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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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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河落

无涯(井滔)(二)

慎入   慎入   慎入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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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找我。”井进贤开口了。


下一秒,他被自他进来的那一刻就等着他这句话的两个人压在地上,他没有过多反抗。


程滔不是来找他的。


董先生没有回头,他放下举起凶器的手,摘了程滔的眼罩。


 “他来找我,董先生。”井进贤的声音平静如水,他的头被压在地上,声音闷闷的传出来。

他听见程滔加快的喘息。


“是吗?”


井进贤被拽起来跪在地下,在董先...


慎入   慎入   慎入  鞠躬



————————————————————————



“他来找我。”井进贤开口了。



下一秒,他被自他进来的那一刻就等着他这句话的两个人压在地上,他没有过多反抗。



程滔不是来找他的。




董先生没有回头,他放下举起凶器的手,摘了程滔的眼罩。



 “他来找我,董先生。”井进贤的声音平静如水,他的头被压在地上,声音闷闷的传出来。

他听见程滔加快的喘息。




“是吗?”



井进贤被拽起来跪在地下,在董先生的示意下,那两个人放开他,然后用枪顶着他的头




井进贤去找程滔的眼睛,明亮的,像黑珍珠一样的,没有杂质的,锐利的坚定的眼睛。那让他安心,程滔的眼睛还亮着,却充斥着让他心疼的愤怒和焦灼。





“我不认识他.......”




“你还想对他做什么?我来替他......他都没办法还手。”



“阿井,这个人是谁?你从没这样过,从你看到他的那一刻起,你已经把担心写在脸上了,我告诉过你,关心则乱。”




“你不是早就调查过我们了吗?董先生“井进贤不卑不亢,他想好了,他今天一定会死,但他不想程滔跟他一起。






“阿井,你这可不像是求饶的样子。“董先生蹲在井进贤面前,他回头扫了一眼程滔,“井进贤,你要为你的不老实付出代价,你们俩不是兄弟吗?我要你,看着他死。“





井进贤猛地抬头扑向董先生,然后不出所料地被按住,他的牙咬得咯咯响,他死死盯住董先生,但他不敢去看程滔。





“你看看你现在,像一匹恶狼,放心吧,我们马上就走,不会再碰你的朋友了,但是,你有必要知道他即将面对什么。“董先生扳过井进贤的头,他们被迫对视,”他的伤很严重,他会高烧,缺水,然后没有药物和食物,他会感染,然后死,当然,你们在这之前还有一段自由时间聊聊家常,别想着攻击我了,你应该珍惜这段时间,你的不老实只会为你的朋友招来更多拷打。“





“我一定会杀了你。”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董先生已经死了。




“我等着。”董先生站起来,“好了,阿井,你可以,好好照顾你的朋友了。”董先生整理了一下领带和西服,示意手下放开井进贤。






按着程滔的人放开手,程滔从椅子上滑下来,井进贤没有等到董先生和他的手下走出地下室,他慌忙扑过去抱住程滔。




他听到地下室厚重的铁门合上的声音,程滔的头也歪靠在他的肩膀上。



井进贤闭着眼深吸了口气,他调整呼吸,他的朋友在他怀里颤抖。




“你何必……”




“你何必呢?阿dee,你知道董先生已经发现了“井进贤不敢碰程滔的背,他知道那儿也有伤,他把手放在他头上,程滔冷的像块冰,他难过的要窒息了。





“阿dee,我要看一下你都伤在哪儿了。“井进贤要松开程滔,被他制止,程滔的手也是冷的,他把手放在井进贤的腰间,”奀仔…….让我再抱你一会儿吧……“程滔疲惫而虚弱,漫长的施暴让他无法支撑下去。


井进贤的眼泪终于喷涌而出,他环紧了怀里的人,他不想再深究程滔到底进来干什么,他更不甘心,他不可能就这么看着程滔死了。




“奀仔…..别哭,告诉我,你受伤了吗?“程滔感觉到井进贤滚烫的泪滴在他的脖颈上,他移开话题,试图安慰井进贤。



“他们没把我怎样,——我应该早点制止他们的,阿dee,对不起,阿dee.....“井进贤叫着程滔的乳名,那撕肝裂胆般的剧痛,仿佛用这种方式能替他最亲密的人承担。




“算了吧,你知道无论你做什么,他们都会这么对我。”程滔轻轻的笑了几声,或许是牵动了伤口,他很快就停下了。




“阿dee,我必须看看你都伤在哪儿了。”井进贤宁愿听到程滔在他怀里哭一场,他的笑更让他难过,他让程滔靠在椅子的腿上,“这样可以吗?阿dee?会不会碰到你的伤?”得到程滔诚实的摇头后,井进贤开始进行下一步,他把目光移到程滔身上,他的衬衫破碎的不成样子,露出触目惊心的一道道又深又长的伤痕,都是那只锏造成的。这些伤痕遍布了他整个上身,他光滑如绸缎的脖颈上也有一道。血迹渐在他的脸上和西服裤上已经干涸成块状,他的下颌和嘴角也破了。




“需要缝合,阿dee。”井进贤的声音都是颤抖的,他突然想起程滔肋下的伤口,“你中弹了吗?“井进贤半跪在地上检查那道伤口


“没有,就是擦破点儿皮,没事的。“


子弹擦着他的身体过去,又被那只锏更严重的撕开,根本不是“擦破点儿皮“那么简单


井进贤懊恼的垂下头,他的眼里写满了绝望。



“别这样,我现在没那么糟糕,暂时还死不了。“程滔可以控制他的眼睛,他努力传递给井进贤一点光亮,一副坐在办公室里和对面的人讨论晚饭吃点儿什么的模样。




“对不起,阿dee…….我什么都做不了…….“




“别再说对不起了,你小时候可没爱哭的。“程滔吐出口的话渐渐连不成句子,他把头仰过去,慢慢喘息。




“在我想到出去的主意前,你最好保持体力。”井进贤脱下外套盖在程滔身上,让他至少能暖和点儿。



然后站起来,环视整个地下室,以及那个沉重的铁门。





“别看了,双层设计,唯一的通风口被焊死了,而且小的连胳膊都伸不进去。“程滔闭着眼睛,在唯一的吊灯的映照下,他的脸越加苍白。





程滔的话得到了井进贤的证实。“别再说话了阿dee。”他走回程滔身旁坐下,让程滔能够靠在他的肩膀上,他小心的把胳膊穿过去,这样能搂住整个人。


“你还在发抖,阿dee,你一定累了。”井进贤再次深吸了一口气,他害怕眼泪猝不及防的迸发出来,他把侧脸贴在程滔的额头上,不出所料,程滔在发烧。他温热的呼吸扫在井进贤的脖子上,这让他安心又更加不知所措。






阿dee,你能告诉我该怎么办吗?






————————————————————————


 井进贤无法感知时间,他现在有些口渴,他们大概被囚禁了超过六个小时。程滔在他的怀里半睡半醒,他害怕程滔醒不过来,时而去摸他的脉搏。



井进贤预感到程滔维持这种姿势不会太舒服,他打算让程滔躺下。井进贤先把胳膊小心抽了出来,他跪起身正打算进行下一步,他听见程滔极小的声音,


他说,“奀仔,如果我今天死了,明天我就会重生的。”程滔知道井进贤听得见,声音像是刚刚睡醒,软糯无力,却无绝望的阴郁,像是念诗的人。




“你再睡一会儿好吗?”井进贤见程滔睁开眼睛,他还在冲他笑。



“奀仔,答应我。你会好好活着。”



“怎么突然说这个…….”





铁门突然被重新打开,井进贤知道程滔听力极好,他一定比他更早听到了来者。


井进贤猛地站起来护在程滔前面,他看到最先进来的三人冲他们走来,董先生跟在后面。井进贤紧盯着冲他过来的三个人,抡起拳头砸向首先走过来的人——他们要带走程滔。




紧接着他后颈一疼,几秒之后眼前就一片模糊。他认为董先生要带走程滔,井进贤没想到他们是冲他来的。他浑身脱了力,瘫跪在地上,他用手勉强支撑着自己不至倒下。




“实在抱歉阿井,我要食言了,保安部出事了,但你不在,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你,我想你应该回去了。”董先生聒噪的声音响起,“这个药至少能让你安静一会儿。”





 井进贤看见董先生抬起胳膊对着程滔,而程滔,——自这群人进来开始,他始终安静的靠在那把椅子上,井进贤现在无法看清程滔,也无法看清董先生手里的东西,他希望老天发发慈悲,别再是什么刑具了。





他还在努力眨眼,驱走眼前的迷雾,他利用这六个小时想了一些讨价还价的条件,如果能救得了程滔的话………





手枪的声音,67式微声手枪。从董先生站着的位置传出来。井进贤看着程滔的头仰过去,以一种不正常的弧度。







他被一把利刃劈开,世界白茫茫一片






他开始耳鸣,失去知觉,喉咙发紧





然后产生幻觉,白茫茫中开始幻化出人形,扭曲着站在他面前。






他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无法发出声音,他张大了嘴,竭力嘶吼着,他不知道董先生听不听得见,他扑向董先生,那些扭曲的人形遮挡着他,他摔回地上,复又站起,耳鸣声如影随形,震耳欲聋。






井进贤强迫自己站起来,在第三次摔倒之后,他感觉到额头上的温热糊住了眼睛,他还是扑向董先生,他像一只暴怒的失魂落魄的醉酒的狼。







“算了吧阿井,你应该感谢我,至少我没有真的履行承诺让他病死,那样会更难看的。”董先生揪住井进贤的领子,接着说“乖乖回去吧,你知道警察部里不止你一条线,你的朋友现在算是牺牲,你要是再闹下去,你不希望他死后还被诬陷吧,——还有,还有阿井,你还有个女儿呢,她一定想你了。”




“你弄伤自己了,井sir,好好休息一晚,我把你送回去,还有,你哭了井sir,我还没见你哭成这样。“井进贤红着眼睛,他没有哭后的神态,他的泪水和着额头的血掺杂着汗液糊在脸上,他的眼睛是灰色的光。他最后一次看向程滔,像是几小时前在他怀里睡熟的样子,后面的人在董先生的示意下再次给他注射了一点儿药,井进贤没有反抗,径直倒在地上。

日光灿灿

风林火山·最终篇

动如雷霆(下)

人生来无自由,被法律和道德死死禁锢在社会的牢笼里,不得胡作非为。人欲无穷,对失控的人性进行制裁,最能有效地遏止更多的罪恶念头的滋生。许多人憎恶它不通世故情理,但这也正是李彦明最喜欢法律的地方,因为无情,所以公平。以致于他又时常游走在法律的边界之外,做出一些以暴制暴,刑讯逼供的事情。

似乎是在用一种不违法的恶行,制裁另一种恶行。就像一群鬣狗分食了雄狮,累累白骨之下,胜利即是正义。

如果任何贪念都能被廉政公署追究并量刑,那李彦明和井进贤一定会被判终身监禁。贪生,又贪情。

虽然父母早亡,但李彦明没有任何遗孤身份造成的所谓情感创伤,他只是在一阵时间里觉得世界很安静。甚至比沙漠还...

动如雷霆(下)

人生来无自由,被法律和道德死死禁锢在社会的牢笼里,不得胡作非为。人欲无穷,对失控的人性进行制裁,最能有效地遏止更多的罪恶念头的滋生。许多人憎恶它不通世故情理,但这也正是李彦明最喜欢法律的地方,因为无情,所以公平。以致于他又时常游走在法律的边界之外,做出一些以暴制暴,刑讯逼供的事情。

似乎是在用一种不违法的恶行,制裁另一种恶行。就像一群鬣狗分食了雄狮,累累白骨之下,胜利即是正义。

如果任何贪念都能被廉政公署追究并量刑,那李彦明和井进贤一定会被判终身监禁。贪生,又贪情。

虽然父母早亡,但李彦明没有任何遗孤身份造成的所谓情感创伤,他只是在一阵时间里觉得世界很安静。甚至比沙漠还要更加荒芜几分。他一个人行走着,回头只能看到自己一个人留下的脚印。

后来一位澳门的女士在政府福利署签下诸多繁复的文件后,他终于成为了那位女士的养子。他的世界开始有了一些声音,却也突如其来地有一种孤独的悲惨感席卷而来。少年人的悲痛往往就像岸边的礁石,只有退潮的时候才能被注意被侵蚀的痕迹。暴戾、叛逆、撞击、巨响,四十年的人生淹没在无尽岁月里,他淹没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

在社会制度的监狱里虚度了几十年,逐渐生长成没有人认得出的怪异模样,只好沉默着等待死亡,来将他释放。

然而在他刑满释放之前,他漫长枯燥的牢狱生涯里突然听到了一段舒缓、柔和的古典音乐。

“同学,图书馆播放闭馆音乐不是为了让你欣赏的,而是为了发出一个信号,让你从座位上离开。”

李彦明四处望了一望,其他人都已经在收拾书本准备离开了。又抬眼看向身边说话的长者,看起来比自己略微年长七八岁,或许是老师。

“人的一生很长,很多书就算今天看不完,也可以明天再看。不必急在一时。”

李彦明放下书,说道:“但要是除去浑浑噩噩做梦的时间,人一生清醒的时候可不多。有些事今天不做,或许就永远没有机会做了。”

肇志仁听完这番话,情不自禁地笑了。到底是比自己更年轻一点的人,言行举止都带着一股未经社会清洗的冲动。

肇志仁拉出李彦明对面的椅子坐下,问道:“你想做的事是什么?”

李彦明略一沉思,慢吞吞地回到:“其实我并没有什么具体想要做的事,一直以来我都在等别人告诉我应该做什么,而我只需要将它做到最好就可以。”

“那你的一生减去做梦的时间,再减去为别人忙碌的时间,留给你自己的时间确实不多。千万不要随意处置你的一生,他原本有无数种可能。”肇志仁拍了拍李彦明的肩膀,走到保安处,嘱咐说断电之后额外再给那个学生留一盏灯,便离开了。

温暖但失真的回忆,就像人心中的地下室,总让人有躲进去再也不出来的冲动。

——教授,这一回害你损失了一批军火,有机会的话……我一定给你赔罪。不过,应该没什么机会了吧。

——侵略如火,不动…如山……难知……教授,后面是什么来着?

难知如阴,动如雷霆。

在井进贤的注视下,肇志仁从无人问津的中国古典藏书区找到了这一本《孙子兵法》,却在翻到军争篇时手指一僵,没有敢再继续往后翻。

见状,井进贤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走到一旁,看向窗外。

肇志仁眼睛上无端生出尖锐地刺,令他一闭上眼睛就会感到疼痛不堪。他拿着书的手颤抖的愈来愈烈,直到终于拿不稳将书掉在地上。

井进贤朝地上的书看过去,里面掉落出了什么东西。他蹲下身捡起来仔细一看,是两张通往澳洲的机票。一张属于肇志仁,另一张属于李彦明。

肇志仁将手覆上眼睛许久,才缓缓拿下。他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沉静,将书捡起擦了擦,重新放回书架之中。

井进贤将机票递给他,问道“所以是和我一起去日本东山再起,还是按照李彦明所安排的这样去澳洲。”

肇志仁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伸出手。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说:“他是说过,等事情都办完,他想要移民去澳洲。这像他会做的事。冲动、急躁不安、和自暴自弃的狠绝。”

井进贤的手落下,“其实我一直看不明白,李彦明是想要抓你还是想要放你。他玩命一搏,到底是因为赤盗还是因为——你是赤盗?”

肇志仁:“我在国外取得硕士学位之后,便亲身经历了一场战争。我曾经不止一次地躺在死人堆里,看着炮弹在他们身上穿过去留下的血洞,我盯着看了很久。在绝对的伤害面前,坚强的人类羸弱、惊惧、不堪一击。那我所能做的,将我从透过那个血窟窿里看到的结局,提前放映给大家看。是战争终将人类一次次推入死亡,而非核武器,而非赤盗。”

“李彦明也不是赤盗害死的吗?”

“是他的性格害死他。”

“如果你提前猜到信差会在烟里投毒,你还会让他们两个人见面吗?”

“我猜到了。”

井进贤面部肌肉一跳,难以控制的念头令他有几分愤愤不平。他见肇志仁将头转过来,似乎有点伤感地说:“井sir,我刚说过的,我一看就看到了所有人的结局。”

然后看向井进贤的手机,微眯着眼睛,眼神从机械缝隙里穿过落在窃听器上。

“也包括你。”

……

叶志帆没有料到只是几天不见而已,程滔居然会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管理组副处亲自带队CIB的人马去追董先生,反恐特勤队的弟兄也正在往港大赶来。见到程滔胸口炸开的血花着实惊了一惊,但见他面色红润能说能笑甚至还能跑又把悬着的心落下了,开始担忧起被肇志仁挟持到这里的井进贤。

范家明小跑过来,问“叶sir,群众已经疏散完毕,我们需要现在就将图书馆包围起来吗。”

程滔出言阻止道:“井sir还在里面,暂时先不要轻举妄动。”

“听程sir的吧。另外……阿滔,跟我来一下。”叶志帆看了一眼程滔,歪了下头,示意他先上车。

程滔拉开车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晦败、沧桑、疲惫的脸。头发很长又散乱着,衣服破破烂烂,像是深水埗贫民窟里的流浪汉。

程滔瞳孔聚焦,先是疑惑,但随之而来的便是震惊,和欣喜。

“你好,程警官。我是废噏。是你一直在找的目击者,也是已经殉职的警官,李sir的线人。”

——阿滔啊,你有没有听说过,李彦明案的目击证人失踪了?

——这是我和社会上的线人联络的专机,没有人知道。ICAC的人也不知道。

——12月31日中午11时,李彦明接到线人密报,有一由境外雇佣军组成的犯罪团伙计划在华山靶场进行武器交易。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通知拆弹专家和反恐特勤队立即赶过去。粉岭现有一队人在进行反恐演习,你看看能不能和CIB的程滔取得联系,争取他们的支援。

废噏咧开了嘴,说道:“程sir,叶sir,我今天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已经做好了像耶稣一样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准备。不希望你们会像保护证人一样保护我,我只希望我今天所说的一切,能真的帮到你们。”

“警局第一次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装疯?”

“局里的鬼没抓到,我不相信他们。”

“你知道内鬼都有谁吗?”

废噏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李sir知道我一直住在那个军工厂里,但又对我说那几天不要去工厂里睡,他会联系社会福利署带我去别的地方。他还跟我说赤盗城府极深,绝不会轻易和他会面。可能白白送了性命也是一无所获。但我那天真的不放心,就偷偷回去了。我看他在墙角摸到了硬纸板,应该是猜到我就在附近。其实我当时就躲在他身后的楼里,我一直看着他,他却根本看不见我。我还看见李sir那天将名单交给了另一个人,同时还说连保安部警司井进贤都是卧底的事情传出去,真的会让警务副处长好没面子。我想……李sir这句话应该就是说给藏在楼中的我听的。”

程滔正色道:“这可是一句很严重的指控,如果弄错了,你要我和叶sir怎么办?”

废噏提高了音量:“不会错。四年前李sir曾经问过我,有没有在道上听说哪个人是叫奀仔的,小时候在菲律宾待过。我说香港本地社团里没有这一号人物,是想要找谁。他说是行动处副处长骆sir在找的一个三十多年前走丢了的小孩子,听说和董先生有关。你四年前正因为金三角卧底行动表现出色被IFF招揽,骆sir难道不是在帮你寻人?”

叶志帆几乎是有些僵硬地转过去,看向程滔。只见程滔呼吸急促起来,追问道:“证据呢?我要怎么相信你?”

废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哗啦作响。

“如果你是要问我赤盗案的证据,这是我在粉岭发动所有流浪汉在下水管道里找到的一枚铜钉。上面有李sir的指纹和肇志仁的血迹。如果你是要问我,为什么能确定井进贤是奀仔……”

叶志帆隔着手帕将那铜钉妥善放进证物袋后,听见废噏继续说:

“他要不是你失散的朋友,为什么要千方百计地保你啊。难道是中意你?”

程滔:……

图书馆的书架后面,肇志仁看向井进贤,笑着说道:

“我们的对话,还有第三人在听着,对吧?”

井进贤虽然没有说话,但还是掏出了手机,算是承认。

“警务处管理组副处长,我和他认识很多年了。他好像和李彦明是同一届的,但我忘记我有没有教过他了。李彦明成绩好,但性格差劲,独断专行。所以警队反而没他升得快。现任处长快退休了,他想升上去,但又忧心争不过骆sir,所以想了很多办法。我便跟他说,警局的物证科里有一批废枪,虽然安全性不稳定容易炸膛,但我倒卖出去,起码还能弥补之前CIB线人费超支的过失。账面做的好看一些,才升得上去不是吗?”

井进贤:“原来你不止两个信差?”

“CIB线人费少得可怜,居然还能够花超支?我和他难道不是在同一个CIB做事?”叶志帆走上楼来,站在门口朝里面两个人说道。程滔没有出声,还被门严密地挡着。没被井进贤看到。

肇志仁接过井进贤的手机,向着安装窃听器的位置笑着说道:

“事到如今,我这个做老师的也帮不了你什么了。不过还有一条忠告,不如就在抓捕董先生的过程中殉职吧,我保你的身后名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然后松开手将手机扔在地上,又掏出李彦明的那支手枪补了几枪。

砰——砰——

朝夕相处的人居然都是内鬼,原本以为是被牵连的人居然也是内鬼。程滔探出身子看向地上那只手机,只觉得每一枪似乎都打在自己的良心上,痛得不得了。

“你是赤盗吗?”叶志帆一步步走进。

肇志仁摸了摸枪管的温度,回答道:“虽然我已经最大程度降低对方探测系统发现的概率,但只要被人怀疑,发现的概率就是百分之百。”

忽然图书馆传出一阵古怪的噪音,只有熟悉图书馆设施的肇志仁意识到,是图书馆的音响被打开了。肇志仁扔下井进贤,朝平时管理员借阅图书的电脑疾步走去。

但电脑显然已经被人远程控制住。肇志仁只见屏幕上不断闪现着小孩、女人、男人甚至还有老人重叠在一起的脸。每张脸都在发出程序模拟出的机械声,尖锐刺耳:

“教授,你的这盘棋,已经没得下了!”

肇志仁不知道幕后的操纵者是谁,只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敲着键盘问道:

“WHO ARE YOU”

图书馆刺耳的噪音突然停了。肇志仁听见音响里缓缓传出一个男人漫不经心的说话声:

“我只不过是一具还没葬进坟墓里的尸体而已。”

肇志仁呼吸骤停,居然是李彦明。

当然不会是李彦明。是廉政公署总调查主任在广播室里,联动图书馆每一层的音响,播放这几个月以来关于李彦明的窃听记录。

“我这一生所有的不幸都和赤盗有关,试问除了我还有谁能抓住他?”

肇志仁对着屏幕里闪动的图像回复到:“为了抓到我,你惨死在你父母当年牺牲的地方,也算是赢吗?”

“你还可以选。一,你坐一辈子的牢。二,你想去哪里,我就送你去哪里。”

肇志仁打开弹夹看了一眼枪中剩余的子弹。还剩两颗。

一个人吞枪自杀不需要两粒子弹,留下另一粒岂不是浪费物力。

久违地听到李彦明的声音,肇志仁禁不住笑了,然后抬起手慢慢举起枪来,将枪口紧紧抵着右侧的太阳穴。井进贤站在他的对面,淡淡说道:

“他把枪留给你,是看在师徒一场,给你留的一个体面。”

李彦明的说话声回荡在空旷的图书馆中,一声声掷地如金石,“明明有活路给你选,你为什么不选?”

看来这一回,真的是走到穷途末路了。肇志仁再次睁开眼睛,将枪口渐渐拿远,然后迅速转向井进贤。

“他没有选的路,我也不会选。”

井进贤低头看了一眼正对着自己的枪口,冷笑道:“听你这句话,你确实如李彦明所说的那样,没有丝毫人性可言。”

肇志仁十分坦然,笑着说:“听你这句话,你确实是董先生的特工,警方的人可从不假设恐怖分子有人性。不如我现在就送你下去见董先生,好让他把你再重新教一遍,如何?”

“井sir小心!”“阿滔危险!”

砰——砰——

弹匣内的子弹全部用光。肇志仁倒在地上,一只手掌鲜血淋漓的,几乎断掉了一半。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毫发无损地叶志帆和井进贤。李彦明居然在这枪装的是空弹。刚叶志帆和肇志仁两个人拔枪对射,程滔冲进来将井进贤撞向一边。叶志帆下意识瞄准了肇志仁开枪的手,而肇志仁却又准又狠地瞄着井进贤的心脏。如果肇志仁这一枪不是空枪,如果没有程滔没有撞翻井进贤……

程滔一拳捶向井进贤,但最终还是擦过井进贤的耳侧落在了地砖上。

“枪里面是空弹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以为你在餐厅的时候看弹壳能注意到……”

“知道是空弹壳你还在我证件里夹个雪茄刀!”

“当时距离太近,就算是空弹也会有危险。”

程滔松开了拽着井进贤的手,井进贤惯性使然头向下一磕,发出闷闷的“咚——”声音。

“还装好警察!不累吗?我当时在医院门口守你守了六个钟……”

井进贤抬手摸向后脑,笑着问:“六个钟吗?那我在军工厂,从信差女手里开枪救下的人是谁?”

程滔自知理亏,站起身将雪茄刀扔在井进贤身旁,没有再说话。伸出手去扶倒在另一旁的叶志帆。

叶志帆两指捏住地上的空弹壳,又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刚中弹的位置只是有轻微灼热感。他怔住了,随即又拉着程滔的肩膀站起来,恍然一笑,说:“肇教授,你意图袭警,我杀了你都不过分。但……既然你没能杀死我,便劳驾你跟我走一趟吧。关于你,关于赤盗,关于李彦明,关于物理学,我们警方真的有很多问题想跟教授请教。”

而后,叶志帆上下打量了一眼井进贤,除了腹部轻微见血,大概是旧伤崩裂,整个人看起来还好。

“我不管你承不承认,你和阿滔都是我带出来徒弟。如果你们两个有什么事,我会觉得我做人很失败。你的事……”

叶志帆发愁地挠了一挠头,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在2020年,1月19日,在李彦明总督察殉职两个星期后的周末,赤盗终于在港大图书馆落网。

师徒一场,李彦明悲惨死去,而肇志仁将会失去自由地继续活着。他们都是原本能够堂堂正正走在阳光下的人,只是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另一条偏僻的夜路。这两条路哪一条更好,只有神知道。

阳光从窗户中照射进来,程滔踩着光走在前面,井进贤稍慢几步,还在阴影里站着。他忽然朝前猛追了几步。

“其实你还记不记得我?”井进贤站在阳光下,冲着楼下程滔的背影问道。

程滔抬起头,嘴里大口嚼着刚塞进去的糖果,直愣愣地看着井进贤说:“其实我同你分开这么多年,好多事我已经很模糊。”

这样最好。既然往事扯得人心痛,又何苦再去追究。井进贤想到,忘记过往的饥寒交迫与流离失所,忘记因为彼此而遭受到的种种消沉和绝望,忘记孩提时代没来得及做完的每一场梦。失散的三十年里,因为遗忘,他们才能活下来不是吗?

井进贤听见程滔说:

“我只记得,你开心的时候笑的样子。”

两个人在楼梯间里一上一下,互相凝望着。

像是山岗上飞走的风筝又重新飘了回来,井进贤笑了一下,眼神如少年时清澈。

看见这两个人,肇志仁终于想明白了他为什么偶尔会想起年轻时的李彦明。廉政公署的陈主任带着耳机出来时,就看见反恐特勤队的人挤满了整个楼梯间,准备押送赤盗回警局。

“不会让你在这个案子上耗费太久的,最快24小时最慢48小时。总之一定让你们ICAC人赃并获。”

想起李彦明说的这句话后,这句话陈主任看着忙忙碌碌的反恐特勤队,喃喃自语道:“还说不会耗功夫……”

肇志仁另一只完好的手被叶志帆用手铐铐在一起,两个人一齐缓步走下楼。叶志帆偏过头看向肇志仁,只觉他的胸中似乎有千言万语被揉成一团,压得他心上沉甸甸地喘不过气来。肇志仁的视线一步步越过叶志帆,朝楼下望过去。

香港这个城市的高楼大厦像海洋一样一眼望不到尽头。但日出之后,却显现出一条分外清晰的天与地的分界线。在灿灿日光之下,行走的是芸芸众生。他们其中没有大慈大悲菩萨心肠的人,也没有大奸大恶罪该万死的人,他们当中的大多数都是不好不坏,躲在法条之下庸碌一生的人。

他看这这条分界线,突然想起有人好像跟他说过一句话: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颗子弹的出现,不是为了最终射进人心脏里去的。”

原来对他说这句话的那人是李彦明,他却忘得干干净净。

 

(《风林火山》全文完)

 

后记:《风林火山·最终篇》初稿的完成,是在一个日光灿烂的中午。当时音响正在单曲循环“我越无所适从,越会事与愿违”,铁血直男如我也情不自禁热泪盈眶。

柏拉图曾经为他的老师苏格拉底著书,而写过的一句话:

分别的时候来到了,我们各走各的路。我去死,而你们继续活着,哪一条路更好,只有神知道。

回顾整个风林火山的布局构思,从动笔到正式完成所用的时间,可能连两个星期都不到。两个星期,是我给李sir和我自己的deadline,如果在这之前不能完成干脆不要写(我很狂躁了)。

如果时间再长一点,风火林山计划可能会制定的更为周密严谨。但那就不是罹患绝症的李彦明和辉哥狂热性脑残粉我本人了。

特别提一下,除联动《使徒行者》人物井进贤、程滔、叶志帆、骆sir、董先生以外,《风林火山》中的廉政公署总调查主任原型是陈敬慈,废噏取自于《线人》李沧东的第一位线人。法医性别是特意做模糊处理,警务处管理组副处长没有具体原型,咖色皮衣黑客男没有具体原型,但他们都取材于香港电影。希望张家辉先生和古仔可以创作出更多经典的角色,第九部片上映还是会包场支持!古辉青云镇宇留下更多好看的电影(学友演戏大概就是看缘分吧!)人的一生很短暂,区区几十年而已。无论演员还是观众,愿我们每个人都能在电影中,见过天地,见过众生,也见到自己。

不管你们看完《风林火山》爽不爽,我是真的写得爽!

谢谢喜欢古辉的大家!


GH18车底的张奕乐

认真如初[古辉/井程]

嘿嘿这里沙雕新手一枚!


写文超ooc,超多bug,请太太们指出!


(有点紧张不知道还说点啥嘿嘿嘿嘿)


 古辉szd!井程szd!


本文灵感来源:林俊杰《将故事写成我们》陈柏宇《认真如初》周深《愿得一心人》

                       ...

                          


嘿嘿这里沙雕新手一枚!


写文超ooc,超多bug,请太太们指出!


(有点紧张不知道还说点啥嘿嘿嘿嘿)


 古辉szd!井程szd!


本文灵感来源:林俊杰《将故事写成我们》陈柏宇《认真如初》周深《愿得一心人》

                                                                     

正文.      


我叫张奕乐,毕业于香港中文大学,一名记者。前不久我被文先生推荐去菲律宾采访一对香港情侣。


{本篇正式交稿于2029.8.7}


2029.7.3


[ “其实我是一个既正义又贪钱的警察”“不出卖正义都只不过是价钱不够,还装好警察,你累不累啊?”程滔这句话简直令人怀疑谁才是黑警,井进贤觉得这几句话来的伤害比刚刚的电击要大得多,模糊的思想让他分不清对面坐的这个是不是阿Dee。


“我的就是你的”阿Dee这样嗜糖如命的人对着奀仔说着这样毫不吝啬的话,仿佛把自己的命也交给了他。


“我的命也是你的”


奀仔用尽全力救了已经把命交给他的阿Dee,在他心里,已经默默的告诉自己:没有任何人可以欺负阿Dee。


“我要永远保护他”


这没有道出声的美好童年誓言在彼此心里扎了根,在没有彼此的日子里不间断的萌发,生长。最终成为了这些年在噩梦中要坚持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井进贤在每一个快要撑不住想要自杀的深夜都会想起那个自己发誓要保护的那个人。阿Dee,程滔。他决心不能让程滔发觉自己是奀仔,一点点怀疑也不可以。他默默的保护他,默默的爱着他。


程滔为了找到奀仔不放过任何机会,他知道当年那个抓走奀仔的地下组织已经把训练出来的卧底潜入警署中,他坚信奀仔还活着。他看过所有人的资料,怀疑了一个又一个的人。他发誓要找到他,他发誓要对他说那三个字。


“我要保护他”“我要找到他”


在这个封闭的小屋中,程滔被刚刚井进贤背后的伤疤惊到了,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井进贤,在之前那场枪战中后者帮自己挡枪,在刚刚井进贤不知道枪里面装的是空包弹时故意把子弹射歪。他终于确认了。“你是奀仔。”


而此刻看到空包弹的井进贤也突然明白,程滔根本没有想杀他。面对冲进来的警察,他只能破窗而逃。]


因工作原因,只能下次再与他们相约


                                                                                                       ※                                                


2029.7.15


[井进贤回去时,除了恐惧更多的是自责。他不是没想过与程滔相认,但那是在自己完全不受组织所控,也就是将组织绳之于法后该做的事。以程滔的性格不一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董先生知道后的后果可想而知。


程滔知道井进贤不与他相认是有苦衷的,但自己要尽力在不伤害他的前提下保护他,他知道这次任务一旦成功解决,井进贤也会解放。


而两人虽三十年未见,但心中默契仍在。


他们把最缺乏安全感的后背不约而同的交给对方。


他为他用身体挡牛角;


他为他用手掌挡刀。


“这么多年来,我只为你做了这件事,你就替我熬了三十年,如果当初不是你回来救我,被人捉的,就是我,这么多年来,你是怎么过的?你是怎么过的?”程滔反复的问,他的眼睛不再像从前那样澄澈和天真,更多的是坚韧,和对井进贤的心疼。


“不要紧,阿Dee,都过去了,不要紧。”此刻的井进贤紧紧的抱着程滔,早已收起了黑面神般杀气凌人的眼神,只有温柔和爱意在向程滔表达着他对他的那份显而易见的情感。


“做兄弟这辈子还不完,下辈子我…”程滔话音未落,Demon就一枪打在井进贤太阳穴处,他因为过度惊讶而颤动一下,接着就与井进贤一起倒下。程滔艰难的站起来,用仅存的一点力气反抗。但他毕竟受了伤,反抗只会让他在被折磨的同时耗费体力。Demon将要把刀插入程滔心脏时,井进贤用手挡住了这一刀,在这同时突然一声枪响盖过了井进贤因过度疼痛而喊出来的声音,几秒后Demon倒下。


是叶志帆。


熟食市场那次行动说白了还是Demon最蠢——叶志帆早就料到这次见面不会那样简单,所以他穿了防弹衣。]


两位要去参加朋友张先生和苏先生的婚礼,所以下一次的采访时间约定在了7.27日。


                                                                                        ※                                  


 2029.7.27


[及时被送到医院的两个人脱离了生命危险。每天他们两个在病房里叙旧


‘’你当时是怎么知道我就是阿Dee的?‘’


‘’粉岭那次反恐训练,我看到你柜子上的那个图案了。‘’


‘’哇,堂堂CIB保安部警司偷窥人家柜子,小心被人家起诉!‘’


‘’扑街啦你‘’


井进贤把自己那段不愿告人的往事紧锁在心底,他尤其不想让程滔知道,每天在他面前都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


但面对程滔每天的不断刨根问底,他只敷衍而过,如果是在敷衍不了时,他会编一些好像自己真正经历的美好的事。


“奀仔,即使小时候的很多事我都已经记不起来,但是我还记得你喜欢玩魔方,你每次在打疫苗的时候都会紧闭着眼睛,有时候还会偷偷流泪,但是我问你的时候,你却一副毫不畏惧的样子,跟我吹水说一点都不疼。可…”


可你向来最抗拒疼痛,却替我熬了三十年,你永远都会掩饰的那么好,你总是对我那样温柔。


这是程滔没有说出口的半句话,他怕井进贤对他的感情不是他想的那样,在这个半陌生半熟悉的时候还是谨慎点好。


那是他们有生之年第一次被强迫分开,他们的心里只有对方,可为什么上帝要这样对他们?


他走后,他提着本应照亮两个人的孤灯独自前行,寻找别人口中那所谓的星辰,其实在他看来没有他的夜里是无比黑暗的,天上在亮的星星都只不过是在他失眠时一道刺眼的光。


回想起在反恐训练前他每次看自己的眼神简直冷到像在看多年的仇人,他多次怀疑井进贤到底是不是一个机器人。但又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他忽然觉得井进贤看人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无法形容的温柔,之所以无法形容,并不是温柔到别人心头一暖,而是好像刻意在掩盖这种来自内心的真实情感。他与其他同事八卦过这件事,同事都以为他累出幻觉了。不过他毕竟做过六年卧底,比别的人敏感的多,所以他敢肯定,井进贤一定是一个内心和外表相反的人。


‘’阿Dee,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其实没有什么的,都过去了,不要紧的。现在你每天可以在我身边就证明以前我的一点付出是值得的。别多想了,以后还会有很多美好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对吧,程sir?‘’


身边没有他后,井进贤把那份只属于他对他许下的美好誓言封存起来,藏在自己内心最隐秘的地方,与其说是誓言倒不如说是活下去的信念,在那黑暗的地方慢慢摸索出一条生存下去的道路不得不磕磕绊绊,满身是血。


在得知程涛就是阿Dee后,井进贤似乎变得更安心却又越发觉得现实总是最残忍。安心的是他在程滔身边就可以更加确保人身安全;但他不能与程滔相认才是最残忍的。他愿能从此陪在程滔身边,两人白头时也能与他一起拧魔方一决时高下的同时每天一脸宠溺的告诉他糖果吃太多是会长蛀牙的。他风雪半生,除了有他的童年之外根本没有什么美好的记忆与风景。直到与他相认,他才真正体会到世间的真正美好竟来的如此简单。


夜晚


井进贤再一次被噩梦折磨,程滔醒来突然意识到这点,急忙把灯打开去他床边抱住他。醒来的井进贤满头大汗还喘着粗气,看着在自己面前的程滔,他呆住了,自己从来没被这样抱过,而且还是他要保护一生的程滔。他下意识地吻了上去,这个吻是谨慎而又快速的,好像向幼儿园同班同学表白时的小孩子,羞涩而又小心。没等他回味,程滔又给他一个,这次是强势而又长久的交舌吻。因缺氧而涨红的脸使两人不得不暂时分开,井进贤低声对程滔说:“我爱了你三十年,不知你愿不愿意陪我接下来的每一个三十年?‘’


“我找你三十年,一直想对你说三个字,但恐怕现在已经不足以用这三个字来形容我对你的感情,其实我小时候有一个誓言,就是把命交给你,现在这个誓言真正可以继续下去,我想陪你累积所有回忆。我爱你,我愿意”]


        这是最后一次采访 ,   正文结束。         


     


  2029.8.7                                             


                 


在我采访的时候程先生一直在抚摸着井先生的右手掌心,那大概就是他当年为爱人挡刀的手,他问他:你怎么那么傻?哪有人用手挡刀的啊?他说:这个伤口就是我用来威胁你下半生留在我身边的最好物证。


我想,其实井先生对程先生的爱可以用那句歌词来形容:【只怪我一心爱人忘掉随手抚摸的伤痕】保护他一辈子,只因他是他爱的人


这几年我一直没少做采访,几乎都是情侣之间的故事,但最让我感动的是井先生和程先生的故事。


其实最重要的原因就是——


他们经常说一些甜甜的话,但不像别人那样甜到油腻,有点像甜度适中刚刚好的柠檬红茶,蜂蜜糖浆刚好能把制作过程中红茶叶挥发不尽的苦涩与柠檬令人发泪的酸掩盖住,当然别人就算再怎么品味这杯含有大量冰块还让人心头因甜而暖的饮品,都不能真正了解制作者为探究一杯好喝的饮品一次又一次的尝试酸苦的过程。


井先生总是满脸小孩子笑容地对程先生说:你永远是我的人。


而程先生则深情地望着井先生说:幸福是我有了你。


他们两人间最美的秘密并不是后来的在一起,而是三十年未见心里一直挂念对方。幸福其实也不一定是一辈子的每天都在陪伴对方,而是久别重逢后才发现枕边的你美丽而矜贵。他们并没有忘记小时候向往的生活,而是认真重塑着最初的一切。从初见到终老原来是一个美学命题。这种掷地有声的爱情,但愿无悔


愿井先生和程先生在来生,依然是一家人。


END.


————


卢梭梭
再次占tag致歉! 投个宣图,...

再次占tag致歉!

投个宣图,目前进度8/30

这章子它不容易啊(T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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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辰安

一个脑洞

要是井滔两人从警队退休后转行当老师,监考的时候阿井在那威胁考生不要想着作弊,阿滔就在那唱白脸安慰他们说放心了,这次的题大概不会很难,大家应该都能过,就算过不了的话也有补考什么的。

然后考完试就有人从论坛上发帖子问,监考的老师是谁

这种的梗有没有太太写啊,超想看


要是井滔两人从警队退休后转行当老师,监考的时候阿井在那威胁考生不要想着作弊,阿滔就在那唱白脸安慰他们说放心了,这次的题大概不会很难,大家应该都能过,就算过不了的话也有补考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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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梭梭

占tag致歉

有姐妹戳我想二刷这个陈年老章|・ω・`)

不知道大家啥看法

厂子说30个成团

如果成了全款还是原价50r

目前正在数调ing

有意向或者建议的姐妹欢迎加p2扣扣群热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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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河落

无涯(井滔)(一)

井进贤直接被带到了地下室。他闻到还没散尽的火药味。


地下室幽长的走廊只有尽头亮着灯,身边的黑暗包裹着他,井进贤有些冒汗,他知道这些黑暗中不会伸出一杆枪,董先生不需要那么麻烦,他就是紧张。


他向着光亮处走去,他没来过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带他过来的人退到他身旁,说董先生在里面等他。


门在地下室的中间位置,井进贤走进去,压低的天花板和影影绰绰的昏暗的灯让他更不好受,那些光从吊灯中爬出来,像埃及的蛇。


“董先生?”他转向稍亮点的房间的左侧,仍看不清前面的一群人中谁是董先生。


“你知道吗?有人进了我的房子。”


“什么?”...

井进贤直接被带到了地下室。他闻到还没散尽的火药味。




地下室幽长的走廊只有尽头亮着灯,身边的黑暗包裹着他,井进贤有些冒汗,他知道这些黑暗中不会伸出一杆枪,董先生不需要那么麻烦,他就是紧张。


他向着光亮处走去,他没来过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带他过来的人退到他身旁,说董先生在里面等他。




门在地下室的中间位置,井进贤走进去,压低的天花板和影影绰绰的昏暗的灯让他更不好受,那些光从吊灯中爬出来,像埃及的蛇。




“董先生?”他转向稍亮点的房间的左侧,仍看不清前面的一群人中谁是董先生。




“你知道吗?有人进了我的房子。”



“什么?”



“有人,进了我的房子,像是进自己家的后院。”



“谁?”




井进贤看清了董先生,他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井进贤猛地回头,看到地下室的另一侧的地上背对着他侧躺着一个人,他很瘦,白衬衫的包裹下几乎能看见他单薄的身形---他的衬衫也脏兮兮的。他的双手反剪在身后,胳膊扭曲着,大概被缚住的时间过长,弧度甚至有些不正常;他的脸扎在地上的土中,肮脏的布条遮住他的眼睛在后面紧紧系着一个结。




井进贤皱了下眉头,他看见那人一动不动,像是死了。




“你说,我应该怎么处置他?井sir?”董先生走的离井进贤更近了一步。




井进贤胃里一阵翻腾,他大概认出来那个人是谁了。他张张嘴,没有说话。




董先生越过井进贤走到那个人身旁,蹲下来把手探到前面揪住他的衣领,径直把人拽到自己面前。



那个人醒了,低低的断续的喘了几声,他的头发上还滴着水,他微微发抖。




井进贤看清了他的侧脸,吊灯射出的光凌迟着他,那是他的牧羊人,他的朋友,他的阿dee。




“井sir,他受伤了。“董先生松开手,程滔重重的摔到地上,他的额头抵在地上,腰弓作一团艰难的喘息。




“嗯?“井进贤强迫自己干涩的说不出话的喉咙发出尽量平静的声音,他听见自己颤抖的一个音节擦着空气传出来。





“所以让他坐下吧,我还想问点东西出来。“董先生话音刚落,旁边的两个人走向地上的程滔,解开他的双手,粗暴地把他拉起来按在椅子上。




井进贤死死盯着程滔,他知道刚刚董先生扫了他一眼,他还是没有移开目光,程滔仍在微微发抖,他的头上湿漉漉的,额头和下颌上的伤肿胀着,血水已经被冲洗干净。




“警察先生,你还想再来一遍吗?“董先生点了点他旁边的盛满水的桶。井进贤站在一边,他的五脏六腑都在燃烧,程滔粗重的喘息,发抖的身体和被冲洗干净的脸上的伤口,他猜到了程滔在他来之前经历了什么。他想让程滔说句话,他的气管和支气管一定很难受。他看到董先生拿着毛巾靠近程滔时他条件反射的恐惧,井进贤在他的口袋里摸索,他想找到颗炸弹。




“别,别害怕。“董先生惊喜于程滔的反映,他用手中的毛巾擦了擦程滔额头的水珠。




井进贤开始担心,他没看到程滔应该有的厌恶的闪避。



董先生以为自己制服了这个警察,他小心的擦拭程滔的额头,悠悠开口说话之际,井进贤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程滔突然暴起,他的速度惊人的快,猛地站起身用头去撞击董先生的脸。他的眼睛被蒙住了,他不知道在下一瞬间有多少人冲过来制服了他,把他狠狠按到地上。




董先生后退了好几步,他的鼻子流血了。井进贤看到程滔的肋下有一道深而长的伤口,他想起地下室的火药味。他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他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他呼吸不稳,关心则乱,关心则乱,像是他避不开的魔咒。





程滔在挣扎着,胡乱抹了一下鼻子意识到自己被一个阶下囚弄伤的董先生跳起来,他暴躁的走了几圈,蹲下身揪住程滔的头发,




“程滔,你要付出代价。“




“明白吗,你不可能出去的,你还想站起来再打一架吗?“




“我要教教你怎样心平气和的跟别人说话,程滔。“




董先生抓着程滔的头发,另一只手控制着他的下颌,仿佛再使一点劲就能掰断他的脖子。




井进贤看着程滔,他站在董先生后面,程滔的眼睛被蒙住,他看不见他,更无法交流,甚至不能通过眼神给他一点儿温暖。他要窒息了,口袋里仅有的一只火机快被他捏爆,他盘算着如何用火机杀人。他看到程滔笑了一下,井进贤要疯了。





董先生拨开围过来的喽啰,抄了掩门的铁棍重新走回来,压着程滔的三个人放开他的同时,董先生狠狠抡下了铁棍,程滔什么也看不见,他感觉死死被扭在身后的胳膊被放开了,下一秒背部就传来毫无征兆的巨大冲击的疼痛,他刚刚直起的身子又重重摔回地上。



那条棍子像一支锏,上窄下宽,还带着棱,挥起来时带起来的风都在响,程滔避无可避,第一下还没缓过来,下一棍已经落下来,不偏不倚刚好抽在他肋下的伤口上,程滔不可抑制的发出痛苦的破碎的哀鸣,井进贤额头上青筋暴起,他见过太多恐怖的血腥的场面,他没有见过这样的鲜血淋漓的,任人宰割的程滔,他为他身处于此感到耻辱。




“董先生。”井进贤看着施暴者一下一下举起棍子砸下去,看着自他进来之后就一直跟在他后面的两个人,看着已经快失去意识的老友,他从走进来的那一刻,就要看着程滔被一点点撕碎,当着他的面。




“董先生。“井进贤加大音量,他知道他无法体面的带程滔离开,那从现在开始,他不会再允许任何人再碰程滔。




“阿井,你猜他现在能不能心平气和的说话了?“董先生的声音提了一个度,带着刚刚施暴后的兴奋。他同井进贤说话,眼睛却仍在程滔身上上下扫视。




程滔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状态,呼吸深一声浅一声,他开始咳血。




 “把他扶起来吧,我还真怕他死了。”董先生在空中甩了几下铁棍,“死了可就没意思了。”




后面的人拉起程滔把他再次按回椅子上,他们让他的右手被迫张开,然后按在扶手上,程滔还被蒙着眼睛,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的身体紧绷着,喉咙里传出一声本能的无助的哽咽。因为疼痛,他坐不稳,需要有人在椅子后面按着他。




董先生把铁棍压在程滔的右手上,“那么,警察先生,你为什么要进来?“




“……..”他明显的抖了一下,他的呼吸是颤抖的




“虽然没机会了,但你拿枪的手恐怕要毁了,程滔。”




“为,杀你…….”程滔用气声吐出来的一句完整的话




短暂的沉默




程滔感觉到凶器离开了自己的手,他知道它要砸下来了。




“他来找我。”

日光灿灿

【井进贤X肇志仁】 动如雷霆(上)

中国香港,远东最大情报中心。这也是赤盗总是选择此地做交易的原因,他与这座城市息息相关,血肉相连。生于斯,长于斯,他日死于非命也要埋于斯。

咖色皮衣男喝下的红茶有微量麻醉剂成分,现在正在电脑桌前熟睡,听不到窗外震耳欲聋的警笛声。而在反恐特勤队定位并层层包围整个别墅六分钟前,肇志仁已经乘车离去。

“没想到董先生除了杀人之外,偶尔还会想要救人。”

“我救的不是赤盗,也不是一个物理学教授,而是一个关系网络覆盖全球的军火走私系统。你现在把系统交还给我,我现在就派人送你去日本赏花,怎么样?”

“以你的能力,就算我白送给你,你吃得下吗?”

“你的两个信差都死于香港警方之手,你不想还击吗?还是怕了?...

中国香港,远东最大情报中心。这也是赤盗总是选择此地做交易的原因,他与这座城市息息相关,血肉相连。生于斯,长于斯,他日死于非命也要埋于斯。

咖色皮衣男喝下的红茶有微量麻醉剂成分,现在正在电脑桌前熟睡,听不到窗外震耳欲聋的警笛声。而在反恐特勤队定位并层层包围整个别墅六分钟前,肇志仁已经乘车离去。

“没想到董先生除了杀人之外,偶尔还会想要救人。”

“我救的不是赤盗,也不是一个物理学教授,而是一个关系网络覆盖全球的军火走私系统。你现在把系统交还给我,我现在就派人送你去日本赏花,怎么样?”

“以你的能力,就算我白送给你,你吃得下吗?”

“你的两个信差都死于香港警方之手,你不想还击吗?还是怕了?”

“我和警务人员的恩恩怨怨,轮不到外人插手。况且李彦明已死……”

“李彦明是死了,但当时开枪的人还在调查赤盗案,朋友一场,我帮你解决他。作为回报,你可以先将香港地区的系统给我。”

车停靠在了路边,肇志仁意味深长地看了董先生一眼,将头转向车窗外。肇志仁扫视四周,原来他们始终围绕在港大附近兜圈子,从来没有开出去过。

整个警局都知道,这半月以来,叶志帆只要一闲下来,便会往港大跑。程滔也想不通他师父怎么忽然这般勤奋好学,莫非是想要在退休之前修个学位?所以程滔今天刚结束调查,便赶到港大来同叶志帆整合李彦明生前留下的一些线索。结果叶志帆却临时打电话说又要去廉政公署找陈主任问几件事情,放了他鸽子。程滔便打算在餐厅尽快解决好午餐就离开。

周末的缘故,餐厅人很多。程滔一个人在座位上等了很久都没等到自己的餐食从后厨端出来,整个人又一身白衣哭丧着一张脸宛如地狱的恶鬼。正当他饥肠辘辘打算站起身对后厨以死相逼催菜时,他看到井进贤阴沉着一张脸从门口走进来。

来者不善。程滔认真看向井进贤,却很友善地打招呼,“井sir这么巧?是你也来这里办案,还是说——你跟踪我啊?”

本是董先生授意让来接赤盗的井进贤,根本没有意料到程滔居然在此处。他下意识地想捂住胸口位置被安装的针孔摄像头,但他又立即意识到,暗杀程滔才是董先生今天的真正目的。

井进贤坐在程滔对面的座位上,微微侧过身,好让摄像头不再正对着程滔。然后双手握紧手机,恐怕管理组副处长此时也正在窃听自己。如何能让程滔和自己全身而退呢?井进贤连忙低下头思考两全之策。这时侍应生恰到好处地朝他们走了过来,问道:

“井先生你上午预约的酒已经醒好了,要不我先给您倒上吧。”

“先不用。”

“原来是井sir先预约的,我还以为你从法医中心离开后就一直跟踪我到这里……”程滔看着井进贤额头密密麻麻沁满了汗,又偏过身体,还以为他是身体不适,问候道,“不舒服?是不是伤口疼?”

井进贤抬头看着程滔,“程sir,你工作证件带了吗?”

程滔点了点头,将上衣口袋的工作证件掏出来,递给井进贤。井进贤将程滔的工作证件拿在手里,朝餐厅的经理处走过去。

“程先生要一支雪茄,再把我订的酒交给我。另外……”井进贤展开程滔的证件,“CIB查案,将我和程先生那一桌附近的顾客都安排走。”

程滔见井进贤像侍应生一样端着红酒走来的模样,突然觉得有些滑稽,笑了出声。

“哇!井sir这是在给我倒酒吗?该不会下毒要谋害我吧?居然还有雪茄……井sir真的很懂享受生活。”

井进贤用雪茄刀切好雪茄后,反倒将雪茄放在了一旁。程滔见井进贤在桌下的手部动作不停,也不再说话,只静静看着井进贤将雪茄刀夹在工作证件之中,然后将证件还给自己。

程滔看了井进贤一眼,心领神会地从桌下接过工作证件,悄悄放回上衣口袋。然后郑重其事地朝井进贤点了点头。井进贤手伸向后腰,握紧了自己的枪。

“对不起。”

井进贤心上微微一颤,然后他听到程滔继续说道,“我之前把你的咖啡撞洒了,弄脏了你衣服上的胸针。对不起。”

程滔从井进贤一进门就感觉到哪里不对劲,怎么会有人换了一套衣服后却不换掉西服上的胸针。再加上井进贤刚嘱咐经理秘密疏散这几桌的顾客后,他便知道井进贤是在行动。

是在某方势力监视下的行动。是和自己有关的行动。

井进贤站起身,朝程滔拔出枪,扣动了扳机。突然听到砰的一声枪响,餐厅里顿时乱作一团。有些顾客尖叫着跑出门口,有些顾客惊慌失措,只知道藏到桌子下面瑟瑟发抖。

餐厅经理也立刻蹲在柜台下面,再出来时却不见井进贤。只看见程滔一个人静静躺在地上,原本白净的衬衫现在已是嫣红一片。

餐厅经理吓得双脚一软,连滚带爬地靠近程滔,又伸手去试探程滔的鼻息。

然后他听到“咕噜”一声从程滔的胃部传出来,一抬头便看到程滔的喉结上下一动,睁开眼睛对他说“不好意思,饿了太久。”

他在原地怔住了,呆呆地看着程滔从地上碎了一地的红酒玻璃渣上爬起来,低头嗅了下身上红酒渍的味道后,掸了一掸身上被红酒黏住的玻璃碎片,像个浑身浴血的杀手似的走进了后厨。差不多风卷残云地在后厨进食了十分钟后,程滔终于掏出手机报了警。

“我真没想到井sir居然胆子这么大,众目睽睽里居然也敢动手开枪。幸亏你是集团的人而不是警察,不然我一定做掉你。”

董先生拆掉井进贤胸口上做成胸针样式的针孔摄像头,扔在地上并一脚碾碎。车后座的肇志仁看着地上的碎片,心里不由得嘲讽董先生不懂用人,只会威逼利诱,永远也培养不出像赤盗和信差一样互相信任的同伴来。

“肇教授刚把香港地区的系统密码告诉了我。风林火山……颇具浪漫主义气质啊。我刚考虑了一下,既然你身份已经暴露得这么彻底,不如就陪肇教授一起去日本避避风头吧。集团给你特批的年假,可要好好享受哦。”董先生拍了拍井进贤的肩膀。

“好。”

不知道是否和餐厅枪击报案有关,还是抓捕赤盗的布控,在不远的道路前方设有路障,同时还有四五位交警在对过往的车辆逐一进行排查。董先生侧过头看了井进贤一眼,又瞥了一眼后座位子上的肇志仁。井进贤明白董先生的意思后,立刻翻身下了车并将肇志仁也从车里拽出。

眼看着有两位交警朝这辆车越走越近,然后井进贤低下头轻声说:“肇教授。李彦明生前给我留了一句遗言,Gun和Professor。您是他的老师,您觉得这句话的意思‘杀了你’还是‘放过你’?”

肇志仁瞳孔微震,耳边听到交警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其中一位甚至伸出手示意肇志仁和井进贤回到车中去。肇志仁看着井进贤,他忽然想知道李彦明真正的遗言还有什么。利索地掏出井进贤腰后的手枪后朝交警脚下开了两枪。

“呼叫总台!呼叫总台!在西营盘薄扶林道64号发现一位疑似赤盗嫌犯的可疑分子,现持枪挟持一位人质驾车逃往大学道。”

董先生趁乱倒车后退,撞烂了身后几辆车后,朝着与赤盗井进贤相反的方向拐了进去。

井进贤开着肇志仁刚持枪劫下的车,感慨自己一个小时之内从警司沦落成杀人犯和抢劫犯,不知道关进监狱会被判几年。肇志仁仔细端详着手上的枪,GLOCK—17,口径9㎜,子弹匣容量17粒,是香港反恐特勤队标准配枪,是李彦明的枪。

“李彦明在和你见面之前,就说有一件身后事交给我要办。他也没有什么亲人朋友,所以我在他殉职后,第一时间就去反恐特勤队调走了他的所有遗物。”

肇志仁面容平静,轻声说:“我大概也算他放在人间的遗物之一吧。”

“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

“我本打算先去日本重新整顿被破坏的系统,或者委托董先生启动警队里的内线,协助我到美国去。但……”

“但是警方已经重启赤盗行动打算将你们一网打尽,你们谁也不可能活着出境了。”

“所以李彦明给我准备的后路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井进贤无视肇志仁审视的目光,重复了一句,“我真的不知道。”

不同于在军工厂的那个夜晚,井进贤当下头顶烈日,热得近乎心慌。他隐隐约约看见李彦明坐在车后座上,单手扶上额头,掐着鼻子许久才松开手,淡淡对他说:“我有一件……不得不托付给你的身后事。”

“你说。”

李彦明向井进贤借了手机录下自己的遗言:

在赤盗正式落网之前你问他还记不记得李彦明三年级的论文数据图表和研究结论是什么同时我办公室里的公务文书帮我按照日期做好归纳存入内部档案馆但帮我留下28号50号67号文件存入我私人邮箱

肇志仁听完井进贤的手机录音,闭上眼睛仔细回想这段话的第28个字、50个字、67个字分别都是什么。

肇志仁重新睁开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图……书……馆。”

话音刚落,井进贤立刻猛打方向盘掉头。一直在不远处通过手机窃听到这一切的管理组副处在车里也摘下耳机,揉了揉耳朵便轻松地向后一仰:原来李彦明真正的遗书存放在香港大学图书馆。

 @Faye ,昨晚听到法爷说饿死了,所以今天放粮了。

井滔也安排上了!

大结局倒计时:2!

都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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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句誓言,被时光藏匿了。”

日光灿灿

【井进贤X程滔】 难知如阴(下)

“井sir,虽然李彦明赤盗已死,但我还想要你再帮我办一件事。”

“你还想杀谁?”

“程滔,上次在北区医院跟丢了他,你再找机会做掉他。”

“警队一连牺牲两位督察,你做事狠绝不留余地,我怕集团被盯上,岂不是得不偿失?”

“那份卧底名单直到现在都没有被泄露,可见李彦明要么就是没来得及传送出去,要么就是传给了程滔。他死,以后的日子我安心,你也安心啊。”

井进贤没有答应,但他知道董先生眼里,所有命令一旦下达,除非执行,否则不会有任何回转的余地。于是井进贤在医院确认程滔彻底清醒真正没事后,将李彦明交给他的这份名单上,郑重地加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匿名发送给警务处副处长。越级汇报,这显然是不合警例规...

“井sir,虽然李彦明赤盗已死,但我还想要你再帮我办一件事。”

“你还想杀谁?”

“程滔,上次在北区医院跟丢了他,你再找机会做掉他。”

“警队一连牺牲两位督察,你做事狠绝不留余地,我怕集团被盯上,岂不是得不偿失?”

“那份卧底名单直到现在都没有被泄露,可见李彦明要么就是没来得及传送出去,要么就是传给了程滔。他死,以后的日子我安心,你也安心啊。”

井进贤没有答应,但他知道董先生眼里,所有命令一旦下达,除非执行,否则不会有任何回转的余地。于是井进贤在医院确认程滔彻底清醒真正没事后,将李彦明交给他的这份名单上,郑重地加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匿名发送给警务处副处长。越级汇报,这显然是不合警例规定的,但他一心求死,不愿在地狱里多浪费一分一秒。

然而就在他的匿名文件发出第二天,保安部平静无风。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直到李彦明的追思会也结束后,他亲自去找了警务处管理处副处长。

“井sir,你应该清楚我不是你的直接长官。你有任何事都应该找保安局局长,或者行动处的副处骆sir,而不是我。”

“您是李sir的上级,他死前留下的内部举报信交到你手上才是最合适的。”

“所以井sir是来查看我对卧底名单的审查结果吗?很不幸,我认为这份卧底名单为假。”

“因为其中有我的名字?”

“是。李sir牺牲后我接到的假名单不计其数,大多都是他们杜撰出来的。这一份应该也是。况且,我想再结交一份像井sir这样的好人缘。”

井进贤坐在椅子上,姿势从松弛一步步重新绷紧:“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贪得无厌。抓住我和其他这几只鬼还嫌不够,你要搞垮董先生整个集团。恕我直言,这不是你一个人做得到的事。”

“我最好的朋友被董先生害得惨死,我不报复他一二,怎么对得起李彦明的在天之灵。”

井进贤重新看向他,冷笑说道“恐怕这只是借口吧。你是要借李彦明之死,铲除异己。黑社会和警队一起帮你上位?你当不上警务处处长的,因为你既不了解黑社会,又不了解警队。”

“程滔当初是我安排潜伏在董先生那里的,直到他归队董先生也没有放弃暗杀他。只要有他这个诱饵在,什么大鱼都会上钩的。”

“你就不怕害死他?”

管理处副处长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说:“我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隐秘战线部队,就算我想害死他,骆sir也不会让的。”

井进贤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怪不得程滔仍然在调查赤盗案却无人阻拦,原来一直是你在推波助澜。”

“你帮我抓住董先生,我保你以后坐上保安局局长的位子。”

“为什么是我?你明知我也是……”

“不——你不是。”

连保安部警司井进贤都是卧底的事情传出去,真的会让警务副处长好没面子。井进贤想起李彦明生前说过的话,看着眼前这个人有些恍惚,恍惚地认为他和李彦明不愧是大学同学,有些时候真的很像。但又完全不像。李彦明向来只拿自己的命来赌,从不拖累别人。

“从你结束粉岭反恐演习回来时,我对你的窃听就没间断过。现在就是抓捕董先生最好的时机,你不要令我功亏一篑。”

井进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电话,警队监听要经过海关、入境处、廉政公署、终审庭许可。但显然管理处副处长并没有这些许可证,一张也没有。自己的这条命,甚至连结束的决定权也从来不被自己所有。他在深渊里朝着光源不断向上爬,再不断地被人一脚踢回谷底中去。

周而复始,徒劳无功。

压抑将近三十年的妥协与愤怒将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呼啸而出,这一次,他不想再克制。

法医解剖室中,法医对着程滔说道:

“李警官的遗体经检验完毕,排除机械窒息等其他致死原因,确认是中毒导致的死亡。所以很快地就在两周后就安排火化了。这一份是毒物分析。幸好毒物见效很快,他痛苦时间已经被大大缩短了。要不然他的肿瘤都已经侵犯到眼睛了,下一步就是骨头、肺部、肝脏……你想象一下身体凡是有知觉的部位都是痛的……”

程滔听得云里雾里,忙打断道:“什么肿瘤?”

法医自觉失言,搪塞了一句:“警务机密,不便透漏。”

程滔眼神变得柔软而坚定,他直直地看向法医,诚恳地说:“其实在李sir牺牲那天我也在场。我想在那个时候,他应该就已经失明了,所以他叫我走先。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以为任务顺利完成,所以我就真的走了。可是我醒来以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后悔,我后悔那个晚上有那么多的疑点,我却全都忽略。医生,我这一生根本无法弥补的过错已经太多,你帮帮我,哪怕只有一点点线索,你也别瞒我。”

真是一个固执的人。法医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我隐瞒的,只有一件李彦明要我千万不能够说给别人听的事情。”

“他什么时候跟你讲这些话的?”

法医带着白手套的手指向解剖台,“在那儿。”

半个月前,是李彦明第一次来到鉴定中心,在出示了工作证后,李彦明扫视一圈,问道:“明天晚上……也就是12月31号晚上,这里谁值班?”

原本正在准备开始解剖工作的法医停下动作,高高举着双手走进工作室里,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日程表,说:“是我值夜班。阿sir那个晚上有什么事?”

“12月31号到1月1号,可能会有一具尸体送来检验。无论他是被人用车撞死、用枪打死,还是溺水而死,都可以写在报告里。但如果遗体内发现可疑物体后,暂时就不能对外公布真正死亡原因,比如……因为特殊疾病而猝死等。这是警务处两位副处长都签过字的许可说明,医生你可以看一下。”

法医将手套摘下,拿过许可证明仔细检查真伪后,点了点头。

“那一天是在执行卧底任务吗?”

李彦明靠在解剖台上,扭过头看着台上英年早逝的老兄说道:“算是吧……对了医生,既然你连夜都在这里值班,你的电脑借我一用。”

“你要调阅文件?我建议你去保安局查会比较详细。”

“我只是要将发信器的接收信号安置在你的这台电脑上,信号停止发送后你会收到一份名单。你不用在乎这份名单的内容是什么,替我保管好。直到下一任警务处处长上任,再交给他。”

“下一任警务处处长?为什么不能交给现任处长?”

“处长快退休了,在正式退休前不想得罪任何一方势力。所以只能交给下一任去解决。”

李彦明在电脑上安装好信号接收器后,朝医生的肩膀重重拍了拍:

“幸苦了医生。下次见面,我请你饮茶。”

然而两人下次见面,便是在这张李彦明生前倚靠过的解剖台上。法医拉开锁链后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到了地上去。还是身边的助手扶着,才哆哆嗦嗦地勉强站了起来。立即脱了工作服坐回到电脑前,检查自己收到名单时的时间。

1月1日,3:05.同样也是李彦明死亡时间。从医几十年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将死亡时间精确到分。

解剖室内一片安静,程滔看向台上一个个覆盖着白色布单静卧着的遗体,恍惚看到了李彦明曾经也在其中。他没有将心脏上的发信器接受给他的老同学——管理组副处,而是托付给了一个根本不认识的法医。他对这个世界永远保持怀疑,却又将信任如此简单交托出去。他真的是一个……太捉摸不定的人。

“你也不要太自责。以他的身体状况,哪怕没有人给他下毒,他也活不过四个月了。错不在你。”

——阿滔,你朋友的遭遇我很同情,我会尽全力帮你找到他。但这件事错不在你,你不要放在心上。

——阿滔,今时今日你已经没办法估计他变成什么样了。错不在你,你不要因此而对他心慈手软。

程滔呼吸渐渐急促,趴在解剖台前,对着眼前这具完全陌生的尸体,在心里不断问着:“为什么三十年前的我救不了奀仔,现在的我救不了李彦明?我能做的事明明还有很多,为什么都在说错不在我?”

法医注意不到程滔内心中的波涛汹涌,看着不停闪烁的邮箱,哀怨地说道:“你跟叶志帆警司熟不熟,他又催我做鉴定了。你先帮我跟他说说话成吗?真的不是我消极怠工,而是案件保密,我不能跟他说太多隐情。”

“我知道怎么跟他说。他是我师父,我来说他会听进去的。”

法医撇了一撇嘴,这师徒俩可真是一样的执拗,然后后欣羡不已地啧啧几声:“我以前也有个师父的,可惜他已经不做这一行了。你还能和师父一起工作,真好。”

“是,除了婆婆妈妈这一点,哪哪都好。”

程滔再和法医聊了案件的其他细节后便从解剖室里退出来了。然而没想到的是,他一出来就和井进贤撞个正着,满满一杯咖啡就这样洒了井进贤一身。

“井sir对不住,我刚在想案子,所以没看见你。你……我……要不把我身上这件赔你?”

井进贤退后一步,将手中撒的只剩半杯的咖啡放在了窗户边,低头盯着胸口弥漫开咖啡渍,许久回复了一句:不必了,我车中还有一套一模一样的西装,我穿那一套就好。

居然会有人讲究到随时携带一套西装替换吗?程滔一愣,但又尴尬一笑,说“那就好。”然后准备绕过僵在原地不走的井进贤,朝门口走去。

这时井进贤突然对他说“你会找到他的。”

找到谁?奀仔?董先生?还是……虽然已结案但仍在逃的赤盗?

无论所指是谁,这大概都是一句美好的祝福。程滔灿烂一笑,朝井进贤挥挥手,道了一声谢。

井进贤默默看着程滔远去的背影,其实自从他认出程滔就是阿dee后,就经常这样目送他离开。天空阳光正好,忽然间觉得就这样十年八年地看下去,活下去,好像也不错。

直到他的女儿好好长大,他和程滔变成两位耄耋老人,艰难地度过生命中所有的惊心动魄和颠沛流离后,他或许会重新站在阳光下,用最平静、淡泊的心态对程滔诉说自己的一生。

但那些关于自己的回忆,程滔可能已经记不太清。那样最好。

井进贤转过身,朝着与程滔完全相反的方向迈步走去,半点犹豫也没有。

肇志仁家中,一个穿着浅咖色皮衣男人嘴上叼着烟,双手在键盘上上下翻飞。烟灰时不时落在键盘缝隙里,肇志仁端着红茶微微皱了眉。

“大佬你之前雇的黑客很厉害,什么痕迹都没留下来。这也是他多次侵入警务处都没人能找到他的原因。但就是做事太干净,反倒让警务处怀疑到了他头上。国际上业务质量过硬的黑客不过百位,查一下海关入境就知道在香港当地的是哪一位了。”

肇志仁将红茶放在桌上,朝皮衣男推进了一些,说“在他第二次侵入的时候,警务处对攻击路径溯源,立即就在他的电脑上生成远控。所以第二次入侵之后的所有交易内容,都被加密处理,连我本人也不能打开。我想他们之所以加密我这边的文件,一定是因为他们已经提前做好了拷贝。所以这不是侵入,只是拿回我自己的东西而已。”

皮衣男用嘴捻着烟,“他们将赤盗的一切信息全面封锁后,如果你不强行取回,他们是不可能再找得到你的。就不怕他们通过这次入侵直接定位到你这个别墅吗?”

“我的学生是一个心机很重的人。他之所以非要金焘年死,就是以防金焘年再为我做事。恐怕自从第一次入侵开始,反恐特勤组就模拟出一个程序,通过撞库攻击不断尝试我的暗网代码。再给他们一个星期的时间,他们将会运算出来赤盗的全部数据。真等到了那一天,我就不再是赤盗了。”

咖色皮衣男嘴皮动了动,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拿起桌上的红茶就一饮而尽,然后说:“你这话说得挺有道理的。谁能拥有赤盗的网络和人脉,谁才是真正的赤盗。你那个时候就只是个大学教授,甚至都不必动用千军万马,刑讯逼供下来你便祖宗八代前世今生什么都招了。欸?这个这个翻译下来难道是……中国古文?”

肇志仁将屏幕转到自己的方向,紧紧盯着电脑里破译的密码。

遗书上面只写了四个字,范家明双眼闪烁,怔怔盯着反恐特勤队的电子屏幕,嘴里止不住地喃喃重复着:

风 林 火 山

——武田信玄的旗语:疾如风,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该做的部署我已经全部做完,接下来只要按兵不动,引蛇出洞就好。

——像你这样不知变通只顾拼命地查案子,哪怕对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学老师,你也抓不到。

——比谁都关心国家安全社会稳定的人,却是一个打着“和平主义”做幌子的危险分子。

——我要是猜对了,以后我的位子给你坐。

疾如风,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这是……这是李彦明和他约定好,重启赤盗调查行动的秘密口令!

范家明拿起对讲机,铿锵有力地下命令说:

“所有CTRU的兄弟听好,我是反恐特勤组总指挥官范家明。现怀疑赤盗破解密码后意图潜逃日本,机场防暴队发现肇志仁本人立即逮捕。一旦反抗,就地击毙。所有人都赶快同各区线人联络上,务必找到香港每一个做偷渡生意的蛇头。若有发现赤盗踪迹却拒不上报者,按赤盗案从犯处理,听清楚没有!”

“YES—SIR!”


大结局倒计时!3!


日光灿灿

【赤盗X李彦明】难知如阴(上)

李彦明一生中曾几次与死亡交手,第一次是他父母的死。他父母死于一场事故,不同于宇宙大爆炸孕育出万物,实验室里只会将万物化为焦土。第二次是他将重案组的上司送进监狱后,听到他在狱中自杀的消息。想来他一个曾经做过差佬的人,一旦入狱,怎样都是难堪的。第三次是他追查赤盗疑犯时,亲眼目睹幼时养母的死。

所以诊断书交到他手上时,他突然庆幸自己将会因为一场疾病而被强行从人世间带走,病痛长年累月的折磨会令他不再畏惧死亡。以前有人讲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李彦明这一生所有的放纵和克制,从生到死,由一条直线相连,凝固在墓碑上还给世界。

一个人在白板上画出一条长线,“西方宗教里有一句话:宇宙并非永恒存在,而是从虚无创生...

李彦明一生中曾几次与死亡交手,第一次是他父母的死。他父母死于一场事故,不同于宇宙大爆炸孕育出万物,实验室里只会将万物化为焦土。第二次是他将重案组的上司送进监狱后,听到他在狱中自杀的消息。想来他一个曾经做过差佬的人,一旦入狱,怎样都是难堪的。第三次是他追查赤盗疑犯时,亲眼目睹幼时养母的死。

所以诊断书交到他手上时,他突然庆幸自己将会因为一场疾病而被强行从人世间带走,病痛长年累月的折磨会令他不再畏惧死亡。以前有人讲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李彦明这一生所有的放纵和克制,从生到死,由一条直线相连,凝固在墓碑上还给世界。

一个人在白板上画出一条长线,“西方宗教里有一句话:宇宙并非永恒存在,而是从虚无创生。如果整个宇宙向内坍塌成一个表面为零的区域会怎么样?如果我们顺着时间轴往回看,是否就能回到过去回到150亿年前。但人类的生命何其短暂,而且充满辛酸,当大限到来之际,谁也无法逃避。目前还从未听说过有谁从死亡的世界里返回……啊,抱歉。我情不自禁多说了几句,耽误了大家的下课时间。在期末考试结束后,你们可不要趁机去教务处举报我,说我又自以为是,频繁向学生输出无意义的垃圾价值观。”

肇志仁幽默的一番话,令学术厅内顿时充满了学生们欢快的笑声。在笑声还没完全消散时,一个坐在第一排的男生笑着举手提问到:“教授,你这么说是不是因为以前被学生举报过?”

肇志仁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说:“是。有一天我被叫到教务处去谈话,说是有一个学生写了很长的一封投诉信,信上写满了驳斥我在课堂上的种种言论的话。不过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我已经记不得当时我和他的分歧到底是什么了。”

学生追问:“那教授你还记得那个学生的名字吗?”

肇志仁摇了摇头,转眼看向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和叶志帆的眼神撞个正着。肇志仁转回视线到学生上,嘱咐好学生们按时交报告后便宣布下课了。

每周的公开课,叶志帆都十分捧场。今天的最后一堂课,他也如期而至。

肇志仁问道:“叶sir听懂了吗?”

叶志帆回想了一下脑中乱飘的陌生的热学、光学、力学……向后撇了撇嘴。他坦诚面对术业有专攻的现实,摇着额前微微卷曲的几缕头发说:“无啊。”

肇志仁又问道:“赤盗案有结果了吗?”

叶志帆想了想处长的嘱托,脸上略带着僵硬地表情回答道:“赤盗和信差都已死亡,再查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所以……大概算是结案了。”

是,窃听器全部撤走,跟踪的车一天比一天少,现在肇志仁的身边就只剩下一个叶志帆,阴魂不散。看来警队确实不打算在他身上投入更多警力了。

“那叶sir这些日子严密监控我的行踪,是在查什么呢?学术腐败问题应该是廉政公署的事情吧,你也管?”

叶志帆:“是呀。我就是这样一个多管闲事的——讨厌的人。教授,其实你课上讲的这些,我有七八成都没有听懂,但是剩下的一两成我倒是印象很深刻。比如你所说的战斗机的低可探测技术,通过利用光学隐身,最大程度降低对方探测系统发现的概率。就像一只贼佬从我们之中走过,明明只要有人一侧头就能看见了,但就是所有人都傻傻的,谁也没有发现。”

肇志仁抬起头,定定看着叶志帆。

“如果你有任何证据的话,就请抓我回去。”然后握紧双拳伸到叶志帆的面前。

叶志帆没有做任何回答,肇志仁拍了拍他的肩膀,绕过他,朝图书馆走去。叶志帆听到电话响起,一边接听一边跟进。

“阿滔啊,我还在学校这边。你有没有听说过,李彦明案的目击证人失踪了?有啊……真的有一个目击者啊……”

程滔刚挂断电话,突然感觉肩膀被人从后重重拍了一下:“程sir你刚出院就来查案子啊?真拼啊!不过功劳都是上级的,命可是自己的,多照顾身体啊!”

程滔笑着也拍了拍同事的肩膀,然后便全神贯注地盯着会议室里,几乎铺满整个墙面的现场照片。

“这个工厂的地面很难留下太清晰的痕迹。不过凡是能观察到的,我们都已经逐一测量过并提取下来了。不过痕迹侦察专家说,除了大概能辨别出有那晚有几个人以外,参考价值不大。而且这个军工厂荒废这么多年,很多流浪汉晚上会在这里落脚,哪怕提取到的DNA,也多半是流浪汉以前生活时留下来的。”

程滔双唇紧紧抿着,说“那为什么案发当晚,没有目击证人呢?”

“那一天正好是社会福利署将这一带流浪汉都安排到医院做体检了,当晚都是睡在医院附近的。不过也有一个叫废噏的流浪汉突然痴了线半夜跑回来拿纸板,所以被警局叫回去做笔录。可他是个疯的,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又放出来了。”

“纸板?”

“是。他晚上都要拿这种东西睡觉,会比较暖和?”

“他从现场拿走的纸板带回警局了吗?有没有仔细检查过。”

“仔细检查过了,虽然上面沾有李sir的血手印,但是并没有提取到除了废噏以外其他人DNA。”重案组的同事将每一张纸板的照片递给程滔,同时将这些纸板重新叠好,就能看到李彦明的半个手掌印。程滔将手指覆盖在照片上,三根手指伸了又缩。顿时眉头紧皱。

一,二,三。

“你觉不觉得这个血手印怪怪的。人在正常情况下怎么会只留下三个手指印,无名指和尾指如果不是故意翘起来,很难不蹭上去吧。而且另外三指的形状也很奇怪。”

“这一点疑问,叶sir之前也跟我们说过。但是警务副处长说,李sir已经击毙赤盗和其同伙信差,已结案,不要再浪费警力调查下去了。”

可是李督察之死明明疑点重重,为什么不能继续?程滔突然懊恼自己在医院躺了太久,错过最佳的抓捕嫌疑人的时间。

对外公布结案后,李彦明的遗体已经下葬。如果想要探知更多的情况,只能从给李彦明做过尸检的法医入手,“法医中心在哪儿?我只是随便聊聊,我不会打扰你们做事。”

“程sir……”重案组的同事默默叹了一口气,说“你已经是这段时间第三个来找他的警官了。可是程sir,无论你怎么求他,那手帕上是真的什么都没有。而且物证也已经被副处长调走了,不在这里了。”

除了叶志帆和自己,还有谁在查这个案子?程滔暗暗猜到了一个人,却又不敢轻易说出口他的名字。

办公室里,警务处副处长看着手里程滔申请重新调查李彦明一案的申请,不由地叹了一口气,并将它再度驳回。他的年纪正在逐年增加,越近的事情越记不清晰,但半个月前和李彦明的对话却历历在目。

他在看到李彦明的复诊结果的第一时间就愣住了,连手上的烟头都忘了掐灭,直到烧得火红的烟灰落在西装裤上,烫破星星点点的小洞。

他抬头又看了一眼李彦明,确认这不是在开玩笑后,又连忙把烟摁灭在烟灰缸中,李彦明嘲笑着说:“你省省功夫吧。发现的时候已经是鼻咽癌晚期了,你就算现在开始戒烟,我也活不过四个月了。”

副处长将文件夹扣上,镇静地说道:“我现在就给你批提前退休。总之尽快移民吧,你结下的仇家比路上的黑车还要多,你觉得哪儿安全就去哪儿。或者……或者现在入院积极治疗。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我不能离开香港,也不能就撇下CTRU撒手不管。而且我现在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搞不定他我死都不甘心。”

“没有什么事比你活命还重要。”

李彦明张开肩膀,双手高高覆上落地窗的玻璃。从这个角度去俯瞰整个城市的风光,似乎很容易地就会被车水马龙的繁荣景象所蒙蔽。然而在那些灯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里,恰恰是藏污纳垢滋生贪腐的好地方。犯罪者像老鼠一样蝇营狗苟其中,将城市最肮脏腥膻的垃圾通通吞入腹中。

“我问你,你想不想当下一任警务处处长?”

“我没那么大的能力,更没那么大的野心。而且行动组的那位骆sir最得处长的支持,警务处人才济济,以后没你帮我,我更没机会的。”

李彦明笑了,没有能力却有野心的人才是最恐怖的人。他放开手转过身来:“那我帮你,你怎么报答我啊?”

“这得看你能帮我到哪一步了。”

“外国存在一个地下集团,四处掳掠儿童并长期训练成特工。他的创始人被称为董先生,在董先生的安排下,这些特工可能已经大量渗透进全世界的警队了。如果你抓到这些鬼,处长的位子你不坐,还有谁可以坐?”

“但你怎么敢确定在抓内鬼的时候,一定不会打草惊蛇,也不影响警队的日常运作?你……已经有怀疑对象了?”

“你也有怀疑过很多人不是吗?只是没有证据。我将会筹备一次反恐演练,我怀疑的人、你怀疑的人都会被选中参与演练。演练结束之前,我会和董先生搭上线。凡是在这期间截获到试图对外联系的人,先枪毙、再审判,保证不会有一个冤假错案。”

“我四年前派人到董先生那里卧底过,那一仗我们赢得十分凶险。你要怎么和董先生搭上线?”

李彦明手指点了点桌上另几份文件,道“你将这几分文件存入内联网。但提前跟咨询系统打好招呼,设置三层有缺口的封锁。第一层,是这份破绽百出的白血病档案来引他们上钩。第二层,是说明我身体完全健康关于执行抓捕计划的报告。第三层,是……是我的遗书。这三层封锁一是增加对面的破解难度和延长入侵时间,二是给予警队足够的追踪时间,三是迷惑对手。这三层缺口设置上第二层攻击难度最高,第三层最弱。同时第一层的缺口要立即打开,第二层要在我和董先生交易进行中打开。但第三层封锁的缺口……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可轻易打开。”

“什么样的情况算万不得已?”

李彦明刚刚眼中燃起的一点光突然暗淡下去,他低头看着落了一地的烟灰,像是提前看到了自己的结局。他掏出手帕捂住突然不适的鼻子,闷闷地说:

“就是当你认为整个行动彻底失败的时候。”

任务宣告失败后,警务处所有关于赤盗的部署行动都暂时停止,当下宣布结案,直到李彦明再次发出启动命令。

烟烧尽,在手指间熄灭了。他在看到案犯现场的暗示为“三”的血手印后,便知道了任务失败。同时又从法医处看到了从胃里取出的这一条手帕。当初两人以手帕为信,一旦副处再次见到手帕,则是李彦明宣告任务失败的信号。两件物证相互佐证,于是他立即宣布赤盗案已结案,所有人员停止调查。

但警务处长想不明白的是,李彦明已死亡,他还能再发出这一条重启口令吗?而这一条重启口令的内容又是什么?

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他抬眼望过去。来人是井进贤。


大结局倒计时预备!

4!


日光灿灿

【赤盗X李彦明】 不动如山(下)

“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个人以身试险,你是想要逮捕我还是杀死我?”

李彦明这短暂的一生里,值得带进坟墓里去的好事情并不多。他将头靠在灰秃秃的围墙上,颤抖着微微闭上双眼。淡淡地说,“我只想亲自看你一眼。”

肇志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都已经猜中了,见于不见,又有什么差别呢?”

是啊,没分别啊。

李彦明勉强把身体重新支起来,他靠在墙上,以便更好地用力抽出那根嵌在机器里的铜钉,同时他又惨然一笑,“教授,我盲了。”

一句话砰然在肇志仁脑子里炸开,他朝李彦明又走进了几步。李彦明眼神空洞,一眼望过去,仿佛望不到底。

“从什么时候开始看不见的?”

李彦明听见声音从前方传过来,抬起头说道“我在被...

“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个人以身试险,你是想要逮捕我还是杀死我?”

李彦明这短暂的一生里,值得带进坟墓里去的好事情并不多。他将头靠在灰秃秃的围墙上,颤抖着微微闭上双眼。淡淡地说,“我只想亲自看你一眼。”

肇志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都已经猜中了,见于不见,又有什么差别呢?”

是啊,没分别啊。

李彦明勉强把身体重新支起来,他靠在墙上,以便更好地用力抽出那根嵌在机器里的铜钉,同时他又惨然一笑,“教授,我盲了。”

一句话砰然在肇志仁脑子里炸开,他朝李彦明又走进了几步。李彦明眼神空洞,一眼望过去,仿佛望不到底。

“从什么时候开始看不见的?”

李彦明听见声音从前方传过来,抬起头说道“我在被信差女勒住脖子的时候就看不见了。应该是暂时性的,你知道我最近一段时间吃了很多医院开的药,吃错了一两种也有可能。”

原来如此。肇志仁心里想着,怪不得李彦明在醒来之后将计划推进得更为急躁,他还以为是李彦明立功心切,以致于让狙击手对着信差开枪,原来是因为局势已经失控了……

“你既然没有得病,吃药做什么?”

“我喜欢做戏做全套。”

李彦明仿佛活在一个只有司法桎梏的真空里,肇志仁几近窒息,他忍不住质问:“你有没有想过,不是赤盗创造战争,而是战争创造了赤盗。有些事我不做,别人也会做……既然如此,那这个交易市场为什么不能是我来做主?一旦没有我维持秩序,这个城市又会好过现在多少!”

李彦明咳出一口血,笑了几声道“说得我生来是为你的掠夺游戏增添刺激性一样,但这个城市到底是可以没有赤盗呢?还是可以没有警察呢?如果你这样想比较舒服,就当警队、法院、监狱,都是为你提供终身服务而生,政府福利,不收你钱。”

他目空一切、自视甚高的性格早晚有一天会害死自己。李彦明想了想,又觉得这句话拿来形容自己,其实也不为过。

肇志仁愤言说:“这个世界本就充满了弱肉强食的争端和杀戮,根本不值得你为此付出一切!”
李彦明胸口隐隐作痛,断断续续地说:

“我倒也没有这么伟大。这个世界是烂透了,我一点也不中意,哪里都不中意。我是因为看不惯它,才希望它能够因为我而变得不那么烂。如果有人要把这个城市拖进战争的地狱,我就会让这个人先一步下地狱。”

“所以世界很快地就对你展开报复,你根本活不到世界变好的那一天。”

“我上无父母下无子女,死了之后的世界变好变坏和我无关。我只要我死后的世界也没有你,这样就够了。”

肇志仁凝视着李彦明,仿佛在注视自己。李彦明就像赤盗一样。是个又骄傲又孤独的殉道者。然而信奉的教条既不是人间公义,也不是国家程序,而是自身。过往的二十多年以来,他们的始终躲在谎言下面,从未动摇过片刻。可见他们憎恶世界多年后,自身亦是成为了这世界令人憎恶的一部分。

想到这,李彦明惨淡一笑,“那么多个国家都拿你没办法,我居然凭借半条命做到这一步。我真的觉得好荣幸。”

肇志仁推了一推眼镜,沉沉说道“李sir,十几年的交情毕竟不是白给的,就算我们之间已经走到了这般难堪的地步,你还可以再重新选一次。和我一起走,或者——死在这里。”

心跳越来越快,耳腔嗡嗡作响,身体里一阵又一阵兵荒马乱,李彦明捂住绞痛的胸口。

“李sir,你已经没得选了。为了能让你活着滚出香港,我让金焘年在烟里下了点麻醉剂。你把董先生玩得这样惨,不和我一起,就算没得白血病难道你还有活路吗?”

“教授……”李彦明一手撑着地,一手想要换个姿势来将跟铜钉彻底拔出,但他伸出手没摸到墙,整个人倒在地上。然而正是这一倒,那根铜钉真的被他身体的重量带了出来。李彦明手上血迹斑斑,将钉子紧紧藏进手心,这一次大概真的要像野狗一样死去了。

肇志仁像是怕自己会出尔反尔似的,突然间语速很快:“我给你在日本安排了一个住处,先过去查查失明的原因,等我了结这边的事情……”

李彦明勉强在脸上撕开一个嘲讽的笑容:“老师,从我怀疑你是赤盗的那一天起,你的一切就已经都不属于你,包括你的命。”

肇志仁瞳孔一缩,看着倚靠在墙角的李彦明不用自主地往下滑,肇志仁探过身去,连用手扶着李彦明的头不让他倒下去。

李彦明嘴里鼻里不断涌出殷红色的血,一只手紧紧捂住喉咙,另一只手拽紧了肇志仁的袖口,“金焘年在…在烟里投了毒……”

肇志仁听言浑身一僵,随后李彦明欲言又止,似乎想要对他再说什么。

机会来了!李彦明待胸口这一口气稍稍喘匀后,他迅速将肇志仁拉的更近后,一手攥着铜钉凭借直觉朝肇志仁的颈后刺去。

如意料之中的一样,一个奄奄一息的人并不足以在失明的状态下和另一个人同归于尽。他手上彻彻底底地松了劲,从肇志仁的肩膀上滑下来,重重落在地上。

“教授……这一回害你损失了一批军火,有机会的话……我一定给你赔罪。不过,应该没什么机会了吧…疾如风,徐如林,咳咳——”

漆黑一片,他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抓不住。手指用力抠着身侧堆成厚厚一摞的硬纸板,发出沙沙的声音。

“侵略如火,不动…如山……难知……教授,后面是什么来着?”

再刚一张开嘴,便是被血狠狠呛住,什么话也说不出。

虽然与赤盗交手的这一生充满了谎言和背叛,但弥留之际李彦明却仍然觉得值得。
他仿佛因为肇志仁、因为赤盗,终于和这个世界产生了一丝半缕的联系。那些美好的仗他终于已经打过了,当跑的路他也已经跑尽了,所信的道也已经守住了。说完了最后一句,李彦明终于耗尽了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

肇志仁静静感受着手掌里渐渐微弱的脉搏,直到李彦明的肌肉不再抽搐,直到心跳完全平静,直到眼睁睁看着他的瞳孔慢慢散开后。肇志仁心中鬼使神差地闪过更年轻时的李彦明,但只有短短一瞬。如果说从前在他们的师徒关系里从中作梗的,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官与民立场之别,是程序正义赋予给警和匪的博弈余地。那么从此过后,在他们之间就只隔着——生死。

不知道他这样一眼不眨地看了多久,绯红色的阳光照射在每一根弯弯曲曲的裸露的钢筋上,照在每一面蒙尘生锈的机器上,骤然间眼前反射出镀金般的光芒,晃得他双眼微酸。

终于缓缓站起身,将头瞥向天边外。突然听到有什么声音,嘀嗒嘀嗒地落在他的脚边。他低下头去看,是刚刚夹在衣领间的那一枚铜钉掉了下来。这是物证,不能留着。肇志仁蹲下去慢慢捡起来后,抬眼一看,地上猩红一片,都是李彦明的血。

肇志仁一生太过于冷静,以致于连一场不清醒的梦都没有做完。


十分钟前,井进贤刚从手术室的窗户翻进来。然后终于体力不支地捂住伤口倒在地上,摇着之前被打晕的医生,“医生……医生……”

医生居然也不是因为纯粹地晕厥而倒地不起,竟然是因为熬夜太久直接睡了过去。他睁眼过看到井进贤这副凄惨的样子吓了一跳,顿时清醒了。完全顾不上自己后颈微微的疼痛,立刻扶井进贤到手术台上重新做手术。麻醉剂刚刚被董先生拿走了,这一针针下去疼得井进贤几乎要失去意识。李sir保佑,他原本的轻伤现在演变成重伤,还不知道活不活得成。

医生从腹中的伤口里取出一个橡胶套,扔在了金属盘上。井进贤抬手将那个套子紧紧握在手中。李彦明在车上给他腰上补了那一枪的同时,还将这一张写着集团卧底名单的纸条塞进了安全套,狠狠怼进了他的伤口里。

没想到他个扑街下手居然比董先生还要狠,井进贤当时忍着剧痛拷上女人之后,捂住流血不止的伤口,心里不由得飙出了一句脏话。

“井sir,现在卧底名单在你手里,这五个人我交给你处置。”

“我得禀明警务处,我没有那么大的权限。”

“警务处处长已经答应了,凡是被胁迫做卧底的,只要对警方坦诚交代他们所知道的一切,该枪毙的枪毙,该坐牢的坐牢,警方一定会妥善安置他们的家属。”

“你这不是交给我处置,是让我做传声筒。但我要怎么解释我会有这份名单。”

李彦明指了指自己心脏位置的发信器,“我在行动之前已跟警务副处长报备,我的一位朋友一旦检测到我的心脏跳动停止,我截获的卧底名单就会通过保安局输送到整个警队。”

“你的朋友是保安局哪一位?”

“你。”

井进贤仔细回忆一番,想自己协助他抓捕撞伤信差女一次、华山靶场将总指挥权交给他一次,再算上这一次。两天下来一共也只见过李彦明三面而已,但井进贤很快习惯了他恃疯行事的章法,将这件事答应下来。但井进贤心中的疑虑满满,终于还是没有让他忍住,问了出口。

“为什么是我?你明知我也是……”

“不——你不是。”

李彦明想起了好笑的事情,摇了摇头说“连保安部警司井进贤都是卧底的事情传出去,真的会让警务副处长好没面子。毕竟同学一场,他放权给我做事,我也得结账还人情。”

井进贤自然不会相信这无厘头的理由,仍然冷眼看着他。

漆黑一片之中,井进贤隐隐约约看见李彦明单手扶上额头,掐着鼻子许久才松开手,深呼吸说:

“因为我有一件……不得不托付给你的身后事。”

急救室里,无影灯白灿灿地照在眼前,井进贤就算闭上了眼也能看见白色的幻影在晃动。井进贤胸口上下起伏,喃喃道:好。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将井进贤推出来的时候,程滔不管不顾地推开挡在面前的CIB同事第一个冲到病床前,井进贤麻醉药力还没过,整个人昏昏沉沉地。但总归是脱离了危险。

“虽然中间出了点突发状况,但经过六个小时的抢救,幸好还是有惊无险!”

井进贤意识慢慢清醒,依稀看见眼前有个朦朦胧胧的身影。程滔拍了拍井进贤的脸,井进贤定睛一看,原来是程滔。

井进贤在离开菲律宾后做过很多梦,春梦噩梦荒诞不经光怪陆离的梦,但更多的,是他在那片山岗上,在孤儿院的屋顶上,梦见阿dee对他说着话那样子的美梦……

这时候程滔也冲双眼迷离的井进贤笑着,井进贤一时竟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他听见程滔说:

“你还活着,真的是太好了。”

井进贤听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响,这应该还是在做梦。梦里面程滔的眼睛永远明亮着,像台风过境后天上倾斜的第一束灿烂日光,滋养万物生长。然后井进贤就看到程滔双眼一翻,向后倒过去,重重砸在地上。

等程滔因为脑震荡康复再醒过来时,已经是半月以后的事了。叶志帆听说程滔醒了之后立刻往医院飞奔。就在电梯一上一下时,与井进贤恰到好处地错过。井进贤阔步疾走,不敢回头。

程滔出院后,立即跟警务处长申请重新调查赤盗一案,但却被驳回。法医鉴定中心在叶志帆的再三催促下,对李彦明尸检时取出的这一条属于肇志仁的手帕,又进行了痕迹检查的第三次排查。然而再一次得出了和之前两次一模一样的结论。

手帕破破烂烂,上面除叶志帆的血迹、李彦明的血迹、金焘年的血迹、火药残留物以外,无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痕迹侦察专家甚至反问叶志帆,有没有可能李彦明根本就没有在手帕上留下任何死亡信息,那只是一条他想要带着离开世界的信物?

叶志帆不愿相信这样的结论,只恳求最后再做一次鉴定。在粉岭反恐行动当天,他根据董先生电话中的态度就能证明,李彦明确确实实掌握着这样一份名单。哪怕李彦明在抓捕赤盗中不幸身死,这一份名单他也应做好了备份。但那份名单似乎就真的随着李彦明的生命一起彻彻底底消失在世间,仿佛从未存在过。

然而谁能想到在李彦明追思会前一夜,警务处处长居然收到了一份关于董先生卧底名单的匿名信,但名单却不是五个人而是有六人,井进贤的名字也赫然列在其中。

孙子曰:敌人来间我者,反间可得用也。



唐伯虎:

生在阳间有散场

死归地府也何妨

阳间地府俱相似

只当飘流在异乡 

                                               


日光灿灿

【赤盗X李彦明】 不动如山(上)

井进贤疼得冷汗直流,立刻抢过刚好心递给李彦明的绷带缠在自己腰上。女人不知道李彦明到底是单纯拿井进贤出气还是示威,撇下一句话说道:“老板只想单独见你一个人,我就不送你进去了。”

李彦明无所谓地一笑:“我父母去世之前,我可是在这个研究所长大的,你信不信我闭着眼都能给你画出地形图?”

女人下车后将井进贤拖出汽车,井进贤配合着将手搭在女人肩上,只当她是人型拐杖。

井进贤问,“赤盗到底是他什么人?”

女人的乱发紧紧黏在脸上,冷冷地说“是这个世界唯一一个在乎他生死的人。”

井进贤看向工厂高楼之上微微闪光的一处,大概是提前就埋伏好的狙击手,心里纳闷:“既然这么在乎,为什么又要杀他呢?”

女人还是...

井进贤疼得冷汗直流,立刻抢过刚好心递给李彦明的绷带缠在自己腰上。女人不知道李彦明到底是单纯拿井进贤出气还是示威,撇下一句话说道:“老板只想单独见你一个人,我就不送你进去了。”

李彦明无所谓地一笑:“我父母去世之前,我可是在这个研究所长大的,你信不信我闭着眼都能给你画出地形图?”

女人下车后将井进贤拖出汽车,井进贤配合着将手搭在女人肩上,只当她是人型拐杖。

井进贤问,“赤盗到底是他什么人?”

女人的乱发紧紧黏在脸上,冷冷地说“是这个世界唯一一个在乎他生死的人。”

井进贤看向工厂高楼之上微微闪光的一处,大概是提前就埋伏好的狙击手,心里纳闷:“既然这么在乎,为什么又要杀他呢?”

女人还是沉默。说时迟那时快,井进贤突然发力将女人双手反剪顶在墙角。

“董先生要我杀赤盗回去交差,你也不想自己因为赤盗被关进监狱两次吧!”

女人一脚踢向井进贤腹部的伤口,但还是没有被放开,威胁道:“我若是进了监狱第一件事就是揭穿你!”

李彦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座爬到了副驾驶的位置,摸黑在地上找到了他一开始给女人锁上的手铐,和女人从董先生那里拿到的仿制版钥匙。

李彦明将手铐丢了出去,示意井进贤先把女人铐起来。

女人的右手被井进贤锁在机器上,整个人剧烈晃动奋力挣扎着:“他想救你,你却要杀他!”

李彦明只是静静说道,“没人能救我”,然后狠狠拍上了车门。

工厂里很黑,李彦明也没有开车内灯。他凭着自己的记忆缓缓开着车在工厂里转,他想要找到一个足够空旷的地方停下来。可是距离他小时候,时间真的已经过去了太久了,李彦明开着车颠簸着,东撞西撞,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开到了什么位置。

该死!明明就差最后一步!最后一步!李彦明猛地踩下刹车,暴躁地摁着车子喇叭,一声声尖锐鸣笛声立刻响彻整个工厂。

高楼之上的狙击手被此起彼伏鸣笛声提醒了李彦明所在的位置,见车子没有开到事先预计的地点后也是一愣,然后迅速换到房间另一个窗口,重新瞄准。月色洒在狙击手耳部的轮廓上,无线耳机嵌在其中闪闪发光,瞄准镜里的车子仍在一声又一声嘶鸣,他汇报道:“发现目标。”

这时,一个男人缓步走出。听到脚步声后,李彦明颓然趴在方向盘上叹道:“我输了。”

男人笑了,在几米之外的距离与车里的李彦明隔窗相望。沉思片刻后,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燃,一步步朝李彦明走过去。

然而打开副驾驶位置的车门坐了上去。

男人一支又一支地抽着烟,难闻的烟草味令李彦明的鼻腔、咽喉都很不舒服。他不知道已经到了这步田地,自己究竟还能做什么。似乎是已经做好了功亏一篑的准备吧,李彦明整个人又突然变得很轻松。

“你知道吗?我原本计划等董先生这个案子结束,就移民去澳洲。从此以后快快乐乐过日子。但是在我抓获那个女人的时候我却突然意识到,赤盗还在,我怎么能就这样离开香港?一旦我死,赤盗一定会把这个城市变成地下武器交易所。所以我联合保安局、刑事情报科、监管署、廉政公署一起设下了这个局。不然你以为警队的内部网为什么这么好进,是我提前令警队咨询系统替你打开了大门,你所掌握的,都是我们故意泄露出去的。”

李彦明低头笑了几声,然后笑声化成嘶哑的低吼:“但我还是输了,我输得一败涂地!”

车里的烟味越来越呛人,李彦明突然手指按上了车内音响的电子屏,他播放了他和女人之前一起听得那一曲古典音乐。

李彦明手指微微颤抖,但还是佯装无事“听完这一首,再安心上路。”

“巴赫在临死之前,听见他的儿子在弹奏他的作品,然而曲子没有弹完。于是巴赫一个弥留之人立刻跳下床去,演奏完了整首曲子。他无法忍受未完的乐章。物理学研究也是如此,我无法忍受未完的论文……李彦明,你的论文为什么还不开题?是想申请延毕吗?”李彦明抬头一看,是肇志仁教授催论文催到了港大图书馆来了。

李彦明偷偷把自己看的与论文无关的杂书放回书架上,解释说:“我在想人类为什么需要武器。世界上所有的战争都是原本可避免的战争。想不通这一点,我真的开不了题。”

肇志仁隔着书架与李彦明说:“从国家科研的角度来看,世界上每一个研制武器的人初衷都是为了维持稳定。只有武器才能忌惮武器,也只有当人类充分意识到武器的危险性后,才能够达成真正的和平。哪怕这只是假意的和平。”

李彦明固执地摇了摇头:“教授你不要用政客那一套来说服我,武器是人欲望高度膨胀后的结晶。世界上没有任何一颗子弹的出现,不是为了最终射进人的心脏里去的。”

肇志仁心领神会地笑了一笑,说“我不知道世界没有武器会怎么样,但我下个星期看不到你的论文,你的学业就会被宣判死刑。”

李彦明看着教授离开的背影哀怨道:“多给一个星期行不行啊……”

往事如电影般一帧帧一幕幕掠过李彦明的脑海,那是他一生里为数不多想要带进棺材里的美好回忆。男人将最后一支烟按灭后,终于拉下了车窗,李彦明也终于得以透一透气。

然后李彦明耳边就听到“砰——”得一声,然后就是温热的血飞溅在他的脸上。

高楼之上,狙击手覆上耳机:“IFF,隐形战线部队,程滔。现于一月一日两点十五分,确认目标沉默,任务完成。”

“阿滔做得好。叶sir已经根据信差的定位器赶往北区医院接应你。处于行动保密的需要,我之后会派人解决掉医院监控的问题。你只需要记得,你没有离开过医院半步。井进贤就是你最好的不在场证明。”

程滔将狙击枪装进背袋里,对着耳机回复道“Yes sir.”

李彦明的手摸向那个心脏被击中的男人,问道:“你知道为什么向来只瞄准四肢的警方,这一次会朝你的心脏开枪吗?”

他摩挲着男人布满枪茧的手指说道:“因为对待杀手,我从来不打算要留活口。”

金焘年喉咙上又涌上来一口鲜血,喷在李彦明的身上。李彦明拿手帕轻轻擦拭着,继续问道:

“你放心,我会安排狙击手先撤走,然后真正地和赤盗一个人见面。”

金焘年狠狠抓着李彦明的胳膊:“你不要再挣扎了!你已经输了。从你下令让狙击手开枪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

李彦明一巴掌将男人推回座位上去,冷冷道“已经出局的人,没资格下定论。”

井进贤听见枪声后立刻赶来。然后只见李彦明满身是血地从车上下来。李彦明胸口疼的厉害,他勉强靠在车子上,对来人招手说:

“你用这辆车,把赤盗的两个信差带回北区医院。”

井进贤看了一眼车上已经死掉的男人,说道:“好。”

李彦明听完似乎是愣了一愣,看着地面,愣愣地问道“程滔呢?”

程滔此时正在和那个女人撕扯扭打在一起。程滔刚下楼就被这个女人一脚绊倒,生生撞在墙上。女人现如今虽然有一只手仍然被拷着不能动弹,但她仍然拼命拦住急着与李彦明汇合的程滔,用胳膊将他死死扼住在怀中。

“做女人这么狠,当心胸下垂啊!”程滔不断用肘部向后击去,但女人就像是个铁人一般感觉不到疼痛,仍然紧紧锁住。

程滔心里苦闷地想着,人生大悲大喜大起大落的境遇,真是如疯女人的性情一般无常。他包里背着的是狙击用的步枪,近战丝毫派不上用场。

程滔心一横,将步枪背带在肩膀上绕了一圈,然后把枪管横着抵在女人的喉前。虽然他正背对着女人,但仍然能让女人被横在两人身体中间的步枪压到窒息。

呼吸越来越困难,程滔和女人两人都越来越用力,似乎是在比谁能先把对方勒死。女人一脚踢上了程滔的膝盖窝,程滔身体向前一倾后又紧紧抓紧了枪更用力地抵住。突然一声枪响,女人松开了锁住程滔颈侧的手,程滔重重和女人一起倒在地上。

程滔只见门口有个人影晃着,又揉了揉眼。他因为缺氧而两眼昏花,没有说话只是等着因为打斗而发热的大脑慢慢恢复冷静。

这时突然听见有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程滔连忙追出去查看情况。远远见到金焘年在地上缩成一团,看来赤盗确实是已经死了。程滔松了一口气,对着李彦明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般的微笑。

“李sir你这一枪开得再晚点,我就能在黄泉路上追上他的脚步了。”

李彦明没有走进楼内,只是摸着墙找了一个墙角坐着休息,现在整个人正躲在阴影里,令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脸,程滔听见李彦明说:

“那一枪是我一个朋友开的。他受了枪伤,再不手术真的会死,我就让他先开车走了。”

受伤?程滔猛地一拍额头,他已经把北区医院的井进贤忘得彻彻底底。他还得去北区医院看看井进贤醒了没有。要是醒了却没看见自己,自己反倒更说不清。IFF协助李sir抓内鬼,还帮忙埋伏在军工厂狙击赤盗的两项绝密任务,暂时不能够外传。

但……程滔望向李彦明,他仍然坐在地上休息,好像正地望着自己的双手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sir?”

“啊……对!你先……”李彦明知道,警务处处长为他临时启动IFF成员已经是很大的冒险。毕竟处于隐秘作战的需要,IFF成员执行的特殊任务永远保密。毕竟是在警队编制之外的隐形作战部队,他们就像是天空中没有人看得到星星,他们无处不在,但又从不存在。天亮之前,程滔必须归队。

“程滔,你先回去。叶sir想必也在赶去北区医院的路上了,还好这里离北区并不远。你应该是开着你救井进贤去医院那辆车来的吧,如果好运的话,大概能够在叶sir之前就赶到北区医院。见到井进贤,替我问好。”

程滔没有好意思说出口,他从医院出来时发现自己开出来的那辆车不知道被什么人偷走了,所以自己是偷了医院别人的摩托赶到现场的。程滔见李彦明浑身是伤,疑惑道,“李sir你不和我一起吗?”

李彦明胸口的钝痛已经转变为钻心的疼,一只手摸着地上的金属废料一边说:“我肋骨断了好几根,实在是一步路也走不动了。我在这里等处长来接我。而且……这个地方是我父母当年工作过的研究所。我还想陪我父母多待一阵子。”

如果当时的程滔知道这是李彦明短暂一生的终点站,他哪怕是因违抗上级命令被部队除名,他也绝对不会离开军工厂半步。然而不同的部门各有所谋,每个人所掌握的信息都只是拼图的其中一片,在拼图真正完成之前,谁也猜不透那会是怎样的一幅画。聪明如他,也不例外。

程滔捂住肿胀的后脑站直身来,郑重其事地朝李彦明敬了个礼后,就立刻朝着军工厂的门口狂奔离去。

虚弱的光打在李彦明惨白的脸上,他双手仍在地上不停摸索,不知道到底在找什么。突然手掌倏地一疼,他的手被一根铜钉刮破了。他用手帕勉强摁住手掌后,突然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真正的才华体现在对未知、危险和矛盾的信息的判断之中。李sir,从昨天到现在你的所有冲动的行动部署都是你根深蒂固的性格使然,我们最后走到这一步,我也很遗憾。”

李彦明抬手擦去嘴角渗出的血,想让自己稍微体面那么一点。

“其实我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你一直对董先生步步紧逼,难道你就这么不怕死?但直到金焘年他再度入侵警务处,将真正的内部报告交给我时,我才终于醒悟过来。原来你根本没有得白血病。”

李彦明只是笑着,没有说话。他的手藏在背后,胡乱摸索着,重新摸到那一根长长的铜钉。

“你父母的死,这么多年以来我始终心里有愧。所以对于你的病,我尽我所能,甚至和董先生联手。我让他替我翻遍黑市上所有待价而沽的人体器官,只为找到能救活你的那一个……”

一个身量修长的男人从阴暗的楼中一步一缓地走出来。月光照下来,映衬他的脸上半是苍白半是晦暗,是肇志仁。

李彦明惊讶地问道“原来教授是在等我说,谢谢?”

肇志仁身体止不住得颤动,但很轻微。任谁也无法想象如此强烈的恼怒居然能这么波澜不惊地藏在身体之中,像是整装的军队,庄严肃静同时又一触即发。

肇志仁嘴角因为愤怒而微微抖动:“谢我什么?”

“兵不厌诈啊教授。你教的。”

墙角沙石剥落,地藓丛生,每一寸石砖上都落满了灰尘。一只蜘蛛爬来爬去,拉出长长的丝结着蛛网。李彦明将手心窝成一团的手帕塞进嘴中,狠命伸出脖子,艰难地猛噎着咽了下去。他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怀疑世人,人本质上一半无能懦弱一半自私冷漠,只要是人就会犯错误,包括李彦明自己。如果真的将最虚弱的最致命的要害暴露敌前,他一无所有仅凭着满腔的意气要如何才能死局逢生?

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

这都是肇志仁教给他的道理,他受用一生。


怎么越写销量越惨淡啊😂~~大家请多多关爱我吧!

如果!如果(中)能突破35个小心心,我明天就把(下)篇发出来!师徒回忆杀走起来!走起!

别不搭理我,咱们一块玩啊!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网络一线牵珍惜这段缘啊!

@Faye,嗨起来!一起玩!


日光灿灿

【井进贤X李彦明】侵略如火(下)

程滔几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血流不止的井进贤拉上车,又是怎么在枪火强攻之下冲撞出一条血路,是怎么在漆黑夜色里找到这一家儿童医院,又是怎么把工作证件拍在值班医生怀里让他立刻把井进贤送去急救。

但他仍然记得看着井进贤在自己面前中枪倒下的那一幕,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再次袭来,令他有几分悲伤。微茫灯光下,程滔颓然坐在椅子上,白衬衫上一片干涸发黑的血迹,他刚经过血战的身体还在因兴奋而微微颤栗,不得平静。但他们还活着,这样就够了。他向来是个对命运心怀感恩的人。

电话适时响起,低头一看是警务处长。程滔接起来还不等开口就听到警务处长怒气冲天地质问:“你居然还知道接电话?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彻查内鬼的关键时候!你怎...

程滔几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血流不止的井进贤拉上车,又是怎么在枪火强攻之下冲撞出一条血路,是怎么在漆黑夜色里找到这一家儿童医院,又是怎么把工作证件拍在值班医生怀里让他立刻把井进贤送去急救。

但他仍然记得看着井进贤在自己面前中枪倒下的那一幕,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再次袭来,令他有几分悲伤。微茫灯光下,程滔颓然坐在椅子上,白衬衫上一片干涸发黑的血迹,他刚经过血战的身体还在因兴奋而微微颤栗,不得平静。但他们还活着,这样就够了。他向来是个对命运心怀感恩的人。

电话适时响起,低头一看是警务处长。程滔接起来还不等开口就听到警务处长怒气冲天地质问:“你居然还知道接电话?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彻查内鬼的关键时候!你怎么敢……”

程滔稍微将电话拿远了一点,以免自己的耳朵被处长震到聋掉:

“sir,我现在北区医院,井进贤生命垂危现在正在动手术。计划进行的还算顺利吗?”

“比想象中还要顺利。阿滔,你继续依原计划行事。刚听到叶志帆汇报所说,李sir已经抓到了五个鬼。”

程滔心里一惊,居然有五个这么多,董先生的势力居然渗透如此之深,恐怕是会有更多的人要受到牵连而被问责。哪怕是警务处副处长现在也一定拟好了辞职信,在李sir提交这份卧底名单后正式宣布引咎辞职。

这一局,玩的可真够大。

医生取出井进贤腰上的子弹后,立刻被人用枪击昏。井进贤抬头一看,原来是董先生。

“一个坏消息,李彦明愿意和我合作一事从头到尾都是个骗局,他是想要抓鬼。而且他抓到了。”

医生已经被放倒,井进贤只好自己勉强做起来,拿着手术盘上的线为自己缝针。伤口不致命但仍然会痛,井进贤只好用对话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如果我没猜错,因为你是在行动之前对我下的指令,所以李彦明手中现在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我和你有关系,是不是?”

董先生顺势坐在手术台上,拿着一瓶麻醉剂晃了一晃,揣进了口袋:“他已经抓到了五个人。现在拿着这五个人威胁我,要我帮他找赤盗。你听听他这是多么无理的要求,连我都只是和赤盗在视频通话里见过面而已,他又算什么东西。”

井进贤眉眼冷峻,问“所以这五个人你还要吗?”

董先生咬牙切齿地说道:“要。当然要。我怎么敢让警队只剩下你一个眼线”

井进贤对董先生的怀疑不以为然,本来就无所谓忠诚,那又是从何而来的背叛?

“需要我怎么做?”

“我去联系赤盗,然后你找机会借赤盗的手杀了他。这样就算将来差佬要秋后算账,也算不到我头上。这么多年你为集团做事也辛苦了,事成之后给你几天假,去国外好好歇一歇。”

将粉岭反恐行动后续工作委托给井进贤之后,李彦明便一路追踪女信差的信号而来。正如他推断的那样,信差女并没破坏李彦明事先安装在车上的发信器。倒不是女人出了纰漏,没有发现定位设施,而是因为女人要去见的人不是赤盗,是董先生。

看起来她并不在乎董先生的生死,但更可能是赤盗临时授意。

李彦明故意将车在女人十几米开外停靠,好让女人立刻就能注意到身后这条大尾巴。女人将车熄火,走下车朝李彦明走过去。

李彦明拉下车窗,仍是一副诱供的嘴脸“我说话算话。别说是转做污点证人,减刑期,只要你帮我找到你老板,天高地远你想去哪里我就送你去……”

女人站在车外用一根钢丝勒住了他喉咙,将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嘴里。女人应该是在报复他在审讯室里好不绅士的虐待行为,然而天地良心,李彦明眼中她可算不上是女人,而是一个犯人。对犯人的慈悲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董先生冷眼旁观着,煞有介事地对井进贤说道:太残忍了。然后笑着将脸别过去。

李彦明脸部因为缺氧正一步步变成了猪肝色,李彦明双手攀上去要给自己的呼吸留出一点缝隙。女人使了十成的力气,李彦明整个人几乎完全躺在车子前座上,双腿在驾驶座位上乱蹬,手指不知道触碰了哪个按键,车子突然远光灯大开。突如其来的灯光晃得女人一时间睁不开眼睛,李彦明趁机伸手钩住女人的头朝车窗里面掰过来,女人反应很快,拽着钢丝拖着李彦明的头朝车窗猛地一撞。

李彦明只觉得眼前红的、白的都混进了浓浓夜色里化成漆黑一团,昏死了过去。

女人伸出手探了一探他的脉搏和鼻息,这时李彦明因为挣扎掉落在车里的电话响了,女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的号码,选择接通后放在耳边,说“老板。”

不待女人将状况说完,电话里嗞嗞的电流声顿时消失不见,那个人疲惫、沧桑的声音变得清晰无比。

他说:“救活他。”

董先生看向窗外,点燃了一支烟。烟火忽明忽暗地映在井进贤面无表情的脸。

“赤盗的另一个信差,一个叫金焘年的人刚传消息跟我说,李彦明在自己心脏的位置埋着发信器,一旦检测不到李彦明的心跳超出五分钟以上,卧底名单就会通过李彦明的朋友传送到警务处处长办公室。怪不得这衰鬼连支枪都不带就敢过来见我。”

“可信吗?”

“可信。金焘年网络追踪技术极强,李彦明身患绝症急需骨髓配型的事,就是他从警务处内部网路窃取得知的。”

井进贤心中的疑问又少了一个,原来是器官贿赂,够有新意的。但井进贤借着月光低头看了一眼表,已经过去两分钟了。卧底名单还保得住吗?

李彦明丧失意识地躺在地上,女人跪在他左侧,左手覆着右手不断垂直向下猛烈按压他的胸口,她已重复这个动作将近百次,膝盖不断在地上摩擦,蹭出一滩又一滩的血迹。

董先生远远望见那女人狼狈的样子,嘲笑道“我早就说杀人比救人要简单多了。”

眼瞅时间已经不多,女人突然将头发向后撩过去,整个人重重压下去。

啊——李彦明痛呼出声,他的肋骨好像断在了身体里面,连呼吸都在阵痛。李彦明后悔让金焘年知道心脏发信器的事情了,他还不如就这样死去,起码少承受一些痛苦。

4分36秒,保住了卧底名单,女人松了一口气,大汗淋漓地跪坐在地上,然后恶狠狠地回瞪了李彦明一眼。

李彦明仍然躺在冰冷的路面上,车的远光灯投在他和女人身上,将影子拉出去好长一条。李彦明怔怔地望向天空,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躺着休息过了,他突然间觉得好累,根本不想站起来。

“今晚为什么没有星星?”

女人抬头望了一眼漫天繁星,气喘吁吁地回答说“可能是因为你心底阴暗,所以看不见亮的东西。”

李彦明从褐色外套里拿出那一张手帕,女人认得这是肇志仁的随身物品,随机愣了一下。然后看见李彦明一边坐起来一边用手帕将双眼蒙上。

董先生在见到李彦明被抢救过来之后,就立即带着井进贤从手术室的窗户翻出去,走到李彦明的身边。

董先生玩味一笑“李sir怎么还把眼睛给蒙上了?”

李彦明很真诚地解释道“因为我不想因为看见不该看的人而被灭口。”

井进贤心里一震,直觉认定李彦明还知道更多他的秘密,他一定要挖出来。

李彦明捂着胸口的位置,又一次重复说到:“带我去找赤盗。”

董先生从来没见过这么固执的人,气得朝空气挥舞了好几拳,然后一巴掌朝李彦明扇过去。但又拉着李彦明站起来,冲着他阴狠一笑,轻声说:“我错了李sir,我不应该骗你找到了可以配型的骨髓。你先替我把名单保密,我跟你保证我这次一定会替你找到,好不好?”

董先生渐渐松开了手,李彦明站稳后说道:“论过错的话,也应该一人一半,因为我也骗了你。我根本没有得白血病,你威胁不了我。”

“你……”董先生被一时间急火攻心,被气得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井进贤倒是觉得李彦明这个人挺有意思的,居然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李彦明又说道:“今天缴获的这一批赤盗买给董先生的军火,是被CIB一直严密监控着的货。这批货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一批劣质的残次品而已,所以CIB今晚不费吹灰之力就砸了你的生意。这也是赤盗为什么会给你低价的原因,你真的当他慈善家?”

李彦明觉得自己和赤盗真的很像。赤盗以李彦明做幌子,将这烫手山芋低价卖给了董先生,来解自己一时之困。青出于蓝的是,李彦明利用“器官贿赂”的名义获得董先生一时的信任,却做着将董先生在香港地区的卧底斩草除根的打算。

董先生伸出手朝女信差用力一指:“你老板够狠,当我这里是垃圾场?我因为他折进去多少人和钱,他打算怎么赔我?用你赔我?”

李彦明轻咳几声提醒道:“你可以用我电话,他刚才不是打过来了吗。”

女人重新捡起丢在地上的手机,回拨赤盗的号码。

“老板,对不起。”

电话里的人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无事。带他过来这边吧。”

女人挂断电话,将手机归还给李彦明。然后打开车门,将座位底下李彦明安装的追踪器拆下来扔在地上。坐在驾驶座上后,见李彦明一动不动还站在原地,粗暴地鸣笛提醒李彦明赶快上车。

李彦明将手扶上井进贤的肩膀位置,说“我跟董先生借个人手,事后一定归还。”

井进贤回头看了医院一眼,程滔一定还坐在急诊室外面等着自己回来。董先生手上把玩着打火机,懒懒地看了井进贤一眼,然后塞给他一把枪:“那有什么不可以的。不杀了赤盗,不要回来见我。”

三人开车上路后,李彦明仍然是一直蒙着眼。井进贤很意外,明明董先生没有一起跟着,他这副滑稽的样子到底是想见赤盗,还是不想见赤盗?

井进贤无言以对片刻后,又觉得这样挺好,起码不用尴尬地和李彦明身份透明地共处在同一空间下,只要这一层窗户纸没有被彻底捅破,凡事就还有斡旋的余地。

可能是因为视觉暂时被剥夺,李彦明浑身紧绷着,一刻也没有放松。他头上、颈上、胸口上大大小小的伤不计其数,他已经分不清是身上哪里再痛了,似乎只要咳嗽几声就能咳出血来。井进贤看他强撑的样子,立刻朝身下四周扫视,看有没有医疗设备能够先帮李彦明止血。幸好李彦明是个有先见之明的人,他居然真的在后备箱放了一个医疗箱。井进贤在箱子里摸出了一卷纱布,递给了李彦明。

李彦明却反手握住了井进贤不松开,用手指在井进贤手腕处有规律地敲打着。

井进贤仔细感受着李彦明的摩斯电码:

--.  ..-  -.  

G U N ——枪?

井进贤下意识握紧腰后的枪,面色蓦地一沉:嗯。

手上的动作仍然再继续:

.--.  .-.  ---  ..-.

P R O F ——Professor——教授。

井进贤重新看了李彦明一眼,这个男人对赤盗的了解比他想象得要深,他似乎已经能够确认赤盗的真实身份。莫非是在港大任职的教授?

不同于井进贤和程滔的军装出身,李彦明是从文职做起,隶属于警务处管理组。而井进贤和叶志帆同属于行动组。在井进贤的印象里,反恐特勤队就武器安全问题特别咨询过的教授,只有一个——物理学家肇志仁。他同时也是李彦明从前在大学的导师。李彦明当初的申请文件还曾经过井进贤的手,是由井进贤亲自批准的。

井进贤眼皮紧紧一抽,这人正不动声色计划着谋杀自己的老师。但李彦明毫不客气地回答说:“十四年前我调到重案组,我的上司跟我说,差佬也是人,是人就有可能犯罪。我第一宗案子查的就是自己人,后来我案子破了,我把我上司也抓了。”

李彦明不好意思地笑了,“因为我发现他想把责任推给下属。”

正在开车的女人听到这一句,冷冰冰地扔下一句,“你人缘一定很差。”

“差死了。”李彦明笑着附和。

车开进一处废弃多年的军工厂,井进贤透过车灯看见四处疯狂生长的野花野草,估摸这个军工厂起码已经废弃几十年之久。凡是他目光所到之处,这个工厂尽是烟熏火燎之后的残破。这里一定发生过很严重的事故。

女人猛地将车停下,李彦明和井进贤狠狠撞向前座,然而这一撞,李彦明蒙在眼睛上的手帕掉落在脖子上。井进贤呼吸骤然一停,和李彦明四目相对。

他听到井进贤说:“sorry.”

女人突然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她好像在井进贤和李彦明第一次见面时,就见过这个场景。不过那个时候女人被车撞在地上,也不能够完全确定。

李彦明闭上眼,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右手撑在车窗位置挡住眼睛,然后一手抽出井进贤腰后别着的枪抵住他“居然真的是你,井进贤.”

未等井进贤回话,女人就听见后座砰地一声枪响。她回头看过去时,井进贤已经捂着身体倒在一旁。

血腥味在车厢里慢慢扩散,女人睁大了眼睛看着李彦明,而李彦明就像看不见她一样,仍是扭头望着漆黑一片的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忍不住给警队清理门户,不好意思。”


不动如山这一章之所以比较长,因为是李SIR很复杂很复杂“便当”戏,字数太多了,于是分为上、中、下。但《不动如山》并非是风林火山的最终篇,而是还有最后两章《难知如阴》、《动如雷霆》

虽然是短篇爽文创作,没有经过严密的逻辑推算,但仍然没有忘记创作初衷是给李彦明抓赤盗,希望喜欢古辉朋友可以一起玩~我们一起把这个故事讲完!


我的小心心怎么又没了,谁取消了喜欢!还回来!


唐河落

第四弹来了

昨晚和我哥@MnP聊天后的激情产物

珍爱生命,远离手机和酒精

第四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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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灿灿

【叶志帆X李彦明】侵略如火(上)

12月31日晚八点,李彦明按照和董先生的约定,开车将女犯押送至粉岭。

向来阴险的董先生之所以会答应这一宗不划算的买卖,乃是自己之前跟赤盗低价买进了一批货,他欠赤盗的人情想要用信差一条命去还上。但他同时又是个极致懒散的人,怕多生事端,自作主张地要派遣井进贤去帮赤盗灭口,以免被捕后出卖赤盗。然而赤盗听到消息勃然大怒,威胁自己一定要把信差营救出来,否则不会再与他合作。

可是杀一个人比救一个人容易太多了,除了赚钱以外董先生几乎不愿做任何费心费力的事。

然而赤盗极有腔调地说“我们有一种是你没有的,叫做信任。”

“比起你要救的这个女人,我更好奇你为什么要救那个男人。”

赤盗面无表情地说,“一个人...

12月31日晚八点,李彦明按照和董先生的约定,开车将女犯押送至粉岭。

向来阴险的董先生之所以会答应这一宗不划算的买卖,乃是自己之前跟赤盗低价买进了一批货,他欠赤盗的人情想要用信差一条命去还上。但他同时又是个极致懒散的人,怕多生事端,自作主张地要派遣井进贤去帮赤盗灭口,以免被捕后出卖赤盗。然而赤盗听到消息勃然大怒,威胁自己一定要把信差营救出来,否则不会再与他合作。

可是杀一个人比救一个人容易太多了,除了赚钱以外董先生几乎不愿做任何费心费力的事。

然而赤盗极有腔调地说“我们有一种是你没有的,叫做信任。”

“比起你要救的这个女人,我更好奇你为什么要救那个男人。”

赤盗面无表情地说,“一个人没有软肋的人,是没有办法利用的。”

董先生牙关咬紧,一字一蹦地说“如果我跟你说根本不存在什么匹配的骨髓,那是我骗李彦明的呢?”

赤盗低声说,“那李彦明就会让你知道欺骗他的代价是什么。你从我这里得到的那些武器,甚至也会在某一天指向你。”

董先生无言以对,冷笑着闭上了嘴。自从合作以来,两个人的谈话几乎每一次都是像今日这样不欢而散。

“井sir今天就结束反恐练习了对吧,晚上怎么计划?”

粉岭演习临近尾声时,参与演习人员就发现疑似炸弹的物品存放在街头垃圾箱。拆弹组赶到后又发现只是个自制小炸弹,在所有人都以为只是虚惊一场怀疑是恶作剧时,又接到保安部的紧急通知,有一由犯罪团伙计划在华山靶场进行交易。命令所有参与粉岭反恐演习成员立刻停止演习转为实战,就近支援华山靶场反恐行动。

井进贤想也不想地回答:今夜有行动,不会回去得太早。

董先生,“今夜是集团在做事,你知道该怎么做。集团届时会安排你在行动时受伤,再带你去医院治疗。还要除掉一个之前卧底到集团的条子,你不能管,所以你只需要将指挥工作转交给李彦明……”

居然不让自己带队,莫非是相信李彦明不会阻扰交易?井进贤没料到这一番峰回路转,只是嗯了一声。

李彦明,反恐特勤队总督察。办案果断狠绝,从不拖泥带水。刑讯时往往露出一副比凶犯还残酷的嘴脸,在警队是极有争议的存在。但再怎么质疑他的做事风格,也从未有人质疑过他的立场。

“李彦明变节了?”

每个人都有让人拿捏在手的软肋,这是人与人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话的基础。一个没有软肋的人,该是多可怕的一个人。但井进贤在警队做事多年,根本看不懂像是钢水浇筑出来铁人一样的李彦明,会被什么收买。

为名?为利?为情?

“井sir,我不喜欢听到‘变节’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你是不是差佬做太久,忘了自己到底是什么人呀?你手脚利索一点早点完成行动,就能早点回家陪你女儿,孩子这么小就没有妈妈了,你做任何事之前都要替她考虑考虑,听明白吗?”

不知道这样垂死挣扎的生活,还会继续多久,也许很快就会结束,也许永远也不会结束。井进贤忽然间有点恍惚。他觉得他好像在菲律宾和阿dee一起放风筝的那天就死了。他和摔下悬崖的阿dee一同死去了。在那之后的每一天他都不能称得上是在活着。整日如行尸走肉一般机械地执行董先生的任务,似乎只有偶尔受伤的疼痛才能让他有活着的感觉。可就算是这么痛苦,他也不敢轻易去死。他怕女儿落到董先生手里,那她来日的下场恐怕不会好过井进贤今日多少。

就在井进贤沉浸在悲观里的时候,他看见CIB的程滔打开了储物柜,柜门上贴着一张灿灿笑脸。

井进贤故作镇定地将后背贴上去,一时间万般情绪涌上心头。

程滔,CIB总督察。四年以前,当过卧底。

李彦明载着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一同行驶在高速上,女人靠在椅子上闭目休息,车内放着舒缓的钢琴曲,如果不是女人手上的锁铐一直闪烁在银光,这该是多么罗曼蒂克的一个夜晚。

“这几首钢琴曲你钟意哪一首啊?”

女人像是个哑巴一样,一言不发。

“一路上我放了好几张CD给你听,可你只有在巴赫这一张是真的开始放松起来。你也喜欢巴赫吗?还是经常在赤盗那里听到,所以才不由自主地产生亲切感。”

李彦明没有理会女人的不配合,仍是自说自话,“我大学时的老师也经常放一些钢琴曲给我听。因为他发现我经常会彻夜不睡呆在实验室里做实验,可能他怕我和我倒霉的父母一样为科学而死,总是放这些古典音乐来平缓我的心情。可惜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如果一件事没有真正的了结,我哪怕是拼死也要将他做完。”

粉岭偏远,李彦明一路都开得十分顺畅,将车速提到了路段最高限速,冷风像巴掌一样一阵又一阵扇在她脸上。

女人终于忍不住嘲讽他说道“你如果听你老师的话,也不至于年纪轻轻就得了绝症。”

李彦明面色一沉,看似不经意地一问,“看来赤盗有在你面前提起过我?”

两人对视,女人停顿了一会儿,又很快平复情绪说“你是反恐特勤队的人,关于你的所有我们都知道。”

李彦明陆陆续续将队里的车甩掉后,将车停在路边,然后走下车示意女人做到驾驶座上。

女人双手扶住方向盘,锁铐相互撞击摩擦发出当啷几声。

车子重新启动之前,她抬头看了站在路口的李彦明一眼。神情漠然,无悲无喜。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目送女人开车走远后,反恐特勤组范家明慢慢开车赶到。

“李sir,女犯开走的车虽然有窃听和定位追踪设备,但她未必就不能发现。万一她中途弃车我们这个距离一定会跟丢。”

“抓贼也是讲究行军布阵的,武田信玄的旗语:疾如风,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该做的部署我已经全部做完,接下来只要按兵不动,引蛇出洞就好。”

范家明想了想,看着已经彻底消失在视野里的女人,还是不太放心地说“李sir……”

李彦明坐上车,打开导航输入‘粉岭华山靶场’,说道:

“像你这样不知变通只顾拼命地查案子,一辈子都抓不到。哪怕对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学老师,你也抓不到。”

“因为我们差佬有底线啊。如果连我们都不按程序来办事,这个社会就会乱套。”

李彦明嘲笑道“这种年代居然还有人跟贼讲原则。赤盗听了你这番话都要洗心革面投案自首了。”

范家明很认真地看着李彦明说:“我也一直因为李sir居然是个好人而感到好意外。”

两个人突然对视一笑,李彦明捏了一捏隐隐作痛的鼻子,说道“我老师也这么说,说我像是一个走错了路的反面角色,本应该是个坏人的,居然当了差佬。而赤盗明明是个比谁都关心国家安全社会稳定的人,却是一个打着“和平主义”做幌子的危险分子。我这一生所有的不幸都和赤盗有关,试问除了我还有谁能抓住他?”

“可是在这之前,所有见过赤盗本人的人,不是死了,就是降了。”

李彦明拍了拍范家明,“那不正好么。我要是猜对了,以后我的位子给你坐。”

当时的范家明万万想不到的是,这是他这一生和李彦明的最后一面。

双方正式交火,井进贤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火力尤其针对程滔。再这样孤军奋战下去,程滔怕是非死不可。

不行,他不能把程滔扔在枪林弹雨里。

“叶sir,我是保安部井进贤。现在华山靶场西路口与罪犯交火。对方持有大量危险性武器,请求支援。请求支援!啊——”

按照计划般的,井进贤腹部被董先生安排的人手打中。对方下手老练,这一枪开的不轻不重。

井进贤看着程滔,心中闪过去一个冲动的念头。

实在放心不下程滔安危的叶志帆不顾警务处的劝阻,一意孤行地带着CIB反恐组大队人马赶到粉岭。然而路走到一半就接到井进贤的求救电话。

叶志帆看着导航仪上越来越近的距离,内心不停祈祷着:拜托,一定要来得及。

然而世界不以任何人的意念力而转移。叶志帆赶到时,只看到了李彦明临危受命成为总指挥,听说程滔开车带着受伤的井进贤逃出火力包围圈后不知去向,不知生死。

对方交易被突如其来的警队打断后显然已经恼羞成怒,明明已经被重重包围着却仍是再做困兽之斗。而且对方虽然人员伤亡惨重但仍具备不可小觑的武装力量。

凡是靠近那栋楼的人,就会立刻被集中火力猛攻。见双方僵持不下,李彦明将身上的防弹衣脱掉之后,空着双手张开臂膀朝他们走去。

“我是李彦明。你们谁能联系到董先生,替我跟他传一句话。”

有几个杀红了眼的亡命之徒看都不看地朝李彦明站着的方向开枪,砰砰几声响彻寂静的粉岭里,子弹落在地上轰地炸开

“你出卖了董先生!你知不知道的命不在赤盗手里而是在董先生手里!你没资格跟他对话。你就慢慢等死吧!”

李彦明扭过头看向叶志帆,然后一步一步缓缓朝叶志帆走过去。

叶志帆辨认着李彦明的嘴型,好像在说“相信我。”

李彦明站定在叶志帆面前,突然抽出叶志帆别在腰后的枪。手轻轻一扬,精准地开枪击中一位高级警官的小腿,然后将枪抵在叶志帆的胸口,一下下敲着,像是在威胁。

“啊——”被李彦明打伤的警官吃痛抱膝跪倒在地,其他反恐行动人员不明就里,条件反射般不约而同朝李彦明举起枪。只有范家明脸色沉重,静静等待李彦明发布下一步指示。

李彦明扫了地上一眼,朝楼里面的人喊道“他的警员编号:CIP98760。你问问董先生认不认识他,然后就知道我有没有资格和董先生对话了。”

几分钟后,楼里面走出来一人,递给李彦明一只手机。

李彦明接过放在耳旁,听见董先生虽然气急但仍然装作镇定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

“你怎么知道,这人是我安插进去的卧底?”

李彦明低声说道:“因为粉岭演习活动原本就是我和警务处和ICAC策划的一起关于警队内部的肃清计划,是特意为您精心准备的计划。每一个被选中参加粉岭演习的人,都是我经过严格考量认定有被渗透嫌疑的人。计划如我料想的一样顺利进行,在华山靶场行动期间我截获了五个试图跟你联系的信号,有几个甚至是身居要职。你也不甘心苦心经营十几载才插进来的内鬼,因为现在一念之差,就全部给我一起陪葬吧?”

董先生道:“做差佬做到你这个地步,迟早遭报应。”

李彦明冷笑一声,他连命都没有,还怕遭什么报应。

李彦明专注和董先生对话,没有注意到递给李彦明电话的那人慢慢后退了几步。叶志帆盯着李彦明正在通话的手机,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立刻冲李彦明高喊:

“李SIR!电话有鬼!扔下!”

李彦明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叶志帆在说什么,之间耳边先是砰的一声传来爆炸的巨响,然后就是被叶志帆撞倒在地。

李彦明猛然受到重击,不禁捂住脸趴在地上试图缓冲身体的不适,待他耳鸣稍好一点,才看清叶志帆已经是双手鲜血淋漓。

虽然敌我不明,但叶志帆还是坚决地救了他一命。

他们在手机里安装了炸弹,是叶志帆在炸弹爆炸前抢过手机扔到了地上,虽然他反应速度已经是很快但还是受到强烈冲击。

李彦明心中不忿,对那个拿手机给自己的人的要害部位上去就是狠狠一脚。然后踉踉跄跄地过去单膝跪在地上,连忙掏出口袋里的手帕帮叶志帆止血。叶志帆疼得嘴唇青紫,冷汗直流。颤颤巍巍地反握住李彦明的手,说:

“李sir,虽然我还是看不明白你做人做事的风格,但我相信你不是坏人。程滔和井进贤遭到伏击受伤后擅自离队确实非常可疑。但我跟你担保他,他们两个人绝对不会有问题。所以我请求你务必……”

叶志帆不断往外渗血的右手突然附上李彦明的肩膀,用力说道:

“请求你务必,活着带他们回来。”


每天都会发现李SIR距离死亡又近了一步。

有一说一,叶志帆真的是个重情重义单纯不做作的好人

我今天能突破20个小红心吗?

不能(哈哈哈哈哈哈)


日光灿灿

【肇志仁X李彦明】 其徐如林

人会死,但贪婪的人性永远不死。

在李彦明年纪还很轻的时候,肇志仁教授曾评价说他是一个贪心的人。那时候的他贪功好胜,现在的他贪生怕死。

年幼时,他就亲眼目睹自己在研究所的父母死于一场事故。虽然后来的他成为了孤儿,住进了福利院,但在政府和社会的大力资助下,李彦明原本想要当古惑仔的梦想不得已胎死腹中。他不但以优秀的成绩获得了双学位,甚至一路顺风顺水做到了反恐特勤组的最高主管。

反恐特勤组的最高主管往往由一名总督察任职。在李彦明就职之前的两任主管,皆因为立功多被调往警务处管理组。如果不出意外,李彦明应该会在几年内得到提拔。再一步步从前线退居到幕后,后半生只用在会议室里与各部门的处长、局长搅弄风云...

人会死,但贪婪的人性永远不死。

在李彦明年纪还很轻的时候,肇志仁教授曾评价说他是一个贪心的人。那时候的他贪功好胜,现在的他贪生怕死。

年幼时,他就亲眼目睹自己在研究所的父母死于一场事故。虽然后来的他成为了孤儿,住进了福利院,但在政府和社会的大力资助下,李彦明原本想要当古惑仔的梦想不得已胎死腹中。他不但以优秀的成绩获得了双学位,甚至一路顺风顺水做到了反恐特勤组的最高主管。

反恐特勤组的最高主管往往由一名总督察任职。在李彦明就职之前的两任主管,皆因为立功多被调往警务处管理组。如果不出意外,李彦明应该会在几年内得到提拔。再一步步从前线退居到幕后,后半生只用在会议室里与各部门的处长、局长搅弄风云,几个指令下达出去就能搞他个天翻地覆。

而李彦明的意外就是,他没有后半生。

他曾经借过功课给抄的大学校友,已经是现任的警务处副处长。他在看到李彦明的体检报告后,甚至劝他不如办理提前退休。要么入院积极配合治疗,或许还有再跟耶稣讨价还价的本钱。要么移民隐居,快活地把剩下的每一天都好好过完。

这两条路,李彦明都没有选。

接到“董先生”的电话时,李彦明正趴在洗面池里清洗自己喷涌而出的鼻血。地面上的血脚印,衬衫上的血手印,脸上纵横交错的血痕。如果有人在这时候试图入室抢劫,一定会被李彦明疑似犯罪现场的住宅吓得落荒而逃。

李彦明拿着毛巾摁住脸,刚泡在水里太长时间,突然站起来的他此时有些耳鸣。但他还是勉强听清了电话里的声音:“我想和李sir做个交易”。

李彦明揉了揉头,闷闷地回答道“你找错了人。我只不过是一具还没葬进坟墓里的尸体而已。你见过人去殡仪馆和尸体交易的吗?”

“为什么不先看看我给出的条件呢?凭李sir的头脑和手腕,难道不值得更好的人生吗?”

李彦明挂掉电话后立即查看一遍自己的邮箱。那是一串摩斯电码,很快地,他翻译出了董先生提出的条件。

我们找到了与您配型成功的骨髓捐献者 作为交换 希望你能释放一个人

李彦明面无表情地删掉了邮件,然后拨出了三通电话。一通打给警务处长,让他立刻派人追踪非法访问自己体检报告的IP地址。一通打给保安部,强调必须再加强对“赤盗”同伙的看管力度。最后一通是打给廉政公署陈主任的。

约他一起去澳门打台球,喝咖啡,然后顺便洗黑钱。

在澳门赌场顶层行政酒廊。陈主任擦着球杆,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李彦明说“我在廉政公署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敢找总调查主任陪同洗钱的人。”

一杆进洞,李彦明得意一笑,“没办法,对方非要送一笔钱给我以表交易的诚意。我不太懂洗钱,只好叫上你来帮帮忙。回头捐给社会福利院,道上又能少几个古惑仔。”

“到底有什么筹码在手,让你都敢和犯罪集团做交易?人财两空就算了,我怕你为此送命啊!”

无视了陈主任的说教,李彦明又顺利击进一球,然后拄着球杆解释道,“CTRU抓到的女人是赤盗的同伙,但却是一位自称姓董的先生要赎她。你说这位董先生和军火贩子赤盗是否达成合作来与警方作对?我和警务处长相互传送的内部文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被外部得知,你说局里内部会不会有内鬼?如果我们顺着这个线索跟下去,有没有可能把董先生和赤盗一起端了?”

“你找我来肯定不是让我去做这些CIB负责的事吧?到底需要我做什么?”陈主任点了一支烟,吞云吐雾地说道。

李彦明盯着陈主任看了一会,然后打开了窗户通风,说“做你们ICAC最擅长的事,24小时窃听我每一通电话,跟踪我到达的每一个地方,调查与我会面的每一个人。”

出乎他意料的是,陈主任并没有拒绝他这么无理的请求,只是抱怨了一句廉政公署怕是人手不够他这么一番折腾。

“不会让你在这个案子上耗费太久的,最快24小时最慢48小时。总之一定让你们ICAC人赃并获。”

一语成谶。就在ICAC全面跟踪窃听李彦明及其周边人物的第36个小时,李彦明死在了一个地下军火工厂,但无论是“罪犯”还是“内鬼”,刑事情报科和廉政公署都一无所获。甚至李彦明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他都看不清楚。

香港大学报告厅中,著名物理学教授肇志仁正在进行一场关于“艺术与物理”的讲座,

“你们知道吗?巴赫在临死之前,听见他的儿子在弹奏他的作品,然而曲子没有弹完。于是巴赫一个弥留之人立刻跳下床去,演奏完了整首曲子。他无法忍受未完的乐章。物理学研究也是如此。当你面临着夭折的可能性,你就会意识到生命宝贵,你有大量的事情要做。所以,千万不要随意处置你的一生,他原本有无数种可能。”

全场掌声雷动,肇志仁掏出手帕擦了擦汗,将演讲稿一张张收好准备离开。这时刑事情报科的叶志帆将他拦住了。

“肇教授有时间聊两句吗?”

肇志仁推了一推眼镜,微微一笑“对不起,我不太喜欢和公务人员打交道。”

“今天的谈话和查案无关,是我个人有一些关于李彦明李sir的问题想要请教你。”

肇志仁简短地回答说“恕我直言,警官。李sir虽然是我的学生,但我扪心自问我并不了解他。父母双亡,成绩优秀,但性格偏执。同时因为作息紊乱,身体好像不太好。其余的,我并不知道。”

“您最后一次见到李sir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呢?”

肇志仁重新堆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廉政公署跟踪李sir这么长时间,难道从没有安排窃听器?那是在12月31日中午,他说他刚从澳门回来,有一些关于武器安全的问题想要和我讨论,所以我跟他一起用的午餐。但李sir在中途接了一个电话后就迅速离开了餐厅。而我看廉政公署的人一直都等在餐厅外很是辛苦,所以邀请他们进店一起喝几杯咖啡。再然后,就听到了李sir殉职的消息。”

廉政公署内,一个年轻人对着电脑说道:“陈主任,这是12月31日中午,李彦明身上窃听器的音频文件,同那一家餐厅的监控视频做了合并处理,李彦明与肇志仁的谈话并不像他所说的那么简单。”

夹杂着电流杂音的声音从电脑音响里流出,陈主任听到李彦明轻声说,“教授,我现在需要您的帮助。”

“你要我怎么帮你?”

然后窃听器便只听得到沙沙几声,陈主任聚精会神地盯着监控视频,只见李彦明掏出一支笔,在餐巾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陈主任一字一顿念出:“I C A C”

然后只见画面里的肇志仁慢慢举起酒杯,然后将满满一杯的酒水全部洒在手机上,于是窃听器从这一刻开始失灵。

李彦明佯作轻松地开玩笑说“教授你不要害我被廉政公署的人请去喝咖啡。”

肇志仁摘下眼镜,用餐布细细擦拭着眼镜玻璃刚溅上的酒“被廉政公署追赶得这么狼狈,李sir到底贪污了多少钱?”

“教授你是了解我的,我什么都贪,唯独对钱没什么兴趣。今天有人要送一笔钱给我,结果我转身就在赌场输得一干二净。”

“同样都是赌徒,别人赌输了只是倾家荡产,而你赌输了却要丧命。”

李彦明微微撇嘴,叹道“因为我的筹码只有我的一条命。”

“你要我帮你做什么事?我只是个不中用的读书人,也没有警民合作的自觉性。”

李彦明凝视肇志仁片刻,缓缓说道“我想问教授一个问题,一个人的命和几百万人的命应该怎么选?”

肇志仁重新戴上眼镜,静静看了一会儿李彦明,回答道“那要看我属于哪一方了。如果我是那几百万之中的一个,当然会牺牲这一个。但如果是我自己的命,别说只是区区几百万,牺牲几千万也在所不惜。”

李彦明会心一笑,说“我也觉得我命不该绝。”

看来他已经选好了。

突然,他听见电话铃声响起。肇志仁瞳孔一震。

李彦明拉开西装外套,从里面的口袋又掏出一只手机,解释道:

“这是我和社会上的线人联络的专机,没有人知道。ICAC的人也不知道。”

肇志仁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看着李彦明接通了电话。

“粉岭发现疑似炸弹的物品?我知道了。我会尽快通知拆弹专家和反恐特勤队立即赶过去的。粉岭现有一队人在进行反恐演习,你看看能不能和CIB的程滔取得联系,争取他们的支援。”

电话挂断,李彦明又重新拿起笔在餐巾纸上写下一串数字。

“如果教授要联系我,也可以打这个电话。我用性命担保,无人窃听。我离开之后大概还会有几条尾巴跟着你……”

“廉政公署的人虽然麻烦,但不危险。不过我很好奇你在他们的监视下要怎么办事。”肇志仁慢条斯理地将餐巾纸收进口袋,听语气似乎没有任何不快。

李彦明“放个人而已,能有多复杂啊。把警力调到偏远的地方去,我再独自安排一队人马押送女犯人到保安局。一条路上这么多岔口这么多车辆,撞车的概率比中六合彩头彩还要大。”

肇志仁眼神既尖锐又祥和,冲着李彦明微微点头“你有一句话说的不错,你的确命不该绝。”

李彦明一边整理着衣领一边闻着袖子上刚被泼上的酒味,可他刚嗅了一下便被熏得鼻腔剧烈刺痛。他连忙掏出手帕想要捂住鼻子即将涌出的鲜血,然而摸过去,他的口袋空空如也。

“用我的吧。”肇志仁好心地递给李彦明一方手帕。

然后他听到李彦明接过去时说:“谢谢老师。”

肇志仁忽然被这一声“老师”叫的有些恍惚。他已经不是李彦明的老师很多年了。

此时,叶志帆的声音打破了肇志仁的沉思,“教授。李sir的追思会就安排在这周六,您是否会出席。”

肇志仁神情淡漠地转过身。低沉地说了一声“不会”后便一步一缓地离开了报告厅。

叶志帆看着肇志仁的背影,像是在看地狱里爬出来的亡灵,浑身充满着死气。掏出手机打电话给法医中心。

“我是CIB警司叶志帆。我怀疑李彦明生前吞进腹中的那条手帕是肇志仁的所有物。送到痕迹检查科再好好化验一遍。一旦发现任何线索,无需经过其他人手,直接将结果汇报给我。”

电话挂断,叶志帆怔怔地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双手,只要留得一口气在,再重的伤也终有愈合的一天。然而那些丢掉性命的人,却是再也回不来。

12月31日下午一点,叶志帆本应该在反恐特勤队与李彦明商讨押送相关安排。然而因为粉岭突发事件,叶志帆立即加入华山靶场反恐行动的指挥工作,押送计划落到了李彦明一个人身上。

叶志帆记得那个时候的李彦明非常急躁,将女犯的头狠狠摁在桌上,说“你还可以选。一,你坐一辈子的牢。二,帮我把你老板找出来。”

李彦明凑近女犯的耳朵,“到时候你想去哪里,我就送你去哪里。”

没有等到满意的回答后,李彦明粗暴地用她的衣服捂住她的脸,一瓶饮用水粗暴地一泻而下。

叶志帆担忧事态恶化,立刻推开审讯室的大门喊道:李sir!

李彦明一脚踢开女犯的椅子,女犯失去受力点跪倒在地。

李彦明眉头紧锁,捏了几下鼻子后又覆上额头,叶志帆只听到李彦明继续质问道:“明明有活路给你选,你为什么不选?”

叶志帆从未见过人能够如此狂妄至极,却又绝望到底。


其实我眼中的李彦明在下一盘很大的棋,甚至直到他死了,棋局都还在继续。

死了,不代表输。

为什么这篇同人会取名为风林火山呢?


日光灿灿

【井进贤×李彦明】其疾如风

嘉诺撒医院三楼,外科病房。

——12月31号中午12时之后,到1月1号晚8时之前,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我在北区医院。我的表一早就丢了,不太清楚具体的时间。不过我想北区医院手术室外的监控器一定把时间记录得十分精确,你可以调出来看一看。

——没想到已经过去两周了,程sir居然记得还这么清晰。

——因为那一天是保安部和CIB联合反恐练习的最后一天。按照原本的计划,我应该于演习结束后第一时间回CIB报到,但保安部的井进贤不幸被子弹击中,所以我留在在北区医院陪他做手术。我记得医生跟我说手术做了整整6个小时,直到天亮他才被推出抢救室,我确认他彻底脱离危险后就晕倒在手术室门口。还为此被我师父在...

嘉诺撒医院三楼,外科病房。

——12月31号中午12时之后,到1月1号晚8时之前,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我在北区医院。我的表一早就丢了,不太清楚具体的时间。不过我想北区医院手术室外的监控器一定把时间记录得十分精确,你可以调出来看一看。

——没想到已经过去两周了,程sir居然记得还这么清晰。

——因为那一天是保安部和CIB联合反恐练习的最后一天。按照原本的计划,我应该于演习结束后第一时间回CIB报到,但保安部的井进贤不幸被子弹击中,所以我留在在北区医院陪他做手术。我记得医生跟我说手术做了整整6个小时,直到天亮他才被推出抢救室,我确认他彻底脱离危险后就晕倒在手术室门口。还为此被我师父在电话里数落了一通,说我遇到状况永远都不通知他。CIB的叶sir婆婆妈妈起来的样子,我真是想忘也忘不掉。

——居然在手术室门口等了那么久。看来在粉岭的反恐练习中,程sir和井sir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恰恰相反。”程滔对做前来给他做笔录的见习警院笑了笑,他整个人因为脑震荡被绷带包成了一个叉烧包模样,看起来十分童真。程滔继续说到“那天是我第一次和井sir对话,在那一天之后,我和他就再也没见过了。”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井进贤,他这个人呀无论是对上级还是下属,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不过你那天跟他说了什么呀?”见习警员听见身后说话声,连忙站起身回头看过去。原来是CIB警司叶志帆,他拿着两罐咖啡和两盒便当走进病房,似乎是给程滔带的午餐。

“我跟他说,井sir,你以前的师父在今年的生日party没有等到你,气得喝了整整一柜的酒。拦都拦不住。”

叶志帆一边放便当一边无奈道:“我那天喝多不是因为他没来,而是你天天在警队惹事生非。我几十岁了不仅要顾CIB还要日日夜夜担心你,一想到这里我就后悔生日居然没让你送我份大礼。”

程滔一边狼吞虎咽地吃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躺在医院这几天,总能听到各路伙计说反恐特勤队最近风头正盛,不但在半年间连续破获了好几起大案,他们的总督察李彦明半月前又立了一大功。你得时间真应请他饮茶,谢谢他为CIB排忧解难……”

“程sir,你……”程滔看这小警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立即反思自己是哪句玩笑话开过火了吗?好像…好像也没有吧!

“阿滔。有件事我一直没有机会跟你讲。”刚刚还在同他说笑的叶志帆突然面色凝重,朝小警员摆手示意他先出去,小警员将记笔录的纸笔收好后自觉走出了病房。

程滔不由得停下手中进食的动作,仔细回忆起这半月来陆陆续续做过的几次笔录,脑中头绪顿时千丝万缕,但又完全梳理不清。只觉得似乎是和他与井进贤演习受伤的意外有关。连忙问道“我住院这段时间里,队里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叶志帆缓缓说道“在粉岭反恐练习行动结束当天,CIRU总督察李彦明意外身亡。”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出意外?

程滔又抓着叶志帆的胳膊继续追问道“死亡原因是什么?”

叶志帆神色骤然间变得冷峻,答道“还未确认,但看现场是被人活活勒死的。”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叶志帆看向程滔,他知道作为警务人员都看得明白生死无常的道理,但突然间就这样直面警队同僚惨死的事实,任谁也是一时间难以接受的。

只不过暂时还查不清楚是李彦明与罪犯的私人恩怨?亦或是针对反恐部门的无差别袭击?但无论犯罪者动机是什么,CIB都不应该浪费时间在追问程滔身上。除非李彦明一案和粉岭演习事故有关。

程滔只觉得自己脖子上也被人从后勒上了绳索,难以呼吸。他将喉咙里原本因为震惊忘记咀嚼的饭菜艰难吞咽下去后,哑声问道:

“师父,ICAC认为我有嫌疑的原因,我能知道吗?”

叶志帆手搭上程滔的肩膀,安慰他道“ICAC不是怀疑你,而是怀疑李彦明。”

“怀疑他什么?”

程滔忽觉肩上的手又重了几分,他偏过头看向叶志帆的右手。可能是因为自己这一阵子不在CIB,向来事必躬亲的警司叶志帆手掌上布满一道又一道细细的伤口。伤口一半已经结痂,另一半结痂甚至完全脱落。

叶sir的手是在什么时候受的伤?也是在粉岭演习行动时期吗?

 

保安局会议室。

“12月31日中午11时,李彦明接到线人密报,有一由境外雇佣军组成的犯罪团伙计划在华山靶场进行武器交易。为阻止交易,警务处李副处长命令所有参与粉岭反恐演习成员立刻停止演习转为实战,就近支援华山靶场反恐行动。此次行动指挥为保安部督察井进贤。在行动中井sir腹部中枪,送医之前将临时指挥权转交由反恐特勤队总督察李彦明。”

“才半个月不到,井sir就重回工作岗位,腹部的伤口已经完全痊愈了吗?”

“如果ICAC不认为这种无意义寒暄是在浪费时间,我可以用我身上任何一处伤口跟你聊一整天。”

调查员尴尬一笑,问“我只是好奇井sir在反恐练习过程中应该过得很不愉快吧。听说您受伤后只有CIB的程sir一人送您就医。”

“粉岭地偏,没人敢保证一定能找到医院。”

“那为何在反恐行动后期阶段将指挥权转交给李sir?”

“因为我相信反恐特勤队最高长官的工作能力。”

不直接回答任何一个问题,却也没有做任何掩饰。井进贤泰然自若自坐在椅子上,一张脸黑得看不出情绪,简单的回答也让人分不清虚实。井进贤此人无疑给廉政公署例行的调查带来许多不便。

就在问询工作正僵持着时,调查员听到耳机中又继续传来几句话:“在粉岭反恐演习正式筹备一天前,李彦明曾与井进贤一同参与澳门一宗大型的武器走私案。但案子是反恐特勤队独立勘察破获的,并未向保安局申请支援,井进贤只是个人作为人证协助调查。”

“井sir是否在粉岭反恐练习之前就已经认识李彦明。”

井进贤淡淡说道,“我能说的,都是你能查得到的东西。抱歉,我还有很多工作要继续做。就不陪你了”

逐客令已经下达,但工作还没做完。调查员只得硬着头皮继续问道:“粉底反恐演习活动参与人员名单是由李sir向警务处长提议的。井sir有没有想过自己明明身居高职,为什么也会在其中?”

井进贤双眼紧紧关注着屏幕不移开,仿佛没有听见。

井进贤正陷入他与李彦明初次接触的回忆当中。那一日中午他接到组织的急电,电话里的人十分急迫,要求他立刻前往某一闹市区执行杀人任务。组织暗杀的对象有很多,遍布商界政界还有黑道。

但是这一次任务艰巨、时间仓促,他根本来不及准备任何事后脱身的退路。这分明是一次自杀式袭击。为此他也在电话里和董先生据理力争,反复强调自己会因此而暴露卧底身份,然而没有得到任何答复。

鸟尽弓藏。他就像是董先生身边一柄太久不用的利刃,因为害怕刀口哪一天会朝向主人自己砍去,所以在提前做好销毁的打算了。

井进贤双眉一挑,在车上解开了安全带。在彻底报废之前,总要让持刀人知道自己到底有多锋利才好。

董先生这次让井进贤杀的人是一个代号“信差”的女人。一个正在被反恐特勤队围追堵截即将落入法网的女人。

李彦明在小巷里跌跌撞撞地追逐着“信差”,两个人疾速穿过几条居民楼里的羊肠小道,七拐八拐之后竟然看见了大道。

李彦明的心突然紧绷起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又加快了脚步。就在他以为他要跟丢这个样貌艳丽的女杀手时突然听到一阵引擎声呼啸而来。女人躲闪不及,瞬间被汽车冲撞倒地。

然而前来支援的弟兄们仍是没有赶到。李彦明一瘸一拐地走到车头前,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轮胎蹭出的长痕,在女杀手刚抬起头时猛地一脚踢向她的要害,然后摸出手铐将她锁住。

井进贤刚刚的车速并不快,他是故意给反恐特勤队留下这个活口以供刑讯。井进贤承认自己有自毁倾向,他每一个吃药酗酒也不得安眠的夜晚都恨不得自己能早日死于一场意外。然而他不想为这样一个同样被组织放弃的女杀手殉葬。

她得活着,她得让组织束手无策,她得和那位遍体鳞伤的警官相互拖延相互折磨。

哪怕下一个死得会是自己,井进贤也不想太轻易地放过董先生。

就在井进贤想要下车确认女杀手的状况时,李彦明狠狠一把近乎是从天而降的井进贤拉出车外,扯着他的衣领咚地一声撞向车窗。

“明明看见路上有人,刹车却踩都不踩。你是要抓她!还是要杀她?”

井进贤看了一眼还在垂死挣扎的信差,“Sorry”

前来支援的弟兄们终于一窝蜂地涌入这狭窄的过道里,其中不乏有认识井进贤的人。李彦明大概了解清楚井进贤的所属部门与级别后,笑了。

像井进贤这种程度的疏离感,绝对不是单单一个位高权重的保安部就能简单培养出的,而像是发自灵魂深处的高度冷静与克制、傲慢和漠然。

李彦明朝井进贤伸出一只没受伤的干净的手,“CTRU主管,李彦明。”

“井sir?井sir!”调查员敲了敲桌子,看能不能把井进贤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来一点半点。

井进贤轻轻抬眼,“会选我,大概是因为他也相信我。”

 

廉政公署调查一课调查主任办公室内,陈主任正聚精会神地翻阅井进贤和程滔的笔录。可惜他们两个人都是警队里数一数二的狠角色,一个办案出其不意每天踩着界限行事,一个拒人千里性格捉摸不定,令人头痛。

“程滔送井进贤去的那家医院经过实地走访,是一家效益不太好的儿童医院,但好在医疗设备完善,井sir侥幸从粉岭捡回一条命。同时程滔特别强调的监控记录我也一秒不差地全部看完了,程滔确实直到井进贤醒来之前的这六个小时内,一步都没有离开过这个门口,他甚至还倚在墙角睡了过去。李彦明死亡时间刚好在这范围内,不在场证明成立。唯一想不通的是程滔的脑震荡严重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情况下,一个人因为晕倒能够撞伤的水平。怀疑是程滔在行动早期就受的伤,但他又绝对不可能坚持清醒那么久的时间……”

陈主任伸手扶额,叹道,“明明知道这两个人没有任何串供的可能,但我为什么总觉得他们的话句句充满漏洞,只是暂时还没被发现。”

调查员躲躲闪闪地回复“是不是因为井sir和程sir是李彦明生前最后接触的两个人,所以您才先入为主地觉得他们二人和李彦明的死有关?”

陈主任转过身去看向几乎贴满了整整一墙的照片。回顾ICAC跟踪窃听李彦明这几个月的调查结果,明明就差那么一点时间,明明真相已经呼之欲出却又一夜跌到谷底。难道随着李彦明的死,这些谜团就真的永远无法追溯了吗?

风吹过掀起笔录的一角,李彦明的死只是刚拉开那多年不可见秘闻的序幕而已。


偶然在老福特看到有辉哥的前辈粉说了一下李彦明的初版人设。关于他的身世背景等等,发挥空间非常大。但由于电影剧本的种种限制,最终没能看到一个原始逻辑体系里的李彦明。于是我就自己异想天开,联动《使徒行者2》的世界观构思出了一个李彦明死前36小时的故事。

作者是个气 量 很 小的作者,如果没有伙伴们的评论,后面的故事就留在硬盘里不再分享出来了

祝朋友们新年快乐


唐河落

跨年小剧场

2020你好


藏法

陈嘉豪身为一名认真负责的合格法医,年末的最后一天仍坚守岗位,虽然地藏对陈嘉豪这种“你是不是就是和尸体呆一块儿也不愿意跟我约会”的心理解读表示过强烈的不满,但陈嘉豪本着以人为本的原则 还是驻守在工作第一线,以人为本,抓凶手重要。地藏软硬兼施,工作狂陈嘉豪不为所动,地藏只好表示,人生嘛,总是起落落落落落落,能和小法医整个烛光晚餐也行。


在陈嘉豪手机里出现了三个地藏的未接来电后,卖猪肉的正直毒枭终于坐不住了,毕竟有santa的前车之鉴,大佬开车气势汹汹直奔陈嘉豪的法医工作室。


法医确认了最后一个人的死因,收工更衣准备下楼,终于接到...

2020你好




藏法

陈嘉豪身为一名认真负责的合格法医,年末的最后一天仍坚守岗位,虽然地藏对陈嘉豪这种“你是不是就是和尸体呆一块儿也不愿意跟我约会”的心理解读表示过强烈的不满,但陈嘉豪本着以人为本的原则 还是驻守在工作第一线,以人为本,抓凶手重要。地藏软硬兼施,工作狂陈嘉豪不为所动,地藏只好表示,人生嘛,总是起落落落落落落,能和小法医整个烛光晚餐也行。



在陈嘉豪手机里出现了三个地藏的未接来电后,卖猪肉的正直毒枭终于坐不住了,毕竟有santa的前车之鉴,大佬开车气势汹汹直奔陈嘉豪的法医工作室。




法医确认了最后一个人的死因,收工更衣准备下楼,终于接到了地藏打来的第八个电话。脾气好的小法医已经准备好了迎接地藏暴风雨般的絮絮叨叨,电话通了,地藏许久没说话,陈嘉豪喂了声后,电话那边传来地藏可怜兮兮的声音



“你幾時放工? 你地保安唔俾我入(你什么时候下班,你们保安不让我进去)”



“哈?”



整个跨年晚餐地藏都犹如受了多大委屈一般,搞得陈嘉豪一时不知道怎么哄,毕竟他实在没经历过作为大佬被保安拦了是什么感受。



“春節那日我一定由朝到晚陪住你,得唔得大佬。”



陈嘉豪转移话题,希望地藏开心一点儿把盘子里可贵可贵的菜先吃了。



“佢話我唔似好人…”地藏低头玩儿筷子,挫折太大了。



陈嘉豪终于憋不住了咯咯笑了两声,抬手遮住地藏的眼睛,


“我知你係邊個就得咯(我知道你是谁就行了)”



地藏抬头顶起法医的手,重重叹了口气,



“明年要轉行了。”






秋伟



三人从泰国回来的第一个跨年夜。



都留了一身的伤,天哥也到了该退休的年纪,秋本想劝两人就此别干了,但按子伟的话说,“不做差佬还能做咩?”功过相抵,三人执意留在扫毒组,上面的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三人官复原职,还在扫毒组做事。跨年夜收网抓人早就成了常事儿,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外面有人敲车窗户, 副驾驶举着望远镜的张子伟摘了耳机瞟了眼窗外,下车换了马昊天接着盯。  后座带着耳机专心致志看监视器的苏建秋撇了眼窗外, 看子伟没有来后座休息的打算,又收了目光盯着监视器。窃听器传到耳机里的声音还在闲聊,秋看了眼站在车旁抽烟的子伟,子伟还留着胡子,发型也是在泰国时的样子,他不再是跟在他和天哥后面的,说我从小到大拿你们当亲兄弟的小警察,他虽收起了那副伪装出来的玩世模样,可惜连同那份稚气也一并消失了。子伟说他原谅了他,秋有时候想,他还不如不原谅。



子伟手里夹着烟,好像注意到车里的秋看着他,敲敲车窗示意阿秋摇下来。凑到车窗边还没来得及说话,三人的耳机里骤然响起尖锐的枪声。



“干!”




子伟最先反应过来,拔了别在腰后的手枪直冲向枪响的地方,马昊天本想叫住阿秋,一回头看到他已经跟着子伟冲了出去,抓了对讲机叫增援,从泰国回来,他真的怕这两人再出事,扔了望远镜在一边也掏枪下车拔腿跟在两人后面。




苏建秋紧跟着张子伟,他毕竟多了个下车的时间,一直跟子伟差着段距离,眼睁睁看着前面的人跑进拐角小巷,紧接着里面就响起一声枪声,苏建秋骂了出来,短短几米的距离他感觉已经跑了一年,拐进巷子里还没来得及减速,阿秋险些摔倒,看到子伟背身对着他举枪而立的背影,来不及多想,苏建秋一手拔了枪出来一手推开子伟,几乎同时,被子伟挡住的人冲两人打出了第二枪,苏建秋首先抓着张子伟死死压在身下,剩下的时间来不及分析弹道,凭着职业本能闪躲,子弹擦着苏建秋的耳朵呼啸而过。与此同时后赶到的天哥枪也响了,对面的人直直倒了下去。




三人都呆在原地,马昊天首先上前检查那人的死活,苏建秋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举着枪的手还没放,张子伟也被他护在身下。




直到阿秋挂在腰上的对讲机响了,同僚报告成功收网的消息,子伟顺手抽了秋的对讲,回了句收到,拍了拍阿秋的胳膊示意他没事了。



苏建秋回过神来,忙起身拉起子伟。天哥已经收了那人的枪叫同事封锁现场,路过两人身边扬了扬手机“返屋企同我老婆煮飯, 新年快樂。”顺手拍了拍阿秋的肩。



“……”



“……”



“…天哥,天哥幾時结婚的?”



“……”



“我啱啱想問你, 要不要一起食飯。”(我刚刚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吃饭?)张子伟专心致志打扫身上的灰,扫了一眼快熟了的苏建秋。



“啊?”



“走?”




“走走走”




天哥:呵,男人







邵蓝



少爷是被他蓝哥一胳膊抡醒的。




蓝博文平日睡觉时老实的跟没气儿了一样,甚至邵志朗有时早上醒来都会偷偷去探他的鼻息看对象儿还活着没,昨天晚上折腾到太晚,邵志朗本来就睡的沉,蓝博文猝不及防把胳膊抡到他身上差点抡出内伤,少爷迷迷糊糊睁开眼去看阿蓝,大佬面朝着他睡的正香,呼吸均匀的一起一伏,胳膊搭在少爷胸口,对旁边的人正盯着他看丝毫没有反应,看起来还没有醒来的意思。少爷单方面觉得阿蓝这一杵子是在报复他昨晚的暴行。




邵志朗不想弄醒身边酣睡的小朋友,轻手轻脚扯了枕头旁边的表看了眼时间———原本定的九点一起去买菜做元旦晚餐,结果现在已经睡过了一个小时。蓝博文哼唧了一声,似乎不满他胳膊下的垫子不老实。邵志朗不敢动了,虽然他不想今年最后一天在床上渡过,但蓝博文用胳膊封印住了他,起不起来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了。




少爷起又起不来,动又没法动,只能侧过头看阿蓝的睡颜。蓝博文眼睛里有星星,星星后面是整片宇宙,他的小宇宙藏在眼睛里,里面是博仔的记忆,也是蓝爵的记忆。他此时闭着眼睛,他的八面玲珑,他的意气风发,他蛰伏的孤独,他的凉薄和沸腾的情义都被隐藏了起来,蓝博文躺在邵志朗旁边,毫无戒备之心,睡的像个孩子,小宇宙休息时,他甚至带着一丝奶气。邵志朗仔细打量蓝博文,他觉得新的一年,他们会更好的走下去。




蓝博文大概感觉到有人盯着他看,缓缓睁开眼睛,对上邵志朗一脸宠溺的看着他的脸,又缓缓闭上了眼,搁在少爷胸口上的手往上摸索到对方英俊的脸。




少爷任由他在自己的脸上乱摸,直到蓝博文重新睁开眼,睡意消散了许多,他的小星星又亮了起来,




“新年快乐,少爷。”



“新年快乐,阿蓝。”




井滔



井进贤已经无比克制了,他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发火,而程滔还在他冲进叶志帆办公室抢人的边缘疯狂蹦迪。



保安部警司井进贤长官眼睁睁的看着他的阿Dee和他师父就坐在一面玻璃相隔的房间内有说有笑,呵,刑事情报科做事,保安部有理由干涉,虽然理由是让对象儿快点收工回家跨年有点儿说不过去。井进贤的脸越来越黑,他不太明白聊什么工作能聊这么开心,甚至开始腹诽他的阿Dee香港大学学士学位和中七毕业的师父有什么可聊的。




保安部阿sir一副即将发火的架势,叶志帆明明瞟了他好几眼,偏偏还不放程滔走,CIB其他警员很怕井进贤下一秒砸了情报科。




井进贤频繁看表,眼睛在叶志帆办公室门和手表之间来回徘徊,终于在不知第几次自以为不经意的瞟向办公室后迎来了门开的时刻。程滔先走出来,叶志帆跟在身后。井进贤迅速站起迎过去,程滔看井进贤又拉着一副驴脸,心知肚明他又吃醋了。井进贤04年在O记做事,后来升到重案组,16年调到保安部,两人就算任督察都是一个在西九龙一个在港岛区,他们三十年未见,同是警察却没有交集,即使现在相认相知,哪怕同住同行,两人都默契的选择不在同一部门,同为警察,就有警察的责任和信仰,井进贤从不过问程滔份内的事,即使程滔在CIB,他也极少过来找他,他不能坏了规矩。虽然他经常吃叶志帆的醋,也难为他一年也就那几个节赶上程滔下班晚井sir回来CIB等一会儿,偏偏还被叶志帆截胡了。




程滔玩笑般叫了声“井sir”拎着手里的文件夹顺手轻戳了一下气势汹汹走过来的人。



“做嘢?”井进贤敷衍着点头同叶志帆打招呼




程滔不知不觉又被这俩人怼在了中间,井进贤宣誓主权般把胳膊搭在他肩上,他们俩完美的身高差让井进贤这个动作行云流水般熟练连贯,程滔实在没兴趣看井进贤在本年度最后一天怎么阴阳怪气的和他师父说话,故意看了眼表,用文件夹拍了拍井进贤的领带


“一陣趕唔切喇, 我去執野即刻收工(一会儿来不及了,我去收拾东西马上下班)”



井进贤虽然很想把叶志帆晾在这儿和阿Dee一起过去,但程滔明摆着让他和叶志帆说说话,只能放下胳膊放程滔回办公室。




“呷醋呀?”叶志帆倒是无所谓,他本就年长两人十二岁,看小别胜新婚的俩徒弟跟看儿子似的,他原本护犊子的很,但他知道程滔深藏不露,他表面办事越界又一副笑嘻嘻的孩童样,实际上程滔比井进贤更不需要他护着,反而井进贤生人勿近的样子,也只有程滔能补了他不愿示人的疤,两人相互成全,叶志帆看在眼里,权当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




“哈?”井进贤打着哈哈,快速头脑风暴有什么工作可聊的。




“得喇, 新年快樂。”叶志帆拍拍井进贤的肩,好不容易诓了某人注意安全收网后回家做饭,他并不想在这儿看井进贤就差呲牙咧嘴冲他吼一嗓子程滔是他的。




"新年快樂, 師父。"井进贤倒是从来没想过叶志帆会冲他的阿Dee下手,他就是单纯看不惯阿Dee身边有别人,男的女的都不行。下次观察观察谁身边还有电灯泡的,一定撮合一下。叶志帆懒得告诉他他已经有电灯泡了。




井进贤头脑风暴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在年终总结都做完了还有什么适合讨论的工作,估摸着程滔也快收拾完了,不如新年快乐完就去门口等。




“阿井”



叶志帆及时叫住井进贤,“百年好合喽”




“一定,多谢。”井进贤藏不住的嘴角疯狂上扬,正巧程滔回来,抬手和叶sir告别,井进贤再次揽过阿Dee的肩,像小时候一样。








Jimmy×飞机(为啥这对儿连个cp名都莫得)



飞机叼着烟坐在不远的沙发上擦枪,极其认真。




李家源摊着张报纸在手里,已经偷瞄了飞机好几眼,想插句话进去还不知如何开口,他想等飞机下一次掸烟灰时说,飞机偏偏擦拭的极其仔细,烟蒂差不多快掉下来。




“喂,好似今日係今年最後一日喇喎。”李家源当话事人,他做过不少狠事,偏偏没放过狠话,退化的连家长里短都说不出口。



飞机把快垮了的烟蒂弹到烟灰缸里,看了眼李家源,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李家源尴尬的放下报纸,拿起桌上的小礼盒递给飞机。




“張表好襯你(这块表很衬你)”



飞机放下枪,把抽完的烟按灭在缸里,说了声谢谢。



黑道好压抑,我要不要转行。李家源一句新年快乐都快出口了又被生生噎了回去。




“你想點過?”



“…唔知”李家源想去冰箱翻两罐啤酒,他没什么仪式感,他想今年最后一天喝完酒搂着对象睡觉。




“去拿酒?”



“嗯”




“喂”




“嗯?”




李家源打开门,整整一冰箱的花




“新年快乐”



“……”




“点嘛”




“新年快乐”



和联胜话事人回头看飞机,他笑起来真好看,话事人再回过头看一冰箱的花,




我不是话事人吗?新的一年我为什么有被包养的感觉。




飞机:你感动吗




李家源:不敢动不敢动





2020年,故事在继续,古先生,张先生,各位,平安喜乐,诸事顺意


mua

【古辉宇宙】后来的我们(新年贺)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81381755

今年最后一个古辉视频啦~也叫大型分手现场【不是】

古辉太好,今年最开心的事就是入古辉,我爱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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