命的,将军,您可不能害我啊,我这么年轻,连咱们的都城都还没逛过呢,我还不想死……”


小兵声泪俱下地说了一大通有的没的,直嚷的萧定远头疼,他无奈地扶额赶人:“好好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左右我也无碍,你头回来京城,去账房支点银子和兄弟们去街上好好逛逛。”


“谢将军!”


小兵兴高采烈地退出去了。


陆垣不明所以地看完这一出无厘头的对话,眉头紧皱,他家将军怎的又突然做起媒婆的生意了?


难不成他那一刀还伤了将军的脑子?!


这不能够啊!


陆垣正想着要不要再宣一下太医,萧定远的神色却瞬间冷下来:“重墉,漠北那头可是派了达绰过来求和?”


“是啊,将军怎的突然问起这个?”


“他们几日后到?”萧定远的神情越发冷肃。


“算算时间,三日后便能到城门口了。”


“重墉,给我取把长刀来,顺便将磨刀石也拿来。”萧定远微微眯了眯眼,眸中冷意森然。


“啊?将军要这些做什么?”陆垣越发迷惑。


“磨,刀!”


萧定远垂眸,敛下眼中的凌厉,一字一顿道。


三日后么,那他确实该养养伤,这样才能去好好“迎接”来客啊!




延陵折柳

【乱臣贼子】第六章 受刑

第六章 受刑

揽云阁正厅,一室寂静,龙涎香的味道经久不散,身着月白长袍之人已经垂头在地上跪了许久。


在他前方的案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龙纹香炉,几缕炉烟萦绕着缓缓上升,渐渐攀上一截水蓝色裙角。


视线上移,墙上只挂了一幅女子的画像,画中的女子弱柳之姿,身穿一袭水蓝衣裙,表情似笑似嗔,站在一株开到热烈的西府海棠树下,似在等着什么人。


炉烟袅袅,很快便给整幅画添了些许朦胧之感。


跪着的人却无心欣赏这些,他无比焦急,却不敢表露出半分,那位还迟迟没有出现,他只能在这里继续跪下去。


如今正值三月中旬,虽已然是百花渐盛的春日,可现下已近黄昏,日光早就退至揽云阁外,取而代之...

第六章 受刑

揽云阁正厅,一室寂静,龙涎香的味道经久不散,身着月白长袍之人已经垂头在地上跪了许久。


在他前方的案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龙纹香炉,几缕炉烟萦绕着缓缓上升,渐渐攀上一截水蓝色裙角。


视线上移,墙上只挂了一幅女子的画像,画中的女子弱柳之姿,身穿一袭水蓝衣裙,表情似笑似嗔,站在一株开到热烈的西府海棠树下,似在等着什么人。


炉烟袅袅,很快便给整幅画添了些许朦胧之感。


跪着的人却无心欣赏这些,他无比焦急,却不敢表露出半分,那位还迟迟没有出现,他只能在这里继续跪下去。


如今正值三月中旬,虽已然是百花渐盛的春日,可现下已近黄昏,日光早就退至揽云阁外,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冷意的风,何况他本就穿的单薄,又不敢动用内力,加之揽云阁此刻房门大开,更让他觉得周身阴寒。


一个人的体力终究有限,他自午时进宫跪到现在,早已经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在了,甚至连眼前都开始发黑,他不受控制地倾斜了一下身体,当即就有一枚灌注了内劲的石子狠狠打到他的后背,他闷哼一声,强逼着自己再次跪直身体。


此时,终于有脚步声由远而近,他总算松了口气。


有人缓步而来,他不敢窥视天颜,只看到身旁有一截明黄色的衣袍掠过,带着淡淡的香气,那香气他清楚的很,是属于西府海棠独有的味道。


“听说你急着见他,竟然连朕的口谕都敢不遵守了?”来人坐在案桌后,开口便是质问,语气森寒。


跪着的人悚然一惊,立刻伏身磕头:“陛下明鉴,微臣不敢!”


“哼!”宣帝抓起桌上的镇纸朝他砸去,语气越发不善,“不敢?你心里不是这般想罢!阔别多年,他一回京,你就如此迫不及待?”


伏跪之人生生受了那镇纸的一击,不敢露出半点不适,只将身体伏的更低,快速道:“陛下多虑了,微臣早就与他毫无瓜葛了。”


宣帝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朕听说他在郊外被漠北刺客重伤,人到现在还昏迷不醒,楚爱卿,方才太医来报,说他或许连今夜都挨不过去了呢!”


伏跪之人闻言只觉心脏揪紧,不自觉呼吸一窒,随即他便心道不妙。


果然,宣帝霎时震怒,起身疾步走到他跟前,扯着他的头发猛地将他整个人拽起来,然后狠狠给了他一巴掌:“还敢嘴硬!若非朕的命令,你怕是要即刻飞到他身边不可!”


那人本就苍白的脸上立刻多了几条红色的指印,嘴角流出些许鲜血,却见他连眼镜都没眨一下,只冷静地看向宣帝:“微臣对陛下之忠心可表日月,还望陛下明鉴。”


宣帝作势又要打,却在看到那人眉眼时强行将抬起的手收回,随即用力将那人掼在地上,压着怒气咬牙切齿地下令:“夏长海,将他拖出去,杖责三十。”


“是!”门外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领命后,很快有两个小太监进来将人拖出去。


被拖着的人微微仰头,散乱的乌发下,露出一张如同揽云阁外满院盛放的西府海棠般艳丽至极的面孔,可眉目间的神采却与那画像中的女子极为肖似!


不多时,木杖狠狠落在肉体上的闷响便从院中传来,却未闻有人痛呼。


宣帝抬头望着墙上那幅画像,目露怀念之色,耳听得院中行刑的太监已报到十五之数,仍不见对方呻吟求饶,登时勃然大怒。


好!真是好样的!

楚怀商,如今你觉得自己翅膀硬了,便想用这样的方式跟朕叫板?

哼!自不量力!


宣帝怒不可遏,当即对着院外厉喝一声:“再加二十!”


话音刚落,却听门外的夏长海迟疑道:“皇上,楚大人已经晕过去了,再打下去,怕是……”


宣帝闻言,面上立刻掠过一丝异样之色,转瞬即逝。

他顿了顿,转而冷笑一声:“哦,是吗?”


门外夏长海恭顺答是。


却见宣帝拿起桌上早已冷透的一盏茶,直直走向受刑之人,当即毫不留情地泼到那人脸上。


被冰凉的茶水一激,楚怀商意识昏沉中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他无力地轻咳几声,而后悠悠转醒。


迷蒙间看到眼前明黄色的龙纹靴,他瞬间清醒,立刻挣扎着从受刑的矮凳上爬下来跪好,忍痛哑声道:“陛下,臣……”


宣帝余怒未消,一脚将他踹倒:“楚怀商,你如今是越发有气性了!”


楚怀商狼狈地趴在地上,话都说不出来,后背的剧痛令他眼前发黑,神志混沌,只觉得耳中嗡鸣,差点又昏死过去。


行刑的木杖是专门的栗木所制,打在腰背处足以造成内伤,此刻他又不敢动用内力,还想去看看那人情况如何,便打算尽快生受了这三十杖好离开这里。


可他先前在揽云阁内跪了许久,血液不流通导致他已经有些支撑不住,只咬牙挨了十多杖便没撑住晕了过去,如今又惹得龙颜大怒,今日怕是难以善了。


宣帝向来喜怒无常,不过他跟在对方身边这么多年,对宣帝的心思好歹有几分了解,猜到他这次的言行可能让对方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所以待眼前清明几分,楚怀商忍着后背伤处撕裂的痛楚在跪在宣帝脚下,强提一口气,说:“圣上恕罪,怀商只怕出声会惊扰圣上,也不敢污了这揽云阁,更万万不敢冒犯圣上,怀商若有半分不臣之心,便叫臣被千刀万剐,死无葬身之地!”


宣帝看着脚下跪伏之人,对方恭顺的模样极大地取悦了他,宣帝心中的火气很快便散了,不过他并不准备马上让楚怀商起来,无论有意无意,今日楚怀商确实挑战了他的权威,所以他必须要给对方一个教训。


宣帝不说话,目光如炬,盯着楚怀商看了许久。


楚怀商只感如芒刺背,他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只是后背灼痛的伤口一直在流血,失血之下,他的眼前又开始发黑,额上也渗出细汗,他生怕自己一个小小的举动再次惹怒对方,因此极力维持着一线清明不肯倒下。


宣帝满意地看着这一切,直到楚怀商后背渐渐泅出一大片血色,将月白的衣裳浸染至鲜红,四周艳色的海棠将楚怀商后背的血迹衬得更加刺眼,宣帝这才大发慈悲地开口:“好了,这次朕便饶了你,起来吧。”


楚怀商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正要谢恩起身,却听宣帝状似随意道:“楚卿的忠心朕自是不怀疑,倒是那萧定远,可真让朕头疼,今日他若死在乱刀之下害多好,还省的朕给那些不中用的废物收拾烂摊子,楚卿,你说是也不是?”


楚怀商当即惊出一身冷汗,原来那些刺客,竟是……


压力骤然袭遍周身,楚怀商心下大惊,脑中一片混乱,他喃喃道:“回禀陛下,臣……臣……”


眼前骤然一黑,楚怀商瞬间没了意识。


再醒来时,楚怀商发现自己正歪在一顶轿子里,周遭都是浓重的药味,十多年过去,纵使他早已习惯了药的味道,依旧会下意识地颦眉。


身体很难受,两处膝盖疼痛难忍,喉咙也是又干又疼,浑身无力,似乎还有些起热的迹象,好在后背应该是上过药了,不像先前那般剧痛,但一想到可能是谁给他上的药,楚怀商便忍不住心生厌恶。


可他十分清楚,现在的自己绝对无法与那位对抗,他已经忍了这么些年,再多隐忍几年又何妨。


轿外传来小摊贩们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偶尔有风吹过,轿帘被微微掀起一个角,看到外面还有光,他便知道自己应该没晕多长时间。


对此楚怀商倒是早有预料,如履薄冰的在这王城之中过了十余年,他最怕的莫过于自己真正的心思被那位知晓,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在训练自己,今日的那点刑罚他完全能受的住。


只是乍然听到皇帝说出那般惊人的内幕,他的心立刻便乱了,紧接着又被对方逼问,那样的状况下,他决计无法回答,于是便放任自己晕过去,希望皇帝能暂且饶他一次。


事实也正如他所愿,何况那位不喜欢揽云阁沾染血腥,所以他这次才能有惊无险地出宫。


想起今日在宝华楼看到的那一幕,楚怀商的心又蓦地揪紧,也不知他的伤势究竟如何了……


“大人,您醒了吗?”轿外之人的询问打断他的思绪,叫卖吆喝之声也渐渐听不到了,楚怀商知晓这是快到府门了,他眉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厌恶,随后闭眼装晕,权当自己没听到对方的话,任由轿夫晃晃悠悠地将他抬进府邸。


进门之后自然少不得一番兵荒马乱,他也由着下人折腾,汤药端来后,楚怀商佯装醒来,有气无力地跟小厮说了几句话,吩咐他今晚不用来伺候,又让他去宫里递牌子告假,等人退出去后,楚怀商随手将那碗黑漆漆的药汁倒进房间的花盆里,躺在床上开始装睡。


亥时三刻,将军府里太医刚走,将将安静下来。


萧定远马上睁眼,大剌剌地平躺在床上,心不在焉地把玩着一枚银镖,脑中思绪万千。


对于自己重生之事,他还是没有实感,只是腹部的刺痛在一刻不停地提醒着他,此番他是真的重生到了七年前。


一想起前世种种,萧定远便觉心头火起,愤懑不已。


他镇守边关多年,为大梁马革裹尸也在所不惜,对皇家更是忠心耿耿,他自问从未做过任何大不敬的事,最后却落得那般下场,真是可笑!


祖父教他忠君爱国,他也一直在身体力行,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心,可到头来呢?他得到了什么?


那万箭穿心之痛真是让他毕生难忘啊!

皇家?哼!狗屁的皇家!


萧定远心中暗恨,他一直以为自己会死在战场上,谁曾想最后会死在他尽忠了一辈子的皇家人手里,甚至连累鸣镝也为救他而死,还有楚怀商……


想到那具消瘦不堪的尸体,萧定远心中疑窦丛生,楚怀商为何要为他顶了那些罪名呢?


自古忠奸不两立,怎么也不该轮到楚怀商替他死吧?


可那个人偏偏就是楚怀商,真让人头疼,他和楚怀商的关系有那么好吗?


萧定远想破脑袋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夜已渐深,卧房一灯如豆,困意慢慢袭来,萧定远烦躁地翻了个身,不慎扯到腹部的伤口,立刻痛的他龇牙咧嘴。


就在此时,他突然感觉到房顶上似有异响。


“谁!”萧定远低喝一声,手中银镖已直直袭向房顶,当即他便听到一声微不可查的闷哼。


房顶有人!


察觉到情况不对,萧定远忍痛跑出去飞身上房,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到,如今再叫陆垣也来不及了,萧定远暗骂一声,将大致的方位仔细查看一番,很快便在一片瓦上发现了几滴新鲜的血迹。


萧定远冷笑一声,中了老子的镖,你可不会太好过!


黑漆漆的府邸,夜色掩映下,楚怀商身穿夜行衣,跌跌撞撞回到自己卧房,捂着左肩汩汩流血的伤口,摸黑找到金疮药,咬牙将药粉敷在伤口上。


金疮药效果虽好,可用的时候极为受罪,他疼出一头汗,心情却好的很。


纵使他有伤在身,一时躲闪不及,但能用暗器迅速而精准地将他伤成这样,看来那人的伤势并无大碍。


黑暗中,楚怀商缓缓摩搓着那枚闪着银光的飞镖,不自觉轻笑出声。


延陵折柳

【乱臣贼子】第五章 重生

第五章 重生

萧定远甫一睁眼,便见一个身影魁梧的蒙面汉子持刀向他头顶劈下,带起破空风声,夺命而来!


直觉危险,萧定远条件反射地后仰,擦着刀锋险险避过这次攻击,随即他挺身轻踏马背借力,在对方再次出手前一掌拍向其胸口,清晰的骨头碎裂声响起,那人前襟顿时染血,跌落在地。


鸣镝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重重踏在那人胸口,蒙面人瞬间断了气,连惨叫都来不及。


周遭一片混乱,一群来路不明之人与他的人战至一处,高喊声,痛吟声,兵刃相击之声不绝于耳……


萧定远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震惊到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是应该死于乱箭之下了吗?


玄鹰骑旧部也应当跟着陆垣一起去了南疆...

第五章 重生

萧定远甫一睁眼,便见一个身影魁梧的蒙面汉子持刀向他头顶劈下,带起破空风声,夺命而来!


直觉危险,萧定远条件反射地后仰,擦着刀锋险险避过这次攻击,随即他挺身轻踏马背借力,在对方再次出手前一掌拍向其胸口,清晰的骨头碎裂声响起,那人前襟顿时染血,跌落在地。


鸣镝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重重踏在那人胸口,蒙面人瞬间断了气,连惨叫都来不及。


周遭一片混乱,一群来路不明之人与他的人战至一处,高喊声,痛吟声,兵刃相击之声不绝于耳……


萧定远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震惊到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是应该死于乱箭之下了吗?


玄鹰骑旧部也应当跟着陆垣一起去了南疆才对,而且这些刺客的身形装扮也与方才的那群阉人不同,此情此景看着竟十分眼熟……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定远脑中一片空白,茫然地愣在原地。


凛然杀气扑面而来,雪亮的刀锋反射着阳光,刺的他眼睛生疼……


“将军当心!”一道熟悉又焦急的厉喝传来,那个举刀欲对他不利的刺客愕然低头,却见一柄长剑穿胸而过,他不甘心地呕了一大口血,扑倒在地。


给了刺客致命一击的,正是陆垣的佩剑!


萧定远瞬间回神,不远处的陆垣尚保持着掷剑的动作,背后空门大开,两个蒙面刺客见状当即持刀砍向他!


“危险!”


电光火石之际,萧定远大吼一声,立刻飞身上前,出剑挑开两个刺客的攻击,将其一击毙命,又旋身一刺,解决掉陆垣面前的刺客,随后脚尖一挑,将地上的一柄长刀挑起递给与他背对着的陆垣。


陆垣将将保住一条命,立刻将长刀握在手中,砍翻他身侧的刺客,朗声道:“多谢将军!”


“不谢!”萧定远轻笑一声,“记得抓活的!”


“是!末将遵命!”陆垣领命,二人早有默契,双双跃起,飞速加入战圈。


一阵长兵短刃交接的声响过后,在场的蒙面人全被砍翻在地,萧定远不久前才受过万箭穿心之痛,心中有气,不曾留手,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身边倒下的刺客都死的极为彻底,无一活口,他只好寄希望于陆垣。


谁知下一刻陆垣便跑到他身边,单膝跪地,沉声道:“将军,陆垣无能,一时不察,那些被生擒的人竟全都服毒自尽了!”


这种事情萧定远遇到过不止一次,倒也不觉得有多可惜,他平静地摆摆手:“无妨,起来吧,你可有找到其他线索?”


“禀将军,从那些刺客的样貌和所使的兵器看来,他们应当都是漠北人,末将还从其中一人身上搜出了狼牙令,将军请看!”


陆垣起身,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萧定远却突然感觉不远处似有异样,他眉峰一凛,手中的狼牙令已然疾射而出,一个同为漠北打扮的人痛呼一声,从树上重重跌下,溅起一片尘土,紧接着迅速爬起,捂着心口急急奔逃。


“重墉,跟上!”话音未落,萧定远已经运使轻功追了上去,陆垣紧随其后。


那蒙面人已经被萧定远重伤,并没有跑出多少距离,是已很快就被二人一前一后挡住了去路,那人环顾四周,见自己无路可退,猛然向萧定远攻去。


可他此刻哪里是萧定远的对手,不过眨眼间便被萧定远近身掐住了脖颈。


如今这人是刺杀者中唯一的活口,萧定远正要迫使他开口无法咬破毒囊,却见对方抢先一步用力咬牙,萧定远暗道不好,下一瞬,那人已经垂下头没了气息。


“啧!”萧定远眉头紧皱,将刺客的尸体扔在地上。


陆垣上前蹲下,很快便从刺客满是血迹的胸口处取出一物。


萧定远从陆垣手中接过那枚染血的狼牙,看到上面熟悉的字符,当即浑身一震。


这分明就是七年前他第一次从漠北回京受赏却中途遇袭时的场景!

怎会如此?!

萧定远愕然,他这是……

重生了?!


萧定远心中惊疑不定,虽然转世重生之说实在令人难以置信,但先前之景象真的太过熟悉,他甚至能回忆起这之后发生的事。


彼时他打了一场漂亮的仗,将对方主力剿灭大半,逼的主将瓦尔图丢盔弃甲,直逃到鹡鸰绝谷深处,将近一月都不敢出来,边境局势初平,皇上省圣心大悦,让他回京受赏。


他带着队伍回京,半途却遭到漠北之人刺杀,还从那伙杀手身上搜出了手下败将瓦尔图的狼牙令。


他当时年轻气盛,又打了胜仗,意气风发地回京却被战败之人如此挑衅,自然怒不可遏,便直接将那群刺客杀了个干净后带队离开,根本没想过要留下活口审问,自然也不知道那些刺客口中都藏了毒,何况他还尚未锻炼出如今这般敏锐的感知力,因此更不知还有人正躲在不远处的树上监视他。


可如此一来,事情便有些奇怪了。


口中藏毒者一般多为死士,他与漠北众部族对峙多年,对他们有相当的了解,据他所知,漠北众部族也就只有大部落的王族之人才有能力和资格豢养死士。


瓦尔图虽是一军主将,却并非王族,根本无法用自己的狼牙令调动死士。


假设方才那些人就是瓦尔图私自豢养的死士,这次的教训应该会让瓦尔图更加警醒,如此一来,他势必要暗中豢养更多更有力量的死士用来保护自己。


可一年后他与瓦尔图在兀竺原那一战中,直至他把瓦尔图一枪挑下马都未见其死士出面护主,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再说他此番在漠北边境大败瓦尔图,以对方现今残存的兵力来看,应该根本无力再劫杀他。


何况瓦尔图也算个好将领,绝不会让部下轻易送死,他回京时带了部分玄鹰骑精英,瓦尔图应当明白,此时挑衅他绝无好处,按理说他不会做出如此不智之事……


可如若此次刺杀并非瓦尔图所为呢?


萧定远心中一惊。


那真正动手之人是谁?对方又有何目的?


“将军,此人身份可疑!”正仔细检查刺客尸体的陆垣面容冷肃,慌忙起身将一物呈上,“他身上竟藏着朱雀营的腰牌!”


触到那块刻着赤色朱雀纹的象牙腰牌,萧定远的目光陡然一缩。


朱雀营?楚怀商!


陆垣已经痛骂出声:“该死,果然又是他在搞鬼,自他坐镇朱雀营,咱们递上去的粮草折子十次有九次会被他扣下,若不是皇上体恤,将士们在边关非要被他拖到生生饿死不可!如今他更是胆大妄为,竟敢刺杀朝廷功臣,将军,此番咱们大胜而归,皇上定会封赏,咱们难道还要像在漠北那般继续忍气吞声,任由他仗着皇上恩宠肆意害人不成?”


萧定远看到他愤怒至极的模样,不由得生出几分怀念来,陆垣虽向来稳重,可现在还未修炼到前世那个地步,想来他仗着此处树木掩映,无人看到他们的情形才开骂,已经是极为克制了。


而陆垣所说句句属实,若换了前世暴脾气的自己,只会更加愤怒,此时战时初平,他不受楚怀商掣肘,按他的性子,必定会即刻提枪入城手刃了楚怀商。


可现在他重生了,而前世的楚怀商最后替他顶罪被问斩……


萧定远拧眉沉思,这次刺杀,真的是楚怀商所策划?


不,或许不是楚怀商!


有过前世的那些经历,他已经开始不自觉把最恶毒的想法都加诸于梁国两任皇帝头上。


何况楚怀商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若真要刺杀他,绝不可能留下这么大一个把柄,而朱雀营虽为楚怀商所统领,可说到底还是皇帝的人……


他猛然想起前世回京后在庆功宴上的一个小插曲,突觉一阵恶寒……


说起来,也许那时已经给他今后的命运埋下了祸根,甚至还连累楚怀商为他丢了一条命。


想起不日后的庆功宴,萧定远只觉得愤懑又恶心,他如今根本不想看到梁家父子伪善的面孔,更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在庆功宴上愤而离席引得场面失控,如此一来,那庆功宴还是别去的好。


可那是皇帝给的殊荣,又不是轻易能推脱的,萧定远皱眉看着地上的尸体,见陆垣正拿着刺客用的武器仔细研究,灵光一闪。


他立刻朝陆垣招手:“重墉,你过来,我有事需要你做。”


陆垣疾步过来:“将军唤我做何事?”


却见萧定远指了指自己腹部的某个位置,看着他:“重墉,你捅我一下,就捅这儿。”


“啊?”陆垣不可思议地看着萧定远,“伤到那处虽不致命,可定然会失许多血,至少需卧床半月才能下地,您为何……”


“哎呀,你别问那么多,这些我都明白,”萧定远不耐烦地把陆垣手里的刀扯过来就想往自己身上招呼,“就拿你手里这把刀捅,伤口最好弄深些,快点儿的!”


陆垣当然不干,这下萧定远急了,忙让陆垣附耳过来嘱咐了几句。


下一刻陆垣毫无保留地给了萧定远一刀,随后一把将萧定远甩到他背上,同时运起轻功飞速赶至众将士所在之处,对正收拾残局的兵士下令:“将军被那贼人重创,我马上带将军入城求医,尔等将此地清理干净后就在城外待命,听到了没有!”


众军士见状,虽然都心焦自家将军的状况,却在听到命令后齐齐答“是”。


鸣镝已然站在他们身侧,急切地踱步,陆垣拎着萧定远飞身上马,在萧定远耳边轻声道歉:“将军,末将方才得罪了!”


随后陆垣扬鞭催马,鸣镝“嗖”的一下窜出去,萧定远捂着腹部血流不止的伤口,被颠的生不如死,他痛到说不出话,心里咬牙切齿地狂骂陆垣下手太狠,很快便两眼一黑,没了知觉。


陆垣纵马疾驰入城,一路在马背上大喊:“别挡路!快让开!将军被刺客重伤,命在旦夕,大夫!大夫在哪儿?!”


人群轰然散开,留出一条路,边上的百姓们在路边纷纷给陆垣指出去医馆的方向。


宝华楼二层,临窗雅间。


一身穿月白长袍之人听到街上的动静,当即惊慌失措地打翻了手中茶盏,起身便要追着陆垣而去,却听他身边的小厮不紧不慢道:“大人,陛下已经在宫中等候多时了。如今人您已经见到了,接下来该做什么不用奴才提醒吧。”


那人闻言立刻双拳紧握,但很快便又松开,他默然片刻,随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雅间,脚步沉重。


延陵折柳

【乱臣贼子】第四章 国破

楔子

第四章 国破

        风声呜咽,榆林树影婆娑,梁昊微微仰头,只见一抹月牙悬在树梢之上,飞雪乱舞,瞬间迷乱了他的眼,也将他接下来的话淹没在风中。

        内侍看了看不远处那具浑身染血的尸体,眼中掠过一抹精光,随后他垂首上前轻声请示:“皇上,那萧定远的尸首……”

        “将他就地埋了便罢。”梁昊回神后喃喃道。...

楔子

第四章 国破

        风声呜咽,榆林树影婆娑,梁昊微微仰头,只见一抹月牙悬在树梢之上,飞雪乱舞,瞬间迷乱了他的眼,也将他接下来的话淹没在风中。

        内侍看了看不远处那具浑身染血的尸体,眼中掠过一抹精光,随后他垂首上前轻声请示:“皇上,那萧定远的尸首……”

        “将他就地埋了便罢。”梁昊回神后喃喃道。

        “可陆垣和玄鹰骑旧部尚无踪迹,不如……”

        内侍状似无意地将目光转向不远处的尸身。

        梁昊当即神情肃然,看着内侍,眼中俱是阴狠之色:“好!此事便交给你去办,务必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内侍立刻跪下,领命而去。

        未及片刻,又有人上前凑近梁昊,轻声耳语几句。

        梁昊勃然变色,将那人一脚踹翻在地:“一群废物!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朕要你们何用!”

       “皇上息怒,”那人在狼狈地滚了一圈,而后迅速跪好,颤声道:“或许……或许楚怀商贪墨的那些银两早就被他暗中转移……”

        “住口!”梁昊脸上怒色更甚,周围人早已呼啦啦跪了一地,低垂着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楚怀商,你连死了都不忘摆朕一道,”梁昊语气森然,“大半个国库都要被你搬空了,朕就不信你能将它们在朕的眼皮下凭空运走!”

       梁昊霍然转身:“即刻回宫!就算将楚府掘地三尺也要给朕把那些银两追回来!”

        ……

        子夜时分,潜江对岸,一道修长身影揺扇站在军帐前,仰头望着北方天际一颗星子滑落,发出一声轻笑。

        与此同时,一位黑衣蒙面人悄无声息地单膝跪在那人跟前,快速道:“禀告丞相,探子来报,萧定远已于今日午时之前伏诛!”

        那修长身影了然点头,像是早就得知一般,折扇轻摇,甫一开口,声调朗润:“那梁国皇帝可是准备利用他的尸体召陆垣等人回去?”

        黑衣人道:“丞相果真料事如神!”

        却听那修长身影冷笑一声:“不枉我这番苦心安排,既然楚怀商,萧定远二人皆死,梁国便再无人奈何得了我,如今时机已到,你即刻通知众位将军,今夜整军渡江!”

        “是!”黑衣人领命后速速退去。

        修长身影喟叹一声:“萧定远啊萧定远,你我虽各为其主,我却仍敬你为人,可惜你太重情义,也太过听话,所以才注定要死啊……”

       “至于楚怀商,”修长身影冷哼,“我花了整整七年才杀了你,又怎会让你有机会救下萧定远?”

        随后他掀开帘子走进军帐,帐里案桌上一灯如豆,那人疾步走到案桌前,痴痴看着桌上唯一的一幅画,再出声时已然哽咽:“先生,十年了,陵游终于能踏平梁国,去接您回家了……”

        “您且放心,”昏黄的灯光下,帐中之人注视着那幅画,不自觉泪流满面,他恨声道,“过不了两个月,我定能攻下尧都,让梁国皇室通通为您陪葬!”

        ……

        梁昊登基的第二日,南齐水师连夜渡过潜江,将守备的大梁军队打了个措手不及,随后南齐军队又接连攻下青州,登州等数城,梁国南侧顿时门户大开,南齐军队长驱直入,所过之处战无不胜,不过一月便直逼尧都。

        梁昊大惊失色,在南齐大军到来前由朱雀营护送仓皇北逃,却在中途遇上南齐秘密派来劫杀他的精英军队,朱雀营死伤惨重,正当梁昊绝望之际,陆垣率领玄鹰骑如神兵天降,打退齐军,成功护送他北上禹城,又联合各守军成功守住尧都,与南齐军队僵持了大半个月,且渐渐占了上风。

        这支与萧定远一同成长起来的玄鹰骑与萧家军各路分支,在他死后依旧将风雨飘摇的梁国支撑起来。

        梁昊得知此消息,心中总算松了口气,也顾不得打压民间百姓对萧定远的感念,更不能再按先前的想法将玄鹰骑旧部绞杀,他先是追封萧定远为护国公,将其葬入皇陵,又给陆垣连升三级,将萧定远真正的死因瞒的滴水不漏,费尽心思想保住自己头上的脑袋和屁股下还没坐热的龙椅。

        谁知隔天一位红衣女子一路杀到陆垣军帐前,被捕后经陆垣提审,之后突然凭空消失,与此同时,护国公萧定远的真正死因却遍传天下,尧都民怨四起,百姓纷纷自发排成长队悼念他们心中的战神,城中哭声三日未绝。

        第四日,尧都中哭声渐弱,七日后,尧都破,南齐军队顷刻间占领了梁国都城,却发现其中空无一人。

        全城百姓与守军,竟不知在何时悄然离去。

        而梁昊于尧都被破当晚突然暴毙,陆垣和玄鹰骑旧部再次销声匿迹,与其一同消失的,还有护国公萧定远的尸身。

        又一月后,南齐军队想扫平梁国全境时遭遇西姜军阻挠,漠北部落也趁势兴兵,北地陷入战乱。

        梁国,灭。

        三日后,有人一袭青衫,站在一座荒草丛生的无名坟莹前,泣不成声:“先生,陵游终是见到您了!”

        他跪在坟前,将那些已然枯黄的杂草一一拔去,随后拿出自己带来的一套老旧的茶具开始有条不紊地烹煮茶叶,慢慢似是陷入回忆一般,喃喃自语起来:“先生,您曾与我说过,待天下安泰,便同我归隐于药王谷,我们去若山搭一间草庐,不问世事,采松花酿酒,煮春水煎茶,日日清闲,如今您埋骨他乡已有整整十载,而我也再未回过药王谷,这烹茶之法还是您教我的,不知如今我这茶您又会如何品评……”

        那人慢悠悠地喝完一盅茶,却像是喝了一壶酒般,他展开一幅旧画,看着看着,眼神渐渐变得迷离,说话声也开始朦胧不清:“您总教我为官者要将守护百姓作为己任,可陵游想守护的,惟先生一人而已啊……”

        风过之处,那幅画卷被吹的哗哗作响,上面所画乃一弱冠男子,负琴持书骑于马背之上,他身前还有一总角童子,怀抱药篓,回头似在问他书中所讲是何内容,温馨之情溢于言表。

        画上还题着一首小词,名为《清平乐》,乃南齐最负盛名却客死他乡的才子段珩所作,却不曾传世,词曰:

        长街日暮。沉醉繁花路。踏月归来闲作赋。遥看星河飞渡。

        枫红乱下眉梢。碎琼冰玉渐消。执手若山看老,白发不羡渔樵。


延陵折柳

【乱臣贼子】第三章 陨星

 楔子

第三章 陨星

       在萧定远浅薄的印象中,楚怀商分明是个眉眼都透着精明和狡猾,如同狐狸般令人难以捉摸的男子,可现今对方脸上这一抹浅笑,竟透着平和而满足,仿佛此生再无遗憾一般。


        难道为他顶罪一事,楚怀商真的心甘情愿?


        他猜不透楚怀商的想法,也不知为何对方会顶了这个罪名。...


 楔子

第三章 陨星

       在萧定远浅薄的印象中,楚怀商分明是个眉眼都透着精明和狡猾,如同狐狸般令人难以捉摸的男子,可现今对方脸上这一抹浅笑,竟透着平和而满足,仿佛此生再无遗憾一般。


        难道为他顶罪一事,楚怀商真的心甘情愿?


        他猜不透楚怀商的想法,也不知为何对方会顶了这个罪名。


        毕竟他们在朝堂上向来都是针锋相对,楚怀商在圣上面前处处限制于他,下朝后若是不幸彼此打了照面,他也从来都是不假辞色,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楚怀商也同样,而且此人惯爱对他阴阳怪气,每次一出口必要将他心里所有的邪火都挑起来,让人恨不得将他当场掐死。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替他担下了所有的罪名,倒伏在刑场之上,头颅还要被挂在城门口示众。


        明明只需略施小计将他抓捕归案,楚怀商仍可做大梁第一的权臣,无人能动他分毫,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何必要为他这个政敌枉送了性命?


        可惜事到如今,楚怀商已死,就算他再想得到答案,也只是徒然。


        萧定远摇摇头,将无用的思绪甩出脑海,又把贴身的中衣撕下来一片,去井边扯起一桶水打湿它,将楚怀商脖颈处的血迹仔细擦干净,而后将遗体摆放在棺木之上,开始动手缝制。


        纵使这是他已做过无数次的工作,可看着针线穿过楚怀商脖颈时带出的血色,萧定远心下仍旧十分悲凉。


        四周很安静,偶有冷风掠过,吹动附近的白色灵幡,发出细碎的轻响。


        萧定远全神贯注地为楚怀商小心缝着遗体,不敢稍有差池,待完全结束后才缓缓呼出一口浊气,伸手擦掉头上的汗。


        棺材店老板的声音在他身侧的窗户后响起:“萧将军可还在?”


        萧定远低低应声,却见那店家将窗户稍稍抬起,把他给的银子和玉佩小心扔到他身边,似是有些怀念地开口:“二十年前您的祖父葬楚老将军一家时也是在小人父亲这里买的棺材,现在此景,说不准是命运使然,将军这般忠义之人,愿意冒着杀头的风险为他收尸,棺材小人便送与将军了,玉佩将军收好,送给该送之人吧!”


        王五说着又忍不住啐了一口:“楚老将军英名一世,大家都知道他是蒙冤被害的,谁晓得他的孙子偏偏是个大奸臣,实在有辱祖宗门楣,呸!”


        萧定远本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无言可辩,再一转眼,见那店家要关窗,萧定远忙问:“店家且慢,您可知楚老将军一家被葬在了何处?”


        王五惊讶极了:“将军竟不知晓?”


        萧定远苦笑:“萧某少时生过一场大病,昏迷数日,醒后忘了许多事情,所以……”


        他心中很仰慕楚老将军,也知道楚老将军一家是祖父下葬的,但此事个中情由在朝中乃属禁忌,祖父也因此只能固守漠北,他怕给祖父招来无妄之灾,所以从不敢去打听祭拜。


        “原来如此。”王五恍然大悟,“楚老将军一家就葬在西郊那处榆林里。”


        萧定远将玉佩收好,银子放在店家窗口,拱手施礼:“多谢店家告知,不过如今萧某已是待罪之身,您万不可同他人说见过我,明日便是初一,萧某在此给您拜个年,祝店家日后安庆和顺,这点银钱请您务必收下,萧某就此别过。”


        王五也知道其中利害,不再拂他的好意,马上将窗户关好,隔空对着萧定远的方向回礼,郑重道:“将军保重!”


        萧定远轻声道谢,而后“哗啦”一下展开自己的披风系在楚怀商身上。


        只穿囚衣下葬着实不合适,他条件又有限,只能将自己的披风勉强当作寿衣给楚怀商用了。


        转身准备将楚怀商完整的遗体放入棺木时,萧定远偶然发现楚怀商眼角似有灰尘,他拿衣襟小心擦了擦,却发现那原来是一枚浅浅的泪痣。


        萧定远这才惊觉楚怀商身上竟出奇的干净,最多就是被砍头之后因倒伏于地沾上些许灰尘。


       记忆中楚怀商无论何时都衣冠楚楚,纤尘不染,同他擦身而过时,总能闻到一股清淡的冷香,大抵是他穿的衣服都熏过了香的,总而言之,这人龟毛的很,此番景况已经是他最狼狈的模样,若是他还活着,肯定是受不了自己身上沾染了灰尘。


        萧定远心生不忍,索性又撕下一片衣襟,打湿后细细擦拭完对方的脸,轻柔地把对方乌发洗净,又将人拢在自己怀中,笨手笨脚地给他束发。

       

        楚怀商系着红色披风,死气沉沉地靠在他怀里,像一株枯败的海棠,凄艳而靡丽。


        原来楚怀商就算死了都好看的紧!


        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后,萧定远突然福至心灵地明白了楚怀商身上为何会那么干净了。


        世人皆有爱美之心,楚怀商的狠辣手段,尧都百姓无人不惧,可就算心中再愤恨,论其容貌,谁不由衷地赞叹一句“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如此赞美,连他这种远在漠北,不常回京之人都听过,可见楚怀商之貌美到何种程度。


        再说那朱雀门不知处决过多少囚犯,哪个在处刑前不是如同过街老鼠一般被百姓丢许多烂菜叶,臭鸡蛋之类的东西。


        楚怀商凶名在外,他被处死,梁国百姓恨不得弹冠相庆。


        可纵使楚怀商顶着如此大逆不道的罪名被砍头,却没任何一个百姓将那些污浊之物丢到他身上,如此奇景,足以见得楚怀商之貌何等惊人!


        此时朝阳已经完全升起,天边的殷红的云霞也渐渐褪去,金光洒遍大地,也洒在了楚怀商的遗体上,竟似给原本死去多时之人添了一丝活气。


        萧定远愣住了,甚至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探楚怀商的鼻息。


        忽略脖颈处缝合的痕迹,此刻的楚怀商就像是在他怀中睡着一般,面容平静而安详,仿佛下一刻便要睁开眼睛……


        寒风掠过,怀中隔着披风都能感受到的冰冷让萧定远悚然一惊。


        他这是在做什么?!


        萧定远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而后迅速将人轻轻放置于棺木中,想了想又将自己那块贴身玉佩放到楚怀商胸前交握的双手中。


        “这玉佩伴我多年,也不知是何人所赠,上面只刻一‘玖’字,如今萧某身无长物,仅剩这玉还算有些价值,便送与你做陪葬吧。”萧定远看着棺中之人喃喃自语。


        阳光下,楚怀商眼角的泪痣闪闪发光,竟像在哭泣一般,萧定远突觉心中一揪。


        他终究还是辜负了楚怀商的一番心思……


        萧定远不忍再看,缓缓合上棺盖,使力将棺材扛起来,随后纵步提气,运使轻功直往西郊而去。


        那里有楚家人的坟莹,也是楚怀商的归处。


        不多时,萧定远便到了西郊,很快就找到了当初祖父埋葬楚家人的榆林。


        萧定远看着眼前的一座座坟包,心中慨叹,那店家所言确实有几分道理,十几年前祖父葬了楚将军一家,今日他葬了楚家最后的子孙,当真是命运使然!


        费了一番功夫将楚怀商下葬,萧定远劈下一块木头,拿腰间的配剑削了一块勉强可用的碑,简单刻字后立在楚怀商坟前。


        天色重新变的阴沉,顷刻间又开始下雪,竟比前几日的那场雪还要大,纷纷扬扬,模糊了他的视线,不过须臾,楚怀商的坟头便积了一层浅浅的白。


        萧定远将他木碑上的雪拂去,又一一祭拜过楚家众人和楚老将军,这才朗声道:“跟了我这么久,你们也该出来了吧?”


        周遭寂静,无人应声。


        萧定远骤然一拧眉,当即拔下腰间的铜扣,灌注内力随手掷向不远处的一棵树,伴着一声惨嚎,有个蒙面人直直从树上跌落,溅起一片夹杂着落雪的尘土。


        萧定远见状,双手负在身后,皱眉冷声道:“怎么?还不准备出来?”


        话音刚落,数十个与先前那人服饰一致的蒙面人纷纷从周围的树上脚踏轻功落下。


        “萧将军,”为首的蒙面人嗓音尖细,难辨雌雄,“久违了。”


        萧定远挑眉:“原来是夏公公,既是老相识,又何必藏头露尾的?”


        “萧将军好耳力!”那人甚为敷衍地称赞了一句,率先解下蒙面的布巾,其余蒙面人也都纷纷效仿。


        萧定远看了对方一眼,语带讽刺:“我还以为夏公公会伴驾而去,却不想也是个贪生怕死之徒,枉费先帝重用你一场……”


        对方当即变了脸色,怒道:“住口!”


        随后抽刀直直朝他劈来,气急败坏地尖叫:“死到临头还嘴硬,你们还愣着做什么?都给我上!”


        众人得令,一拥而上。


        萧定远冷笑一声,拔剑以应:“单凭你们也想杀我?未免太过异想天开!”


        刀剑相击之声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立时响起,打破了榆林原本的平静。


        一刻钟后,周围已经遍布尸体,萧定远长剑染血,一手掐着夏公公的脖颈冷笑:“萧某确实死到临头,可惜你却看不到了。”


        说完萧定远慢慢开始用力,他本就不待见这个阉人,所以故意想让他多痛苦一些,却见夏公公挣扎不休道:“且慢……老奴还有话说……关于萧老将军的死……”


        “祖父?”萧定远惊疑之下立刻放松了力道,急急问他,“你知道什么?快说!”


        “当年在漠北,呃……”夏公公的话才将将起了个头,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瞬间便穿透了他的心脏,夏公公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谁?!”萧定远怒视着利箭飞来的方向。


        此时,有人自榆林深处缓步而来,身穿一袭明黄色龙袍,站在萧定远面前。


        无数侍卫手持弓箭将萧定远团团围住。


        “太子殿下,不,现在该叫您皇上了,”萧定远怒极反笑,“朱雀营和神武卫两队禁军都在,看来我今日是插翅难逃,区区将死之人,皇上也不肯让我得知祖父身死的真相么?”


        梁昊没有回答,反而似是不解道:“他既揽下所有罪名,你又何必回来?”


        这个“他”所指是谁不言而喻。


        萧定远微微皱眉:“我不知他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但萧定远从不欠人情,他既为我而死,萧某无力做别的,自当为他收尸,送他最后一程。”


        梁昊闻言,眼中若有所思,随后嘴角微弯,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呵!事到如今你竟还是一无所知,看来那东西果真好用的很。”


        萧定远立刻直视着他:“你什么意思?”


        闻言梁昊的笑容更大了些:“没什么意思,你既敢只身回来,想来心内也十分清楚,朕不会留你性命成为朕的威胁,既然你都要死了,有些事便也不必知道!”


        说罢梁昊当即冷脸,厉声下令:“放箭!”


        漫天箭雨直冲而下,萧定远虽运使内力横剑以挡,可也自知背后无法顾及,早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电光火石之际,耳边只闻得一声马儿的嘶鸣,萧定远心神巨震,猛然回身,却见鸣镝浑身插满羽箭,轰然倒地,看向他的最后一眼俱是留恋……


        “鸣镝!”萧定远霎时悲怒交加,举剑直冲梁昊所在的位置而去,禁军高喊着“护驾”将梁昊围在中心。


        “你们竟敢害死鸣镝!”萧定远满眼血丝,见人就杀,长剑所过之处鲜血喷薄而出,必有人哀嚎着倒下。


        不过眨眼间,萧定远便浑身浴血,状如修罗,周身气势直把梁昊吓的连连后退:“快放箭!放箭!”


        万箭穿心而过,萧定远口吐鲜血,身体挺直将长剑插在地上,一生兴衰荣辱如画卷一般在他脑海中掠过……


        最后的最后,定格在那个如同狐狸一般的楚怀商身上。


        萧定远心中暗叹,若是真能重来一次,希望楚怀商别再做这些毫无意义的傻事了……


        凛风刮过,萧定远带着无数的疑问垂下头颅,再没了声息,只有鲜红的血顺着长剑如注流下,将脚下的白雪染成了艳色……


        大梁百姓人人称颂的战神转世,就此陨落。


        过了许久,直到确认萧定远真的逝去,梁昊才缓缓走到楚怀商坟前。


        天地俱靜,唯有大雪纷飞。


        伫立良久后他突然狂笑起来,看着眼前的已被寸厚的雪掩盖住的新坟,无不嘲讽道:“绍棠啊绍棠,你的一番苦心可真真是全都喂了狗,如今我送他与你同去,若你泉下有知,应该会很开心吧!”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