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云雀

16132浏览    227参与
筱·迷迭香

🎉🎉🎉生日快乐,恭弥。希望你永远像鸟儿一样,在天空中自由自在的翱翔。


🎉🎉🎉生日快乐,恭弥。希望你永远像鸟儿一样,在天空中自由自在的翱翔。


初雪Cxue🥂

谁能想到我看个13年的剧

还能磕上cp🤔

感情线不多但是好甜

云雀x雷神(又是一个北极圈)

冷面队长直接变大狗狗

教导员笑起来了太甜呜呜

谁能想到我看个13年的剧

还能磕上cp🤔

感情线不多但是好甜

云雀x雷神(又是一个北极圈)

冷面队长直接变大狗狗

教导员笑起来了太甜呜呜

加云子狐-全车走同名web

【迪云】犬和猫(二)

依旧是全文走微博/飞鸽博客,下一章我记得是正经剧情(


————————

       转眼时间,云雀来到意大利已经过了三个月,天气逐渐回暖,午后的阳光温暖而醉人。在结束了上午的意大利语课程并用过午饭后,云雀会随便找个心仪的房间,挑个沙发睡上一觉,搞得迪诺每次还要花不少时间找人。尽管城堡的主人几次抱怨想见面时都不能及时见到,但云雀才不关心这个,谁让这个城堡房间那么多呢。

  身旁传来瓷器碰撞的声响,感官慢慢复苏,云雀逐渐感觉到一只宽厚的手抚在自己头顶,手指摩挲着耳边的绒毛。他闭眼享受着温暖的阳光、茶点的香气和恰到好处...

依旧是全文走微博/飞鸽博客,下一章我记得是正经剧情(


————————

       转眼时间,云雀来到意大利已经过了三个月,天气逐渐回暖,午后的阳光温暖而醉人。在结束了上午的意大利语课程并用过午饭后,云雀会随便找个心仪的房间,挑个沙发睡上一觉,搞得迪诺每次还要花不少时间找人。尽管城堡的主人几次抱怨想见面时都不能及时见到,但云雀才不关心这个,谁让这个城堡房间那么多呢。

  身旁传来瓷器碰撞的声响,感官慢慢复苏,云雀逐渐感觉到一只宽厚的手抚在自己头顶,手指摩挲着耳边的绒毛。他闭眼享受着温暖的阳光、茶点的香气和恰到好处的抚摸,他感受到云豆拍打翅膀带起的风,他听见迪诺叫自己的名字。

  “恭弥……”

  云雀睁开眼睛,看到阳光里的迪诺正对着自己笑。

  “工作,处理完了?”

  “暂且算是告一段落,晚上城堡还要举办宴会。”迪诺抱起云雀,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恭弥要和我一起吗?”

  “我才不去群聚,要是违反风纪的话就咬杀。”

  “果然呐。”迪诺笑笑,对准备离开的佣人吩咐道:“在宴会开始之前这段时间,让大家去休息一下吧,约书亚。”

  “好的,老爷。”

  “那么这段时间你也是空闲的吧?”云雀来了兴致,不知从哪又掏出自己从不离身的浮萍拐戳到迪诺脸上,“那就走吧,现在马上。”

  “恭弥,我的好恭弥。”迪诺压下云雀的手腕,撒娇似的将头埋在云雀的颈窝里,“陪我好好歇歇吧,我已经连续工作快两个星期了。”

  “我也已经被你晾了两个星期了。”云雀伸手去扯迪诺的大耳朵。

  “那不是正好吗。”迪诺又把云雀往怀里抱紧了些,“现在就这样,让我再多闻一闻你的气味,啊啊……我都已经两个星期没有这样抱过恭弥了……”

  “唔、嘴巴,起开。”云雀坐在迪诺的腿上扭动身体躲避着大狗肆意妄为的啃咬,“很痒……”


————————

“不要了。”

  “啊?”迪诺揉着红肿的下巴,看到云雀已经开始收拾衣服就更是慌了神,“等等等等……为、为什么啊恭弥!”

  “……不要就是不要了。”

  “所以说为什……”迪诺话说带一半突然语塞。

  “我要到那边去。”

  “那边”是指云雀卧室在的独栋小楼,因为云雀不喜欢人员往来密集的主城堡,迪诺便将城堡后面的小楼翻新让云雀住了进去。当然,因为迪诺太过粘人的缘故,云雀在来到意大利后不久就又被迪诺连哄带骗拐进了首领的主卧。但小楼的卫生一直有人负责,所以还保持着干净整洁的环境。

  真是贴心呢。

  云雀推开书房的门,捧起迷迷糊糊的小鸟就要离开。

  “等一下恭弥!我能解释!请让我解释!拜托了!”迪诺的声音似乎引来了巡逻的人,走廊里传来有些急促的脚步声。

  “那些话你去和自己说吧,我困了,要去休息。”说罢,云雀打开卧室门,绕过不知所措的守卫,和闻声赶来的约书亚擦肩而过,离开了这里。

  通情达理的管家很快明白了现状。

  “老爷,我不是嘱咐过您一定要洗漱完毕再行房事吗。”

  “但是……”迪诺想说些什么,可脑海里云雀的样子也不是能跟人说的程度,他懊恼地蹲在地上抓乱了自己的头发。

  安翠欧慢悠悠地爬到迪诺脚边,抬起小脑瓜看着自己的主人,刚刚它的小伙伴可是被突然带走了。

  “呜……对不起嘛……”迪诺冷不丁地憋出这么一句话。

  “这话您现在说可没用。”



摄影兵器库
烈龙云雀和云雀Pro,轻量化高承重的随身三脚架,摄影和……
烈龙云雀和云雀Pro,轻量化高承重的随身三脚架,摄影和……
结艺人生
手工编织 云雀结编织教程来喽
手工编织 云雀结编织教程来喽
小月

云雀恭弥 💜

想了想还是决定发完

再见 2021💌


云雀恭弥 💜

想了想还是决定发完

再见 2021💌


结艺人生
手工编织 ,为宝宝学做一款云雀结编法吧
手工编织 ,为宝宝学做一款云雀结编法吧
闲霞拾光
编绳 线较长时,挂云雀结可以用这种简便方法
编绳 线较长时,挂云雀结可以用这种简便方法
久久动漫解说
男主本想帮助六级灵兽雷云雀,没想到却帮了倒忙
男主本想帮助六级灵兽雷云雀,没想到却帮了倒忙
油一丝吗影视
没想到可欣另外一个身份竟然是云雀荐片官
没想到可欣另外一个身份竟然是云雀荐片官
纸飞君
简直就是鸟!高手设计,飞得很棒的云雀仿生纸飞机
简直就是鸟!高手设计,飞得很棒的云雀仿生纸飞机
李诚明

【往日之歌】云雀

云雀


终日在空中鸣响的

啊 是电线,电线啊


终日在空中啼啭的

啊 是云之子,云雀奴啊


在碧蓝——碧蓝的——天空中

回回绕绕 潜云入海

啁啁啾啾 婉转悠扬

啊 是云之子,云雀奴啊


行过那片油菜花田

向着地平,向着地平

行过那山 这山

在蔚蓝——蔚蓝的——天空下


酣眠,是在油菜花田

油菜花田里,正酣眠的人。

酣眠,不就是在油菜花田里吹着风的

那个婴儿吗?


·


雲雀


ひねもす空で鳴りますは

あゝ 電線だ、電線だ


ひねもす空で啼きますは

あゝ 雲の子だ、雲雀奴だ


碧い 碧い空の中

ぐるぐるぐると 潜り...

云雀


终日在空中鸣响的

啊 是电线,电线啊


终日在空中啼啭的

啊 是云之子,云雀奴啊


在碧蓝——碧蓝的——天空中

回回绕绕 潜云入海

啁啁啾啾 婉转悠扬

啊 是云之子,云雀奴啊


行过那片油菜花田

向着地平,向着地平

行过那山 这山

在蔚蓝——蔚蓝的——天空下


酣眠,是在油菜花田

油菜花田里,正酣眠的人。

酣眠,不就是在油菜花田里吹着风的

那个婴儿吗?


·


雲雀


ひねもす空で鳴りますは

あゝ 電線だ、電線だ


ひねもす空で啼きますは

あゝ 雲の子だ、雲雀奴だ


碧い 碧い空の中

ぐるぐるぐると 潜りこみ

ピーチクチクと啼きますは

あゝ 雲の子だ、雲雀奴だ


歩いてゆくのは菜の花畑

地平の方へ、地平の方へ

歩いてゆくのはあの山この山

あーをい あーをい空の下


眠つてゐるのは、菜の花畑に

菜の花畑に、眠つてゐるのは

菜の花畑で風に吹かれて

眠つてゐるのは赤ン坊だ?


佛系愤青

论坛【下】

    这是什么啊同学们!这是爱情啊!

  并且!之后草壁哲夫学长经常来给沢田杏送礼物,一开始还让人和他一起来,后来都是他一个人来送!

  还有还有,从那开始不止一次有人看到他们两个相隔时间不长的从某个地方离开,而且每次都是沢田杏先离开!这不就是送心爱的女孩回家变成了约会在女孩离开后回忆和女孩相处的情节的男人吗!

  真的太有爱了!

  而且!而且!今天我在操场看到了远处的小树林那里草壁学长送礼物给沢田杏,这一次没有飞快的离开,而是说了什么后沢田杏先离开,草壁学长对着她的背影笑得好温柔啊!

  简直就是真爱啊同学们!

  44楼:看着背影温柔笑什么的,真的太犯规了!

  45楼:...

    这是什么啊同学们!这是爱情啊!

  并且!之后草壁哲夫学长经常来给沢田杏送礼物,一开始还让人和他一起来,后来都是他一个人来送!

  还有还有,从那开始不止一次有人看到他们两个相隔时间不长的从某个地方离开,而且每次都是沢田杏先离开!这不就是送心爱的女孩回家变成了约会在女孩离开后回忆和女孩相处的情节的男人吗!

  真的太有爱了!

  而且!而且!今天我在操场看到了远处的小树林那里草壁学长送礼物给沢田杏,这一次没有飞快的离开,而是说了什么后沢田杏先离开,草壁学长对着她的背影笑得好温柔啊!

  简直就是真爱啊同学们!

  44楼:看着背影温柔笑什么的,真的太犯规了!

  45楼:是啊是啊!没想到草壁学长平时那么凶,那么可怕!面对喜欢的人竟然可以那么温柔。

  46楼:就是啊!不敢一个人去告白,让朋友一起去壮胆的这点也,好有恋爱的感觉!

  47楼:直接跑到教室门口宣誓主权,却在面对喜欢的女孩子时害羞的跑掉什么的,却不知道她也有在注视着自己,这个也好甜!

  48楼:这么说的话,在女孩走后留在原地,回忆和女孩刚才做过什么事情也好棒啊!

  49楼:你们说风纪委员会的人会不会都是这个样子的,看着凶但是很温柔什么的……

  50楼:哎!!!说不定哎!

  51楼!!!突然想去试试!

  52楼:喂喂!看看我啊。我也是这样的男生哦!

  53楼:呕,渣男再见!

  54楼:我决定了!前面就有一大群风纪委员会的人,我要挑一个告白试试!虽然长得凶,但说不定很温柔呢!

  55楼:好家伙,姐妹,你是个狠人,等你好消息!

  56楼:头这么铁的吗?说上就上!

  57楼:喂喂!,不是所有人都是草壁副委员长和沢田杏啊!别冲动啊!

  58楼:就是啊,看看我们这些普通男人吧!

  59楼:被沢田杏完美的爱情冲昏了头脑了吗?

  60楼:也不一定啊!万一真的很温柔呢?

  61楼:你们可别忘了风纪委员会平常是什么样子的!还有啊,那可是草壁副委员长先看上的沢田杏先告的白!平常的风纪可是很凶的!

  62楼:也是啊,祝那位女生好运。

  63楼:祝那个女生好。

  64楼:祝那个女生好运。

  65楼:别祝了,别祝了,我回来了!

  66楼:啊,回来了,姐妹怎么样了?

  67楼:一开始是很凶的转过来啦,看到是个女生后缓和了一点,但问我干什么的语气还是好凶哦!

  68楼:看吧看吧,别被别人的爱情冲昏了头了!

  69楼:我就说风纪委员会的人很凶。

  70楼:不要吵,听我说啦!

  71楼:因为有点凶,我有点害怕,但是都把人叫住了,我只好拉着离我最近的人的袖子,将目标锁定成他了,话说风纪委员会的人都好高啊!

  72楼:哇,你的胆子还真大!(不过好像确实风纪委员会的人都挺高的!)

  73楼:那可是风纪啊!

  74楼:我低头问他的名字,告诉他,我喜欢他想和他交往,然后一下风纪的其他人都被吓到了,那个刚才还凶巴巴的风纪还脸红了哦!然后告诉我我们还不了解对方,可以从朋友开始什么的~

  75楼:脸红的凶巴巴大男孩哎。

  76楼:我也想要。

  77楼:不说了,我要去为他准备明天的便当了!

  78楼:唉~别人的爱情啊~算了算了~我也不聊了,再见!

  79楼:我也要去写作业了,各位再见。

  80楼:既然如此,那我也走了,拜拜。

  草壁看着没有了信息的论坛,开始沉思。

  竟然是这样的传闻吗?怪不得会让她感到苦恼啊,不过凶神恶煞的草壁哲夫是什么鬼啊?

  我那个是被吓到了啊!不是什么突然靠近的惊讶和害羞的飞奔!

  那个可不是约会后留在原地回忆啊,是为了委员长和她搞出来的东西扫烂摊子好吗?这些人到底在想什么东西啊!那可是和委员长相似的怪,哦,不对,相似的人啊!

  可是……草壁一下苦了脸,他又不能去解释,也解释不清,按照沢田杏之前的表现,绝对不会想让别人知道她和委员长的事情,自己要是敢说出去,绝对会被他灭口的吧!

  此时我们将目光转回杏这边,她小心翼翼地躲过了风纪委员会的人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小路,准备慢慢的晃荡回家。

  今天成功的跟草壁说了换一个时间送东西过来,也没有遇到云雀,真是胜利的一天!

  这时不远处出现了一群身着黑衣面色深沉的人。

  “咚!”

  


草壁哲夫:我是无辜的啊!!!

  

  

妖白的口袋故事

云雀 序章

No1


“她眉宇间刻画出雪山之巅万年不改的孤傲和灵气,从群星烂漫里走来,见证这世界的沧海桑田,背后是整片天空。

 

我不知道该对云双抱有怎样的感情。我甚至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如果那天我没有救她,我是否还会在断崖过一辈子,听恒久单调的潮声,手上没沾过血,也不曾和挚友反目,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去。

我已经长达几年不敢和正常人交流,但现在总算有勇气艰难地写下来一点东西,以祭奠我失控太久的人生。不得不承认,时间改变了我的心态,它像一把刀,我们都被不可避免地留下痕迹,除了云双。她身上没有人该有的烟火气,却活的通透又干净,像从没有被世俗污染过,我有时真的会恍惚,...

No1

 

“她眉宇间刻画出雪山之巅万年不改的孤傲和灵气,从群星烂漫里走来,见证这世界的沧海桑田,背后是整片天空。

 

我不知道该对云双抱有怎样的感情。我甚至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如果那天我没有救她,我是否还会在断崖过一辈子,听恒久单调的潮声,手上没沾过血,也不曾和挚友反目,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去。

我已经长达几年不敢和正常人交流,但现在总算有勇气艰难地写下来一点东西,以祭奠我失控太久的人生。不得不承认,时间改变了我的心态,它像一把刀,我们都被不可避免地留下痕迹,除了云双。她身上没有人该有的烟火气,却活的通透又干净,像从没有被世俗污染过,我有时真的会恍惚,这样的人存在过吗,或只是我对世界一厢情愿的幻想?

云双是一个自由到无法被预测的人,我追逐她大半辈子,却自始至终只猜对了她两件事:


第一个,是她不会害我。第二个,是她也会疼。”

                                                 ——鱼夏

 

·

  鱼夏是一个普通小女孩,被女巫捡回来的。从她记事起,她就和女巫,以及一个蓝色睫毛的男孩住在世界尽头。

 

世界尽头,就是字面意思上的那个世界尽头。

 

  那里有一片海。海的尽头是个横亘了整片海域的断崖,像是有把刀,将海从这头到那头直接切开了。海就从那里坠落,形成无底的瀑布,这个地方叫巨渊。

 

  小孩子都对这样的东西有执着的好奇心,但鱼夏从不被允许接近巨渊。因为天是圆的,地是方的,从巨渊掉下去,她会掉出这个世界。女巫告诉她,那里有一个怪物,一口能把世界吃掉。

 

  女巫其实有名字,但鱼夏不知道女巫的原名。女巫是一个精灵般的少女,有雪白的皮肤,纤细的腰肢,瀑布一样散开垂在地上的长发。但和童话书中描述的标准女巫有出入,这个女巫,是个优雅明艳又懒散的女人,她从不炼药,没有魔法棒也没有黑猫。

 

小孩子对动物有一种谜一样的执着,鱼夏曾经眼巴巴的问她为什么书里的女巫养黑猫,为什么我们没有黑猫。

 

  女巫随口来了句,顾凉不喜欢。

 

  鱼夏从没看过女巫施法,但据她所知,女巫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可以窥探过去,预知未来,所以经常有奇怪的生物来拜访。女巫算命不要钱,只要他们为她做家务。

 

   蓝色睫毛的男孩叫顾凉,眼睛冰凉,有一种异域风情。鱼夏没事琢磨了很久,为什么女巫给他这么个名字,可能是因为他长得像姑娘。因为女巫很懒,所以鱼夏小时候的睡前故事全是她这个亲爱的发小念的。顾凉老是念同一个故事,而且念到一半就睡着。

 

鱼夏抗议多次,抗议被驳回。

 

顾凉比她早一点被捡回来,和女巫一样优雅,也和女巫一样懒,这俩人太相似,让小女孩常觉得自己是唯一一个被捡回来的,与他们格格不入。顾凉看鱼夏的眼神慵懒又嫌弃,鱼夏有时候觉得他像一只猫。

 

...可能是懒猫吧。反正是又欠揍又舍不得打的那种!

 

比起他们和这奇怪的住址,鱼夏是这里最正常的人。和她同龄的顾凉已经会画很多符咒,而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才能,完全是一个普通人,丢在人群里找不到的那种小孩子。她像大多数小女孩一样,纠结于过家家谁是妈妈,或者打海怪谁是海怪,但是海怪总是鱼夏,因为顾凉不想下水。

 

鱼夏觉得顾凉恐水,顾凉死不承认。

 

鱼夏十岁生日那年,女巫破天荒的亲手做了蛋糕,味道一言难尽,顾凉笑的幸灾乐祸。鱼夏一边瞪他,一边梗着脖子把蛋糕咽下。然后他们飞快跑回房间,顾凉拿出画好的匿行符,偷偷带她去了巨渊。

 

那种偷偷出去玩的心情很像做贼,鱼夏一边狂笑一边飞奔,太幸福了,后来的事她一概记不清楚,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从那天晚上开始,鱼夏开始重复梦见一个陌生人。

 

梦里有一片大海,和连绵不绝的雪山。天空飘着奇异的星雾,海上倒映着群星,雪山从海中央一直向天空延伸,看不到尽头。有一个年轻人光着脚走在雪地里,她看不见鱼夏,只是一直向前走。

 

鱼夏从没见过这个人,也从没见过这片海。比起陆地,鱼夏最熟悉的还是海。她从小和海生活在一起,除了她家那一小片陆地,她的世界里全是这样蓝色的水。可是当她看见梦里这片海域时,还是下意识感到了恐惧。

 

那是世界上最纯粹的孤独感。

 

鱼夏本能的害怕这个梦。有些东西,第一次梦到会觉得浪漫,但如果每天都梦见那就不正常了。她入睡,一见到那个场景就会头皮发麻,进而有些恐惧夜晚的来临。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对她有一种巨大的吸引力,让她忍不住去看,期待那个人再次入梦。

 

这到底是什么变态心理。但说实在的,她想见一见那个人。

 

...如果她没给我托那么多梦的话,我是很乐意见的。她暗想。

 

她抱有极大的侥幸心理,侥幸那只是个梦,也许不会发生什么事,所以她没告诉任何人。

 

但是鱼夏不会想到,五年后她会真的遇见这个人。不是遇见,是天上掉下来的。

 

·

 

说实话,那个人掉下来的时候,鱼夏被狠狠吓了一跳。因为那真的是一道流光,卷起巨大的气浪,径直从高空急坠。

 

鱼夏跪在很矮的礁石上,把脸低下,鼻子贴着海面,看自己的睫毛。那道光迅速坠落,跌入她面前的海水,激起的巨大浪花将鱼夏一下拍进了海里。

 

鱼夏没反应过来,在水里下意识睁开了眼睛。在她前面不远的地方,似乎有一个人。

 

那个人好像失去了意识,以一种从高空坠落的姿势,正在往下沉。

 

鱼夏没有迟疑,奋力朝那人游去,呛了好几口水才把那人拖上岸。她趴在那里,边咳边扭头看边上的人。鱼夏是如此迫不及待,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除了她们三个以外的“其他的人”。即使这人一出场就把她拍进了海里,害她呛了好多水,她也觉得新鲜。

 

这是个很清瘦的年轻人,她皮肤白的几乎没有血色,全身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血浸透了她的衣服。有些伤口很深,仍在出血,在那些伤口上,鱼夏看见金色和绿色的魔力在迅速逸散。

 

这是一个在观感上美得极具侵略性的人。鱼夏盯着她,一时间有点被震住了。怎么这么年轻,鱼夏盯着她,一时竟分辨不了她的年龄和自己的谁大谁小。

 

这张脸实在是太有特点,无论是谁,哪怕只看一眼都不可能忘掉。况且鱼夏见过她,每天都见,在梦里见了五年,夸张点说,即使这个人化成灰,鱼夏都认得。她吓得尖叫一声,差点从地上弹起。

 

不会吧?她真的来了。鱼夏看着年轻人的脸,脑中一片空白,心里说不出是激动还是恐惧。鱼夏从小梦见的事情,小到她吃了什么东西,都会在醒来后的那天发生。所以她一向相信人不会无故做梦,梦一定是未来对她的提示。

 

这就像在为人生打草稿,梦里犯的错误,她明天可以规避掉。对鱼夏来说,世上是有后悔药的。这个能力鱼夏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她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女巫不是也可以给人算命吗?

 

唯独她偷偷去巨渊的事,鱼夏没有提前梦见,然后,鱼夏的梦就失控了。五年来她像是失去了这种能力,再没梦见明天的事情。她日复一日地,梦见一个在明天从来不会见到的人。她一度以为自己变得不正常了,所以不敢告诉顾凉,怕被嘲笑。

 

一直到今天,鱼夏才确认自己还是和大家一样的正常人。这说明她仍能预知未来。她一面高兴,一面恐惧这个人的出现。

 

梦里沉默的雪山上,那个孤寂的背影时常出现在眼前,萦绕不去,鱼夏有时会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鱼夏是比较跳脱大胆的孩子,可她害怕一个人在看似有出路实则没有的地方。这也许是一种变相的幽闭恐惧症。安静下来后她总是莫名心悸,害怕被抓到梦里那种地方,害怕那种毫无指望的孤独感。

 

也许是因为这人现在太虚弱昏过去了,她看起来,没有在梦里的那种距离感。鱼夏不合时宜的想道。

 

梦中情人,你来干什么呢?

 

鱼夏还是孩子气,竟在心里开了句玩笑,再小心的把那人扶起来。

 

那人很瘦,看不出肌肉,没有力量感,单看着有点文弱。可上手了鱼夏才发现其实她肌肉密度很大。虽然顾凉也是这样,这样的人爆发力极强。但她这个梦中情人的肌肉密度大到超出她能理解的程度,不可能是天生的,这太反常了。鱼夏腹诽。

 

...不过这家伙看着也不像什么普通人。正常人会从天上掉下来吗,伤口里会溢出奇特的光吗?人又不会飞,怎么从天上掉下来??要么就是去招惹了什么大鸟,被叼上去扔着玩了。但没事去招惹大鸟的人是正常人吗?鱼夏一看就知道这人也不是省油的灯,远离才好。

 

带这家伙回去是因为她受伤了!不管她很不人道!鱼夏本着良心,找了个说服自己的理由,把她拖了回去。鱼夏本以为养母见到会大吃一惊,毕竟这鬼地方,出现活人是很少见的事情。不料女巫只是懒洋洋地睁开眼,瞥一瞥气喘吁吁的鱼夏,就优雅地闭上了眼:

 

“救她嘛,你要帮我做十天家务哦。”

 

·

女巫似无可奈何的摆了两下头,食指点着下巴,长而密的睫毛像蝴蝶一样扇了扇,海蓝色雾气就忽然而起,笼罩住整个屋子。

 

门忽地被一缕蓝色魔力打开,冰冷的海风一下灌进来,吹的鱼夏一个激灵。

 

“事先说好哦~最后一线阳光掉下海平面前,谁都不许打扰我。知道了吗?”

 

鱼夏刚欲说话,就见女巫嘴角翘着,食指轻轻压在嘴唇上:“嘘。”

 

然后鱼夏和顾凉都被赶了出去。

 

海蓝色雾气一圈一圈蔓延开,直到鱼夏彻底看不清小屋的轮廓。

 

在此之前,女巫就没这么严肃过。在鱼夏的记忆里,她救人只是食指轻轻一翘,有一种开玩笑的轻松懒倦,优雅中带着一丝魅惑。

 

小屋落在岛的悬崖边。悬崖上下落差百米,它是时间无声的见证者,像一把尖锐的弯刀插在海里 。海水拍打崖壁,激起白色的浪花,退去又来。

 

 

鱼夏双脚荡在悬崖外边,眯着眼去看远处的巨渊。

 

一浪又一浪,海水冲刷岩石。她低头坐在悬崖边,看它们万年如一日寂寞的相撞,这些世界上最纯粹的轰鸣,交织在她过去十五年生命中的每一刻里。

 

她不知道那个人的出现会带来什么变数,她只觉得,她对未来看见了更多可能性,她恐惧着,却也已经等了太久。想亲眼看到巨渊却抱憾而终的人很多,而鱼夏生来就在这里,生来就拥有很好的东西,那就不会知道它的特殊。

 

 

人心是贪的,得不到就永远在盼望,看厌了就想要更多。和女巫永远生活在这里固然很好,但是,终日面对这荒无人烟的大海,从生到死,是否也是一种禁锢?

 

孩子都有好奇心,没有哪个会甘心的。

 

女巫在别处活了够久,但鱼夏的灵魂还很年轻,她想离开,去更远的地方。她的内心深处有不安定的灵魂。

 

“我说,某人惹什么祸了,害的我跟你一起在这吹风。”顾凉瞥她,脚垂在悬崖外边随意晃荡:

 

“你带回来的是什么人?”

 

鱼夏看他一眼,又转了回去,蔫蔫的,明显没在思考他的问题。

 

没得到答案,顾凉自讨没趣,低头拣了块最好看的石头往下一丢,抱臂看着它急坠,被翻腾过来的一个浪吞噬,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如果我说,我好像见过那个人,你会不会当我是疯子?”鱼夏突然说。

 

 

 “会。人不都是疯子?”顾凉优雅的一偏头,似漫不经心。

 

  鱼夏好笑的看着他:“这话说的像你不是人。”顾凉轻蔑的看了她一眼:

 

  “我觉得你带回来的不是寻常人。你没那个命接触到,就最好离她远点。”

 

  被猜中了心思,鱼夏不说话了,专注的盯着海平面上那一轮太阳。两人就此没有再说什么,安静地等待日落。有点智商的人都能轻易看出那是个危险的人,鱼夏不是不明白。她深吸一口气去听海浪声,盯着那一线阳光,努力不想那个人,心却跳得剧烈,像快要蹦出胸腔。

 

  陌生人,我梦见你这么多次,我和你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海蓝色雾气随着最后一点日光的消失而散去。鱼夏推开门的一刹那被吓到了,屋里静极了,女巫一张惨白的脸隐在散开的黑发中,窝在沙发里,小腿顺着沙发的扶手垂下,像是睡着了。

 

  鱼夏跪在沙发边,伸出手正欲摇一摇女巫,被顾凉拦住。顾凉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她:

 

  

“你能不能不吵她?”

 

  顾凉这家伙总是一种贵族气。鱼夏悻悻缩回手看着他,闭了嘴。四下环顾都没有看见那个人,鱼夏仰起头对着他做口型:“那个人呢?”

 

  顾凉使了个眼色,同样做着口型:“她在这。我能感觉到她。”顾凉刚说完,空气就微微震动了一下。

 

两人下意识回头,看见那人忽然出现,此时正坐在桌上,淡淡地看着他们。

 

·

 

 “那家伙受了很大的刺激,很多记忆忘掉了,仅剩的记忆也很混乱。怎么,你就这么好奇?”

 

  原来如此。鱼夏听完女巫的话嘟了一下嘴。最初那人还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只说自己叫云双,一副戒备的样子,什么也不肯多说。后来她似乎又想起了些什么,扭头就出去了,鱼夏更不可能再从她嘴里挖出点别的。

 

  亏我还救你一命,居然这么疏离,连句谢谢也没说。鱼夏愤愤。

 

“说说吧,你从哪儿见到她的?”救云双让她消耗很大,女巫躺着,一只手臂横在眼前,似乎不愿睁开眼。

 

鱼夏心中难免过意不去。

 

“咦,怎么了。”女巫忽然笑了,像是听见了让她觉得有意思的事,歪过头,“你这小崽子的想法倒也好玩。那你去帮我做事不就得了嘛,不用感恩戴德呀。”

 

鱼夏恼了:“不许读我的心!”

 

“怎么说话的,分明是你的想法自己钻进了我耳朵。”女巫理直气壮地指指耳朵,又翘起一根食指,在空气中摆了摆:“不要吵我了。”

 

她真的没事吗?鱼夏一步三回头,孩子的心思总是变化得很快很跳脱,卖苦力时就累的把对女巫的担心抛在了脑后。太阳快下山的时候鱼夏忽然听见什么在敲窗户的声音,猛然抬头一看,看见一个硕大的顾凉脑袋出现在窗外,正指着外面,冲她做着口型:快出来!

 

搞什么?鱼夏指指手里拎着的扫把,也做口型道:“还没扫完!”

 

“不然你可就没机会了。”顾凉一瞥她,说完果然不等她,直接迈腿向远处走。鱼夏权当是来解救她的,于是果断丢下扫把,哗啦一下推开窗户,胳膊一撑就侧翻了出去。

.

 

站稳的一刹那,鱼夏清楚地听见了风声,就在耳边猎猎作响。四周的一切都在微微震颤,紧接着,脚边的石块被忽地一下掀飞,她猛然抬头,惊愕地看它们旋转着卷上高空,越转越快,越吹越高,直至看不见。

 

这风来的无端而不寻常,它越发强烈,将整座小岛笼罩在风暴之下,似乎要将悬崖上的一切都抛起,卷上天际。狂风转动着阴灰色的厚重云层撕开一道天空的深渊,甚至四周的海流也环绕着小岛缓缓转动起来。

 

起初,鱼夏快步追向顾凉,风大到一定程度后,她不得不用力抓住身边的一棵树,几乎睁不开眼,而顾凉完全不管她,仍在自顾自向前走,似乎完全不受这股怪风的影响,轻盈的就像一只猫。鱼夏不免有点生气了。

 

“喂!你要去哪!你回来!风太大了!”她大声喊他的名字却只是徒劳,声音一出口就飘散在狂风中。

 

对方压根没听见,他从暗处走到阳光照下的地方,在悬崖边忽然停下。顾凉立在明暗的交界线转过了身,仰头看向高空。仅有的一束日光从阴云间隙直射而下,鱼夏看见他就站在光里,他海蓝色的睫毛、他苍白的皮肤、一切都在发光,狂风鼓起他的衣服,他平静的就像快要融化在光芒中。

 

.

风刮得越发激烈,鱼夏甚至感觉自己要被抛起来了,她不得不用双臂拼命抱住树干,这时一道蓝色流光穿越狂风,直直延伸到她眼前,顾凉的嘴唇一开一合,似乎说了句什么,鱼夏没听清,大声冲他吼道:“啊?!”

 

顾凉似乎是翻了个白眼,晃了晃手里的那根幻化而出的绳子,就不说话了。鱼夏勉强抽出一只手拽住它,握在手中的蓝色光芒淡淡的,将狂风隔绝在外,一股力量将她死死按住,让她又重新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这风怎么对你没用?”鱼夏缓慢挪到顾凉身边,才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它快吹的我无法呼吸了。”

 

顾凉指向高空,喘着气道:“你带回来的人,她快把这里拆掉了。”

 

悬崖边的树“咔嚓”一声被拦腰折断,断裂的部分一下被卷上高空,在阴云间与气流一同旋转。鱼夏一阵心惊,仰头看见一道直冲天际的绿光像潮水一圈一圈散开,卷起剧烈的气浪。她在暴风里奋力睁开眼,看见风暴中心有一个人,悬于屋顶上方三尺的天空。

 

“她在干什么?!”鱼夏完全惊呆了,她扭头向顾凉大声喊道,风太大了,她不得不提高音量。顾凉没说话,只是仰头,眼里是万分肃穆的神采,鱼夏心中升起一丝奇怪的感觉,顾凉还是很平静,但她竟从对方脸上破天荒的看出了悲戚。

 

轰隆。

 

像极了雷声,悬崖下的大海发出沉闷的巨响。一道水柱从他们身后的断崖直冲上百米,鱼夏只感觉背后一冷,扭头看见岛屿四周的海流皆随风而起,被卷上了天际,将小岛笼罩在不断旋转上升的倒流瀑布中。

 

“我们得过去,她会把整座岛掀翻的。”也不知哪来的勇气,鱼夏感觉浑身的血液都燃烧了起来,真是疯了,她看向顾凉的眼神竟带了点雀跃和颤抖,:“你的魔法能支撑住,对吧?”

 

.

 

“她在和天对话。”顾凉被突然冲上的又一道水流震了一下,他踉跄着往前跨了一步才站稳,鱼夏感觉到笼罩在他们身边的蓝色雾气越发微弱,这发了疯的风拍在身上的力道越发激烈。

 

站在风暴中央的云双直直望着天空,短发在狂风中肆意扬起,金绿色的光像闪电在她周身流窜。

 

轰隆。山顶的崖石在疾风里崩塌坠落。

 

轰隆。又是一声巨响。

 

这声巨响来自天际,那是一道红色闪电裂开层层飓风,将云双劈落在地。通天绿光散去,风也在瞬间消散,悬崖四周倒天的海水下坠,重重地砸在海平面上——

 

砰。天地都安静了。

 

“鱼夏,”顾凉沉默了半秒,忽然说,“你听说过神吗?”

·

鱼夏是在屋顶找到云双的。他们本来想悄悄摸过去,不料还没等靠近,对方就回了头。云双的目光像鹰一样抓住了鱼夏,她忽然有种电流窜过全身的感觉,吓得猛一退后。

顾凉也猛地睁大眼睛,手心瞬间涌出海蓝色雾气,刚想动手就被一把拉回。“你到底是谁?”接着,她抓着同伴的手一起举起,试探着对上云双的眼睛,“...我没有恶意。”

有一阵冷风刮了起来,吹散雾气,吹动云双的碎发,精灵一样的眼睛在其间闪烁。

这是一双足够清淡的绿眼睛。如果鱼夏见过森林,她就会发现:那不是属于人间的眼睛,没有任何森林能给她这种冲击力,也没有一种绿有它这么奇异。如果一定要形容,那是一种轻盈的颜色,让人没来由的想起风。

即使是她后来回忆起这一幕,仍会觉得这个年轻人流露出的眼神世间罕有,那么淡然,坚定,还有对视一刹那乍现的迷茫。

“你刚才...是在和天说话吗?”鱼夏试探着靠近了一步,在悬崖边的时候,顾凉和她提到了神的传说。

在一千年前,也就是魔法发源、民族融合的时候,出现了一个说梦话的人,他在梦中说的话总能在现实里得到印证,被当时的人称为先知。有人发现,他在睡梦和清醒状态表现出的性格截然不同。渐渐地,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然后,他再也醒不过来,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一个睡着却行动自如的人——也就是真正的先知。

先知揭示了天圆地方的真相。至于历史上那个首次证明世界是球的航海家,以及后来的所有人,都是被神的幻术欺骗了,让史上最大的秘密得以隐瞒。

因为在事实上,人类生活的这个世界除了“北极”,就是“南极”。“南极”环绕着“北极”。因此,他们踏足的海域仅仅九牛一毛,却以为绕世界走了一圈。

由于先知的梦话屡屡应验,这个信息一放出来,就引起了人们的惶恐。为了把人从神的谎言中解放出来,先知带着一支航海队出海了。

这是一支集齐科学家精英的队伍,在航行途中一直通过卫星保持和外界的联系。过了大约一年,航海队通过卫星向世界宣布,他们的确发现了一片从未面世的海域。

起初,所有人都抱着激动的心情不断向外界传输信息,记录这里的一切。但随着他们旅途的深入,天上的红色闪电越来越频繁。船上的人开始因某种原因,集体恐惧了起来,发出了返航信号。

但他们走的太远了,这时返航已来不及。

“看来,传闻是真的。”

航海队发出最后一条信息,然后彻底消失在了大海深处。岸上的人动用一切科技搜寻他们的痕迹,但这支队伍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顾凉讲到这里的时候,露出了堪称狡猾的笑容:“但那是外界的版本。事实上,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确实到了世界尽头。和外界失联后,他们还活动了相当长一段时间,进行不为人知的研究。最后,他们是在完成一件事后,才彻底失踪的。”

顾凉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应该是在等鱼夏提问。鱼夏的确有疑问:“那是什么事?”

这件事就是:航海队和天对话了。

故事到这里就算完了,鱼夏在去屋顶找云双的路上也问了他好几个问题,他都一概说不知道。她记得女巫以前讲过,这个世界不仅存在神,还有一种更高级的力量,存在于自然的风雨雷电雪里,掌控万物的生死衰朽,叫做规则。自然携带着讯息,穿梭在不同时空。

这些讯息本是用来指引‘神明’的,却被这支航海队获取——然后这支队伍就彻底消失了。

忽然,云双一瞬间来到顾凉身边,顾凉的反应也很快,他对这个人的态度始终比较紧张,海蓝色雾气一下涌出,这些雾气有催眠作用,不料云双直接将手伸了进去。鱼夏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顾凉就被打翻在地,蹲在那里痛得直揉胳膊。

“你...!”

“你的同伴让我觉得非常熟悉...”云双看着鱼夏,扬起右手,金绿色的魔力俘获雾气在掌心旋转,“或者是这种雾气。你们是谁?”

鱼夏看向顾凉,顾凉站起来,冷冷地看着云双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哎,顾凉!”怕他们再动手,鱼夏赶紧把发小往后拉,顾凉的睫毛颤动一下,竟也任她拉了去,“云双,我和他从小就生活在这里,不可能见过你。”

云双见状,默默地松开五指。没有了禁锢,海蓝色雾气一溜烟窜回顾凉身体里。

鱼夏正想说点什么,忽然,大风刮了起来,云双像风一样瞬间消弭在金绿色的碎光里。鱼夏迟疑地伸手触碰那些光,看她下一秒到了悬崖边。

“不要走!云双!”鬼使神差地,鱼夏直接跳下屋顶,差点在地上滚了一圈,踉跄着追去。顾凉嫌弃地拍掉身上的灰,在屋顶站定。

雾在顾凉的身后忽起,有个人影深埋在大雾里。更浓的海蓝色雾气像鬼魅一样,生长再消散,逐渐显出女巫的身形。她整张脸隐在宽大的兜帽里,深色斗篷被风吹的猎猎作响,衬得整个人苍白又瘦小。

“唉,早知道不和她打了。什么怪物啊...”

“缩在这副躯壳里被打会更痛,这就是代价哦。”女巫发出风铃一样清脆的笑声,优雅地伸手往顾凉鼻前一探,海蓝色雾气就飘了进去。

“按照你算的,时间快到了吧?”失去意识前,顾凉问道。

“当然啦~云双来的一秒不差呢。”女巫看向不远处的悬崖,过于稚嫩的脸上露出一种与之完全不符的老练,“如果世界的命运是一辆往返列车,我们的使命就是为它上好发条。”她轻巧地跳下屋顶,向岛更深处走去,那里是一座巨大的岩山。昏迷的顾凉被雾气裹挟着,飘在身后。“多怀念啊,这些真正的风。”

鱼夏在离云双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剧烈的风吹得她险些栽倒。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了,要搞清楚关于自己的事情。她得、她必须留下这个人。

咬咬牙,大喊:“你从哪里来的,要去哪里——?!你伤还没好——”声音淹没在风声里。

断崖像狰狞的刀尖,在阴沉的天空下翘首。狂风哭号着,拍打云双瘦削的身体,吹过她油画一般的浅绿色长裙,裙角的碎星点,她脚踝上、肩膀上的那些伤口。

“我是说!你可以留在这里养伤,等伤好了再走!!”

云双低下头,发丝飘动在风中,她垂直地看着崖底,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鸟。

“云双——!!!”鱼夏喊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呛得大声咳了起来。云双转身看了鱼夏一眼,好像对她笑了笑,一个利落的后仰就翻下悬崖。

鱼夏赶紧扑到悬崖边去看,却发现云双不见了。

 

·

 

鱼夏失魂落魄地回屋,见女巫叠着白亮的一双腿坐在沙发上,一副久等的样子。鱼夏在洞察一切的养母面前莫名有些心虚,张着嘴想先说点什么。

“跑了吧?”

“你...”鱼夏本想说你怎么知道,但还是泄气地垂下头,“是顾凉告诉你的吗?”

“嗯哼?”女巫失笑,翩然起身。用轻盈得像在飘的步伐走过来,带起一阵奇异的香气在鱼夏鼻尖缠绕:“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云双是什么人。问问吧,你一无所知,就敢带回家啊?”

“对不起...我这不是觉得你在嘛?”鱼夏眨巴两下眼,背着手垫垫脚,凑过来挨着女巫说,“那她是谁啊?”

其实鱼夏不觉得云双是坏人,就算是,她觉得女巫也完全拿得住她。不过...反正云双已经消失在风里了。

“你自己看。”女巫对她一笑,鱼夏不知怎的就昏睡过去。她一指点在鱼夏脑门上,小姑娘猛地睁开眼,眼底忽生了雾一样的蓝色。它们像有生命,在一团毫无杂质的褐色里生长。

混乱中,鱼夏的脑海里快速闪过许多画面,时间以一种奇异的速度快速流逝——

那个年轻人轻巧地落在悬崖尖,抖落一身月光;

站在终年无雪的死火山口,鱼夏透过澄澈的池水,看见一座静默的雪山;

“起来,我教你控制力量。”金绿色的碎光跳到鱼夏掌心。她不假思索地想握住它们,脑海却忽然响起不知名乐器的清脆声音;

“我不会让你死的。”云双轻飘飘地扫她一眼,破天荒的露出了一种难过的眼神,“但是鱼夏,别再掺和我的事情了。”;

冷水灌入鼻腔。在幽寂的海流声中,鱼夏恍惚听见一个远在深海的声音。旷古清越,这种直击灵魂的悲鸣猛地攥紧鱼夏的心脏,让她从头到脚彻底战栗

...

她没做的预知梦,没经历的岁月,大多都关于云双这个人,都像走马灯闪过。得益于命运般的云双,梦中的她才将催眠能力用得出神入化。

鱼夏不知怎么形容这种奇怪感觉,对此时的她,云双不过陌生人,但在梦中,云双是她像大海一样空白寂寞的人生中,出现的第一个未知。在云双不经意的笑容背后,好像藏着无数巨大的谜团。她来去无影的行踪,手腕上深刻的勒伤,像风一样随性的行为,都像一个致命的漩涡,拖着鱼夏越陷越深。

在云双主动出现的日子里,鱼夏也与她在断崖彻夜听风,把那些游侠昆仑、海妖沉船、凄惶的胡琴、血流成河的史书和尸横遍野的生化战场一一听来,却唯独回避云双的过去。洋流西去东来,时间在梦里痛快地奔走,像无形的巨手编写名为人间的神话,雕刻她们奇特的关系,在鱼夏生命里悄然变化的分量——

直到风云突变。

悬崖上的小屋在大火中毁灭,巨渊倒流,水火交融之中女巫好像是来救她,被无边际的浓雾一口吞没——

“鱼夏,快走!”

    铜雀阁。

鱼夏...

女巫低语的声音像在耳边,鱼夏猛地抓紧床单,瞬间睁开眼睛:“不要走!”

余音在黑暗里散去,鱼夏发现自己坐在床上,旁边属于顾凉的床位空荡荡。夜晚是那么黑,这些黑暗将一切都吞噬进去,惨白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像做完一场漫长的噩梦,悲伤困惑愤怒并存的余火还在燃烧,她颤抖地深呼吸,眼泪却先一步掉下来。鱼夏失神地触碰眼角,这些陌生的泪水越掉越凶。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为什么这么在意,为什么这样真实,梦里的是她的未来吗?

 

...是云双的未来吗?

 

一种难以抵抗的悲伤击中了她,鱼夏在无边的黑暗里坐了下来,缓缓的蜷成一团。

她保持这个姿势不知多久,渐渐地想了很多事,想起一些畅聊的夜晚当顾凉抿起嘴不说话时,她凑得很近,读不懂他忽然不忍的眼神。月光打在他雪白的脸上,浓密的睫毛颤动着投下阴影,唇红齿白好像块易碎的玻璃。也想起她偷偷和蛇妖去看科考队的沉船,女巫以为她被杀死而气的发抖,把蛇妖一拳砸进海底。那是她第一次见女巫这么失态,也是第一次见她盛怒下泫然欲泣的表情。

女巫教育小孩的方式很自由,让她和顾凉在荒无人烟的孤岛野蛮生长。在这样的怪人收容所长大的鱼夏并不觉得自己与养母、发小有任何间隙,尽管她没有他们的能力,看起来那么普通。但现在,鱼夏发现自己和他们也没区别,因为她命中要和云双纠结。

她也是一个怪人了——可是女巫早知她会梦见云双。这就是女巫当初从无人的海盗船上捡回她的原因么?

鱼夏从顾凉四散的符纸中抄起一张匿行符,食指一寸一寸划过符文,想象它的主人指腹蘸着朱砂划过黄纸的磨砂感一阵失神。那顾凉呢?你被捡回来的原因是什么?你知道什么...为什么你那晚看我时,露出了那样的眼神?

窗户开了,风吹来了远方的悲鸣,和梦中的声音如出一辙,好像一种召唤。鬼使神差地,鱼夏抓起匿行符,想也不想就跳出了窗户。

海边很冷,风声里的悲鸣时远时近。鱼夏拖着冻僵的身体追进了岛深处的巨大岩山,从狭壁穿出,一座高不见顶的灌木映入眼帘,拦住她的去路。

从荒芜中长出的巨型灌木开满玫瑰,像守卫守护最深的山体。这些玫瑰发着幽幽的蓝光,在黑暗中像一团团鬼火,美得诡异万分。鱼夏被一下震住,不由伸手想触碰它们,忽然,深处传来枝条细碎的声音,灌木竟在鱼夏面前一分两半,让出了一条路。

鱼夏目瞪口呆,心说芝麻开门么。

风从身后亲昵地刮过,一下卷起那张匿行符,旋转着吹进灌木深处。这条路没有分叉,鱼夏慌张地追着匿行符越跑越深,两侧的玫瑰总让她有种被监视的不安,可是那种悲鸣越来越清晰,好像有什么东西将呼之欲出——

一直到山体面前。

这是一整块巨型玉石,近距离无法看全,而里面有一块巨大的黑影,像一个怪异的瑕疵。鱼夏点燃一张照明符,被魔力驱动的符纸快速升空,一寸一寸照亮这个空间,她立即发现这个黑影比自己想的要大得多。

符纸继续上升到某一高度,鱼夏忽然猛地退后,眼底全是震悚。

她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了。

这根本不是瑕疵,而是某种生物的遗骸...这一整块玉石都是它的棺材。它像被活活封进石头里,生前的呼吸好像还温热,那些巨大的暗金色鳞片、羽毛的纹理依然清晰可见。鱼夏的呼吸开始发抖,她自认自己在巨渊见过了许多奇怪的生物,可是唯独在它面前,面对面的一瞬间,一种头皮发麻的震撼瞬间击穿了她,让她控制不住地双腿发软,拼命才忍住下跪的冲动。

那一刻,鱼夏才猛然意识到顾凉在问什么。

——你听说过神吗?

鹰首龙尾的巨兽低着头颅,张开足以遮天蔽日的翅膀,覆满羽毛与鳞片的龙尾高傲地扬起,好像风也曾轻柔地穿过它饱满的羽毛。巨爪下的众生是如此渺小,定格的美丽仍旧惊心动魄。

巨大的恐惧和吸引力同时驱策着鱼夏上前,残骸倒映在她眼底。鱼夏甩甩头,仍控制不住地想,它生前如何被膜拜,又是怎样被困在这里,这样越走越近,直到她只能看见遗骸的一小部分。

过近让鱼夏的理智警钟大作,而她的手掌却鬼使神差地贴上玉璧。玉璧之下,好像有种不死的生命力在流淌,鱼夏手掌一颤,猛地抬头——

隔着久远时间,和巨兽目光相触那一秒,可怕的错觉忽然升上鱼夏心头,她感到有点不对劲,因为她感觉... 

 

它好像是活的。

 

那个瞬间,它在审视她。

不是错觉。

这个认知让鱼夏立刻恐怖得全身发抖,张嘴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她保持着贴近玉层的动作,一种诡异的吸引力让她仍死盯这只眼睛,透过玉面的反光她看见自己恐惧到扭曲的表情。

巨大的头颅近在咫尺,鱼夏站在高不见顶的玉璧前就像一个黑点,好像世界在睥睨她,渺小得就像一颗沙砾。

召唤她过来的,如果是它...如果真的是它,它想做什么?鱼夏盯着它淡漠的眼睛,努力从一团乱麻里冷静下来,以往迅速冷静的能力却失灵了。连续五年梦见云双,被引来发现这具遗骸,她是不是真的是特殊的?

鱼夏...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玉层深处是幽深的黑暗,好像世界外的缝隙,向她发出魔鬼的邀请。鱼夏再管不了那么多,右手直接按进玉层,毫无阻碍地穿过玉面,瞬间感到一种彻底的轻松。

这样也不错,她的眼神死寂下来,毫不犹豫地将左手也伸进去,她开始感觉一种力在吸引她,要把她扯到最深处去。

不受控地往前走了两步,直到整个胳膊都没入,她身上携带的匿行符忽然飞了出来。这让鱼夏猛地惊醒,开始剧烈挣扎,她想起女巫以前说过,有种石头会把自己伪装出很多孔的样子,吸引昆虫筑巢。等到猎物完全进入深处,石头就会享用美餐。

吸引她的力量非常强劲,鱼夏勉强阻止自己更近一步,却无法把没入的手臂抽出来。她抬头看,瞳孔猛地扩大——空中的匿行符正闪着光,顾凉来过这里!

“鱼夏,快出来!”她忽然听到了顾凉的声音,于是艰难回头,顾凉看起来是狂奔来的,正站定在灌木边,弯腰撑着膝盖疯狂喘气。就这样还不忘满脸愤怒地抬眼看她,看起来快累死了。

鱼夏还没见过发小这么严肃的表情,面面相觑还有点想笑:“你怎么来了?哎你有没有发现这里的玫瑰和你睫毛的颜色一模一样?”

顾凉完全懒得理她,直接一手甩出海蓝色光带,缠绕住鱼夏的腰就用力往外拉。鱼夏双眼圆睁,立即要喘不上气了:“等等等等等等——你动手前能不能提示一下?”

“你喊得我头好痛,大小姐,你乱跑前能不能提示一下?!”顾凉咬牙切齿,显然也用了全身的力气,喘的厉害,却根本不能把鱼夏拽出来半点。他们甚至都感觉到玉石的吸力在加强,鱼夏一点点被扯进去,连带顾凉都被拖着走。

“我要被吃了,你别管我,快去叫咱妈!”鱼夏在整个快进去前喊到,然后她感觉到腰部的力量快速消失,整个人沉入玉石中。

她被快速拖进深处,在黑暗中鱼夏能神奇地感到自己正经过一个巨大的骨架,就分布在身侧,头顶的高空。鱼夏祈祷着女巫赶快来,就在她怀疑自己会无尽地深入而到不了底时,她忽然感觉周身一空,四周还是很黑,但好像不在玉层里了。

她短暂停了一下,然后开始极速下坠,她尖叫起来,耳边是磅礴的水声,不时有水溅在她脸上。鱼夏依旧看不见东西,凭她感觉可能下坠了十分钟,然后猛地摔进冰冷的液体。鱼夏立即被震晕过去,保持着下坠的姿势往下沉。

液体同时从鼻腔和口腔灌入,把鱼夏呛的猛吐出一大串气泡。她迷茫地睁开眼,立即被刺激地闭上眼睛,终于发现自己是掉进了海里。

但是她动不了,只能任由自己缓慢下沉,渐渐感受不到自己的体温。过往画面在她眼前弹指一挥间,鱼夏恍惚间预感自己快死了,极度缺氧让她几乎完全失去意识,海水越来越寒冷,万籁俱寂,只剩海流幽静的声音。

忽然,她错觉自己听见了一个声音,时而像琴声呜咽,又时而像嚎啕的人间,那其中她竟听到了数不清的交谈声,贪嗔爱别离,像鬼魅的声音缠绕不去,一时间人声鼎沸,好像大海都沸腾起来。就在她混乱之际,一声清晰的悲鸣与梦里如出一辙,穿透遥远的深海,直接劈开她脑中的鸿蒙——

突然,一个力道抓住她,快速上浮,猛地破水而出。

 

·

 

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凛冽的风声。那些风刮在鱼夏脸上,吹动她湿透的头发,吹得她好冷。渐渐地鱼夏恢复意识,低头一眼看到近在咫尺放大的海面,猛地吓一跳,下意识挣扎起来,被一把按住:“会掉下去的。”

鱼夏这才看到身边还有人,云双一手提溜着她,在暗沉的海面上快速移动。这场面堪称奇异,风在她脚下都具象成涌动的碎光,她就这样踩着海面,以常人无法理解的速度奔跑。云双的发丝散在风中,像海鸟饱满的羽毛迎风飘动,让鱼夏忽然错觉这个人就是一只鸟,依赖着风才可以高傲地活,在风里蓄势待发,也只会死在长空。

“——等等!”鱼夏残存的理智向云双问道,“你带我去哪里?”

云双轻轻一蹬,鱼夏眼前的世界立即成一道残影,下一秒她直接松手,鱼夏像葱一样倒在地上:“到了。”

...造孽啊。鱼夏痛苦地趴在地上,忍住一阵阵想吐的感觉,云双在她面前蹲下来,冷漠地看着她:“正式介绍一下,我是云双,你好。”

 

·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鱼夏坐在石头上,脚悬在湖面之上,低头看水里静默的雪山。

   站着的云双把脸扭向她。

  “你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那里,”鱼夏苦着脸组织措辞,“就是...我掉进海里的地方?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你怎么会在那种地方?”云双反问。

  “哎,不是——”

  “我听到了你临死前的声音。”云双皱起眉头。

   有吗?鱼夏呆滞地把脸转向她,云双看到她的表情,眼中毫无波澜:“是你的魔力在向我求救。”说着向她张开手,金绿色的碎光飞起来,在鱼夏眼前散开。鱼夏也张开手,并没有海蓝色雾气冒出来。

“总之——谢谢你今天救我!可我没什么魔力。我连符也画不好,更别提让你感应到了。”

“你看不到而已。”

“我应该看到什么吗?”鱼夏以为自己听错了,云双直接伸出手,鱼夏下意识躲了一下,但她速度太快了,一指抹在鱼夏的眼皮上。再睁眼时,鱼夏的脸色一下变了,目光所至之处都是生起的雾气。

“我还以为你要打我。”鱼夏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对不起,因为你总是直勾勾看着我,还没什么表情。”

云双挑起眉,歪头看着鱼夏,终于好笑地勾了一下嘴角:“什么人会刚救你就要打你?”

鱼夏被一阵风半拖半就地拽了起来,金绿色的碎光跳到鱼夏掌心,鱼夏不假思索地想握住它们,脑海却忽然响起不知名乐器的清脆声音。两人都愣了一下,鱼夏立刻看云双,对方的眼神立刻变得非常愕然。

电光火石的一刹那,鱼夏脑中飞速闪过一些被打碎的片段。呜咽的夜风、巨大的锁链纵横在昆仑山底、骤然出鞘的剑划出一道新月、一个人嚼着花瓣坐在破神像上拭剑,一眼扫去忽然笑了起来,那种坦荡的眼神清澈得要命——

 

“你可真会问。我要是走了,他们会以为是你放的人,云双,你要我怎么走?”

 

云双骤然失神,猛地抽回手,金绿色魔力在鱼夏掌中瞬间消散,那句话也像碎在地上掷地有声,在夏夜把两人都吓一跳。

“这是...这是你的记忆片段吗?他是——”鱼夏瞪大了眼睛看云双,却惊诧地看到如寒潭一样死寂的绿眼睛里忽起的波澜。在浓得要滴出墨的夜色下,过分清澈的碧眼像泛着水光,那里面过于脆弱的茫然竟让鱼夏一下不知所措:“我...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看的,我、我也不知道会...”

“——没关系,我不记得了。”云双又恢复了冷淡悠闲的表情,深潭里异样的波澜了无痕迹。

鱼夏却再也忍不住了。

“可是我好像看到了一场战争,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从那种地方摔下来,你的记忆又为什么会混乱...”鱼夏越说越快,眉头却越发纠结,喃喃着猛地抬头,眼里的担忧直接撞进云双眼里,“云双,是不是有人要杀你?”

云双被看得微微一滞,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不觉得我们的相遇是被设计过的吗?你给我带来无数谜团,我却只能看到你破碎的记忆,是有人不想让我知道什么。”鱼夏说着刹不住车了,从她梦到云双的那五年一直讲到刚才的巨兽遗骸,她整个人生都从梦见云双的那天起迅速失控了,“我终于知道一直以来我的奇怪感觉是从何而来了。十五年我的人生都要按照我的梦行进,十五年啊。我有时候都恍惚我自己在过别人的一辈子,在按照另一个人的指令行事,海蛇请我去庆祝她五百岁的生日时我真的好想去,可是我的梦警告我如果去了会发生非常不好的事——顾凉说这只是错觉,我——”

鱼夏有点崩溃,她再也不管云双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了,把她充满警告的十五年,期待许久却不敢去的约会,预见却无法阻止的那些生命的逝去,对面前这个人统统像倒豆子一样倒了一遍,等她说完了,云双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那如果你的梦告诉你,就算不救我也不会有灾难发生,你还会救我么?”

鱼夏愣住:“会。”

云双起身走了:“明天我来找你。”

“干什么?”鱼夏跟着她的动作回头,却连云双的影子都追不见了,像瞬间消失了一样。一阵风拎起她,沿着来时的海面把她丢回断崖,鱼夏在一阵奇异的香气里渐渐闭上眼睛。金绿色的碎光卷起一片树叶。

失去意识前,鱼夏脑子里还有一句话萦绕不去。那是云双当时抽回手时,金绿色破碎一刹那落入鱼夏震动的心底,云双没听见的余音——

 

“...那是个错误,上梨。我带你走,逃出去。”

 

余音消散。

 

 ·

 

莉莉娅手作
编灯罩一步云雀结挂线,我的小助手可以帮妈妈干活了
编灯罩一步云雀结挂线,我的小助手可以帮妈妈干活了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