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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特兰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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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十五

【声入人心】鲛人番外 养伤

全员鲛人向

ooc都是我的


      战场。

      清晨的阳光橙黄,海天都被渲染成了波澜壮阔的颜色。

      高层们还不算被吓得彻底失去理智,只不过没敢亲自去,让博士前来和他们交涉。

      博士忍着对这些人的恼火,冷淡着脸拎着两个箱子到海滩边了。...


全员鲛人向

ooc都是我的








      战场。

      清晨的阳光橙黄,海天都被渲染成了波澜壮阔的颜色。

      高层们还不算被吓得彻底失去理智,只不过没敢亲自去,让博士前来和他们交涉。

      博士忍着对这些人的恼火,冷淡着脸拎着两个箱子到海滩边了。

      刚到,博士就被这一帮子伤员吓一跳,连忙拿出大点的那个箱子,里面尽是药粉酒精之类治疗外伤的。

      他小心地清洗,撒药粉,拿棉签在伤口上消毒柜。

      几个失血严重的,脱力的,博士还专门摸了一下脉搏跳动,看了看瞳孔的轻微变化。

      他用的都是些陆地上人类的方法,索性鲛人也算是大半个人类,这些普通办法对他们也有用。

      鲛人和博士关系还算好,一个个跟他打招呼,见博士虎着脸不吱声,还有弟弟和他开玩笑的。

      等伤势处理妥当,能擦干净的地方都擦干净,除开狼狈伤口苍白脸色,他们真就好像一个一个根正苗红的青年一样,哪还有一点杀气战意。

      本来高层们是打算让博士来谈战后事宜的,但见了这么多伤,再想想躲在装甲车里苍白虚胖的人,他就觉着烦。

      吐了口气,博士给李向哲锁骨上的伤口缠好绷带,将药箱里杂七杂八的东西收拾好。

      “他们打算和你们和谈。”

      缓了两口气,原本躺在沙滩上鲛人挣扎着站了起来,但身上的伤势太重,一时间还难以站稳。

      “和谈啊?”郑云龙身形摇晃几下,总算没再倒下去。

      一旁收起虚弱神情的王晰眨了眨眼,“现在?”

      “嗯。”

      博士又打开小些的那个箱子,这是个恒温箱,盖子揭开便有冷气冒出来。

      里面一排排的试剂瓶透明的,黄澄澄的灭菌液体在里面流转。

      阿云嘎抬手抹去下颌残留血迹,好奇,“这是什么?”

      博士拉过贾凡的手臂,手指按了按静脉,扎紧止血带,拿着酒精棉球再次消毒后,示意青年收起鳞片,握拳。

      “配比过后的药物组合物,里面的成分能让造血干细胞更为活跃,同时提高自愈力。”

      他用注射器吸取一管黄色药剂,排尽空气后套上安瓿,针头斜侧刺入皮下,沿静脉方向潜行,“普通人估计受不住,其实就是专门给你们用。”

      他的白大褂已经拖在了地上,但是他毫不在意。

      见到回血便松开了止血带,示意贾凡松拳,缓慢推进药液,注射完毕后以棉签按压,快速拔出针头。

      贾凡会意屈肘,压迫止血。

      博士又取出一支,走到高天鹤身边,下一个是余笛。

      他选人都是有讲究的,贾凡天赋在于治疗,让他先注射,多少省点时间,也能让鲛人更快恢复。

      第二个的高天鹤,他受创不算最重,但烈火滚过肩胛,若不及早缓和恢复,怕是会落下暗伤。

      接下来才是受伤严重的余笛,外伤不足言说,第四魂吞噬自身让他的脸色苍白,三魂七魄裂隙遍布险险崩碎。

      注射基本都很顺利,只不过到龚子棋的时候出了点小麻烦。

      青年的能力便是物质变换,金属针头落在他手臂上,不自觉的就湮灭成粉末。

      好不容易压制能力,扎进去了,又因为青年条件反射对锐物的不喜,肌肉过于紧实推药不畅。

      最后哥哥们出手了,王晰和阿云嘎精神力压制龚子棋的能力,周深和郑云龙安抚他的条件反射。

      在浪费四个注射器以及一管药水后,总算是注射成功。

      见弟弟们都注射完了,几个哥哥也不推三阻四,轮流上去,简弘亦是最后一个。

      青年看上去和来的时候也没太大差别,他按压伤口,一贯的温文尔雅。

      “和谈的话,麻烦博士替我们传达,两个月之后仍在此处商议。”

      博士点点头,合上恒温箱。

      鲛人现在只是暂时镇压伤势,能够行动而已,全身上下该疼的地方还是疼。

      因此需得尽快回到深海,借海洋的力量养神疗伤。

      和谈这件事虽然重要,却暂时得放一放。





      亚特兰蒂斯。

      这一场几乎所有人都元气大伤,贾凡甚至没办法凝聚能量替人疗伤,只能靠着变得缓慢的自愈力,结合着普通人的法子养。

      海洋生物来来往往,水波都轻巧,不敢惊扰半分。

      神殿的门口大开,但是人都不在里头。

      早在鲛人们离开战场前,便有蝠鲼白鲨候在浅海,等待着护送君主回归深海。

      大王酸浆鱿等一众拥有巨力的生物,自洋盆里搬出不少砗磲,铺着柔软海草,摆在神殿广场上,三十六扇一个不少。

      也亏得广场大,盛得下这些两米长一米宽的贝壳。

      于是鲛人这段时间,说的凄凉点,几乎就是露宿了。

      他们也不大在意,身体和精神皆放松,战斗的兴奋退去,疲惫如同潮水袭来,鲛人昏天黑地的睡了几天,这几日才醒了过来。

      近正午的时分,阳光火热,直接摆在广场的砗磲能够很好地感受到光,鲛人们正躺着晒太阳。

      水波荡漾,深海的力量厚重温和,温养疗伤。

      不再长时的昏睡证明着,他们的身体,确是一天天的好了起来。

      但说实话,鲛人的疗伤算不上进展有多快。

      与龙相战不过一夜,却竭尽全力,受创颇重,大半个月的静养仅仅能让他们站起来走上几十步了,超过百步就没了力气。

      大家的伤都在慢慢养着,疼痛疲惫加之反噬,逐一折磨,让人说话都很费力。

      于是聊天这一事儿,大多交给王晰的心神勾连。

      不过也不大多,一般都是比较重要或者确实想问的事儿,没意义的幼稚鬼吵架都放在眉眼表情上,不劳传达。

      王晰也伤得不轻,大家心疼他。

      偶尔的,鲛人也跟自己隔壁人说说话,不过次数少的很。

      一束光打下来,蔡程昱歪了歪头,忍着开口说话的难受,偏头,藕色鳞片闪闪发光。

      “佳哥。”

      墨灰鳞片的男人懒洋洋的睁开眼,“干嘛?”

      他知道蔡程昱喉咙不舒服,这几天青年都不怎么开口,所以他开口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

      正待他想蔡程昱到底是有什么不得不开口亲自和他说,青年眨巴着眼睛。

      “咱们能到岸上养伤不?”

      马佳被噎了一下,心想这小孩儿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上一次是上岸吃海鲜,这一次变成上岸养伤了。

      但是仔细想想,倒也有几分道理。

      伤势基本控制住了,需要投入大把精力的虚弱时段过去了,剩下的就是恢复的功夫。

      虽然时间长一点,但是无需一直待在深海,只需要离海不大远,能吸收就行。

      如果再稳定些,开口说话也不是什么难事,也不会常吐血,下得了地走得了路,去岸上倒是也行。

      再看看周围年纪不大的青年们,一个个都有点无聊的样子——弟弟们在水底拘着久了也确实不行,上岸动动说不定心情好了,恢复也快。

      他暗忖一会,迎着蔡程昱晶亮的眼神,“行,我和晰哥余老师他们商量一下。”





      H省。

      正是旅游淡季,碧海白沙旁人不多,步行街边卖饮料的卖花环的都闲着,老板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有本地人路过一个小平房,正巧碰见熟识的人,和他打招呼,“我刚刚走过你那间民宿,怎么啦,怎么一大股药味?”

      民宿的主人想了想,“租出去了,好像是客人身体不太好,喝药调理吧?”

      他低头又挑选着晚上要做的菜,“别管啦,看起来都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子弟,人家自己有数。”

      那数十位青年,是通过电话预约的,直接阔绰的包下了一整栋三层小楼。

      只不过要求有点古怪,在他们入住期间,主人家不用理会照顾,甚至不用请人一天一次打扫,倒像是直接租房一样。

      电话里面的人声音非常好听,虽然听起来有点低沉的虚弱,还是让他感受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

      而主人家在放下电话之后,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虽然疑惑,但他的信誉还是有的,当即联系清洁公司,将带院子的楼整个打扫一遍。

      等两天后,他才见到他的客人。

      数十个青年拎着包和箱子,面色都白,带着病气。

      里面还有几个似乎较之同伴更为虚弱的,没力气一样半倚着身旁人,不过精神还算好。

      尽管是热带的海边,却都穿着长袖长裤,除了脸以外都遮的严严实实,几乎没有露出一寸肌肤。

      正在主人家打量的时候,有一个青年站了出来,宽松的白衬衫和薄荷绿的长裤,和衬衫同色的白发在阳光下面闪闪发光。

      他捏着一听黄色罐子的饮料,先是礼貌的道明他们就是包下这栋楼的客人的身份,然后询问是否能够入住了。

      主人家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将钥匙递给他。

      青年又道了声谢,带着数十个同伴进去了,有几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还在路过主人家时跟他笑了笑。

      主人家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难道是哪个艺人公司的练习生吗?

      唔,好像这些青年身高和身材的确都很出众,长得也都让人移不开眼睛。

      只不过看起来身体不太好啊,大概是过来养病的吧。





      一对古朴的石头水缸,对称地摆在小院里,摆在二层小楼的前面。

      缸里盛着满满的清水,种着翠绿的碗莲,叶子下面还有几尾红色的金鱼游来游去。

      往常它们都静静的待在水里,只不过现在却不一样。

      它们摇头晃脑的窜出来,尾鳍拍拍一个趴在缸边的青年的手指,随即害羞般直落入水里,藏在扁平叶子下不动了。

      青年笑起来,隐约间,能看到霜色在肌肤下闪烁。

      “玩儿鱼呐?”

      从门扉里探出来又一个青年,戴着黑框眼镜,脖子上的挂饰摇摇晃晃。

      水缸边的仝卓伸了伸懒腰,骨头还是发疼,“恩,怎么了代代?”

      “没啥,就是余老师说药快好了,喊喝药了。”

      回到海底之前,贾凡趁着博士给众人注射药剂,和他讨论了一下在贾凡没办法动用能力时,怎么样才能尽快养伤。

      他俩交谈后的一致结论,就是尽量少用药物,避免对鲛人的自愈和正常调节产生影响。

      容易造成抗药性的化学药物是不可能使用的,抗生素便被否决了。

      导致慢性成瘾产生药物依赖的,会掩盖病情使之在不觉中恶化的,或者可能引起很多过敏反应的,也不会被选择,以曲马多为代表的中枢性止痛药以及普通的阿司匹林也被弃之不用。

      研究来研究去,贾凡决定温养——食补药疗针灸。

      食补就算了,每天吃好吃的也无所谓,鲛人反正是不会胖的。

      贾凡定下每天的食谱,猜拳抽签,轮流着洗碗买菜做饭。经常性的,到洪之光做饭的时候往往分量可大,到王晰洗碗的时候就洗的老久。

      针灸也没啥,就是控制鳞片不和针尖对撞比较麻烦,恐怖的是药疗。

      贾凡还怕抓错药,或者和鲛人体质冲突,专门研究一番药理。

      那可真的是中药啊,从药房一袋子一袋子称来的,熬成一锅分成每人一碗,早中午各三碗。

      仝卓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只不过他天生眉眼含笑,倒也看不太出来他的不情愿。

      他看了看挂在半空的日头,偏头问代玮,“今天怎么这么早?”

      代玮叹了口气,随手掐了枝花杆,掰成了一节一节的,走到院里的躺椅上瘫着,“不知道啊,反正好了就喝呗。”

      “那你怎么不进去?”

      “苦,不想喝。”

      两个青年对视一眼,又叹了口气。

      能拖一会是一会吧,那个药,真的好苦啊。





      二楼的茶水间里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药味,苦涩的香气在房间里面蔓延。

      鲛人一天要喝不少药,二十四个小时,贾凡差不多要花十多个小时熬药,蔡尧在旁边陪他。

      灶上的小锅已经熄了火,但墨黑的药汁仍咕咚咕咚的冒着热气,熏蒸着整个房间。

      贾凡正拿着长勺,舀着药分装到各个白碗儿里,等着他们自己来拿。

      蔡尧本来在给他打下手,被嫌弃太高了碍事儿,便坐在桌前,看着滚烫的黑药叹气,“这药太苦了。”

      穿着白色长袖的青年嗯了一声,目光则一眨不眨盯着碗,满意的看着这一勺将将好够一碗,才抬起头回话,“那要怎么办嘛。”

      他的尾音温温柔柔的,可能是因为在国外呆的久的原因,咬字的腔调有一点可爱。 

      蔡尧撑着脸,苦大仇深的盯着碗,“......所以,今天我能少喝一碗吗?” 

      木头美人难得的出现表情波动,让回身看他的贾凡觉着有点好笑。

      他思索一下,点头,“行啊。”

      看着蔡尧惊讶又疑惑的眼神,他又看了一眼最早就盛出来给蔡尧,结果到现在一口没动的药。

      “今天少喝一碗,那明天多喝一碗。”

      “......不要。”

      蔡巧儿叹着气,捏了勺子确定药的热烫,觉着自己是傻了才和贾凡打这个商量。

      贾凡笑,是一贯的温文尔雅,凑到蔡尧旁边,“快点儿。”

      见木头美人还是没表情,抗拒的僵硬的捏着勺子搅。

      他把药碗往前推了推,利诱道,“喝了给你订外卖,买奶茶。”

      想了想,青年又加了一个砝码,强调道,“不带方方和山楂他们。”

      水绿鳞片掩盖下的眉眼,宛若大好山河上百草生。





      贾凡劝诱木头美人喝药的时候,王晰正给高杨换药。

      青年乖乖巧巧的站在床前,脱掉长袖。

      他掩盖在黑色衣服下的绷带露出,上面有斑斑血迹渗出,鲜蓝的颜色只是看一下,就让人心惊。

      王晰难得带上些许气恼神色,摆着酒精棉球和药粉。

      “挺好啊,伤还没好,就去锻炼?”

      他看着高杨把和血肉黏在一处的绷带扯了下来,轻描淡写的像是在撕别人的手臂。

      语调软了软,抬眼见高杨眉眼还是笑的,一下子又气了。

      刚刚他心血来潮,散开精神力扫描了一下,就看到房间里洪之光带着一帮弟弟健身。

      热身,有氧,爬虫运动,波比跳。

      伤都没好,还健身锻炼?

      他传念给余笛,气势汹汹的赶过去,撬开被锁上的门,抱着臂看。

      “继续啊,怎么不练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余笛带走洪之光,他拎走高杨。

      陈博豪和南枫很自觉,在看见两个哥哥笑容发凉的时候,就找着借口跑了。

      “光哥瞒着余老师锻炼,你不知道?还跟着代玮南枫他们一起去?”

      他丢下一句,转出去到茶水间,因着惦记高杨,便没注意到贾凡和蔡尧间的暗流,端了两碗药就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月白鳞片的青年已经坐在床上,拿着酒精泼在手臂上,面无表情。

      看到王晰回来,高杨原本平静的表情立刻带笑,似乎想说什么,但是不小心岔了气,手按胸口好一阵大咳。

      王晰手一抖,迅速搁下药碗,黑色药汁在碰撞间被洒出来一两滴,溅到袖口。

      他也顾不上管,扶住高杨,等他好了些,拉着人靠着床歇一会儿。

      看他抬起脸,对自己笑了一下。

      在王晰眼中,这个笑乖巧,又显得虚弱。

      男人沉默了有一分钟,捏了捏高杨的肩膀,然后平静说道,“喝药吧。”

      高杨大爷式的哎了一声,知道他是不生气了,也不追究偷偷摸摸和光哥锻炼的事儿了。





      1975还不知道药已经好了,他们四个人正在外面溜达。

      四个身高腿长的青年,穿着防晒外套扣着鸭舌帽,在街上绕来绕去,偶尔唱唱歌。

      张超的防晒衣找不着了,他穿的蔡程昱的,下午的阳光特别刺,糖果纸的颜色反光更是耀花眼。

      说是小街,其实也不太窄。青石板铺的路,有院墙里的花影落下来,零零碎碎的,走在上面很舒服。

      他们听见叫卖的就多看两眼,什么藤编的小篮子和泥人,都觉得有趣。

      走过一座桥,方书剑老早就想吃冰棍,加上穿着长袖,遮盖因为受伤而有些藏不住的鳞片,着实有些热。

      紫檀色鳞片的青年就拉着张超一起去买,黄子弘凡和梁朋杰就在原地等他们。

      待在原地也不老实,桥的扶手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个青石柱子。

      黄子弘凡手一撑,跳起来一下子坐在那个柱子上头,晃晃悠悠的翘着腿。

      梁朋杰看着眼热,也跟着一跳,骑上去,还用手够桥外的狗尾巴草,扯了一只逗黄子。

      两个青年没闹多久,张超和方书剑就拿着冰棍儿回来。

      这地方的特色,不是奶油冰棍,而是直接将西瓜一类的水果切片儿,冷冻的硬邦邦的,拿起来穿上木棍直接啃。

      四个青年咔嚓咔嚓啃一路,中途还有个插曲,张超按照吃奶油冰棍儿的方法,舔了一下,“哎呀”一声。

      可能是太凉,加上吃冰棍嘴巴里水分不足,粉色舌尖黏在红艳艳的冰棍上了。

      方书剑先看见,“张超吃棒冰舌头被粘上了!哈哈哈哈哈哈!”

      其他三个人好一阵大笑,看张超尝试着含进去又吐出来,咔叽咔叽的咬那一块儿,不时还发出类似“该呀”的鹅叫。

      最后还是梁朋杰笑够了,偷偷摸摸凝出一点水,润湿了,再加上张超含那一块儿够久了化了不少,才让舌头和冰棍分离。

      张超一顿威逼,但是他耳朵都红了,吐字也被冰的变得不太清楚,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

      最后以三支黄澄澄的糖画为代价的利诱,让他们三个答应不说出去。

      梁朋杰随便,黄子弘凡挑了他自己的生肖兔子,张超自己买单自是要了最贵的龙,方书剑犹豫半天,要了凤凰。

      张超问干嘛选凤凰,小男孩说只有凤凰比较像鹰,其实他想要鹰来着。

      找半天,四个人才在小巷子里找到卖糖画的。

      小推车上摆着可以加热的铜面板,几样不同的糖画插在草垛子上。

      老人家身前还有一个册子,画着十二种生肖的图案,旁边的粗瓷大碗里都是糖浆,灿灿的颜色很好看。

      鲛人生的俊俏,又年轻,嘴巴也甜,最是受老人家喜欢。

      哄得主人家眉开眼笑后,四个人围成一圈,等老人手把手的拿着铜勺,教他们画糖画。

      初学的原因,以及糖画本是细致活,1975都画的不大好看。

      再加上糖浆不算是水分,他们也不好操控着按心意流淌。

      张超浇出来的龙像极了一条胖乎乎的虫子,还张牙舞爪的。

      方书剑的凤凰歪歪扭扭的,尾巴少了几根,眼睛几乎成了一块糖饼。

      黄子弘凡的兔子瘦不拉几的,大概是一只闹了饥荒饿肚子的兔子,耳朵耷拉着。

      倒是梁朋杰的马画的还不错,被老人家夸有天赋。

      糖画这东西,看着好看,拍照也不错,但是光吃的话,吃久了就腻烦,这个时候就看出黄子弘凡那只瘦兔子的好处了,三口两口就咬没了。

      这地方不止冰棍和糖画,路边大杯大杯的冰沙,炸成一圈一圈绕在长木棍上的炸土豆片,特别紫的带白霜的甘蔗榨成汁儿。

      这让一直喝中药的四个青年快乐惨了,正是爱吃的年纪,也不挑食,吃得津津有味。

      虽然嘎子哥他们做的饭也好吃,虽然凡妈不让他们乱吃是为了他们好,但是架不住那些食物是真的香。

      一开始是看着在铁板上滋滋作响的烤豆腐,想着我就看看,不买。

      然后是捏着刷了酱料的油汪汪的豆腐,想我就尝尝辣椒粉和孜然,不吃。

      最后就吹凉了吧唧吧唧,真香。

      烤豆腐的阿姨见他们长得好看,居然多给了他们一串儿,一串上能分成四块,正好一人多吃一块儿。

      最后仔细擦了擦唇边的油渍,打包了数十份儿的鱼丸回去。

      这鱼丸着实大个儿,比拳头小两圈,一份的一根棍上就两个。

      1975买了辣的不辣的,照烧酱的番茄酱,各种口味都买了,带回去让哥哥弟弟们也尝尝这里的特色小吃。

      他们还挑了不少小玩意儿,嘎子哥喜欢的胡萝卜色的帽子,给大龙哥的黑猫软抱枕,带给蔡程昱的有小人儿的水晶球,基本上是每人有份儿。





      等回去了,还没来得及拿出小礼物贿赂一下哥哥们,免得被发现不忌口,1975就先被贾凡提溜走了。

      以最快的速度喝下中药,张超先趴上沙发,等着贾凡屏息凝神,给他施针。

      其他崽儿大气儿也不敢喘,生怕惊扰凡妈。

      青年十指连动运针如风,刺入几处穴位,助他化解伤势。

      严格来说,针灸和贾凡治疗的方法有些类似,不过现在少了蓝色能量送入同伴体内。

      房间里安安静静,凡妈忽然听到外面呼喊的声音,惊的手一抖,针尖一歪。

      幸亏他拿着的那根针还没扎进去——针灸细致,不容丝毫差错,一针扎歪说不准就是一场大祸。

      很快就知道原因了,高天鹤和郑云龙聊天,聊的兴起便抖出翅膀来给大龙看。

      而郑云龙没睡醒,反应慢了一拍,没拦住。

      这抖出翅膀展示的心思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龙翼自带炙热气息,本就伤没好完全,这下一整,伤上加伤。

      高天鹤肩胛处立时就冒出血来,有些浅的蓝色,还带着一定的热度。

      当下贾凡就丢下张超,嘱咐一句不可以乱动就跑到院子里看高天鹤,一阵兵荒马乱。

      等到晚上,都歇下了。

      高杨拉开房门,和同寝室的代玮一起,溜出门来。

      黄子弘凡扯着鞠红川,直接瞬移到走廊上。

      李文豹在门边探头探脑,陈博豪小声的提醒他穿袜子。

      陆宇鹏打着哈欠,身后是穿着T恤的刘彬濠。

      张超和石凯不约而同的借着出去倒水的名义,也跑出去,正巧遇上蔡程昱和星元。

      年纪小的崽儿们轻手轻脚的不弄出动静,悄悄到高天鹤房间外头,贴在房门上听动静。

      梁朋杰似乎和他们都心有灵犀,爬下床,悄悄的打开一条门缝,指了指黑暗里的另外一张床。

      鲛人夜视,能看见被子里有一个青年,背对着他们正睡着。

      确定里面人呼吸平稳,似乎没有因为肩胛的伤受到太大影响后,崽儿们才回房间。

      在他们回去没多久,仝卓、贾凡、龚子棋、马佳和廖佳琳也都做了同样的事情。

      大家志同道合的在走廊上遇见,放下心来才回去睡觉。

      其实健康的人比受伤的人还难熬,宁愿换了自己去伤,至少不心焦。

      但这些事,他们又怎么能说了算。

      王晰的单人间里,郑云龙蜷在软椅上,眯着眼睛。

      洪之光、余笛和王凯坐成圈,面前有一堆果皮。

      阳台上,王晰和阿云嘎面对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不时的,王晰眼睛里滑过一缕蓝色。

      “都回房了?”

      阿云嘎凝出一点水,在杯子里晃晃,递给王晰,一边轻声问道。

      “嗯,都回去了……我再出去看看。”

      虽然有精神力可以扫描,但是总归来说还是不放心的。

      说着王晰走出房门,几个哥哥们都收拾收拾,跟着出去,摸到高天鹤房间门口,发现并没异样才放下心来。

      与此同时,他们还去了各个房间里,从阳台摸进去,或者从房门光明正大敲门进去。

      给仝卓捡起不小心蹬到地上的衣服,放回他的被子上。

      把贾凡的香薰炉熄了,免得过于香而影响睡眠。

      给石凯拉上被子,把他不老实的手臂塞回被子里。

      督促鞠红川别再忙着编曲,赶紧睡觉。

      待所有人都各回各房歇下,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

      薄云轻雾起,半点星光也不见,普通的一天。











——end




番外真的节奏好慢

不知道这样的流水账ok吗




云十五

【声入人心】鲛人49-50

全员鲛人向

ooc都是我的

不出意外这应该就是结局了


      战场。

      夜色浓的化不开,半点星月也不见。

      但大海依旧呼啸着,平静的水波化为怒涌的海浪。龙身上缭绕的火光愈加明亮,影影绰绰的橙黄赤红。

      王晰那一滴水重在养护,鲛人们只觉于刹那得到滋润,甚至于缓了劲儿来,脱力的都有...

全员鲛人向

ooc都是我的

不出意外这应该就是结局了










      战场。

      夜色浓的化不开,半点星月也不见。

      但大海依旧呼啸着,平静的水波化为怒涌的海浪。龙身上缭绕的火光愈加明亮,影影绰绰的橙黄赤红。

      王晰那一滴水重在养护,鲛人们只觉于刹那得到滋润,甚至于缓了劲儿来,脱力的都有再动一次法的能力。

      按照张超的说法,就好像本来一罐普普通通的可乐,在标上47块钱的价格后,一下子高贵了起来。

      喝了以后,也感觉比普通的几块钱的可乐,更让人神清气爽。

      大概逻辑鬼才的本意是想夸王晰,但是绕来绕去就很迷惑。

      蔡程昱还没跳脚,阿云嘎就先接话了,“超儿,是46块。”

      大家笑,高杨老大爷似的笑声在一众哈哈哈里就很突出。

      闹归闹,架还是要打的。

      “喀拉。”

      马佳纵身一跃,从半空深灰云层里,折叶摘花般拽下一束雷霆握在手心。

      “嗖。”

      箭矢破空的呼啸声,梁朋杰扬起手,水弓将将破碎。

      “啧。”

      黄子弘凡身形鬼魅,一时间战场上尽是青年的残影,交错穿插着。

      他的动作快,甚至还有时间绕点路,扯扯张超的衣领。

      “沙沙。”

      花儿绽放的声音,看起来脆弱又毫无攻击力的一朵雪青色的花开在半空中,花至则刘彬濠至。

      陈博豪一愣,有点走神,觉着这个时候山楂确实显得小,恩,优等生。

      “飒。”

      剑气震荡,李琦手上一柄漂亮的白剑,雾气轻飘缭绕,遮盖剑身上的片片圆鳞纹路。

      “哗啦。”

      李向哲身上忽绽旖旎光,一身化千万鱼影摇曳,他锁骨处的已经结痂的伤口,毫无征兆的又在他化鱼之前,挣裂开来,带了些许血丝。

      虽不像上一太阳纪的前辈那样,练习过数十年上百年,但这段时间养下的一份默契不是白得的。

      到的如今这个时机,甚至不需要王晰再讲解安排出什么布局。

      战场已经是一盘散沙,没有毫无漏洞的指挥这一说。 

      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应该辅助还是牵制亦或主攻,鲛人自己观察,心念一转便知晓。

      还有十秒。





      龙骄狂,不躲不避,也不等攻击完全落下,自己先迎了上去。

      高杨的剧毒肆虐,沾染上龙鳞侵入不进皮肉,紧接着被龙炎蒸发散逸。

      龙啸烈烈,破去蔡程昱清冽入云的高音,响彻天地间。

      “哼。”

      龚子棋冷哼,鳞片翕张,额前有一缕碎发落下来,挂在睫毛上。

      他微垂着眉,深褐的眼珠里,瞳仁逐渐旋转开,迅速将虹膜晕染成和鳞片一致的乌黑。

      白皙手指上的银色戒环反光,青年拂过的一切物体,尽数零零散散的化成碎末。

      他看了一眼黑龙和赤焰,舔舔唇角,抬手扯开衬衣领口的两颗扣子,漂亮锁骨若隐若现。

      不知从哪掏出的一卷乌黑长鞭,握手处是精致的蛇口花纹,青年随意的甩了甩。

      若是青年的爱慕者在此,必要为这若有似无的魅力尖叫了。

      “啪——”的一声脆响,徒然炸开的爆竹般,鞭子周围的空间诡异的扭曲起来,甚至有细小的灰色裂缝随着他的动作浮现,又悄然愈合。

      不同于马佳的雷电和鞠红川的冰,甚至和周深蔡程昱的音波也不一样。

      龚子棋动作轻巧,碎发摆动,他慢悠悠的将鞭子又缠回腰间。

      肌肉紧绷,丝毫犹豫都没有便猛力一跃,带着漫无边际的杀意,面容却依旧是不紧不慢。

      他的移动速度较之黄子弘凡委实是慢,但是比之其他人却快上不止一线。

      巨大的头颅摇晃,龙目谨慎,它吐出几口龙息,将自己的身形笼罩于其间。

      那龙息似乎是活的,丝丝缕缕漂移着,冰甚至都不能轻易将之定住。

      鲛人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被对付的,龚子棋动手,姿态分外从容,原本盘在腰间的长鞭直直拦住那灰黑的龙息。

      鞭尾一卷一收,一个圈险险的括住整团黑烟。

      有灵性一般,鞭子上鱼鳞般的纹路竟乍起,分明就是一片片乌黑圆鳞,带着漉漉的潮气,和灼热黑烟彼此倾轧。

      黄子弘凡趁机迅捷一跃,闪至恶龙脖颈之下。

      丝毫犹豫也没有,阿云嘎甩出去一柄漂亮水刃,被青年正巧抓住,狠狠劈在那块重要龙鳞上。

      龙的防御极厚实,哪怕是从未有过这般的糟糕状况,那片巴掌大的特殊龙鳞的坚韧,也足以保护它的要害,只是出现裂纹,似乎只要一击就能彻底碎散开。

      一击不得手,黄子弘凡不贪第二击,只求退。

      但龙身急转较他更快,利齿交错,似乎要硬生生咬碎他。

      代玮正巧准备扑上前,见状打算帮忙招架一下。

      龙不理会,龙尾摇晃,尖锐倒刺正扫中他左臂,琥珀色的鳞片连着血肉被刮下,鲜血淋漓。

      青年吃痛的蹙眉,天然有些上翘的唇角难得的抿成直线状,脸色不太好看。

      黄子弘凡离龙口仍近,差一呼吸来缓过劲的功夫。

      阿云嘎急窜,霎时一片片水刃出现。

      与此同时,鸦青色鳞片簌簌覆盖上脸颊,灵魂之力猛的扩散,疯狂的涌向巨龙头颅中。

      在条件反射般的动作之前,他有瞬间的沉吟,但他却依然这么做了。

      龙焦躁起来,尖锐的嘶鸣着。

      在此之前,龙的脑海是受到过精神力的冲击的,自然对他的气息十分熟悉。

      随着灵魂之力的侵入,龙愈发狂暴,拼命和阿云嘎的精神力对撞。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灵魂的碰撞就结束,黄子弘凡已经趁着这一瞬,迅速从龙口边撤离。

      阿云嘎见状,笑了一下,转过身归入鲛人中去了,他接下的责任本是守卫在王晰身边。

      青年的身形稳定,面容平静。

      “回来,嘎子。”

      与所有鲛人灵犀勾连的王晰很快发现他的唇色发白,深邃眉骨下的眼睫半垂,并不是往常的轻松模样——阿云嘎负伤。

      他迅速传讯阿云嘎,催促他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去。

      阿云嘎不理他,又在他旁边站着了。

      龙似乎也没吃什么亏,但它自己晓得,脑海针扎疼痛,疼得它暴怒。 

      龙并不熟悉这个青年的细微表情,它只认为对方是轻轻松松的破坏它原本的攻击。

      于是一声啸,火光骤起,顷刻间它身边燃烧起炽热火海。

      烈焰熊熊,侵蚀着每一寸土地,摇曳的火舌舔吻上胭脂色的域。

      张超和域心神牵引,一时间,他整个人犹如被投入火中,被迫感受火焰毫不留情的灼灼温度。

      青年白皙的脸颊泛红,汗水开始显现,进而一滴一滴顺着侧脸滑下,啪嗒砸在地上。

      鞠红川手腕一翻,连周身空气都凝结成冰。

      他的双眼沉寂,漠然的空无一物。

      锋利冰刃迅速成形,呜呜尖啸着一道接一道砸过去。

      不仅如此,还有白霜自他脚边铺散开去,铺天盖地,硬生生压制住连成片的火海。

      洪之光将余笛交给贾凡,复又上前,狮子搏兔般的气势,直对脖下逆鳞处。

      黎色鳞片亮的几乎燃烧起来,这是男人所能压榨出的全部力量,甚至没有余力回返。

      龙猛拧身摆尾,硬受一记,侧颈鳞片四散也要将巨大龙爪拍下。

      地面的缝隙裂的更开了,吐露着灼热的硫磺气息,扑哧扑哧的。

      王晰正试图想办法彻底解决掉那片火海,不料隐约灵犀勾连间,警兆闪现。

      猛抬头,瞬息时间只够他看清洪之光身形不稳,龙爪携带千钧之力刮起劲风,正狠辣逼近。

      若被拍中,莫说是没了力气的洪之光,就是山峦也会被拍的四分五裂。

      周深微微阖目,唇瓣轻动。

      漆黑的瞳孔遮蔽吸收光线,隐约有纯正的蓝色内敛旋转。

      随着少年吐出的字词越来越多,引起低缓的共鸣,暗蓝漩涡在他的眼睛深处也旋转的越发快,最后几乎转出一点黑。

      奇异的,蓝色套黑色,再囊括蓝色的三个圆环,色泽虽相近却极为分明,不曾混淆在一起。

      这般迷惑心神的低语,却不像之前那般管用,甚至不曾让它的速度放缓那么一瞬。

      周深紧咬着牙,不放弃。

      一丝鲜亮蓝色从唇边溢流而下,比之人类的殷红血液多了些古怪的美感。

      鞠红川咬牙,原本用以镇压火海的冰层噼噼啪啪的崩碎开,恍若琉璃或是彩云的纯粹的冰。

      琉璃易碎彩云散,彩云易散琉璃脆。①

      被压制的火焰霎时窜起,与此同时,肉眼可辨的,白色寒气翻腾着,浓缩成一团席卷巨龙。

      寒冰迅速扩散,顺着龙后爪簌簌向上攀爬。

      黄子弘凡几乎要叫好,但下一秒他的瞳孔一缩——龙动作不曾受阻,冰棱摧枯拉朽般被大力摧毁。

      被瞬间破去法术的感觉绝不好受,鞠红川闷哼一声。

      他的唇瓣红得几乎染血,而面色却白的几近透明。

      同个时候,黎色鳞片的男人却不做躲避挣扎,他古怪的觉得,那样太过难看,有失风度。

      这点功夫,他竟然还能想到些旧日情景,或多或少都有兄弟们的参与。

      和简弘亦贾凡一起健身,和李文豹一起去南枫家吃饭,和余笛阿云嘎一起练《世界之王》。

      他想到马佳眯着眼睛笑,笃定的说,“来日方长。”

      他想到王晰漫不经心的拨着头发,“原来我在等你们。”

      他想到张超抿着唇红着脸,小孩儿尽量大着声音说,“遇见大家,是我得到的最好的礼物。”

      行,洪之光想,挺好的。

      下次再一起吃水席吧,如果有下次的话。

      就在这一瞬,拼了命的龙忽然止住前冲之势,因急扑而起的疾风卷着所有人的黑发。

      一个漂亮的青年疾飞如电,自火中扯住那条摇摆的长尾巴,向斜上方拖拽着,他扇动翅膀腾空,疯狂的。

      这一线机会闪现,他抓住了。

      青年的力道极大,生生将龙的猛扑打断,龙尾连着龙身在半空里,像极了被拔起的一个黑色的大萝卜。

      龙尾上生着尖锐的倒刺,和高天鹤手臂上的鳞片互相刮擦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像是指甲挠在黑板上一样。

      水火不容,龙尾带来的灼热烈焰烫伤青年的手臂,骨骼被炙烤的逐渐发脆,血液翻滚不休,甚至开始蒸发。

      与此同时,自肩胛翅翼传出的暴戾气息胡乱游窜,偶尔有一小缕红光自绾色翅膀上一闪,便是骤然爆发的紧绷的剧痛。

      雪白牙齿互相紧紧的咬着,那股深达灵魂的疼痛,让得高天鹤平息了好一阵,但他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凝聚心神,手中半点也不敢松劲儿。

      强忍着传来的剧痛,青年漆黑的眼睫下,瞳孔诡异旋转出绾色的光,恍惚欲燃。

      “上啊。”

      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切金断玉的。

      高天鹤的声音伴随着一口鲜血一起出来,他的肤色本就白,此时受反挫之力,又白了一层。

      他的手臂极其用力,青筋贲张,死死的拧住那条蜥蜴样的尾巴。

      世界上不需要理由的事情太多了,更何况他们是同伴,是兄弟,是友人,是家人。

      若是其他人知晓洪之光的想法,高天鹤必翻白眼鞠红川必皱眉。

      好什么好?

      三十六人,缺一不可。





      恰好,此时此刻,是郑云龙数的最后一秒。

      就在高天鹤再也抓不住龙尾,被甩飞去的时候,整个海洋摇晃了一瞬,包括郑云龙所在是深山巨谷。

      勉强的忍住困倦睁开眼,他看见水波霎时黑暗,以及霎时清明。

      啊,就像化妆然后花了,然后再补妆一样。

      郑云龙不知道自己的比喻有点奇怪,但是他确确实实是这么想的。

      他看不见的是,在各个古洞里,历代鲛人之王的尸身忽然枯萎干瘪了一些。

      准确说,他们的容貌在弹指间稍有些变化,眉眼多了些细细的皱纹,肌肤也失去一点光泽。

      大概是年龄长了一两岁的模样,不过鲛人一贯保持美貌,加上纹路浅,和之前差别不大。

      原本藏于体内的一点能量,顺着勾连的灵犀,落到深渊底,那颗咚咚跳动的海洋的心脏里。

      下一瞬息,小小的光球光芒大放,在秀丽的湖景间显得愈发刺眼,随着一下一下的跳动而缩放。

      到的后来,越来越快,骤然暴涌,理也不理站在它面前脸色苍白的青年,银蓝色直窜起,飞快的交织着向上卷去。

      它掠过幽深的山谷,越过无人居住的楼宇,扑向亚特兰蒂斯的中心。

      神殿依旧亘古静谧,银蓝色的光像火焰一样,燎过的地方都有一圈一圈的蓝涟漪般扩散。

      虚幻的景象代替了周围的环境,无尽的蓝涌动,深深浅浅的。

      能量点燃石柱,使魔纹闪亮,三十六种颜色的宝石爆发出璀璨的光。

      恍惚之间,有人的笑声,或者是海浪的声音,无休止的。

      郑云龙有些迷惑的看着银蓝色的光远去,但是他没有第一时间追过去,而是站在原地仔细思索探查。

      他原本因为失血而疲惫渴睡,但在下一瞬息,他一切的症状都消失了,甚至算是恢复全胜之力。

      准确说,是宝石被点亮时。

      所有的光芒都是为鲛人而来,极快的尽数注入鲛人的身体。

      青年知晓会有助力,但绝没想到历代鲛人送给他们的是这样的一份大礼。

      血脉相牵的羁绊,便是最大的理由。

      郑云龙笑起来,精致五官舒展开,比女子还要漂亮。

      明明是水洗过一样的干净眼波,却硬生生的透出妖气的美艳来。

      他眨了眨眼,动身向海面浮去,去寻他的兄弟们。





      战场。

      荒古之时的神的造物,和上一太阳纪的王者对视,均做短暂休息。

      相斗虽激烈,时间却不是所预测的那种旷日极久的,将将十二个小时。

      现下正是五六点的时候,露水深重湿冷升腾,天色因为黎明前而显得越发黑沉,鲛人的主场。

      龙喘息着,环境对它有一定的削弱,但它周身的空气依旧滚烫。

      如同压缩过的青色岩浆般的血液,淅淅沥沥的淌,大半鳞片摇摇欲坠,似乎拨拉一下就会脱落。

      尽管它几乎算是到了强弩之末,力气却未耗尽,甚至可以说,在彻底死去之前,伤的越重,它便越疯狂,也越发凶猛。

      忽然,龙咆哮一声,头颅偏了偏,巨大力量再次爆发。周身一直影影绰绰的火焰瞬间升腾,几乎冲天。

      鲛人早有准备,谁赢谁输的最后一搏就是现在了。

      马佳抬头,笑。

      他的笑声平缓又清澈,不是和弟弟们闹腾时候,“惹。”的那种笑,很淡,但是实在好听。

      男人看了看半空翻滚的浓云,招了招手。

      他的手势很平常,就跟普通人招猫逗狗的手势差不多,只不过他招来的是一束粗壮雷电。

      雷云不像之前那般,无数齐齐打落,而是汇聚成一注大川。

      笑声落时,金紫银蓝的电弧雷芒凝结,眨眼间狠狠劈落。

      在雷电劈下那一瞬,浓云崩碎去,散的干净且彻底——马佳再不留力。

      忽然,天空飘散起零零碎碎的雪,顷刻将刚散去乌云的天空染上死气沉沉的白。

      不能说是轻轻的飘,细小的雪粒冰渣呼啸,颗颗如钉,狠烈而凶猛的砸落。

      与此同时,还有风,来自冰川般的寒风席卷,刮骨的冷。

      又是自伤一刀,只不过全盛时和需要藏力时的效果自是不一样。

      鞠红川笑的惬意开心,让人受其感染,也想笑一笑。 

      青年唤来的极寒和骤雪,从开始刮风落冰到风平回暖,不过一炷香时间。

      地面上白雪和赤焰混在一起,漂亮的足以耀花眼。

      十指上,苍色指甲疯长,不止深抓龙血龙肉间,也在坚硬龙鳞上划出叮叮当当的声音,进而溅起闪烁火花。

      指甲不止锋利,末端还尽数覆上灰白一段,高杨的剧毒。

      黄子弘凡身形快若流光虚如水烟,似乎不知从何而来,仿佛每一瞬的现身都是突兀的。

      青年直接了断,迎着高温烈火急冲上前,意图给予已经开裂的那块逆鳞,最后一击。

      此时语调古朴的咒声起,深沉厚重。

      天边一颗星星在这荒凉咒声里骤然显露,像是嵌在云幕间。

      它闪动了一下,拢着的一层莹莹的光晕散开,流星般从天上划到地上。

      自然不是真正的星星掉了下来,只是法术的一个投影,借来一部分星星的力量。

      巨龙看也不看,吐出一口龙炎,那一团闪烁的星光落进火焰之中,顷刻间便是被焚烧干净。

      来人抽了口气,声音惊奇,却又带笑,“hin凶啊这龙。”

      正弹身而起的高杨见缝插针,快速开口,“龙哥,你俩差不多其实。”

      刚刚现身的青年矜持的笑,绷住了音乐剧王子的人设。

      郑云龙赶到。

      不等他再次召唤星辰,一道巨大身影从天而降。

      王凯恢复,再次身化牙色巨蛇,以自己的身体死死纠缠盘绕,蛇口大张獠牙尖锐,狠狠对着龙后颈一咬。 

      “轰。”

      海岸隆隆震动,地面的裂隙里蔓延出的并非咕嘟冒泡的岩浆,而是再次被抽调起的水流。

      方书剑抬手,暗青水脉如龙腾天,蜿蜒暴涨,地下水几乎尽数被抽空。

      疯长疯延的冰冷,如青鞭抽在龙身上,劈啪作响的一串儿爆鸣,龙血和水花四溅。

      只不过水或多或少还是做了些润滑作用,黄子弘凡的指甲刮擦在龙鳞上,平白的受到细微的阻力。

      纤细的青年偏头,眼尾挑起,语速跟子弹似得哒哒哒。

      “方书剑你干啥!”

      小男孩大概终于是缓过劲来了,还没从开心自己又可以生龙活虎中走出来,颇为妖娆的一摊手,像是跳舞的起手式。

      黄了皮几看到就笑,他跑得快,笑声便乱成一串回音。

      一柄剑来得悄无声息,在两个青年闹腾的时候,在龙发觉前,狠辣扎入龙尾,将之钉在地上——李琦的剑。

      王晰眼中漂亮的蓝色绽开,和阿云嘎站在一处,连眼神交汇都不必,心有灵犀的释放出精神力。

      两股强悍的灵魂力量交织,一个勾连,将战场瞬息情况反馈给所有人,一个攻击,扰乱龙对细微空气波动的判断。

      另一边,郑云龙的眼睛里遮遮掩掩的,藏着太多情绪,以至于其中的任一样都显得朦胧,绕着烟水色。

      星光如同一条斑斓的光带,流泻而下,自天上蔓延。

      闪烁的柔光,在青年抬起的手中晃了晃。

      那是一双很好看的手,骨节匀称,指尖略略的粉,灵活又急速的舞动着。

      从星星上流泻而下的光影在他手中温顺的流转着,铺展开便是一条波光粼粼的星河。

      同行的不止他们,还有鳞片绽放苍绿色泽的陈博豪,穿着心爱的粉色袜子的石凯,到现在发型也不见散乱的翟李朔天。

      还有刚刚收好眼镜的李彦峰,惯于木着脸性格却温柔的蔡尧,白发胜雪般耀眼的仝卓,脸色温柔和煦的余笛。

      甚至原本安坐在上龙背上治疗的医者也露出冰凉眼神,贾凡唤起水绿鳞片,身形闪动,急掠。

      所有人戮力同心,释放所有力量。

      男高音男中音男低音,假声男高假声男中,三十六种长啸尽数清冽。

      双方都没有退路,赢了,能活下去享受阳光,输了,万劫不复彻底消亡。

      在这一刻,天地似乎骤然间安静了下来,空气都有一瞬间的凝滞。

      在这刹那,鱼影剧毒雷电,星光冰刃巨蛇,巨力纠缠对撞,和龙鳞龙爪龙炎龙骨较力。

      龙咬牙拼命,瞳孔紧缩,长吟嘶哑,仍强撑着。

      僵持不过弹指功夫,肉眼可见的,轰轰烈烈的,巨响和强光一起绽放开,腾起一股狂暴的气浪来。

      几乎所有人都感受到脑海空白一瞬,声波震得柔软脏腑都在共鸣。

      鲛人吐血,每个人都受到劲力反挫,重伤的,气血翻腾的,控制不住的被掀起,向后摔飞,砸落在地上。

      一个个海洋的王者,蓝血满身形容狼狈。

      所幸海岸土质松软,他们在狼藉沙滩上七七八八的撞出坑来,缓了一些冲击力。

      龙的情况比他们糟糕不知多少,浓艳鲜血泼溅,狰狞伤口深可见骨。

      它伫立在那,仿佛被鞠红川的冰冻住。

      这般大的响动震慑了所有陆上的人类,哪怕鲛人和龙似乎都受了重伤,也没人敢来趁火打劫。

      龙垂首,安安静静的,再没有一点动静。

      蔡程昱的腮帮子上豁开一个小口子,奋力偏转脑袋,斜着圆眼珠子望向龙那边。

      “死了没呀。”

      金色男高音的声音有点哑,唱多了,过段时间就好了。

      梁朋杰手臂上的鳞片爬满裂隙,碧玉石的颜色掺杂鲜蓝,意外的好看。

      青年屏息听了一会,不太确定的,“应该吧?”

      阿云嘎勉勉强强的动了动手指,他的虎口裂开了。

      他凝聚目力,平息了一下呼吸,安抚老云家的崽儿,“死了。”

      龙骄傲,它是神的造物,固执的僵立着,就这样悄无声息,死了也不肯倒下去。

      忽然静默片刻,鲛人心里情绪古怪,有点遗憾有点庆幸,但是对它的尊重和平视是绝不少的。

      “哎哟,终于完事儿了。”

      过半晌,隔壁家王姨开口。

      他唇瓣开阖的幅度很小,声音也很轻——伤口扯着疼啊。

      离着王晰不远,余笛脸色透明,叹了口气,“行啦,都别说话,缓缓先。”

      所有人不再说话,都很安静的躺在沙子上,有点凉,但是风吹着很舒服。





      这个时候,远处有一点点的橘红色燃烧起来。

      透明的滚动着,逐渐变成灿金。

      不知疲倦的波浪翻涌,也被这霞光染成色。一排排波浪涌起的时候,映照在浪峰上的霞光晶亮,闪烁着消失了。

      而后面的一排,则又闪烁着,涌了过来。

      天亮了,太阳出来了。

      崭崭新的一天。





①:摘自白居易《简简吟》

②:改编自梅溪湖各人的语录。














——end?









姐妹们

可以开始评论想看啥番外了

当然没有我就不写了




从第一篇开始到设定的结局

整两个月

谢谢所有小天使的喜欢嗷








作者-文刃
正文:《世界融合》 亚瑟在好几...

正文:《世界融合》

亚瑟在好几天前就听说城市们纷纷实体化的消息,他也一直在亚特兰蒂斯等着,可是亚特兰蒂斯就是不出现。

从来没什么存在感的他忍不住悲哀的想——该不会是因为他的存在感太低,连自己的城市也被遗忘了吧?想起这个,他就又想起自己几天不去瞭望塔也没人询问的事,于是他更悲哀,悲哀到放任自己漂出了亚特兰蒂斯,漂在海底之城的上空。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拥有一头水蓝色长发的,皮肤白皙细嫩的,长着耳鳍和一条长长的,颜色由深渐变到浅的鱼尾的,一个略显平胸的少女。

亚瑟出于本能极快的认出了她的身份。几乎在这一刻,巨大的喜悦与惊讶冲上头来,多日来被忽视和被遗忘的痛苦在这一瞬间发酵得变得酸涩,起...

正文:《世界融合》

亚瑟在好几天前就听说城市们纷纷实体化的消息,他也一直在亚特兰蒂斯等着,可是亚特兰蒂斯就是不出现。

从来没什么存在感的他忍不住悲哀的想——该不会是因为他的存在感太低,连自己的城市也被遗忘了吧?想起这个,他就又想起自己几天不去瞭望塔也没人询问的事,于是他更悲哀,悲哀到放任自己漂出了亚特兰蒂斯,漂在海底之城的上空。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拥有一头水蓝色长发的,皮肤白皙细嫩的,长着耳鳍和一条长长的,颜色由深渐变到浅的鱼尾的,一个略显平胸的少女。

亚瑟出于本能极快的认出了她的身份。几乎在这一刻,巨大的喜悦与惊讶冲上头来,多日来被忽视和被遗忘的痛苦在这一瞬间发酵得变得酸涩,起又被满腔欣喜所覆盖。他惊喜的下意识闭上鳃张开嘴深吸了一口气。

于是他溺水了。

以上,就是亚特兰蒂斯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捋好就拖这个浑身是肌肉的大个子飞速游到海面上的原因。

拥有海下城市所有记忆的亚特兰蒂斯在冒出水面后熟练的摘下亚瑟耳上的通讯器,打开它,联系瞭望塔:“海王溺水了。”

“……”

亚特兰蒂斯确实是个少女,从外形上来讲。

但是她总是做一些非常不少女的事,比如说一脚踩在躺在地上的亚瑟的肚子上,然后趾高气扬的命令道:“站起来。”

然后一脚用力往那灌满海水的肚皮压下去。

亚瑟“哇”的吐了一大口,然后向她摆手表示可以了。

亚特兰蒂斯冷冷的看着他,抱着手臂转过身去:“废物。”

这还是个女王诶。亚瑟勉强坐起来,无语的想。

“天堂岛呢?我要见他。”她扬起下巴,露出不可一世的表情,“我想知道这里唯一拥有与我比肩历史的人是什么样的。”

“你可能见不了他。”戴安娜苦笑着摇头。

从之前被哥谭吓晕过去后,天堂岛刚刚醒过来一次,不过在听说瞭望塔里又多了一个女人后又被吓晕了过去。戴安娜试图把他叫醒,但是他在看到戴安娜的脸后就又晕了。

亚特兰蒂斯冷笑:“真令我羞耻。”

戴安娜皱了皱眉,亚特兰蒂斯说话实在是不好听,纵使是她也有点恼火。大都会看到气氛僵持下来,主动站出来说:“大家要不要去看看电影?我刚刚下载了一部《切尔诺贝利·禁区》。”

哈尔在一旁插嘴:“那种黑美国的片子有什么好看的?”

“俄罗斯的剧你指望他们会为美国说好话?除了中国他恐怕也没夸过谁,他连自己都黑。”巴里摊手说,“再说了,之前美国拍的《切尔诺贝利》也把苏 联黑得够惨,连中国人都在说我们刻意抹黑苏 联。”

哈尔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总是把俄罗斯和中国放到一块儿说?”

“这是事实,他们本来就是恋人。”

克拉克飘到布鲁斯身边,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又被哥谭抱在怀里捣鼓的东西吓退了回去。

一直沉默的布鲁斯突然出声:“看黑塔利亚第七季吧。”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亚特兰蒂斯不屑的哼了一声:“幼稚。”

哈尔也随即抱怨:“拜托,我上个星期已经看完了。”

“哥谭还没看过,他想看。”说着,布鲁斯就自顾自的在电脑上操作起来。哥谭面无表情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拆他的红太阳射线等。那一下一下敲的,仿佛下一秒那些红色光线就会被哥谭挤压出来,克拉克忍不住又飘远了点。

布鲁斯,其实是你想看吧。其他人不约而同的想。

—TBC—








明天开始更正文啦。

不同世界的哥谭什么的过几天再更。

希望黑塔利亚早点出七,也希望切尔诺贝利禁区多拍几季哈哈哈哈。

下章虐白超!让我听到你们支持的声音!

云十五

【声入人心】鲛人48

全员鲛人向

ooc都是我的


      战场。

      贾凡坐在沧龙的背上,衣摆浸在水里,一起一伏。

      龙突袭浪尖时,鲛人齐动作认真守护,这才开始真正带了伤,才是贾凡开始治疗的时候。

      他的十指跃动,蓝色光线牵扯出来,每一道都连接着动法的各位同伴。...


全员鲛人向

ooc都是我的










      战场。

      贾凡坐在沧龙的背上,衣摆浸在水里,一起一伏。

      龙突袭浪尖时,鲛人齐动作认真守护,这才开始真正带了伤,才是贾凡开始治疗的时候。

      他的十指跃动,蓝色光线牵扯出来,每一道都连接着动法的各位同伴。

      水绿的鳞片震颤不止,为青年提供助力。

      虽然打到现在,了不得大半个时辰,但青年无时无刻不在输送力量,随时疗伤。

      两次对撞,内外伤皆有,贾凡也只得先行修补更为重要的脏腑伤害,至于鲜血淋漓的外伤,就先放放。

      战场上的,还有他身旁一个蔡尧——受了重伤现在还没缓过来的,贾凡真真是片刻不敢错眼,生怕一个闪失就没注意到谁又受到反挫。

      到龙奇袭完,鲛人怒,洪之光做全力毁翼之功时,青年眯眼,瞧自己手指。

      下一瞬间,他阖眼,双手古怪一搁,像是搭在什么上面一样。

      漂亮的左手食指的指节率先往下一点,然后是右手的小指。

      以此为开端,青年的双手不断律动,连贯的,又是跳跃式的。

      偶尔的,他还会从左到右的,扩大手掌用大拇指和小指同时按下,或者用大拇指穿梭于其他四指。

      熟悉音律的人能很快的分辨出,他是在弹钢琴,一架无形的钢琴。

      虽然按着无形的琴键,但贾凡指尖的蓝色细线不动,并没有被阻隔开,仍旧稳定的连在同伴身上,甚至因为只有贾凡听得见的琴声而越发明亮了。

      心底的琴谱刚到第一小节的中端,青年喷出一口鲜蓝的血来,尽数洒在空气里。

      但是诡异的,它们并未落下,反而是积在半空的平面上,不时有一丝垂直下滑。

      它游走着,流淌的很慢,却不像往常那样容易凝固。

      旁人想象得出,鲜艳醒目的血液落在黑白琴键上,分岔流淌,顺着缝隙滑下的景象。

      作为唯一的治疗,贾凡的本领毋庸置疑,他是自己咬破舌尖,为后面动法做准备的。

      缓缓流动的血液,在第一节琴曲结束时,猛然犹如被激怒一般,剧烈又疯狂的波动,几乎是侵蚀了所有的琴键。 

      当沾染血液的琴键,奏响第二节琴曲时,蓝色光线细腻,绷紧一瞬又松软。

      肉眼可见的,它变细了,飘飘荡荡的样子。

      和之前再不一样,若之前是千根细丝绞在一起,如今细丝无存,替换成软钢。

      虽然看起来愈发脆弱,坚韧强度却强大不少,输送的能量也增多。

      只不过伴随着光线的增强,青年的气息削弱了不少。

      说的更透彻些,他的脸色苍白得甚至有些透明。

      动作和神情,左眼写着累,右眼也写着累。

      当洪之光委顿在地时,青年咬牙,冥冥中的那份钢琴声又明亮不少。

      随即男人因反挫巨力而翻腾不休的气血,被安抚下,自愈能力这才反应过来,开始修补破损的身体。

      动力救下洪之光,水绿色的鳞片陡然黯淡,青年急促颤抖,几乎无法抑制。

      钢琴周而复始的弹奏着,他的脊梁很直,看不出生死肉骨的深沉压力正沉降,挤压他柔软的器官,碾平他的骨血。

      就在这一线,余笛撕毁龙翼,被王晰施法偷袭,打昏后安置在洪之光身旁。

      贾凡十指微动,忍住如山压在肩上的沉重和疲惫,硬生生又拼出一份气韵。

      两道晶莹蓝丝贴附在余笛身上,抚熨神智恢复伤势。





      亚特兰蒂斯。

      轻柔的月光投射在宁静的海底,一切呈现在这仿佛是透过光谱被曲折分析的光线下。

      海底的岩石、草木、贝壳和珊瑚全寂静,连暗流都似乎是睡着了。

      此时,鲛人有七个人,并未入战。

      洪之光方书剑仝卓脱力,蔡尧余笛受伤,贾凡全力救助。

      还有一个,正是海底唯一水纹波动的制造者,传自亚特兰蒂斯的山谷深渊。

      唇色极苍白,面孔却泛上一抹绯红。

      如果任何一位鲛人在这,都能清晰的发觉他的呼吸频率较平缓时加快了。

      而贾凡在的话便能近一步探查到,血压不正常的偏低,心率却活跃的加速。

      那是失血的模样和运动的症状,但实际上,这处空间内并不存在能让他受伤的敌人。

      唯一的线索便是他的手上有血,正积在修剪出漂亮弧度的指甲的缝隙里,缓慢的溢出来。

      源源不断的,汇聚成细流的蓝色,留下一道浅淡的血迹,按着青年的动作去向它应该去的地方。

      指尖流淌的粘稠血液落了,露出其下的蓝灰鳞片,让人想到猫咪般疏离又柔软的颜色。

      青年的棕色虹膜里,瞳孔深邃暗流涌动。

      精致的五官没有一丝表情,他在血珠闪过一线蓝光,眼见它消失不见后,微微向着前方欠欠身,随即转身走了几步,纵身跃下这方逼仄石台。

      鲛人各有其能力,其中有一位青年善于占卜,通过罗盘和星图来窥测未来预言吉凶。

      而他知天命牵玄机的能力,对冥冥中的感觉敏锐,让他发现历代鲛人强者安息之地藏下的秘辛。

      他潜游到下一处的古洞,在狭窄石台上落脚,走进这古洞,在无形的结界前停止。

      青年与结界隔了几步远,阖眼屏息,右手古怪的捏着一个手势。

      修长的手指尖冒出一点蓝,颜色极深,让人无端的想到从不见底的汪洋深处。

      这滴沉沉的血珠逼出后,青年的唇色又是白了一分,呼吸更急促了。

      压下因失血带来的混乱,他吐出一串玄奥的词汇,音量很低,大概是现在的状态说话有些费力。

      内容其实很简单,无非是像圣经祈祷那般,“愿你的国降临。”类似的语句。

      但是他的声调里,情绪淡到可以忽略不计,庄严的像是面对主的宣誓,虔诚的似乎面前就是至高无上的神祇。

      随着喃喃的低语,指尖的血极快的暗淡下去,灰白的色泽好像失去了所有的能量。

      而青年面前结界所挡住的古洞深处,有什么东西开始微弱的发光,银蓝色的。

      当他最后一个词落下,转为死气沉沉的白色的血液急急扑向结界,融化开来。

      每一次都是逼出一滴精血,每次血珠浮现后,青年都会重复同样的一段话。

      每次重复完后,那滴有诡异颜色的血就会融入结界,他才微微躬身致意,然后离开,去往下一个古洞。

      而现在,已经望得见下面愈发深重的银蓝色。

      王晰传讯之时,青年便自上向下潜游,不知已经在多少鲛人的安息之处动过法。

      失血模样,尽是因为他自己动手,逼出血液施法。

      若非如此,海洋深处的亚特兰蒂斯,历代鲛人沉眠埋骨之地,谁能伤到现任的鲛人之王。

      郑云龙望了一眼下方的银蓝色,心里默算着时间。

      两分钟,他笃定的想。





      战场。

      将余笛安顿好,王晰看着余光二人愣片刻,然后平淡的直起身,望向远处不知何时已经停手的双方。

      他看起来依旧冷静,理智,表现出一位善于谋划取舍的鲛人之王该有的模样。

      但是熟悉王晰的人都能注意到,男人的神情虽然没怎么变,甚至仍然带着点笑意,但眼里的色彩却慢慢暗沉下去。

      龙的状况可谓是前所未有的糟糕,坚硬的鳞片被崩碎不算,庞大身体上,不断渗透滴落,如同下雨一般的殷红泛青的鲜血不算,血肉模糊甚至隐约看见森森白骨的伤口也不算。

      单说龙翼,先是黄子弘凡拿着冰刃劈了一刀,再是混战被重点攻击,最后是余光二人组联手,粗暴的撕扯。

      透明的翅膜上不仅有腐蚀出的孔洞,还有长短不一的穿透的伤口,淌着淅淅沥沥的血。

      它引以为傲的火焰倒是依旧嚣张的燃烧,但是冷厉坚硬的骨架软塌塌的耷拉着,显得狼狈极了。

      王晰认认真真的盯着龙,不在意同伴或疑惑或忧虑的眼神。

      他的眼睛很漂亮,深褐色的虹膜莹透,蓝色暗的几近黑色的瞳仁清澈。

      眼波是习惯性的潋滟,流转波光,黛蓝色的鳞片更是衬出几分妖冶。

      但是春江般的目光里,神色复杂极了。

      王晰心疼,心疼所有人,受伤的脱力的,这都是有着金子般的心的人,都是他朝夕相处诚心以待的人,都是他诚挚祈祷期盼希望他们都好的人。

      王晰愤怒,对于龙伤他的同伴,虽然他知道这是敌对双方不可避免的。

      王晰失望,对自己失望,他是战场上的眼睛,他的职责就是掌控大局,让同伴避免过多的损伤。

      但现如今,几乎是全员受伤,无论是什么缘由都有他的一部分责任,是他的失职。

      还有决绝和疯狂。

      没等周深高杨几个心思细腻的仔细体会到这一重令人心惊的意味,男人忽然笑了。

      这个笑容称得上是舒缓有致,即便发凉的结成了冰的形状,也极为漂亮。

      白皙双手盘结,古怪一翻。

      左手的指甲对着自己的眉心轻微一划,悄然显现一道细小伤口,却没有血液落下来。

      随即王晰将右手抬至伤口前,全然镇定的,双指自伤口里拈出一滴水。

      那滴水珠实在是太小,可湛然极了,清清透透的凝结着。

      这滴水出现后,阿云嘎几个人脸色霎时变了。

      只有鲛人知道,这滴除了是从眉心出来外,除了洁净厚重的气意外,平平凡凡毫无特点的水,是凝结的鲛人平日护于心脉的纯粹能量。

      每个人都只有一滴,若要多修一点出来,以供自己实力大增,不知要耗费多久的时间。

      高天鹤当时被捉去做实验,屡屡失血重创却撑住不死,除了自身的自愈能力外,便是有鲛人天生的这滴水在。

      鲛人失去这滴比心尖血还要重要无数的水,无异于龙被粉碎颌下逆鳞击碎喉间亘骨,这般的狠辣重创。

      王晰动作极快,没等同伴急扑过来,便将这滴干净到只能用明亮形容的水,放到了左手腕间的那一圈各色鳞片上。 

      藕色的,鸦青的,碧玉石的,荼白的。

      与此同时,他的唇瓣翕动,秘法催动下,水滴轻轻一颤,均匀的滚了一圈,然后化开在鳞片里。

      这是战前王晰让所有人与他互换一片鳞片的秘法,衍生出的新一重变化。

      非但可以增强灵犀感应,便于掌控全局,危急时刻也可以凭借一己之力救护同伴。

      这重变化只有零星半点的记载,说法也很模糊,王晰经历无数次反噬,数不清时间的殚精竭虑,才勉强摸索出。

      他知道郑云龙那快成了,但是非得这样,方可让他心底翻腾的愧疚愤怒心疼失望的情绪,稍稍安宁一些。

      至于反噬,男人不管了。

      凭借鳞片和本身的联系,身形已至跟前的王凯几人,几乎是瞬间感受到足以令人喟叹的清凉流淌于全身。

      厚重的同族气意镇住他们的伤势,遏制血液的流失,唤醒混乱的意志。

      甚至有一种冰冰凉凉的气息,像雪山深处一窜而过的风,像晨间草叶微白沁凉的霜,像烙印在骨子里的熟悉的一望无际的汪洋。

      看起来简简单单的重法已成,王晰应受反噬重伤,但不知什么缘由,竟然推迟了。

      哥哥们已经冲过来了,包括几个心细的弟弟。

      王凯扶着人肩阿云嘎握着人手,马佳左右上下的观察,周深在一边转来转去的忧虑发问。

      高杨一向是内敛自持的,所以他没有什么肢体动作,只是站在一边,漂亮的桃花眼里尽是无能为力的担心。

      李琦也没说话,他知道他的声音现在变得干涩颤抖,并不好听。

      王晰有心安抚同伴,轻描淡写的笑,“没事儿,啊。”

      东北大碴子味儿,将事的“h”吞掉了,变成了“si”。





      亚特兰蒂斯。

      在王晰平静的取出那滴水之时,郑云龙恰巧从最后一个古洞走出。

      浓密的睫毛一扇一扇,他抬眼看了看深渊里缭绕的灰黑雾气。

      在战争开始之前,郑云龙便和一众鲛人之王商量过关于他留在亚特兰蒂斯的事宜。

      以他之见,他卜算星图预测吉凶的本领,用于战场并没有很好的助力。

      而他留在亚特兰蒂斯,却可以准备一桩法术。

      亚特兰蒂斯深谷,历代鲛人强者的埋骨之地。

      虽前辈逝世,但仍有残存灵犀。

      若郑云龙动法,或许可以唤醒前辈一丝神思,在关键时刻助战。

      静默了很久,半晌蔡程昱率先开口。

      他犹犹豫豫的,“大龙哥,你有几成把握?”

      郑云龙笑了笑,似乎有魔力一般让人注目,“不太多。”

      “那……你会有反噬吗?”

      “不知道。”

      高天鹤急了,刚一抬声音便想起他们这是背着其他人的商量,又压低了。

      青年激动的脸愈发白,唇色也愈发红了。

      余笛拍了拍他,示意他冷静一点。

      随即温和的余老师表示他并不赞成郑云龙这般的做法,王晰也坚定的点头。

      郑云龙抬手,慵懒的撩开额发。

      “我不是来征询意见的,我是来告知你们,我的决定的。”

      一直没有发表过意见的阿云嘎抬起头,盯着郑云龙。

      他的眼神分明温和圆润,却仍旧有锋芒乍露。

      “你决定好了?”他问。

      “是的。”郑云龙点头。

      青年撑着自己的下颌,又是一会儿的沉默,才重新开口。

      “行,我支持大龙。”

      他看了看郑云龙,两个人对视着笑了笑。

      高天鹤直接从椅子上窜起来站着,开始一边快步绕着圈儿走,一边语速极快的说话。

      蔡程昱蹙眉,皱着脸,想劝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王晰和余笛却抿了唇,眼神闪烁,似乎有些游神。

      “行,既然嘎子这么说,那我和王晰也同意。”

      余笛缓慢开口,竟是也笑了。

      他和王晰品过味儿来,决定和阿云嘎一样,相信郑云龙。

      高天鹤瞪眼蔡程昱惊讶,但是四票通过,他俩反不反对也影响不大了。

      鲛人之王坐在黄金白银雕饰的王座上,轻巧的商量着本应该谨慎思索的重要提议。

      时光流转,他们像千年前的前辈一般,投票做决定。

      鲛人一向公平民主。

      灰黑的暗流呼啸而过,卷起青年的发,唤醒他暂时沉没的神智。

      这个时候,能想起来的只有他们了。

      郑云龙笑,压下思绪,站在石台边,脚尖一错便跌向银蓝的深处。

      落在峰顶,控水来到湖底。

      青年仰头看那颗缓慢跳动的光球,新鲜的银蓝色,循着海洋的一呼一吸。

      咚,咚。

      指尖再一次汇聚一滴血珠,弹向那小小的一团。

      他沉声,重复在任意古洞前都说过的语句。

      郑云龙的声音和缓,全无语气,仿佛在念早已熟记多时的音乐剧台词。

      只是几分嘶哑,破坏了悦耳嗓音的美感。

      但是郑云龙没有注意,他感到自己困惑又渴睡,眼睛都要睁不开下一秒就要睡去的那种疲惫。

      他的呼吸快而浅,血压极低,心率极快,脉搏也很弱。

      好累,他昏昏沉沉的想。

      还有十四秒。















——tbc








人间朝暮。

Aequorluminis / 伊克雷尼 - 第五章 珍珠骨屿Ⅱ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五章 珍珠骨屿Ⅱ

  白船又下沉去接下一个学生,这次出现的地方更加震撼——就像那些处...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五章 珍珠骨屿Ⅱ

  白船又下沉去接下一个学生,这次出现的地方更加震撼——就像那些处于世界边缘的无人之地,因为险峻或难以企及的地理位置而无人涉足,像远离尘世俗的绝境,是大自然荒凉而磅礴的鬼斧神工。

  这是一座低矮的小岛,就像是漂浮在海面上一样,站在岛上的任何一个位置都可以看到四面环绕的大海,不会有什么阻挡视线。也因此,无论日出还是日落,阳光都可以铺照到岛屿的任何地点,人站在其中不会被任何事物遮挡,会生出一种自己其实是岛屿一部分的错觉。

  那是一种身在世界尽头,无法言说的孤独寂寥,是无人之境才有的绝美。

  这是座孤岛,岛屿上一马平川,此刻有些微海风吹拂而过。岛上站着一个人,长长的头发被风吹得一动一动的。她的身体站得笔直,头发和伫立的身姿一动一静,奇异的给人一种沧海桑田的时光感。

  这次他们出现的位置离岛屿有些远,花了一会儿时间才到达岛屿旁边。行驶的时候,大家齐刷刷的把目光投在岛上的那个身影上——相比之前的各种或奇异或壮观的景象,这个岛屿有点太朴实无华了,这种古朴的气质反而让人有点好奇。

  白船在岛屿边缘停下的时候,岛屿上的女孩抬起头淡淡地往船上看了一眼,自然看到了一船盯着她看的人。换做普通人见自己被这么多人盯着,就算走路没紧张到绊倒自己,恐怕多多少少也会有点不自在,但她没有。

  她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矜骄地抬着下巴走上跳板,身姿挺拔得就像在参加舞会,脚步也称得上优雅稳重。当不可避免的与其他人视线相接的时候,她面无表情,目光没有丝毫躲闪,甚至气势还隐隐压在对面所有人之上。

  “哇噢。”勒维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用一种见到了外星人的语气小声说,“哥们儿,你觉不觉得她像个冰块,身上写满了‘生人勿进’?”

  “我……”德拉尼刚想点头,一句我赞同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看到那女孩儿的目光落在了勒维和他身上。在那道视线里,德拉尼准确地读出了幼稚、粗鲁、聒噪、水平低下等等字眼。

  他默默闭上嘴,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女孩对德拉尼的尴尬视而不见,她平静地把目光转开,没打算跟两个失礼的男孩计较,拉着行李从容地从他们面前经过。德拉尼不可避免地注意到她微微卷曲的长发——非常长。她的发色很难形容,像是青棕色、亚麻色、灰色混合在一起,一点都不像别的金棕色或者浅褐色那样温暖。

  那种泛出来的淡淡青色,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拒人于千里之外,就跟她所表现出来的一样,冷淡又漠然。

  和西笛如出一撤的是,她也没有和船上的众人说话,只对斐力曼点头问候,“你好,斐力曼。”她的声音倒是意外的柔和,不甜腻尖锐也不粗糙高亢,淡淡的让人听了很舒服。

  斐力曼笑眯眯地回应,“你好,尼格林小姐。”

  “她的声音和她的样子可真不相衬。”勒维看着这个女孩,小声说道。

  显然她的听力很好,因为她明明都已经越过了他们,又因为这句话回过了头,不咸不淡地瞥了勒维一眼,德拉尼发誓这一眼里写满了“怎么会有这么没礼貌的人”。

  她的眼睛很大,不过没什么精神,加上神色疏离,看起来像死鱼眼。瞳孔是深褐色的,这种暖色调无形中淡化了她的气势。加上她的下巴有点圆,跟她的气势更不相符了。

  要说好看,她也排不上号。除了眼睛之外,其余五官也不惊艳,只能算是端正耐看。而且因为面无表情,嘴角无形中显得下垂,看起来严肃又无趣。觉醒者中有几个女孩,长相或明媚或温柔,比她好看多了。

  她鄙视的对象主要是勒维,所以德拉尼多看了她两眼。一个人的眼睛是内心的折射,他发现女孩的眼神其实柔和无害,和她的气质南辕北辙,不禁有些诧异。

  明明是看起来冷淡又气势锋芒的人,却有着温柔动人的眼神。她应该是……德拉尼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个画面,如果她的眼睛是绿色或者灰色,一定惊艳极了。

  可当他再看的时候,她又满眼疏离,仿佛上一秒不过是德拉尼的错觉。

  勒维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他十分确定她对自己充满了鄙视、鄙视和鄙视,但她是怎么做到让人只能看到冷淡的呢?明明只是一双没精打采的死鱼眼!

  他细弱蚊蝇地哼哼道,“表里不一。”

  德拉尼确定这位尼格林小姐一定听到了,但她大概觉得勒维已经无药可救了,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自顾自找了个远离人群的位置站好了。

  西笛倒是睁开眼看了一眼尼格林,然后又闭上了,让人怀疑他昨天晚上是不是没睡觉。

  无论觉醒者还是继承者,大多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只有西笛和尼格林,两个人周身都空出一片无人地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携带传染病毒。

  写着名单的羊皮纸又亮了起来,简直就像这些继承者约定好了一个接着一个的出门。

  和颜悦色的斐力曼在看到这次亮起来的名字后,深深拧起眉头,看得出非常不待见这个新生。德拉尼不禁好奇起来,一个十二岁的后裔让斐力曼露出这种避之不及的表情,莫非有什么缘由?

  很快他就明白为什么斐力曼一脸不情愿了。和伊克雷尼的梦幻、美好完全不同,这次白船浮出的地点在一个幽暗昏沉的海域。这里的礁石十分高大,沉默的矗立在海里,就像一块块巨大的墓碑。整片水域阴森又荒凉,海面上弥漫着大范围的雾气,一切都若隐若现。

  在他们面前是一块巨大的礁石,这么说或许不大恰当,因为它的大小已经可以与一块小孤岛相媲美了。礁石岛屿非常高,上面坐落着一个深灰色古堡。这座城堡与伊克雷尼庄重纯洁的风格完全不同,它看起来阴沉晦涩,看起来经历了几个世纪的冷酷摧残。

  实际上,这座古堡已经经历了一百多个世纪的风吹雨打了。

  古老的砖墙上嵌着狭长的拱门窗户,非常高。不过所有的窗户都紧紧的闭着,光线根本无法完全照射进去。

  想到这,德拉尼抬起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小声问,“勒维,刚才去接尼格林小姐的时候还是晴天,天怎么突然这么阴暗?”

  听到“尼格林小姐”两个字的时候,勒维整个人激灵了一下,他嘟囔着抱怨,“能不提她吗,冰块小姐实在太可怕了。”他不由自主的向她投去心有余悸的一瞥。

  “好吧。”德拉尼无奈道,“你有没有听到我刚才说的话?”

  勒维眨眨眼,认真回想了一下刚才德拉尼说的话,抬头看了看天,也觉得很奇怪,“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刚才确实是晴天。”

  等跳板和城堡前面的礁石被炼金术变成白石的时候,一个男孩已经在城堡面前等得百无聊赖了。俗世来的觉醒者们经历了被好奇观察和冷漠无视后,对继承者已经不再抱什么友好相处的期待了,所以不再睁大眼睛盯着去看。

  但男孩看起来对此却不大满意,好像众人没有对他夹道欢迎就是不尊重他似的。他迈着有些松垮的步子,拖着自己黑色的行李箱慢吞吞地走向白船。他的身姿其实很好,后背非常直,看得出家教礼仪非常严格,但他偏要做出一副松松垮垮的模样来,似乎觉得这样很帅气。

  德拉尼对此不置可否,不过确实有几个女孩把目光集中在了他身上,显然很喜欢这副不羁的公子哥模样。

  德拉尼和勒维站在跳板附近的位置,不论是谁想要走到甲板上,就必须路过他们两个,这也是为什么勒维小声说话还会被尼格林听见的原因。德拉尼正暗自猜测着这个小少爷——他从一座古堡里走出来,看起来是这一群人中身份最显赫的了,说不定还是来自古老的世家。德拉尼尽量不失礼的地打量了他一下,觉得他很大可能也是跟斐力曼问好以后就自己站到一边,不再跟任何人说话的那种。

  这种猜测十分有说服力,虽然斐力曼很好相处,事实却证明最后这几个继承者都是很难相处的样子。

  出乎意料的是,当这个男孩没有直接走向斐力曼,他路过德拉尼时停下了脚步。所有人都讶异地把目光投向他们。

  德拉尼迎着他的目光,忍不住仔细打量了他片刻。男孩穿着一件绣金线的黑色对襟长袍,一头浅白金色的短发,泛着淡淡的珍珠光泽(普通人的头发可能连暗淡的光泽也没有)。淡色的头发下是苍白的皮肤,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看起来就像是贫血或者得了病症。

  在德拉尼打量他的时候,他蓝灰色的眼睛也仔细看了一遍德拉尼,瞳孔深邃又尖锐,像是在确认什么。之后他突兀地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德拉尼因为比较瘦弱,在一群男孩里算是比较矮的。幸好这个男孩个子也不高,此刻两个人面对面刚好能平视对方。

  他们俩站的位置比较显眼,加上男孩的态度有些奇怪,是以每个人都打起了精神,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就像嗅到了新闻素材的记者。可说实在的,德拉尼本身也很困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最显眼的可能就是这件白毛衣了(因为白船上温度宜人,他上船后不久就把外套脱了,有几个热带来的新生还穿着短袖短裤呢)。

  “呃……我叫德拉尼,德拉尼·弗格莱桑。”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并主动伸出了手。

  苍白的男孩低头看了看德拉尼伸出来的手,沉默了下又抬起头,盯着德拉尼的眼睛,抬高了些声音,“你叫弗格莱桑?”

  德拉尼的心沉了沉。看来他想错了,果然继承者都是一样的傲慢。他抿了抿嘴,默默收回手,没有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个男孩看起来很气恼,因为他的脸都涨红了,在苍白的脸颊上浮起两朵红晕。他飞快地说了一句,“你不记得我了?”

  “什么?”他说得太快了,德拉尼没有听清,只好追问。

  但男孩抿着嘴不肯再说了,他倔强地盯着德拉尼的眼睛,确定对方的一脸茫然完全发自内心。他看起来更气恼了,脸上红白交替,最后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拖着黑色行李箱向斐力曼走去,箱子被他弄出很大的声响。

  从头到尾,他没有接受德拉尼的伸出来的手,也有说自己叫什么。

  即便走到斐力曼面前的时候,他情绪也没有好转,语气仍然十分生硬,“你好,斐力曼先生。”

  斐力曼则十分平板地回了一句,“你好,阿特纳先生。”连一丝笑容都没有。

  勒维很想和德拉尼面面相觑一下,但德拉尼还在为刚才的事情困惑,为什么这个男孩要特意凑过来问自己叫什么,还这么不友善?他不明所以,感到有点生气,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男孩一脸臭屁的表情,行为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没有找个位置独自呆着,而是拖着行李走到了西笛旁边,慢吞吞地说,“嘿,西笛。”

  西笛抬起眼睛,看着对方一脸傲慢抛过来的橄榄枝,心里丝毫不觉得意外。黑鳞鲛人和塞壬彼此明争暗斗暗中较劲已经是几万年的传统了,说是两族的保留项目也不为过,但表面上还是同气连枝。在这种情况下,西笛知道莫瑞拉只是想和一个古老的血统呆在一起,以显示自己的高贵和对陆地人的不屑。虽然他不喜欢莫瑞拉,不过这时候和他站在一起至少从立场上讲是没错的。

  所以西笛给面子的接下了这根橄榄枝,“莫瑞拉。”

  然后,两个男孩状似亲密的站到了一起。

  他们都没有刻意降低声音,德拉尼很容易就听到了两个人叫对方的名字,加上斐力曼的回应,他知道了刚才找自己麻烦的男孩叫莫瑞拉·阿特纳。他很确定自己从没有听过莫瑞拉这个名字,也从来没有跟一个阿特纳打过交道。

  “德拉尼,我现在觉得有人比冰块小姐还要讨厌了。那个阿特纳,你认识他吗?”

  德拉尼摇摇头,勒维立刻说,“他显然脑子有问题。”

  “谢谢。”德拉尼的心情有些沉重。才第一天就感受到别人的不友善,任谁都会感觉糟糕,即便勒维站在他这边也不能让他觉得好一点。

  真是莫名其妙,德拉尼想,他甩了甩头,决定把这个不愉快的见面丢到脑后。

人间朝暮。

Aequorluminis / 伊克雷尼 - 第五章 珍珠骨屿Ⅰ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五章 珍珠骨屿Ⅰ

  白船冲出瀑布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心里陡然一松,瀑布巨大的冲击...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五章 珍珠骨屿Ⅰ

  白船冲出瀑布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心里陡然一松,瀑布巨大的冲击力终于被甩在身后,船身不再颠簸,猛地一头扎进了云雾里。

  德拉尼还能克制自己,只是转头四处打量,勒维才不管那么多,他趴在栏杆上,拼命探出身体,想看看他们逆流而上的瀑布到底有多大,是什么样子。德拉尼怕他掉下去,赶紧伸手拉住了他。

  云雾并不大,很快就散去了,藏在后面的景象露出来的时候,除了斐力曼,所有人都惊呆了——

  天空是橙黄色的,像是日出时分的绚烂朝阳,又像日落时分的沉沉暮色,又生动,又温柔。天空中隐隐有气流缓慢流动,缓慢得让人觉得温柔。往下看去,以他们船底为始,是大片洁白、厚厚的云,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一片由云凝结而成的大地。

  上方气流吹动的时候,这些云也在缓缓飘动。按理来说这种大片像大地一样的存在,哪怕是云,流动起来也是让人畏惧的,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海面的漩涡、沙漠的流沙、深陷的沼泽。但眼下天空的橙红黄色实在太过梦幻,让这个场景跟童话一样美丽绚烂,所有人都忘记了害怕,也忘记了说话。

  白船就静静地停在白云上,像童话书中永远定格的一页。

  “哇哦……”不知过了多久,不知道谁发出第一声惊叹。这就像一个信号,惊叹声不停的从新生们口中发出。他们看过电影,玩过VR体验,可谁也没有见过这么美好的画面。

  就连德拉尼也带着大大的笑容,由于兴奋,眼睛透出亮晶晶的光芒。

  “并不是下马威。”斐力曼突然开口了(“他反射弧好长。”勒维小声说道),他目光有意在当时叫嚷的男孩身上停留了片刻,在对方局促不安的时候又掠开了,“白船上的结界可以保护你们,可你们必须要知道,进入伊克雷尼是多么困难的事情。我们躲避陆地人,避免被搜捕和研究的命运,伊克雷尼也一样。你们可以安然进入是因为你们是后裔,因为你们体内的元素之力,伊克雷尼才接纳你们。但希望你们牢牢记住,要进入这个世界,看到这种美好,是要顶着刀山火海的压力才能抵达的。希望你们牢牢记住那扇‘门’的打开时的震动,记住逆流而上海瀑布的惊险,明白这重重阻碍是因何而设立,在未来,和所有后裔一样保护伊克雷尼不受到来自俗世和其他地方的伤害。”

  “伊克雷尼不仅是我的家,也是你们接下来要学习和生活的地方。不管最后你们选择留在这里还是回到俗世继续生活,你们永远都是后裔,伊克雷尼也永远都是你们的家。我们,永远不会遗弃任何一个后裔。”

  “最后,希望你们明白,所有的安全和安稳,都是因为有更强大的人、更强大的力量在保护着你们,无论是白船上的结界、我,抑或其他人。而总有一天,你们也会长成这么强大的人,我希望到那个时候,你们也会成为一个坚强而无私的保护者。”

  这番话很重,一群少年都被震撼到了,他们站在甲板上,忘记了说话。

  德拉尼突然想起,罗南曾经给他讲过很多大道理,其中有一句是“不要期望这个世界是公平的,也不要奢望能得到公正的对待,你能做的,是变得强大,然后尽你所能给予别人公正。”,“与其去做期待者,不如做一个背负得起期待的人。”

  那时候他太小,还不能完全理解。但现在,他觉得他听懂了斐力曼的话,也突然明白了罗南当时说的那些话。他扭过头,看了看外面橙色的天空、流霞,和大地一样的云,他绽开一个笑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会的。”

  他确定他的声音很小,斐力曼却把视线转向德拉尼,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斐力曼并没有真的等大家表态。他将前面那个严肃又高尚的话题完全揭过,又摸出那张羊皮纸名单,边看边说,“还有一百一十四个人要接,他们是继承者,都住在伊克雷尼。”他语气变得有点愉悦,“现在,我们要下降了。”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白船就开始徐徐下降——斐力曼撤掉了结界。当栏杆下降到比云的位置还要低的时候,云就像水一样顺着栏杆、船壁漂流到了甲板上,只不过比水要缓慢柔和很多。

  “哇哦!”快蔓延到勒维脚边,他发出一声惊叹。

  “凉不凉?这个云看起来就像水一样。”德拉尼带着新奇的笑容看着勒维的脚被云淹没,忍不住问道。他知道云都是又凉又湿的,不知道勒维现在是什么感觉。

  “其实,不……哇啊!”勒维刚说了两个字就被吓得停住了。因为船身持续下降,云像海水一样涌到甲板上,在顷刻间淹没了众人的胸口。

  粘稠的云像水一样,不凉也不湿,德拉尼几乎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即便他整个人都被云吞没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的不适,只不过视线完全被阻挡了,入目是一片茫茫的白色。他伸出手,果然连自己的手也看不到。

  “勒维?”德拉尼提高声音叫了一声。

  “我在这儿!”身旁传来勒维的声音,云雾阻隔了视线却没有隔断声音,勒维就在他身旁不满地说,“这是什么鬼东西?我完全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德拉尼猜测这些云雾不是单纯的云,更像是一层屏障,“或许是很特殊的云,类似屏障……不管是什么,我也什么都看不见。”

  “黑暗、水流、云……伊克雷尼总是喜欢这种遮天蔽日的东西吗。”勒维嘟囔道。

  德拉尼不知道。好在白船很快驶出了厚厚的云层。当淡淡的金光照到白船上的时候。德拉尼觉得很难描述这个场景——云层下的天空被柔和的光线充斥,整个天地间都是空荡荡的,飘着一些流云,让人看了很难不心生震撼。再往下,是落错的云朵,有些散漫地漂浮着,有些堆聚在一起像巨大的冰山,金色的光芒自上而下折射其中,有些突起的云朵沉浸在金色里,折射得光芒熠熠,像海底伟岸又绵延的山脊。天空最中间的云雾形成了低洼的“云朵盆地”——在“盆地”中间,有许多稀薄的流云漂浮其中,光线被层层削弱后,金色、淡青色、灰色交织错落,整片空间看起来朦胧梦幻。

  远处的云因为叠加则呈现出蓝灰色,被金色的光线折映后泛着青色和淡淡的绿色。那是所有的词汇都无法形容的美丽和震撼。仿佛被涤荡了一千遍一万遍后,终于浮现在世界尽头、惊心动魄的美好。

  众人都被这一幕震惊得久久不能回神,直到白船飘摇落到水面上,海瀑布冲击水面的隆隆声在耳边响起,才如梦初醒。

  勒维被这个操作惊呆了,“所以我们是顶着海瀑布冲了上去,然后又在它旁边降落下来?为什么不能横着挪一下?”

  这个问题应该不是第一次被提出来,因为斐力曼想也不想,非常习惯成自然地回答道,“伊克雷尼是用亚特兰蒂斯之心的力量开辟出来的层叠空间,海瀑布是一个空间通道,平移是没有任何作用的。”他指了指头顶,“上面是地壳,层叠空间不受引力影响,还记得在穿越‘门’的时候,白船曾经翻转一百八十度吗?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在地壳和海洋之间,大概三万英尺海底的层叠空间里。”

  “我感觉我提前上了一节物理课,地球物理或者大气物理学那种。”勒维摸了摸鼻子,他觉得自己需要一些安慰。

  尽管到了伊克雷尼,白船仍然是用沉浮入水的方式去接新生,唯一不同的是伊克雷尼到处都是海,白船是在真实的场景出现,不用像在俗世那样弄的天地间只剩下一艘船和一栋房子。

  是以当它在第一个出现的继承者家门口停下的时候,大家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神秘的继承者到底是什么样子。

  这里是海边的悬崖绝壁,海浪一下下地排在高耸的岩石上,磅礴而壮观。即便放在俗世,这样的景观也足以让人趋之若鹜。悬崖顶端远远地坐落着几栋房子,每栋房子门口都站着一个小小的少年。

  觉醒者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不过距离太远了,很难看清。有趣的是因为悬崖太高,白石在他们面前铺成了一个滑梯,几个继承者滑下来的时候多少有点狼狈。

  虽然有点想笑,不过众人努力忍住了。因为还没见过土生土长的继承者,都想知道他们和自己有什么区别,于是一个两个的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上下打量着从滑梯上下来的几个人。看起来普普通通,没有三头六臂,和自己并没有什么区别,不由的有些失望。而且明显这些继承者对船上的觉醒者们更好奇,上了船以后就一直在打量他们。

  这些继承者出现的时间很集中,很快船上就多了一百多个人,原本还算空旷的甲板上一下就热闹了起来。

  只剩下几个人要接了,德拉尼敏锐地发现斐力曼看起来兴致缺缺,似乎不太高兴。他犹豫了一下,决定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这一百多个继承者当中,不乏有人的住处美轮美奂或巧夺天工,不过每次出现新的美景时,孩子们仍然会看得目不转睛。人类对大自然有天然的敬畏,深深的刻在骨子里,但也正因如此,人类才会被自身推动着不断去改造和破坏大自然——只有成为这样的掌控者,才能减少来自灵魂深处的畏惧。

  当白船出现在一片小型群岛前的时候,他们还是被震撼到了。这片海域都被包裹在流烟一样的白色雾气里,在飘动间隐约可见深蓝色的海水表面泛着玫瑰色的波光,这场景看起来就像中世纪神秘莫测的隐居之地,住着伟大的智者或可怕的巫师。

  德拉尼转头到处打量了下,他明明没有感觉到风,却看到这些雾气在不断流动,有些是缓慢漂浮,有些是倏忽而过。一些较小的岛屿上有独立的房子,房子的一侧有两三层的竖直板梯,直接伸进水里。

  白船穿过一小片白雾,停在其中一座小岛前。这座小岛上面也有一幢房子,岛屿边缘站着一个男孩,旁边立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足有他三分之二那么高。他身姿非常挺拔,五官足可以用艳丽来形容。

  如果要形容一下的话,大概是他是白船上最好看的人,是真的好看。

  西笛·布尔上船以后首先和斐力曼打了个招呼,之后他抬起眼扫了一眼船上的新生,发现没有自己相熟的人。他没打算跟其他人打招呼,拖着行李箱找了个位置站好后就闭上眼睛,一副不想搭理任何人的模样。

  和先前的一百多个继承者相比,西笛的架子是最大的。见他看起来这么不好相处,其他继承者一脸习以为常,觉醒者们则不明所以、面面相觑。

  其实伊克雷尼的阶层根深蒂固,所谓的“上位阶层”和“普通阶层”泾渭分明,上位阶层高高在上,普通阶层也不会自讨没趣,所以即便同为继承者,彼此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

  白船继续停在西笛家门前,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尴尬。就那前面上船的那些继承者来说,不是没有人态度高傲,但西笛流露出来的是对其他人彻彻底底的无视,那种漠然足以逼退所有人。

  好在过了没一会儿,那张羊皮纸上就又亮起了微弱的光芒——又有人出来了。

  勒维用肩膀碰了碰德拉尼,低声问道,“你说这次出来的会不会也是这么冷漠?”他微微侧了侧头,眼睛往西笛的方向瞟了一下。

  德拉尼顺着勒维的示意看了过去,西笛仍旧闭着眼睛倚靠着栏杆。德拉尼觉得直到到达森摩德里之前,可能这个人都不会动一下。

  他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对这个并不怎么在意。哪里都有阶级之分,他能想象也能理解,但他对此无能为力。

云十五

【声入人心】鲛人47

全员鲛人向

ooc都是我的


      极寒惊雷,截然不同的音攻,还有各种法术轰击。

      盈盈水色成狂,凶残的水刃水箭,攻杀。

      龙不时的怒啸,偶尔会有鲛人窜上半空攻击和抵挡半晌。

      弟弟们大多片刻后,又失去空气的借力而落回地面。...


全员鲛人向

ooc都是我的









      极寒惊雷,截然不同的音攻,还有各种法术轰击。

      盈盈水色成狂,凶残的水刃水箭,攻杀。

      龙不时的怒啸,偶尔会有鲛人窜上半空攻击和抵挡半晌。

      弟弟们大多片刻后,又失去空气的借力而落回地面。

      而哥哥们则能够在落地前翻转身形,再次破风提身,窜上。

      高天鹤振动双翼,兜转着游斗,不时提醒几句,偶尔他的声音会和王晰的重叠。

      空气被龙炎烧的灼热,呼吸时如同吞咽火焰。

      不一会又因为水雾缭绕,变的湿漉漉的凉。

      地面上逐渐出现看不见尽头的裂隙,还在狰狞的扩大,最宽的已有一拳距离。

      一炷香的功夫,恶战初歇。

      不知何时,双方攻击的力道变弱,攻击速度也放缓。

      鲛人掠身到一侧,聚集在一起,平复呼吸的同时不忘防备巨龙。

      黄子弘凡嘴巴不停,和梁朋杰拌嘴,结果两个人笑的时候牵动气息,又因为扯到伤口而“哎哟”起来。

      洪之光的手臂有些软的垂下来,刚刚和龙换拳,不知折了几截。

      索性自身自愈加贾凡治疗,只是现在有些使不上劲。

      鞠红川站的笔直,后背斜斜拉下的狰狞伤口不再出血。

      他有规律的调节呼吸节奏,以最快速度恢复体力。

      简弘亦和陈博豪不顾形象的坐到了地上,实在是累的站不稳,得歇会。

      高杨脸色泛红,浑然天成的风情。

      颇为乖巧的桃花眼半眯着,似笑非笑的闪烁着不明的光芒,仿佛他随时会凝聚剧毒,微笑着散到谁身上。

      廖佳琳被王凯抓着,看他的手臂,解释他没避开直劈而下的龙翼的原因。

      青年的左臂外侧,被尖锐骨刺削掉了一大块绛紫的鳞片,紫水晶一样微微透明的鳞片,在昏暗光线下略带红,更显瑰丽。

      王凯刚刚化身大蛇,自身损伤也重,但还是尽量肃着脸色,教弟弟不可太过拼。

      周深和蔡程昱两个人的面色都不太好,苍白的几近透明了,唇齿间还残留血迹。

      只不过这般受创,但是能做出一点好的结果,他俩还挺开心的,笑。

      王晰和马佳分别站在他俩旁边,手握肩膀替他们支撑着身体。

      刘彬濠脸上生出雪青色的鳞片,与白皙皮肤相衬,看起来根本就是个品学兼优的学生,不像是刚打完架的样子。

      李向哲在扑上去的时候,被巨龙挠了一爪子,虽然急急后退幻化成鱼影,还是在胸口处拉了几道口子。

      边整理着自己锁骨边上的碎布条,边叹着气跟龚子棋说这可是他很喜欢的一件衬衫。

      龚子棋无奈的笑,敷衍几句。

      乌黑鳞片覆盖下的指尖凝出水来,替李向哲冲去伤口里的微小碎布,虽然有自愈能力,但还是清理干净为妙。

      高天鹤扑腾着翅膀缓慢落下来,水火不容的天性逐渐爆发。

      他的骨骼之中似乎忽然间燃烧,灼热的疼痛急速的蔓延而出,最后扩散到全身每一个角落之中——所幸还能容忍。

      张超喘着气,细密的汗布在他的额间。

      青年裸露出的皮肤几乎被胭脂色的鳞片覆盖,他还没撤掉域,生怕龙忽然动作。

      大家都或多或少的带了伤,贾凡十指跳动,早就弹出数根蓝色光丝,替同伴疗伤。

      此时周围的山崖因为震荡而不断滚落巨石,地缝下露出深不可测的岩层。

      有的散发出鲛人熟悉的,冰冷的水脉的气息,有的蒸腾出硫磺的灼热味道,让人想到赤红滚烫的岩浆。

      众人疲惫受伤,原本高傲的龙也颇为狼狈。

      周身上下多处狭长伤痕,龙颈和后肢上剐蹭掉两块血肉,龙翼上还有道道焦黑的灼伤和还没融化的冰晶。

      獠牙开合间,黑烟淡了不少,不知是受了伤还是气力消耗太大。

      鳞片下红里泛青的血液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汇成浅浅的溪流,不时爆裂开一点一点的微小气泡。

      据说龙血制造飞快,倒也看不出来它是否失血。

      不知何时,场上忽然寂静,只有龙呼哧的声音。

      鲛人们相视,漂亮眼睛微抬,里面是一样的神色,下一刻齐齐又扑上去开始动法。

      手臂刚骨折的,现在换了一只完好的手。

      吐了口血的,擦擦就得了。

      打不完没一决胜负生死就免谈歇战。

      所有人一起入局,即刻就要开始下一场战斗,受伤不过是输掉的无所谓的筹码。

      大家都在笑啊,像七夕古节,波光粼粼的溪水边,轻轻摇晃的那一盏盏耀眼花灯,惊艳至极。

      就是不知道龙敢不敢跟我们一样赌?





      汪洋的清透颜色摇摇欲坠,似乎脆弱的即将被倾轧,被蒙蒙的天空染灰。

      在冲出去那一瞬,余笛、洪之光和王晰比其他人慢了一拍。

      在略作休息时,余笛就敲了敲手腕上那一枚不一样的王晰的鳞片,王晰会意,不动声色的来到他俩身边。

      余笛轻轻说了几句话,洪之光在他一侧点头,看起来是商量好的。

      王晰愣了一下,摇头,原本平淡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这次轮到余笛摇头了,他继续小声说,下定决心般,连神情都严厉几分。

      洪之光也开口,似乎是劝说。

      他们声音压得很低,也没有爆发出什么特殊的情绪,旁人只知道他们在谈一些东西。

      半晌,王晰还是摇头,并不动摇。

      就在这时阿云嘎呼啸着召集鲛人再次攻杀,男人难得加快了语速,略微蹙眉将剩下几句话讲完,目露坚决。

      余笛叹了口气点头,洪之光拍了拍王晰的肩膀。

      两个人似乎是妥协了,同意了王晰的说法,但是王晰并没有放下心来,眉蹙的更紧了。

      另外两个人并没有注意到王晰的神情,只是径自向前扑去。

      洪之光窜上去的时候,长袖被挽起,小麦色的手臂肌肉遒劲,黎色鳞片隐约的泛着光晕。

      男人跃起,架势看起来是一拳换一拳,自动放弃了下一次的机会,拼却一切孤注一掷。

      的确,他榨干净了所有的力量,尽归于双拳。

      不剩一丝残余力气的身形,顺着惯性飞去,速度仍旧极快。

      扑跃而落的姿态,像极了一颗狠烈的流星。

      拳上蕴含的大力带起狂躁的劲风,似乎要硬生生对着龙的腹部落去。

      龙急急转身,将坚硬的龙翼对准那飞来的拳。

      不料洪之光忽然笑了,惬意又从容。

      拳不知何时收敛强横,让人感觉不到它的攻击性。

      他在龙的背后,双拳即将落下时,将拳变爪。

      凑的近了,男人侧身,双手直接握上带火焰的左边的龙翼根部,躬身朝来时方向,双腿踢蹬龙背借力,撕。

      尖锐的鳞片指甲和缭绕火焰的骨架相撞,发出如利刃挫巨石的嘎吱声。

      鲛人大公所有的力量,就在这一撕。

      如果高杨来形容,他会描述成浓郁的剧毒,压缩成一滴圆润液体,忽然于一息爆发。

      如果鞠红川来形容,他会描述成铺天盖地的寒气,硬生生收敛成一颗冰晶,再瞬间绽放。

      如果马佳来形容,他会描述成万道雷霆,凝实成一道细细电弧,在砸落那刻尽数绽放。

      洪之光那一撕,便是这样了。

      龙翼虽极为坚韧,在这般大力之下,也裂开了口子,一部分硬生生的脱离脊背。

      如此,巨龙左边龙翼的上部受损,右边龙翼的下部受损,它的腾飞再也不自如了。

      巨龙发出悲鸣和痛呼,回身,右边龙翼抽,直接将男人打落,掀翻在地。

      黎色鳞片的男人一下子萎顿下去,准确说,他是瘫倒在地,面色殷红,接连的呕出几口血液。

      他本来想站起来,但是实在是没力气,摇摇欲坠的架势。

      索性就坐在地上,勉勉强强的,很没形象的坐姿。

      他感觉的很清楚,不仅接触龙的部分烫伤,手臂和腿部的骨骼也断的七七八八了,连带着肩膀和脊椎都被反挫震得作响。

      除非贾凡的治疗再叠加上他自己的自愈力,否则他再不能动力了。

      虽臂残骨裂,但他还能恢复,巨龙不行。

      赚了,洪之光想,又呕出口血,但他笑了。

      刚刚看到弟弟们受伤,甚至咳血,洪之光几乎是用尽所有心性压下暴怒,但是同时又开始心疼。

      一个个年纪轻轻的,温柔的善良的,有着明亮的少年意气。

      弟弟们本来不必经历这些,现在却和他们一起拼杀。

      心疼啊,真的是心疼。

      洪之光喘了一会,将涌到喉咙口的鲜血,重新吞回腹中。

      龙翼必毁,这是早就达成的共识,只有龙翼毁了,他们才算是拉平了优势。

      除此之外,若他抢先一步撕坏龙翼,弟弟们也就无需再那么拼命的动法了,甚至可能不再脱力,没有受伤。

      刚刚在重新开战前,余笛和洪之光与王晰讨论的便是这个。

      “我们舍命,换你们活。”

      这并不是什么空话,哥哥们时刻记得,随时护着小的。

      王晰清楚他们的所想,但是他拒绝的理由是两个人的力量过于薄弱,如果余笛和洪之光这般做,那他也要参加。

      所有哥哥的心里都有杆秤,年长几分的去拼命就好了,总比弟弟们去更好。

      但是绝不能是一个两个,鲛人绝不会拿同伴的命去赌。

      余笛和洪之光敷衍的答应王晰,不会这么做,实际上两个人眼神一对,就知道彼此已经抱着什么相同心思了。

      洪之光本来抱着拼命念头,来毁龙翼,现在命还在,也不用弟弟们去赌。

      怎么算他都赚了,洪之光笑,看余笛。





      余笛正笑的斯文,好像下一刻就要替学生讲解乐理一样。

      但就在笑容浮现的时候,所有同伴都觉荒古之气骤起。

      荒凉又血腥,疯狂且凶厉。

      王晰的瞳孔一缩,还没上前劝阻,就见余笛周身虚影浮现。

      不是惯常第一时间出现的鲲,反而是滚荡的滔天大浪。

      深邃的暗流猛得炸开,却又裹挟着并未散落。

      碧蓝的波涛颜色越来越深,蓝至发黑,却又古怪的透明,反卷上男人的身体。

      与此同时,巨鲲自不远处的半空显身,像极了从虚空裂隙中游出来一般。

      鲲影摇头摆尾,到中途时化而为鸟。

      短尾硬翎,黑瞳火羽。

      金翅大鹏飞纵而下,凑到近前恍若一粒金色光点,极速没入余笛的瞳孔。

      隐遁之时,大鹏嘹亮啼鸣,浪涛汹涌涨落,皆携带激昂凶悍之意。

      从鲲现,到化鹏,最后入瞳孔,整个过程不过瞬息功夫,但却像慢镜头一样,每一个变化都清晰可见。

      鲛人感官被强化到极致,看得更清楚些。

      巨鲲有着金须银鳞,黑脊血口,分明就是余笛体内沉睡的那缕魂魄。

      但是那尾金翅大鹏,谁都不曾见过。

      年轻些的鲛人目露惊喜,以为这是哥哥新练成的法术。

      王晰前冲不停,传灵犀告知弟弟们继续对敌,他的心念里甚至带有隐约笑意,可眼神一直紧跟着余笛。

      凭阿云嘎周深几人的眼力,虽然看不出余笛这次施法有何不妥,但他们能够看出王晰的一点异样。

      那是份眼底藏下的凝重,但是他们也不敢出声问。

      余笛一声厉啸,晦涩且嘶哑,全无平日的从容清朗。

      他面上的神情古怪,分不清究竟是对动法反噬的漠然还是怒火中烧的平静。

      漆黑的眼睛有暗蓝和刺眼光芒交替滑过,逐渐的,左眼瞳色变成幽幽的暗蓝,右眼瞳色换为分明的灿金。

      再仔细看,蓝色似乎是一点一点从瞳孔渗出,而金色却是圈圈旋转着的向瞳孔汇聚。

      他的左侧脸颊鳞片隐约浮现,不是素色的,而是轻飘飘的银。

      而右侧腮骨不见鳞片,只有手绘般的暗色羽纹,神秘又诡异。

      王晰确实能感觉到余笛的气息渐渐强大起来,但却不是那种正常的强大。

      厉啸过后,余笛忽然消失不见。

      消失同时,于龙背后显身,弹跳直扑龙翼。

      龙警觉,忍着疼痛扇动翅膀,横打。

      与此同时蜥蜴般的尾巴扫,掀起的空气弹飞其他人的攻击。

      余笛硬和龙骨碰一记,闷哼一声,身形再告模糊消失。

      鲲魂作为他的第四魂,每每吞噬之时都借助了虚空,余笛其实可以躲避攻击不必现身。

      但在这般状态下,他不愿退缩,宁愿硬碰硬来实现自己的目的,而这次还未现身便被龙察知到空气起伏的行迹。

      鲲的锋芒泄露少许,被同样是凶兽的龙敏锐发现。

      因此龙硬受一道水箭,后肢抬,狠狠跨一步跺下,而男人还是硬抗。

      换过一击后,龙和人均倒退几步,余笛甚至向后摔去,更显吃亏。

      直直跌在地上,男人呕血。

      血迹都不擦,他抬头。

      原本一蓝一金的眼睛颜色变得混乱,暗蓝掺杂灿金,看起来驳杂不纯。

      而龙目中,则有人性化的惊诧显现。

      它的力道它自己知道,虽不是全盛时期,但刚刚扩散出去的能量冲击,也足以轻易粉碎山峦。

      赤金色瞳孔盯着爬起来的男人,它更警惕了。

      余笛站起身,随手一挽,双臂变为两翼,金灿灿的,大鹏翅膀。

      拍动间,他升空,轻松的避开正激射来的那一团龙炎。

      继而动作不停,身形如电般扑过去,在即将接触到龙翼时,双翼变双臂。

      借着洪之光刚刚撕开的伤口,余笛撕。

      鲲魂被余笛扯离身体,在这第四魂剥落消散之时,硬生生打散自己的三魂六魄,以鲲魂为胶重新凝聚。

      四舍五入,他吞噬了自己。

      如此一来,便只存本能以及融合前最清晰的念头。

      而余笛在融合前,思考的最专注的,便是最快速度的攻击,尽可能的毁龙翼。

      恶果种种,可能自此失智,可能自此身残,甚至可能就此丧命。

      但是他顾不上了。

      与鲲魂彻底融合的过程中,余笛自身意识沉陷。

      他现在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毁去龙翼。

      不知道自己以最快速度动法就是不想让弟弟们再以身试险。

      他只知道,要尽全力达到目的,不死不休。

      龙再顾不上防备其他人的攻击,只是一味地疯狂挥动右边的龙翼碰撞,想将左边挂着的男人打飞出去,或者打到松手也好。

      余笛吐血,但手不松,缓慢又坚定的,撕。

      龙挣扎,抖动龙翼,余笛终于随它心意被丢到一边。

      但与此同时,它的哀嚎破天际,伴随这声惨呼,龙血迸溅,龙翼被剥落了一半下来。

      左边龙翼耷拉下来,彻底的不能再动了,动便是蚀骨疼痛。

      而失去一半龙翼,龙相当于也失去了腾空的优势,自此便只能和鲛人在地面战斗了。

      虽成功达到目的,但余笛也受重创。

      脸上羽纹和鳞片都溅上滚烫的龙血,他直直坠落在地。

      半晌后,才挣扎着爬起,自飞扬尘土里露出身形。

      此时,男人的眼睛里的蓝色极浅淡,几乎彻底转化成金色了。

      彻底转化为金色之时,便是他彻底失去自我之时。

      他一跃而起,想再次冲向巨龙。

      但男人还未跳起,便忽然一僵,向后软倒,就此昏厥过去。

      王晰在他身后闪出,接住他,把他带离战场,放到洪之光身边。

      洪之光对他点点头,勉强撑坐起来,和晕过去的余笛并排挨着,老老实实等贾凡来救治。

      余笛心底有隐约的潜藏意识,让他不曾防备同伴。

      而在彻底和鲲魂融为一体时,被王晰敏锐的察觉到那是最薄弱的一瞬。

      因此王晰能够轻而易举的施法偷袭,打断最后一步,让男人昏厥过去,从而保全性命。

      王晰的计划中,最为重要的一步终于完成了。













——tbc









开学了

大概两三天或者三四天发一章叭







人间朝暮。

Aequorluminis / 伊克雷尼 - 第四章 海底之门Ⅴ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四章 海底之门Ⅴ

  新生们陆续跟上去,勒维还因为刚才那些话而苦着脸,明显有些忧虑,...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四章 海底之门Ⅴ

  新生们陆续跟上去,勒维还因为刚才那些话而苦着脸,明显有些忧虑,“有歧视!血统论!我还以为伊克雷尼是个像天堂一样的地方。”

  “拜托,勒维。”德拉尼虽然也有点不安,不过他觉得这完全可以理解,“毕竟人类这么多年来都在伤害海洋生物,换做是我,可能也会敌视这些曾经带来过伤害的人。”

  但勒维觉得他现在就受到了伤害,他显得愤怒而委屈,“显然十二岁还没来得及造成什么伤害!我们凭什么要替前人承担后果!”

  德拉尼忍着笑,拍了拍他以示安慰,“你也知道是前人了。要体谅一下对方,毕竟我们的祖辈造成了不少伤害。”

  虽然勒维心里赞同德拉尼,但他还是咕哝了几声表示委屈。

  走上甲板的时候,白船正在海面上航行。勒维随口问了句,“这是哪儿?”

  他没指望能得到回答,实际上他觉得没准这是异次空间之类的地方。

  斐力曼刚好站在附近,闻言顺口答道,“这是欧罗巴海。”

  “什么?”这次轮到德拉尼大吃一惊了。勒维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不明白欧罗巴海有什么特殊之处。

  德拉尼局促地捏着衣角,他脸色发白,显得有点害怕。勒维不明所以,不过仍然体贴地说道,“哥们儿,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要不要来杯面包酒?”

  连斐力曼的注意力也被他们吸引了,他手上多了一只不知道从哪儿拿的杯子,里面盛满了面包酒,他走过来把杯子递给了德拉尼。

  德拉尼接过杯子,低声说了句“谢谢”。斐力曼拍拍他的肩膀,不着痕迹地把他打量了一遍,猜测道,“是不是……十年前的欧罗巴海难?”

  德拉尼猛地抬起头,他紧紧盯着斐力曼,目光灼灼,不可置信,“你知道?”

  真是个聪明又敏感的男孩,斐力曼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不过他不能说出实情,毕竟他不知道德拉尼有没有亲人或朋友在那场海难中去世,哪怕只有一个。如果德拉尼现在知道那是继承者做的,说不定会在心里埋下仇恨的种子。虽然在仇恨陆地人的那部分后裔看来每个陆地人都不无辜,但谁也不能否认十年前那场欧罗巴海难根本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德拉尼作为幸存者,完全有理由去仇恨。

  “海洋里的每件事,我们都知道,毕竟伊克雷尼属于大海。”斐力曼巧妙的说,他拍拍德拉尼的肩膀,“喝点饮料吧,不用害怕,白船是绝对不会出现事故的。”

  德拉尼勉强点了点头。勒维看了看斐力曼又看了看德拉尼,想问但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白船行使得很快,不知道是因为结界还是其他原因,他们从没遇上其他船只,一路平静无波的在海面上行驶,让人分不清时间。当船身开始下沉的时候,德拉尼控制不住地紧张起来,勒维站在他身旁,无声的陪着他。

  这一幕大家显然都已经熟悉了,当然除了最后上船的那个新生。当他听到那个新生的“哇……天呐”的时候,德拉尼紧绷的情绪奇异的被安抚了。他虽然也经历了好几次白船的沉浮,可波多黎各海沟足足有三万多英尺深——这可和之前的沉浮不一样。

  白船沉默地下潜,连一英寸都没有加速度,他眼看着光线从明亮到斑驳,变成一片晦暗后又沉入一片漆黑。从入水到海底,大概花了很久,仿佛过了一个小时那么漫长。因为除却一开始的浅水域,后面都是一片漆黑,即便有结界隔离,每个人仍然能感觉到压抑的黑暗力量从身边滑过——那是太过深暗的海底造成的。那感觉就像被一条无形的黑色丝带紧紧地缠住了。

  当白船终于触及海沟最底部的时候,令人窒息的束缚感终于悄然散去。每个人的表情都像经历了劫后余生,勒维抱着自己的手臂打了好几个哆嗦才缓过来。

  德拉尼趁没人注意,把被汗水湿透的手心在裤兜里擦了擦。

  斐力曼站在甲板中央,解释道,“海沟底部压力巨大,虽然结界隔绝了物质压力,但是你们初次下潜到这种深度,身体对此仍然存在本能的反应。以后白船会开启水元素的治愈力量来抵消这种不适,但第一次需要你们亲身感受这一切。”

  他话音落下,德拉尼感到一股清凉的力量进入了身体,残余的不适感消失了。

  随着白船触底的轻微震颤,海底扬起数不清的泥沙。在一片浑浊中,白船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银白色光芒,像一颗散发着柔光的珍珠,在似乎要吞噬一切的黑暗中,仿佛一个欲喷薄而出的朝阳。

  光明永远拥有逼退黑暗的力量。无论何种时刻,哪怕只有微弱的光芒,也足够给人对抗黑暗、探索未知的勇气。

  衬着白船散发出的光,德拉尼赶紧跑到船边,他抓住栏杆,将身体探向外面,努力想看清海底的样子,想看清海瀑布的样子。然而他却失望了,船外只有灰蒙蒙的一片。

  “抓紧栏杆!抓紧!”

  当听到斐力曼声音的时候,德拉尼下意识扭头去看他,然后他看到斐力曼高高的站在船头,伸出左手对准船身前面的空地,一道刺眼的光芒从他掌心出现,直直射入坑坑洼洼的地面。由于光芒射出的速度太快,甚至来不及照亮周围,就像一把刀一样插进了地底。

  德拉尼觉得他甚至听见了地底的哀鸣。

  这一刻,海底开始剧烈震颤起来,浑浊的灰色尚未消散,就被光芒切割成两半,露出了海底一片狭长黑色,像一道黑色伤疤。

  “这个……好像伤疤……”勒维看得心惊肉跳。

  “就是‘门’。”德拉尼喃喃地接道。

  周遭的一切都在加剧震颤,而白船不为所动,仍旧缓慢地滑向那道“伤疤”。这景象看起来简直像自杀,德拉尼死死地抓着栏杆,连呼吸都停住了。

  这距离实在太近了,只花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船底就覆盖住了那条黑色伤疤。当黑色完全被盖住的时候,刺眼的银白色光芒从船底边缘刺出,随即连船体也颤动了两下,开始非常缓慢的、微微的倾斜。

  整个海底的震颤加剧,仿佛不堪重负。

  随着船身的倾斜,更多光芒露了出来,并且越来越强烈,在黑暗中足以让人短暂失明。周围原本漆黑一片的海底被照得清晰明亮,但是谁都顾不上去看——这种船要侧翻的感觉实在没法不让人害怕,所有人都死死闭着眼睛抓着栏杆不敢松手。而且因为船体太大,虽然倾斜的过程实际上很缓慢,但对站在甲板上的他们来说,倾斜移动的幅度十分明显。

  “这简直糟透了!太可怕了!”勒维的声音像是努力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他的脸色在白光的照映下也是白的,德拉尼勉强睁开眼看了一眼身旁的勒维,觉得更大的可能是勒维现在本身脸色就是苍白的——因为这感觉真是糟透了,他毫不怀疑自己的脸色一定也难看极了。

  当船身的倾斜超过九十度的时候,所有人都吓得大叫出声。只不过不知道是什么特殊的原因,他们的脚还牢牢踩在甲板上,跟被磁铁吸住了似的。但这真的无法让人感到多一分安心,当船继续倾斜的时候,德拉尼无比确定自己的头发都竖起来了,他觉得自己看起来一定像个滑稽的倒吊人。

  勒维的脸涨得通红。他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栏杆,此刻吓得哇哇乱叫,“该死的,该死的!我要掉下去了!我要死了!”

  他双手胡乱挥舞着,肚皮也露了出来,看起来凄惨极了。

  “勒维!勒维!你的脚还站在甲板上,不会掉下去的!”德拉尼大声安抚勒维,不过这很难,他觉得勒维可能根本听不到,因为他把脸都憋红了,正鼓着一口气仿佛在跟什么较劲似的。

  好在倾斜过了一百度以后,翻转的速度就加快了许多,不过万事有利就有弊,虽然煎熬的时间变短了,程度却变本加厉了——他们站在甲板上就像要被甩飞出去了一样,德拉尼从没这么渴望能坐下并且系上安全带。当船整整翻转一百八十度停住的时候,所有人都忍不住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有十几个人还跌坐在了甲板上。

  在俗世的游乐场里,这种一百八十度乃至三百六十度的翻转都算是常规项目了,但心态不一样,即便看到的东西是一模一样的,所感受到的也天差地别。

  短暂的沉默后,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这真的不是下马威吗?”

  大家原本还在大口喘着气,听到这句话后都悄悄放轻了呼吸,暗暗伸长耳朵去听斐力曼会是什么反应。

  斐力曼挑挑眉,他当然能准确捕捉到声音来自哪个学生,不过他权当没听见。这些孩子正处在淘气又有挑衅欲的年纪,如果一直安安静静得像听话的鹌鹑,才让人觉得奇怪。

  德拉尼发现斐力曼的左臂下垂,左手对着甲板的方向隔空做了一个按压的动作,明明没有碰到什么,这艘船却像火箭升空一样缓缓动起来。可怕的是,当船动起来的时候,大家突然刚才被忽略的现状——白船正被巨大的水流自上而下冲击着。这和之前在海里沉沉浮浮可不一样,那种移动带起的水花和逆流而上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现在这种就像无数把长剑当头刺下,新生们不由自主的靠在一起,一个个瑟瑟发抖。

  随着斐力曼的动作,白船在不断地上升,尽管速度比乌龟快不了多少,但每一秒钟他们都觉得当头而下的水流更猛烈了,而且不知道斐力曼撤掉了结界的什么功能(可能是隔音功能),巨大的水流声让使他们什么都听不见,轰隆隆的声音更是吵得人耳鸣,德拉尼觉得自己可能聋了。

  更糟糕的是,因为水流的冲击,船身在不停的颤抖、摇晃,仿佛随时会被击落。

  “该死的!这该死的是什么!”勒维大声喊道,莫名有点凄惨。事实上不止他一个人鬼哭狼嚎,但他们彼此听不见,轰隆隆的水声吞没了一切声音。

  “这是海瀑布。进入‘门’以后,要先穿过海瀑布,才能进入伊克雷尼。”

  斐力曼平静的声音清晰的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德拉尼在颠簸中抽出一秒钟扭头看了一眼船头的斐力曼,他大概是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人,抬头看着倾泻而下的瀑布不知道在想什么。

  “什么?我们为什么要该死的……从瀑布底下往上走!该死的!就不能从……瀑布旁边吗!”勒维简直要疯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要选这么虐的一条路。

  这回斐力曼没有出声。德拉尼渐渐冷静下来,思维重新回到了他身上,显然这是唯一的路,也是一条安全的路。

  颠簸和轰鸣声虽然吓人,但只要习惯了,没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紧张之色从新生们脸上褪去,大家纷纷抓着栏杆看着头顶或者身侧的剧烈水流,等待着这一段行程结束。

  没有人说话,惊慌感散去以后,所有人都放松下来,德拉尼却从斐力曼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紧张。这很奇怪,在颠簸中他甚至连斐力曼的脸都看不清楚,却清晰地察觉到他的紧张。

  德拉尼收回心思,和其他人一样等着白船冲出海瀑布的那一刻。那感觉很奇妙,在痛苦、害怕、惊慌中,时间会被拉长,痛苦会被放大,不安也会被加剧。但此时此刻,德拉尼清楚的知道,每个人心底都只剩下了一种情绪,那就是期待——

  期待破水而出、重见天日的那一刻,也期待伊克雷尼像画卷一样铺展在所有人面前的那一刻。

人间朝暮。

Aequorluminis / 伊克雷尼 - 第四章 海底之门Ⅳ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四章 海底之门Ⅳ

  两个人很快回到了甲板上。斐力曼看到两个人的时候好奇地问道,“怎...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四章 海底之门Ⅳ

  两个人很快回到了甲板上。斐力曼看到两个人的时候好奇地问道,“怎么样,去了哪里?”他一眼就看出了两个小家伙的脸色不太对,猜测他们可能受到了惊吓,唔,应该是去了陈列室吧。

  “是的。”勒维点点头,他看了一眼德拉尼,有些拿不准要不要说遇到虚无的事情。

  德拉尼倒是没有犹豫,他见没人注意到这里,小声说道,“斐力曼,我们去了一层的陈列室,在一扇深蓝色的传送门里,抱歉,我不确定那是不是传送门?然后我们在一片星空里听到了一个声音自称虚无。”

  “啊哈,总是有新生会遇见虚无,一点都不奇怪。”斐力曼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别担心,虚无是风之心的灵体,或者说精神体。噢,我忘了,你们还不知道什么是风之心。”

  “所以什么是风之心?”勒维立刻问道。

  “别急,等一会儿。”斐力曼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一份羊皮纸名单,看了两眼后说,“还有两个人就到齐了,然后我会把一些常识先跟大家讲一下,不需要担心。”

  他们俩这才发现甲板上多了将近二十个新生,他们大部分都老老实实的站在甲板上,扎堆靠在栏杆边,对白船每次沉入水中又安然无恙的升起而啧啧称奇。

  小孩子都是爱说话爱热闹的,只不过“亚特兰蒂斯的后裔”这个头衔有点太大了,他们还需要适应一会儿才能缓过来。

  就这一会儿的时间,船又开始下沉了。

  德拉尼已经完全接受了结界的存在,虽然他还是本能的在船被海水吞噬的瞬间感到害怕和压抑,这不可避免,但他也开始观察这个过程,神奇、波澜壮阔,让人目眩神迷。

  很快的,名单上的学生都齐了,大家的形色和穿着各异,黑色皮肤的是非洲人,黄皮肤是亚洲人,穿着短裤打赤膊的可能是从赤道来的,至于那个戴着毛茸茸护耳帽子的女孩,德拉尼猜测她可能来自冰岛。

  “好了,大家都跟我来。”斐力曼将羊皮纸卷好收起来,他挥了挥手,几个学生没来得及放进船舱的行李箱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一般,整整齐齐的列成一队滑向了船舱里。

  德拉尼对这一手满含惊叹与艳羡。

  “德拉尼,别发呆了。”直到勒维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赶紧和勒维一起跟在斐力曼身后。

  刚才德拉尼和勒维就是从餐厅下到船舱第一层的,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显然和刚才不同了,餐厅里的桌子上布满了丰盛的餐食,冒着热气,色泽勾人,单单看起来就让人十分有食欲。

  “我们十分钟前才从这里经过吧?”勒维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喃喃地问道。

  “十分确定。”德拉尼肯定的说。

  “我一直以为这艘船上只有斐力曼和我们这些新生。一上午了,我并没看到过其他人。”

  德拉尼耸了耸肩。

  “大家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吧。”斐力曼指着餐厅里呈扇形排列的餐桌。餐桌一共有六排,方向统一面向圆心位置的一张桌子,每张桌子可以容纳三个人并排坐还绰绰有余。他话音刚落,响起了一片嗡嗡声,大家各自找喜欢的位置坐下。德拉尼和勒维由于进来的早,挑了第一排的位置坐下。

  斐力曼简单地说,“已经快中午了,有些人上船的早,应该饿了。我们先用餐。”他停顿了一下,举起面前银白色的酒杯向这些刚觉醒的新生致意,“欢迎你们登上白船,开启关于伊克雷尼的旅程。”

  每个人面前都有一只银白色的酒杯。勒维挑了挑眉,“我们也能喝酒吗?”

  他和德拉尼坐在第一排,只要不刻意压低声音,斐力曼很容易听到他们说话。他给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这是面包酒,未成年也可以喝,而且相信我,这可比啤酒好喝多了。”

  “好酷,颜色看起来和酒一模一样。”勒维端起自己的酒杯仔细观察了片刻,然后他碰了碰德拉尼,对着酒杯的方向歪了歪头。

  德拉尼也端起杯子,两个人碰了碰杯(“干杯!”),露出开心的笑容,没有犹豫地喝下小麦色的液体。

  “居然这么好喝,”勒维舔了舔嘴唇,有些意犹未尽的看了眼空空的杯子,“尝起来就像是……”他想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面包。”德拉尼提醒。

  确实是面包的味道,自己刚刚像吃了个液体面包,难怪就叫面包酒。勒维刚要表示赞同,突然觉得手里有点重,他看向自己手里的杯子——杯底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漩涡,小漩涡旋转着逐渐增大,液体平面越来越高,直到重新成为一杯满满的面包酒。

  “哇,哇哦——”

  “天呐,太不可思议了!”

  “我看到了什么……”

  “这是家养小精灵做到的吗?难道伊克雷尼也有家养小精灵吗?”

  “森摩德里是魔法学校吗?”

  耳边充斥着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勒维机械的把视线转向德拉尼的杯子,果不其然,同样的一幕同样正在德拉尼的杯子里上演,他甚至不需要转头,就知道另外三十九只杯子里也发生着一样的事情。

  这一餐是在梦幻状态下进行的。自动续杯、自动加盘……所有人都怀疑是不是伊克雷尼也有家养小精灵。显然,斐力曼非常清楚这帮新生的脑袋里在想什么,用餐巾擦了擦嘴并且收拾妥当之后,他拿起桌角的铜铃摇了几下。

  半个上午的接触和一顿美味的午餐已经让这些新生们彼此熟悉起来,彼此都在兴致勃勃的聊天。随着清脆的铃声,嗡嗡的谈论声小了下去,此刻大家都把视线集中到了斐力曼身上。

  餐具里剩余的食物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溶解,变成细小的颗粒,然后消失在空气中。酒杯里没喝完的面包酒则慢慢化成了一团小麦色的雾气后消散了。斐力曼耐心地等着这一切结束,才清了清嗓子,“很遗憾,这并非家养小精灵的功劳。伊克雷尼没有家养小精灵,不过我想,伊克雷尼的生物应该也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你们很快就有机会接触这一切了。”

  刚刚安静下来的餐厅立刻又响起一片兴奋的交头接耳声。

  斐力曼很是善解人意的停顿了一会儿,面带微笑的等议论声渐渐低下去后,他扫视了一圈众人,“我想,关于你们是亚特兰蒂斯的后裔这件事情,校长在信中已经写明了。如同你们在人类社会中所能了解到的一样,亚特兰蒂斯在一万两千年前覆灭,其中那些能源和许多珍贵典籍都已不复存在。幸存下来的阿特兰蒂斯人建立了伊克雷尼,并且一直在这里生活了一万多年。”

  “但其实早在亚特兰蒂斯覆灭之前,就有一部分人离开了亚特兰蒂斯,他们大部分隐姓埋名在欧洲生活,小部分则去了亚洲。后来人类步入文明社会以后,这些人开始和人类通婚,他们身上亚特兰蒂斯的血脉就慢慢被稀释了。天长日久后,他们的后代不再知道自己身负亚特兰蒂斯的血脉。直到后来大祭司和三位守护者创立了森摩德里,炼制了海洋之眼,可以定位每一个觉醒了血脉的亚特兰蒂斯后裔,才慢慢让这些人陆续回到伊克雷尼。”

  “伊克雷尼之中,还有一些你们在陆地没有见过的种族和已经灭绝的生物,将和你们共同在森摩德里进行学习,朝夕相处。在伊克雷尼,我们称地球上的陆地为俗世,在俗世生活的人称之为陆地人。你们以前也是陆地人,但现在,你们都是觉醒者。”斐力曼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表情严肃的看着新生们,非常认真地说,“我要提醒你们的是,对海洋生物们来说,遭到了太多来自陆地人的捕猎、迫害和海洋污染,尽管森摩德里会保证每一个学生的安全,但你们仍然有可能会受到一部分后裔的敌视,可能是学生,也可能是其他种族的生物。在他们眼中,觉醒者就代表着陆地人。学校会尽全力避免仇恨,但世界从来不可能只靠一个人就改变,需要很多人朝着一个方向共同努力。希望你们每个人能了解并努力去化解这种隔阂,不要继续去仇恨他们,不然将永远没有真正的和平。”

  “当然,如果有谁因为这种仇恨伤害了彼此,无论是谁,森摩德里都会严惩不贷。”

  “言归正传,万年来始终生活在伊克雷尼的人,他们被称为继承者。当你们觉醒元素天赋以后,其实与他们无异,所以你们都是一样的,后裔。”

  “伊克雷尼重建后,拥有一位大祭司和三位守护者,森摩德里的校长历来由大祭司担任。如果你们之后在学习上表现得出色,则有机会跟随守护者进行学习,由他们亲自教导。所以不要妄自菲薄,也不需要因身为觉醒者而感到自卑,你们是遗失的血脉,是亚特兰蒂斯遗落的明珠。”

  说完这些后,斐力曼用褐色的眼睛看着在场的学生,总结道,“我希望你们有一颗坚定、勇敢、永不动摇、永不后退的心。你们会吗?”

  不知道是谁首先说了句“我们会的。”紧接着,零零散散地响起了更多的回应。声音有大有小参差不齐,有些甚至近乎呢喃,但听到耳里却意外深重,好像声音落在了心脏上。

  承诺从来都不会因为响亮而变重哪怕一分,难能可贵的是落在心上,那比震破云霄更有力量。

  斐力曼对新生们的反应颇为满意,他继续说道,“等一下我们就会到达波多黎各海沟,那里有连通伊克雷尼和俗世的‘门’——海瀑布。海瀑布是伊克雷尼的屏障,万年来,从来没有陆地人能穿越海瀑布,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尚且不能下达到波多黎各海沟的深度,另一方面是因为海瀑布本身威力巨大,会对靠近的生物造成伤害。不过你们不必担心,后裔体内的元素之力受到海瀑布的认可,是准入凭证,白船也会抵御海瀑布的威力。”

  “鉴于你们都是第一次进入伊克雷尼,我强烈建议你们不要留在船舱里,海瀑布还是挺壮观的,应该在甲板上看看。”斐力曼诙谐地建议道。

  说完这些,他率先起身,带头走出了餐厅。

云十五

【声入人心】鲛人46

全员鲛人向

ooc都是我的


      几乎是连吃了两次巨龙攻其不备的亏,不说情绪容易起伏的弟弟们,每个人打从周身里流淌出来的冰凉气息。

      单说哥哥们脸上还笑着,和之前的笑容如出一辙,眉眼展平毫无波动,但敏锐的人却能感受到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鲛人不知恐惧为何物,只会做彻底坚持,打就是了。...


全员鲛人向

ooc都是我的










      几乎是连吃了两次巨龙攻其不备的亏,不说情绪容易起伏的弟弟们,每个人打从周身里流淌出来的冰凉气息。

      单说哥哥们脸上还笑着,和之前的笑容如出一辙,眉眼展平毫无波动,但敏锐的人却能感受到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鲛人不知恐惧为何物,只会做彻底坚持,打就是了。

      胭脂色起,张超的域撑开。

      可进不可出,防不住恶龙?没关系啊,以域圈住这一方天地,都出不去就行了。

      看得见,却摸不着——域吞噬了那块地方。

      见张超拉起了域,王凯也没必要再盘身守护了,牙色大蛇纵身穿梭如电。

      无法多等,王晰的声音传来,语气冷的能冻住烈焰,“动手。”

      他的声音落地一瞬,汪洋凝止了,所有的波涛和暗流凝结不动,直到鲛人齐动才复开始涨落。

      大蛇纠缠巨龙,撕咬的凶狠,两头巨兽搅着翻滚成一团。

      蛇口咬住龙颈,龙爪撕破蛇尾。

      龙身自有大力,凶蛇虽不曾痛呼,但蛇腹上好长一条伤口,鳞片被烈焰灼烧的几近融化,空气中甜腥血气蔓延。

      恶龙忽然吃痛嘶吼,王凯化身的牙色大蛇獠牙终于穿鳞入肉,蛇颈一扬扯下大片血肉来。

      龙怒啸,龙翼舒展奋力一挣,重若千钧的尾巴乱扫,翻搅的疯。

      蛇身被狠狠甩落在地,龙爪龙口一撕扯,碎成血肉模糊的几截。

      几截残肢忽然蠕动着逐渐透明,散在空气里,于不远处又凝出一个男人的身形来。

      王凯的脸色不好看,他站的很直,盯着巨龙,缓着气息。

      半晌后,才低头吐了一口血出来,又咳了两声。

      深蓝的血溅落地面,形成一朵漂亮的图腾。

      所幸身前同伴急急攻向恶龙,而浪尖上的着重战局,都没注意到这边。

      男人的脊背如同青松一般,不动声色的凝聚一点水,把地上的血迹消了。





      在大蛇刚扑出去的时候,一个少年如同灵敏又轻巧的鸟雀般窜到一定的距离外,未作半点停留,远远望去只能看到一抹黑色的身影在快速移动。

      等大蛇缠绕上去的时候,周深正忙,抱着吉他弹拨几下,调弦正音找手感。

      漂亮的六根深青色的弦,鸭卵青的琴箱。

      跨度爬音阶,又扫了几下弦,少年忽然开口唱歌了,几类婉转的低语。

      他的声音清澈悦耳,如同薄瓷杯里,当啷作响的碎冰碰撞。

      歌声起,左手按住弦的瞬间,拨片拨弦,左手释放,依次弹响各弦。

      些许消音,扫拨干净,六根青弦豪迈,Mauro Giuliani的《大序曲》。

      奏鸣曲式的庞大结构,呈示部的A小调引子一起,行云流水的像无休止回旋的风,永无绝止之时。

      周深的手急挥,从柔和独有诗意的第一小节,伴随一个8度延音,到了A大调的快板乐章,深入到吉他的心脏。

      重时如刀尖锐划破空气,轻时似蜻蜓点水不惊涟漪。

      整一节的吉他声嘹亮,明快洒脱,澎湃的激情和宏伟的气势撕天裂地,豪气冲霄。

      鲛人同伴在此乐声中,听见了令人眼花缭乱的痛苦不安,听见了无奈中的一份潇洒从容,听见了富于梦幻色彩的明亮憧憬,更听见了充满希望的号角和波澜壮阔的战鼓。 

      惊雷般的高昂里,一个个身影化流光,直扑恶龙。

      不仅如此,周深还唱歌。

      有风在卷起的发梢流连,空气般透明灵动的少年面色静谧,垂眼拨着吉他哼着歌。

      他随心所欲的哼着一个调子,歌词略微生涩,那是早已失落的国度传承的语言。

      迷惑本心的鲛人之音不再有劝诱之意,反而古朴又久远,有种沉厚的意蕴在里面。

      鲛人是这深海的后裔,是遗留在世间的上一个太阳纪的古老人类,他们与汪洋呼吸相连。

      神秘的蓝色血液汩汩地流动在他们的身体里,日夜不息的。

      打着旋儿的漩涡,追逐沙丁鱼的海豚,缓缓露出沙滩的潮汐,甚至是陆上结冻的溪水。

      水里一切的生机勃勃,尽数被收容进这广阔苍凉的歌声。

      他唱的是海洋。

      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的旋律,从周深的唇边和手畔流泻,为同伴增添温柔的勇气,也使恶龙变得滞涩。

      火性的龙尸,天然就与湿漉漉的生气相冲。

      只不过这歌这乐,皆需要大力方才能施展。

      大序曲第六小节,少年脸色苍白,鸭卵青的鳞片几乎不可察的暗淡了一些。

      转入快板速度,大序曲第二部分第四十一小节,少年开合的唇齿间漏出一些血迹,但手上指法灵活变动不曾缓慢。

      第七十三小节,乐曲里有大篇幅的上下波动的琶音,狂风暴雨般一气呵成,而少年拨弦的右手血肉模糊。 

      再过几个小节,C大调里主调音的型的织体让吉他声明朗活泼。

      少年的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他的歌声和吉他声却依旧平静的流畅。 

      那首荒古的歌,不停。

      那支歌颂光明和勇敢的吉他曲,不歇。





      大蛇和巨龙相缠的恶斗,不过两盏茶的光景。

      鞠红川一直冷静的看着,等待时机,直到大蛇崩碎一瞬。

      牙色鳞片和血肉横飞,青年抬手,腕部一个使劲。

      不知他如何反手划得,深可见骨的伤痕自右肩胛起斜斜至左腰侧,自愈力却没有及时起作用。

      淋漓的血液从深口里溅出,很快染上衣服,滴成一串。

      大蛇崩碎一瞬,即为鞠红川自伤一刀的一瞬,即为鞠红川换取凌厉重法的一瞬。

      微凉的血液落在地上的声音,不比冰川于毫无征兆中突兀崩碎的声音小。

      急冻和极寒自青年脚下的土地蔓延扩散,澎湃暴躁的席卷八方。

      冰凉寒烟骤起,弹指间便浓重得几近凝结实质,无数坚硬冰凌散落,裹上恶龙的身形。

      鞠红川笑,看恶龙的身形在冰的阻隔下越发缓慢。

      看层层白气笼罩住恶龙,硬生生将它的龙翼冻得火焰消失翅膜结冰。

      看片片透明冰镜竖立,幻化出千万同伴的身形,鲛人可轻易穿过,而恶龙却需要硬生生撞碎方能确认这是个迷惑的法术。

      有点疼,青年反手摸了摸后背的伤口,不过自愈力终于缓慢的发挥作用了。

      极寒降临时,马佳已经蓄力很久了,久到他几乎要掌握不住自己唤来的雷电。

      重重乌云堆积,散出让人心惊肉跳的威势,却不见有半道雷光洒落。

      直到寒烟冻住恶龙身形,他才猛一挥手。云层有一瞬间的寂静,但也只有那一瞬。

      下一瞬振起一声轰雷,只有一声,却足以杀心惊魂。

      霎时间雷鸣电闪,数不清的霹雳自云中洒落。

      哪还是雷,分明是一道道金紫大河,亦或是一道道银灰巨瀑。

      黑色苍穹中雷霆划过,而雷霆过处长道道凄厉伤痕。

      灰黑的空间裂隙开,扭曲着混沌着吞噬。

      霹雳紫弧不理其它,径自尖啸着,狠狠劈在龙翼之上,旋即崩碎开。

      一时之间,强光乍现,电色流转作噼啪爆响。





      蔡程昱站在离周深不远处,眉眼庄重又肃穆。

      漂亮的唇唱出不降调的《军中女郎》咏叹调,《Ah mes amis》。

      青年的声音柔和清朗,饱满却不沉重,用来演唱高音作品对鲛人来说,是极好的享受。

      只不过对其他物种似乎都不是很友好——他上次唱高音的时候,意图捕捉他的那一队黑衣人七窍渗血,尽数因为太过靠近,大脑被恐怖的音波搅成了浆糊。

      第一个high C,轻盈灵动的扬了上去,扫去一切的浑浊不清,穿透力尖锐如针。

      甚至让人想到天晴日出,光落在睫毛上。

      第二个high C,蔡程昱的声音自带恢宏壮阔,又有深情辽阔的内蕴。

      能量从声波中强烈扩散开来,冲破云霄。

      第三个high C,歌声矛盾的激烈,距离近些的士兵心神巨震,冷不丁的差点被震破了耳膜。

      第四个high C,高难度的花腔几乎已经脱离正常生灵的范畴,像是鲸和海豚一类海洋生物的声波拧在一起,呼啸回荡着。

      重型装甲车里的高层慌乱的看着玻璃水杯开始簌簌的颤抖裂痕,再看向同伴时更为惊恐——每个人的耳边都有血线淌下来。

      前四个蓄势,后五个扬威。

      第五个high C,不再是喜悦抒情的,用术语来说,声音色彩暗了些,饱蕴杀伐气意袭向恶龙。

      第六个high C,被稳稳托住的穿云裂石,才响起便告疯狂,所有的江河湖海,尽受气意作震耳欲聋的咆哮之声。

      第七个high C,回荡的水的咆哮混合着青年明亮的高音,各个方向涌动如潮的声音,急促铿锵,急扑恶龙。

      第八个high C,高音变得凶狠刺耳,如同尖锐的利针,疯狂攻击恶龙的脑海,以及它浅薄本能保护下的精神。

      软乎乎的青年蹙着眉,下颌线是难得的冷厉。

      第九个high C,蔡程昱的高音于短短几息间暴涨,怒海暴潮之势,甚至于硬生生压制湮灭了海潮的声音。

      天然毫无雕饰的简单着,倔强的嘹亮着,在即将从高音滑下那一瞬高亢。

      “Ah! mes amis, quel jour de fête!

      Je vais marcher sous vos drapeaux.”

      金声玉振,凶悍如刀。





      最后一个尾音落下时,青年晃了晃,一口蓝墨水般的鲜血喷出。

      但是他没有软下去,被墨灰鳞片的男人扶住了。

      九个high C作为音攻拼命攻击龙的精神,太耗气力,天赋在此也有些撑不住了。

      马佳在蔡程昱动法时,一直在他的身旁作守护,索性雷霆放出去也不需要照料,直接随他心念打就是了。

      对面周深也有人护着,阿云嘎虽脱力,足矣。

      鲛人心中藏凶刃,也种一朵娇嫩的花。













——tbc









非常慌张

要开学了

写不完了

赶紧涂单人solo的






梦先森

贪婪


光看须知,据redemption大陆世界观原创出来的都市传说


亚特兰蒂斯.贪婪.乌鸦


在这漆黑的夜晚

你邀约来到这赌场

坐在桌前

不知是不是最后的欲望

到底是谁成为了贪婪的魔鬼

布下了天罗地网

要怎么逃出这魔鬼的视线

“先生,要开始下注了。”

不要轻举妄动

每一次赌注都小心翼翼

否则会断送你的性命

“先生,你知道吗?有一种乌鸦会吃掉人的眼球。”

“是哪一种啊?”

它托生于人的贪欲

匿在夜半坟里棺里

藏在赌场金币中

化作荷官掌控输赢

明眸皓齿娇艳无比

舔舐着右手背上一抹殷红血色

像品尝到了甘美的红酒

露出了陶醉的笑容

恐惧迷茫的呻...

贪婪


光看须知,据redemption大陆世界观原创出来的都市传说


亚特兰蒂斯.贪婪.乌鸦


在这漆黑的夜晚

你邀约来到这赌场

坐在桌前

不知是不是最后的欲望

到底是谁成为了贪婪的魔鬼

布下了天罗地网

要怎么逃出这魔鬼的视线

“先生,要开始下注了。”

不要轻举妄动

每一次赌注都小心翼翼

否则会断送你的性命

“先生,你知道吗?有一种乌鸦会吃掉人的眼球。”

“是哪一种啊?”

它托生于人的贪欲

匿在夜半坟里棺里

藏在赌场金币中

化作荷官掌控输赢

明眸皓齿娇艳无比

舔舐着右手背上一抹殷红血色

像品尝到了甘美的红酒

露出了陶醉的笑容

恐惧迷茫的呻吟声在耳畔

充满贪欲的人

张大嘴

令人崩溃的是

即使大声哭喊

也不会得到任何回应

额头上的冷汗落在我眼里

亲吻你有贪欲的眼底

再悄悄吞食你眸里灰影

轻嗅你身体着贪欲

微薄的触感是吹弹可破的肌肤

唇瓣在你小腹上缓缓滑下

每一下都带着血的颜色

鲜血压迫一样喷涌而出

溅在黑色的翎羽上

满是污垢的金币上

血液蜿蜒流淌汇成

绽放在地狱里的玫瑰

再悄悄吞掉你眼睛

囫囵咽下眼珠化形

化一只乌鸦

“这赌场也太危险了。荷官,你别吓唬我。”

“嗨,一点不危险,我的晚餐。”

这顿饱餐

最好世人眼珠带贪欲

人间朝暮。

Aequorluminis / 伊克雷尼 - 第四章 海底之门Ⅲ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四章 海底之门Ⅲ

  “这真的难以置信。我读过一些亚特兰蒂斯的传说,仍然觉得难以置信...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四章 海底之门Ⅲ

  “这真的难以置信。我读过一些亚特兰蒂斯的传说,仍然觉得难以置信。”

  勒维露出灿烂的笑容,“我们真的太幸运了,今年全世界只有我们四十个人这么幸运。”

“四十个?”德拉尼露出吃惊的表情,“我以为会有几百个?这艘船这么大,足够装下几百个人了。而且一个年级只有四十个人吗?”

  “今年的新生总共一百五十四个,其中四十个是觉醒者。斐力曼说今年算人多的,据说有一段时间,连续几百年一个觉醒者都没有,把他们吓坏了。”

  “噢,那可真是……让人惊慌。”德拉尼配合的说,然后他后知后觉地问道,“觉醒者?是指我们吗?”

  勒维一拍脑袋,歉意道,“我忘了,你还没听过这些。像我们这种在陆地上出生和长大的人就叫觉醒者,你知道,在十二岁生日以后逐渐开始觉醒对元素的感应这些。至于那些世世代代都居住在伊克雷尼的人,他们的后代从出生就对元素有天然感应,他们是继承者。不管是继承者还是觉醒者,都是后裔,这倒没什么区别。”

  德拉尼默默地在心里记下这些,问道,“勒维,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你以前就接触过他们吗,我的意思是,呃,后裔,像斐力曼这样的人?”

  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觉醒者都像勒维知道的这么多,只有他对一切都几乎算是一无所知,他感到担忧。

  “不、不,当然不是。”勒维赶紧否认,“我大概比你早上船一个小时,中途有一段时间没人出门,所以船就在海上漂了一会儿。毕竟是空闲时间嘛,我就围着斐力曼问了问这些,他好像对我不胜其扰,但你肯定明白的,谁不想多了解一下要去的地方,一无所知可真让人太难受了。”

  德拉尼忍着笑点了点头。他不太爱说话,所以他真的很庆幸勒维没有强迫他也说这么多。

  勒维也有点不好意思,于是他换了个话题,“要不要下去到船舱里看看?”

  “好!”德拉尼表现得很有兴致,他很想看看伊克雷尼会有什么有趣和神奇的东西,毕竟有什么比亚特兰蒂斯更能称得上梦幻国度?

  整个船舱就像一个去掉了尖角的不规则圆锥体。从甲板进去对应的是船舱的第三层餐厅,德拉尼在门口的墙上找到了楼层分布图。

  “第一层是图书收藏室和陈列室,第二层是实验室和演示厅,第三层是餐厅和礼堂,第四层是休息室,第五层是阳台和会议室。我们现在在第三层,”他念完墙上的指示图,然后转身走到餐厅中间的栏杆处,探头往下看了一下——

  他震惊得说不出话。在整个大厅的最中心,贯穿一层到五层之间,有个巨大的透明六边形圆柱,在这个圆柱的最外缘,有两道螺旋楼梯像纽带一样缠绕在上面,彼此平行,盘旋而上。

  德拉尼喃喃的说,“噢,它就像……”

  “海格力斯之柱?”勒维接道。

  “是啊!”

  “远不止于此。”勒维说,“你看。”

  阳光从第五层照射下来,毫无阻碍地到达白船最底层。德拉尼慢慢看到细小的光粒子,随着随着光束在圆柱中缓慢的飘荡,像金色的碎屑。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光能?”

  “没错。”勒维动身朝离得更近的那个螺旋楼梯走去,“我们下去看看,第一层。”

  快到楼梯的时候德拉尼往下看了一眼,他发誓在他上船前觉得这艘船并不大,然而当他身处其中的时候觉得连“巨大”这样的词都不足以形容这个船舱,他非常怀疑花上一整天时间也没办法把这里逛上一遍。

  两个人沿着透明的圆柱上的楼梯边说话边往下走。他们走得不快,因为实在很难不被外面的光能所吸引。

  当他们终于到达最下面的时候,发现阳光所及之处一共有十二扇门,各自对着透明的六边形圆柱的六条边和角。德拉尼和勒维对视了一眼,勒维说,“选哪个?”

  德拉尼眨了眨眼睛,“第三个?”

  “行,就第三个。”勒维咧开嘴笑了,他用手指点了下楼梯口往右边数的第三个门,“一起?”

  德拉尼看向那扇门,严格地说,那甚至不算一扇门。在白石建造的墙体之间,原本应该是一扇门的地方被光晕取代了,一团深蓝色的气流呈逆时针缓缓转动,四个角落是黑色的,像无尽的虚空。

  人总是对未知感到恐惧,德拉尼不确定的说,“这是个……传送门?”

  “显而易见。我们走吧。”勒维显得很勇敢,或许大厅墙壁上的指示图给了他安定和信心,他显然毫不怀疑。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点忐忑。不过他们没有退缩,仍然一同迈进了传送门,肩并肩。

  很难形容那一刻的感觉,感觉像是被轻柔的微风穿透了身体,只一瞬间他们就出现在传送门的另一侧。德拉尼大口喘着气,他不难受,但还是忍不住大口喘气。

  德拉尼扭头看了看身旁的勒维,他也一样。看到德拉尼投来的目光,勒维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这简直棒级了!”

  德拉尼回头看着传送门,按理说他们已经在传送门另一侧了,然而不知道它为什么依然是逆时针方向转动着。

  真的很奇怪。

  德拉尼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由衷地说,“是啊,棒极了。我太爱伊克雷尼了。”

  勒维已经开始走动和发出惊叹声,“天呐,哥们儿,你绝对不会相信自己的眼睛,我都不敢相信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德拉尼恋恋不舍的把视线从传送门上挪开,转过身以后,他完全理解勒维为什么会那样说,因为他也怀疑自己眼花了。

  传送门把他们传送到了一个房间,或者说一片虚空里。这里完全漆黑一片,没有边际,大大小小的星体悬浮其中,并各自的轨道运行着。

  德拉尼和勒维,就像站在星空之中。

  他们所站的地方,身前就是“地球”。这个地球只有篮球大小,跟图书馆里卖的大号地球仪差不多,只不过表层的洋流和流动的气流使它看起来逼真极了。

  勒维忍不住往前走了一小步,这个“地球”像受到了感应一样,周身变得明亮了一些,仿佛聚光灯照到了它上面,几秒种后,在他们的另一侧,大概三十英尺的地方,有一道气流渐渐凝实,然后,围绕着“地球”运动的“月球”出现了。

  如果不是亲眼看着这个“月球”从无到有,德拉尼和勒维恐怕都要以为自己变成了史前巨人。

  勒维忍不住伸手想戳一下身前的地球,哪知他手刚伸过去,“地球”仿佛被充了气,竟然噗噗变大两圈,仿佛是为了让他能看清楚。

  “德拉尼,你快看,这些东西还会变大,实在是太酷了!”勒维震惊的连“哥们儿”都忘记说了,他就戳了两下,这个“地球”已经增加到有半个他那么大了,他甚至能在上面清晰的认出七大洲四大洋,而且还能看到海洋在缓慢流动,就像是活的一样。

  看到这一幕,德拉尼不禁也跃跃欲试,伸手戳了一下这个已经很大的“地球”,由于它一直在旋转,他手指落下的位置是球体上白蓝色混杂的地方,当他收回手的时候,手指上已经结了一层霜。

  勒维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德拉尼的手指,震惊道,“结霜了?天呐,这真是太太太酷了!”他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这是真的吗?我们变成了巨人?比一颗星球还要大的那种?”

  “我想应该不是,这大概是模型。”德拉尼搓了搓冻僵的手指,那些霜化成了水,“一个完全按照比例而做的模型,地球离月球那么远,那么,我想……”

  他还没说完,勒维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那么太阳应该远的已经看不见了。”他困惑不已,“可这是怎么做到的?这一层有足足十二个房间,怎么可能这么大?”

  “这不是个房间。”德拉尼沉吟片刻,“那扇‘门’,是个传送阵,我们可能并不是真的还在那艘船里。”

  勒维难以置信的表情看上去十分喜感。

  “把嘴巴合上,孩子,你的下巴都要掉了。”看不见边际的房间里,突然传出了一个声音,声音低沉,听起来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沧桑感,任谁听见都会下意识觉得这是一个老人。

  “谁?”勒维吓了一跳,他心中警铃大作,紧张地扭头到处看。可除了无垠的黑暗和星体表面的光芒,他什么也看不见。

  “是谁在那儿?”德拉尼也有点不安,他提高声音,谨慎地问道。

  “我是‘虚无’。”沧桑的声音答道。

  德拉尼和勒维对视了一眼,他警惕地问,“我能看见您吗?您在哪儿?”

  这个声音似乎笑了,语气显得很轻快,“虚无没有身体,或者可以说,风就是我的身体。”

  “你一直在这儿?”勒维忍不住插嘴道。

  “哦不、不,当然不是。任何属于虚无的地方我都能去。我最近只是刚好路过这儿,所以睡了几天而已。”

  “你没有身体,也需要睡觉吗?”勒维很好奇。

  “相信我,就算是虚无,偶尔也要休息那么一两天。”“虚无”没有介意勒维的无礼,反而耐心的回答了问题,接着反问,“让我猜猜,你们是森摩德里的新生吧?在白船上?”

  “是的,先生。”德拉尼抢着说道,“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们要离开了。”

  勒维有些诧异,显然不能理解为什么德拉尼要放弃和这位神奇的‘生物’或者什么生命体之类的对话的机会,说不定这会是一次奇遇呢?

  他很不解,但德拉尼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好吧,勒维在心里叹息了一声,接上德拉尼的话,“我们进来的有些久了,应该回到甲板上了。”

  “当然,当然。小家伙们,我很期待再次和你们见面。”“虚无”没有计较他们的失礼,依旧宽容而慈祥地和他们道别。

  德拉尼对着虚空笑了一下,再次拉了拉勒维的袖子示意他赶紧离开。勒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漂浮着无数星体的“宇宙”,目光惋惜地流连片刻,和德拉尼一起一头扎进了仍然缓缓旋转的深蓝色传送门。

  当他们的身影完全被传送门吞噬的时候,黑暗中传来了一声轻笑,“唔,德拉尼吗,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声音落下以后,一切又变得悄无声息,仿佛什么都没有出现过。

  与此同时,德拉尼和勒维又回到了船舱最底层的大厅里,面前正是那个传送门。

  他们重新踩在坚实的地板上——相比踩在一片黑色的虚无里,这可真是太让人感到安心了。但德拉尼几乎没有停下脚步,出现后短暂适应了一下就立刻拉着勒维往楼梯走去。勒维小跑着才跟上德拉尼的脚步(他差点绊倒),拧起了眉头,“哥们儿,发生什么了?为什么突然要出来?”

  “因为那个自称虚无的人显然拥有高级智慧。”

  “所以呢?我不明白。”勒维仍然十分不解。

  德拉尼猛地停下脚步,勒维一个没注意,鼻子直接撞到了德拉尼后脑勺上,痛得他“哎呦”叫了一声。

  “抱歉。”德拉尼瞟了一眼勒维的鼻子,匆匆道了个歉后又快又急地说道,“勒维,我们出现在未知的地方,连脚下的地面都看不见的那种未知地点。而且我们俩,我猜我们俩的战斗力约等于零。那个人——那个‘虚无’跟我们说话,却不肯出现让我们看见他。要么他说谎了,可是对两个孩子说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要么他没说谎,我觉得这更糟糕——没有身体却有高等智慧,万一是恶灵呢?”

  勒维维持着目瞪口呆的样子。

  “所以,”德拉尼郑重其事地说,“事出反常即为妖!万一他居心叵测呢?”

  “但我们只是没有能力的新生,而且到目前为止,我们连新生都还不是。”勒维虚弱地反驳道。

  勒维显然不认为这有什么危险。德拉尼有些气恼,不过他仍然坚持自己的意见,“或许我们很有天赋,以后会很强大。”

  勒维不说话了,脸上明显写着不赞同。

  “听着,勒维。”德拉尼喟叹,“所有会蛊惑人心的以及其他有人类思想的物品,都绝不会是简单的东西。即便是亚特兰蒂斯,即便是伊克雷尼,谁也不能保证没有邪恶的东西。我们打游戏的时候,反派不都是这样的吗。”

  勒维的表情已经变得难以形容,他张着嘴半天,还是没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哇噢,哥们,你实在是……嗯,是不是游戏玩太多了?不过你很厉害,真的。”

  德拉尼感到很沮丧,而且还有点不好意思,他抿了抿嘴,稍微有点不自在。好在勒维大大咧咧的,也有继续这个话题,而且德拉尼的话还是影响到了他,他没有再提出什么异议,显然也打算回到甲板上了。

人间朝暮。

Aequorluminis / 伊克雷尼 - 第四章 海底之门Ⅱ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四章 海底之门Ⅱ

  德拉尼顺着声音望去,看到一个头发蓬乱的年轻人扬着灿烂的笑容,他...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四章 海底之门Ⅱ

  德拉尼顺着声音望去,看到一个头发蓬乱的年轻人扬着灿烂的笑容,他说,“我是森摩德里的摆渡人,你可以叫我斐力曼。现在,你能上船来吗?”

  “可以,当然。”德拉尼忍着兴奋,重重地点了点头。在上船之前他还记得回头道别,“我要上船去森摩德里上学了。别担心我,学期结束我就回来。”

  他露出一个有点依依不舍的笑容,不过更多的是期待,然后拖着他的行李箱踩上了已经变成白色的台阶。

  他边走出门廊边自言自语,“这可真疯狂,难以置信,我要去亚特兰蒂斯上学了。”

  他发誓他从来都没有这样自言自语过,好像只有不停的说话才能不那么紧张。

  短短的几十步,其实只花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德拉尼就站在了跳板上。他低头看了看跳板和甲板中间那条缝隙,就像在看一道无形的障碍,小心翼翼地迈了过去。

  离登船甲板不远的地方有一座特别高的雕像,几乎快顶到石柱桅杆那么高。德拉尼站在船侧,仍然能感觉到雕像散发出磅礴的威严和压力,甚至觉得那白色纯净得有些晃眼。他忍不住抬头盯着雕像看了会儿,不过很快又被船尾的那座雕塑吸引了,似乎那座雕像有什么地方吸引着他。

  “感到有些压力,是不是?唔,别担心,这是正常的,他是奥蒂德,伊克雷尼的第一任秩序守护者。掌管秩序的人,总归有些严肃无趣。”斐力曼拍了拍德拉尼的肩膀,笑道,“欢迎你,弗格莱桑先生。”

  “是啊。”德拉尼下意识的应道,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意外,“你记得我的名字?”

  “当然,孩子,两周前去送通知书的也是我。”他眨了眨眼睛,伸出手,颇为认真的做了一个完整的自我介绍,“歌斯·斐力曼。森摩德里的摆渡人,你可以叫我斐力曼。”

  德拉尼赶紧伸出手握了握,“你好,斐力曼先生……噢,斐力曼。我叫德拉尼·弗格莱桑。”

  “显然他知道。”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不过听起来并不失礼,反而流露出一份活泼的味道。斐力曼收回手,对着德拉尼眨了眨眼,状似无奈道,“这个小家伙可真是太能说了。有他在,我的耳朵可不会闲着。”

  “嘿,我还在这儿呢。”

  德拉尼转过头,略微有些吃惊的张开了嘴,还没等他开口,对方就先说道,“嘿,哥们儿,没想到你也是后裔!刚才斐力曼说下一个要接的学生是你的时候,我的吃惊可不比你现在少。”

  德拉尼花了片刻时间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发出惊喜的叫声,“勒维?”

  “是啊,是我。”勒维挤到德拉尼面前,兴奋地拍了拍德拉尼的肩膀,“在海洋馆的时候你可没告诉我你也收到了森摩德里的信!太棒了!这下我们是同学了!”

  他的快乐感染了德拉尼,德拉尼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由衷的说,“是啊,这真是太棒了。”然后他补充道,“那时候我还没收到通知书呢。”

  勒维一拍脑袋,有点懊恼,“噢,我把这个给忘了。不过管他呢,我先带你去逛逛。一会儿可来不及了。”边说边拉着德拉尼就要走。

  “什么?等等。”德拉尼哭笑不得的拽住拖着他就要走的勒维,赶紧说道,“我的行李还在这里,还有我还没跟斐力曼说一声……”

  “行李我会替你收好的,你可以跟沃恩先生到处走走看看。”斐力曼一直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德拉尼和勒维,这会儿及时的开口。

  “怎么样?这下可以走了吧?”

  德拉尼想了想,确实没有其他问题了,所以礼貌的向斐力曼道了谢,跟着勒维一道往船头走去。

  没走几步他就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语气真挚得不得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能在这里遇见你,这真的太棒了!”

  “我也没想到,居然还能和认识的人一起,能在陌生的地方结伴而行真是太好了。”勒维看起来也很高兴,不过他很快想起了一个问题,“所以你之前身体也会有肿胀感吗?”

  “是的。”德拉尼点头承认道,“而且非常严重。你呢?”

  “我好像……不太严重?”勒维的声音里有一点不确定,“就是有点胀,其他没什么大碍?”他看着德拉尼不太好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是这样吗?”

  “没什么……我可能会严重一点,但没什么。”德拉尼低下头,岔开话题,“你来得早,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还在德国吗?”

  毕竟年纪还小,勒维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了新的话题上,他答道,“我们现在还在德国,不过下一分钟就不一定了——你看。”

  像是印证勒维的话,整艘船开始轻微摇晃起来。海水像沸腾了一样开始滚动,伴随着阵阵震颤,船体开始下降——就像要沉入海中。

  德拉尼的脸微微变白了,他还记得两岁那年的海难事故,在冰冷的海水中沉浮。也因此,他比同龄人更瘦弱。这种恐惧几乎刻在了他的骨血里。

  他有些慌张地转头四处看了看,试图抓住一根栏杆或者扶手之类的。

  相比之下勒维显得很轻松,“嘿,放松点,哥们儿。这艘船很安全,而且斐力曼会保护我们的,你知道的,元素力量或者什么的。”

  听到元素力量,德拉尼才镇定了一些。他终于抓住一根栏杆,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当他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块牛皮糖粘到栏杆上去的时候,看到斐力曼抬起一只手,掌心对着桅杆顶端,那一刻他甚至觉得有气流在斐力曼的手掌和桅杆之间鼓荡——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有一道透明的光芒以桅杆顶端为中心,如同盖子似的扣在船上,一直延伸到船的头尾和两侧后,又继续向下延伸,像一个球一样包裹住了整艘船。

  “我一定是眼花了。”德拉尼用力眨了眨眼,他想,我怎么可能看见船外面有个透明光球。

  他牢牢抓着栏杆,紧张地看着周围的一切。随着船身下降,躁动的海面一点一点上升,越过了船身吃水线,越过了甲板,甚至要淹没船侧的栏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飞溅的海水落在身上,每一滴都像灼热的岩浆,他紧张到觉得喉咙都有些发干。

  勒维看着自己的小伙伴,笑得眼睛发亮,看起来很是期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果然,海水并没有落到德拉尼身上,翻涌到栏杆外侧的时候像被什么挡住了一样(大概真的有个透明的球挡住了海水,德拉尼想。),如果要形容的话,就像雨水落在了倾斜的玻璃上,好像要落到屋里了,但又永远不可能穿透玻璃。

  德拉尼忍不住伸手伸到海水汇集的透明壁垒处,入手只有一片冰凉,他能感觉到水流从皮肤上滑过,皮肤却是干燥的。

  令人惊叹的事情还在继续。当船身下沉的更多的时候,德拉尼眼睁睁的看着海水没过了他的头顶。由于船身巨大,船体下沉引起了海水剧烈的波动,海水一下一下的拍击着船侧的“空气墙”,每次德拉尼都错觉会被冲来的海水打湿满头满脸,但实际上海水就像拍在玻璃上一样,被结结实实挡下来了。

  德拉尼觉得自己好像又置身在海洋馆里。最后整艘船彻底沉到了水下,海水被隔绝在外,他似乎能感受到那些深邃的能量从身边流淌而过,但同时他又清晰的意识到他很安全。

  他抬起头,看到上方隐隐约约的光亮,明亮又光怪陆离,让人深深沉浸其中。

  这真是一场奇怪又奇妙的经历,他有些恍惚的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有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也可能很长时间——德拉尼有些分不清了,他莫名其妙陷入恍惚,好像思绪被拉的很远,飘到了不知名的地方,又在下一刻被猛然拉了回来。

  他是被剧烈的摇晃给唤醒的,从那种梦境一样的恍惚状态里。周遭的一切在瞬间闯进视线中,他像突然睁开眼睛一样看到了身边的一切(事实上他一直睁着眼睛),身旁的栏杆,附近的人,以及外面黑沉沉的海水。他看到身旁深蓝色的海水颜色渐渐变成明亮的浅蓝色,无数微小的气泡在碰撞中产生,或快或慢的向上漂浮,一串一串的,衬着白色的船身,就像童话故事里才有的梦幻场景。

  德拉尼不知疲倦地看着这一切,他甚至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条美人鱼,在深海做了一场瑰丽的梦。

  随着海水越来越明亮,他知道他们要升到海面上了,甚至觉得有点可惜。

  白色的船身前后摇晃了两下,动作仿佛在挣脱大海,重新完全浮在了海面上。

  德拉尼赶紧朝外看去——一条小路横亘在船侧,小路延伸到远处已经看不清楚,在路的另一侧是一幢房子,看起来有点古老了。门口站着一个男孩,他看起来有点紧张,德拉尼觉得自己刚才一定看起来比他还要不安。

  勒维指了指那个男孩,对德拉尼说,“就是这样,一个一个的把学生接上船,刚才也是这样接你的。我猜谁走出家门的时候,船就会出现在他家门口。”勒维耸了耸肩,“毕竟亚特兰蒂斯的科技或者什么的,到底有多厉害谁也说不清楚。”

  德拉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看着那个小男孩笨拙地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走向船只,不由问道,“每次这艘船都是一次一次进入海里的吗?我的意思是,每次接人之前?”

  “是的,”勒维肯定的点点头,“我上来的时候比较早,大概是第四个或者第五个?我已经看这艘船来来回回二十多次了。”他指了指头顶,“斐力曼说,这艘船外面有结界,这玩意儿可以隔绝一定程度的侵害,当然也能避免我们被海水淹死,所以潜入海水中都安然无恙。”

  “二十多次?”德拉尼不禁睁大了眼睛。

  “是啊,次数太多,我都有点想睡觉了。”勒维又耸了耸肩,“斐力曼说大家可以随意在船上走动观看,还说接完所有人以后会讲一下伊克雷尼的常识,鉴于他接人的速度实在太快,所以大家都老老实实的等着,生怕错过了。不过我刚才进船舱里看了,里面非常大,有不少房间,还有床。”

  这时,那个男孩已经走到了船上。他看到德拉尼的目光后,羞涩地对德拉尼笑了一下。德拉尼回以一个礼貌的笑容,嘴上说道,“勒维,我想到处看看,你要一起吗?”

  “当然了!我们走!”

  由于船实在太大了,两人明智地放弃了整个逛完的想法,只在船头附近走了走。勒维指着船头的雕像说,“这是伊克雷尼的大祭司的雕像,”他又指了指旁边和船尾,“旁边的两个和船尾的是其他三个守护者的雕像。据说三对亚特兰蒂斯来说具有特别的意义。”

  德拉尼忍不住插嘴,“类似三角形的稳定性吗?”

  “谁知道呢。”勒维试着想了一下,“三个守护者会特别稳定?”

  两个人都被自己给逗笑了。

  勒维指了指脚下的船身,又指了指高高矗立的雕像,“这些都是白石建造的。”

  “白……对不起,什么?”

  “白石。其实它的意思是纯粹的白色石头。它是亚特兰蒂斯特有的一种金属,或者宝石之类的。”勒维努力回忆了一下,“或许你已经知道了,亚特兰蒂斯人会运用元素力量,传说中的炼金术就是他们发明的,就是那个点石成金的炼金术(德拉尼在听到的时候忍不住睁大了眼睛)。而且斐力曼说,白石就是炼金术的产物。”

  德拉尼原本还在看船尾的那座雕像,听到勒维的话,他情不自禁地抬高声音,“炼金术?它真的真实存在?”

  “没错,它是真实的。”勒维显然已经在斐力曼那里得到了确切答案,“碰一下就可以把石头变成金子的炼金术,斐力曼说那是真的。至于白石,它非常坚硬,普通的撞击无法毁坏它,它比钻石还要坚硬。”

  意识到自己一连说了好几个“斐力曼说”让他有点难为情,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云十五

【声入人心】鲛人44-45

全员鲛人向

ooc都是我的


      海面风浪滔天,巨漩翻滚恶波涌动。

      王凯所化的巨蛇目光凶狠,蛇身盘结,绕于海面,挡在浪尖之前,匡护同伴。

      牙色鳞片一乍一收不休,像极了翻滚的细碎波浪,尾巴尖还甩了甩,拍的海面啪嗒作响。

      男人所化巨蛇仍有一战之力,只有巨蛇溃散后,才需要镇压翻...

全员鲛人向

ooc都是我的










      海面风浪滔天,巨漩翻滚恶波涌动。

      王凯所化的巨蛇目光凶狠,蛇身盘结,绕于海面,挡在浪尖之前,匡护同伴。

      牙色鳞片一乍一收不休,像极了翻滚的细碎波浪,尾巴尖还甩了甩,拍的海面啪嗒作响。

      男人所化巨蛇仍有一战之力,只有巨蛇溃散后,才需要镇压翻涌的的体内气血。

      青碧水脉凌空,倒卷如龙,轰轰烈烈的窜出,大地躁动愈发剧烈。

      方书剑虽不曾重伤,但力气不存。

      所幸法术引动后便不止,无数地下潜藏的暗流被他唤出,求阻恶龙片刻。

      凶狠水柱尽数绞在一起,合为巨大水龙劈面而来,硬生生抽停一瞬巨龙的飞扑之势,它的凶猛扑击被阻住。

      恶龙被拖延一息功夫,双翅猛动之际,层层火焰流转腾腾,自空中绚丽的窜动不息。

      可它刚刚停滞一瞬,一声“嘣”轻巧。

      碧玉石色的鳞片闪烁,梁朋杰手中水色弯弓已然满弦,七彩美艳的水弓折射光芒散映投影。

      几乎在洞察时机的那一刻,他就熟练地将一卷清水凝弓动弦,一气呵成,仿佛弓箭已经与他融为一体。

      弓弦震颤,眨眼间告崩散,龙不见飞矢袭来,眼中只有一尾虎鲸。

      初显身时不过半臂长,在摇头摆尾的游动间,飞速扩大,似乎携了一座海洋而来。

      青年出手时机恰好,正是恶龙被水脉阻挡,硬受几鞭后松了一点劲儿的那一瞬。

      只有一击可能伤龙之力,用在了点子上,梁朋杰拿捏的节拍让同伴们眼睛一亮。

      所有精修的能量化为一箭,箭矢锋芒正对龙颈下逆鳞。

      龙避无可避,只有拧身以最为坚固的翅膀来硬接。

      反挫力甚巨,梁朋杰身形翻滚,向后远远摔飞去。

      水箭崩碎,尖锐劲气相撞坚硬龙鳞,爆发阵阵雷鸣般巨响。

      恶龙身形骤然停顿,甚至龙身还稍稍向前一扑,它的平衡被打破了。 

      周深纵掠不止,在梁朋杰动弦之前便鸭卵青的吉他在手,弹奏不辍。

      十指如轮,一连串急促的音节动如流火,铮铮间清澈乐音澎湃。 

      像是挣脱束缚破土而出的新绿,又像是铿锵杀伐戾气深重的战鼓,给身侧的同伴带来无以言语的痛快和激昂。  

      而龙则觉着这些乐声迷乱嘈杂,足以干扰它的感觉,让它没有精力辨析空气中的细微波动。

      与此同时,李向哲整个人都流光溢彩,身形划过显现光带。

      这并不是夸张,只有漂亮光晕,不见青年。

      他如电般投身龙翼处,口中一字爆发,“散!”

      喝声落,青年的身体陡然散碎,一个人化作无数虚影。

      深竹月色的鱼影旖旎,波光折射下的灵动小鱼炫彩无比,看似散乱时则有致。

      瞬息便围绕包裹了那双巨大龙翼,所有小鱼同时发难,尽数扑向重重妖娆的炽热火焰。

      足以烫伤目光的火焰温度奇高,鱼影几乎刚一接触便告透明消失。

      但是不碍事,千千万万的小鱼前仆后继,悍不畏死的扑向火焰,身影消失时仍旧在前冲。

      待深竹月色的鱼群将龙翼上的火焰几乎扑的只有浅淡一点的时候,小鱼只剩了数十只。

      而聚合在一起,李向哲也重新显现身形。

      只要一尾鱼影尚存,他便活。

      虽不死,但一抹血痕自青年唇角蔓延,划过下颌,三两滴血接踵而落。

      自半空摔去,落到砂砾间迸溅消失。

      此时龙翼上只有一点赤红颜色时隐时灭,飘忽不定。

      乐声快,相比较起来,鱼影稍慢,而弓箭更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攻伐。

      在火焰逐渐消失时,梁朋杰的那一箭堪堪爆发,周深的乐声鼓噪,龙根本没有足够心神发觉翅翼上用以保护的烈火所剩无几。

      总归是只有本能的龙尸,灵性和智慧根本无法和它生前相比,留得一成就算不错。

      虽然只有一成灵智,但力量仍保有三四成,足以让鲛人感到吃力。

      轰隆巨响,虎鲸虚影散去。

      翅根处的龙鳞崩碎,岩浆似的血液流淌出来。 

      鬼魅般的身影浮现,欺近恶龙,他手中握着一把冰刃,源源不断的寒气从刃尖冒出。

      黄子弘凡拿着鞠红川尽可能快的造就的冰刃,一刀砍在已经淌出血的翅根。

      纵身腾飞于天的火龙,身形何等巨大。

      黄子弘凡在它面前,恍若壮汉面前的一根小小火柴棍,更别提他手中那柄不过一尺长的坚冰匕首,也许只有米粒那么大吧。

      就是这米粒大点的小匕首,准确无误的,劈到失去龙鳞保护,本就受创的伤口上。

      斜斜的砍断一段翅膀连接的肌肉,最后卡在翅翼和脊背连接的地方。

      狠厉的一击,竟不存一丝声息。

      黄子弘凡得手,借下劈受阻之力,迅速腾身离开。

      龙身魁梧,龙翼坚硬,这般巨力反挫冲击下,他捏着冰刃的右手虎口绽裂。

      不仅如此,还有腕部骨节错位脱臼,被青年咬着牙喀拉一声又正了回去。

      兔起鹘落,你来我往。

      仿佛提前商量好一般,演练过上千次的攻势配合,尽有赖于王晰的调度。

      王晰的精神力自第一次试探开始,便不知疲倦的扫着,天生的灵魂相牵让他能准确的知晓同伴任何的举动。

      在仝卓全力增幅后,他消耗的精神力尽数恢复,足以支撑男人游刃有余的开始布局。

      在水脉抽打时,男人传讯周深,教他乐音搅乱空气波动。

      鱼影早在少年拨动吉他时便得到男人的传讯,当察觉到巨龙再无力感受空气的那个节点,明晰自己的目标即为飞扑火焰。

      梁朋杰在鱼影骤现时,便清楚自己的攻击目标,火焰落时掐准时机,一箭崩裂龙鳞。

      男人的精神传讯下,黄子弘凡做好准备瞬移,鞠红川早早凝结冰刃,在龙鳞初碎恶龙暂时无感时冰刃劈下。

      如果黄子弘凡来不及撤离,李琦手中已有一柄朴实的白色长剑,雾气缭绕成规规矩矩的形状。

      他一剑动时,雾气动,却让人以为是自己和天地动。

      用以吸引巨龙注意,使黄子弘凡顺利瞬移。

      心念电转间,王晰一丝不苟的引领着同伴在适时的时候做出攻击。

      详细谨慎的一步步的落子,无形的手操控着战局,将不利的局势推向他希望看见的地方。

      王晰虽不会推算每一步的精准维度,但他只需要吃掉恶龙的举足轻重的一枚叫做翅膀的棋子,便是为将军落下的第一步。

      一切只求速战速决。

      龙僵硬了一瞬,仿佛被周深迷惑了心神般定住。

      它纹丝不动,短暂片刻后才突兀发出一声天崩地裂的咆哮。

      “吼——”

      这声龙嗥窒闷,大概是呼疼。

      毕竟那把冰刃格外坚韧,竟撑住了岩浆般滚烫的血液的温度,还没融化。

      最下面的那部分翅翼,与脊背分离开。

      翅根处没有半滴血流出,反而以伤口为中心,冰刃的寒气将那节翅翼逐渐冻结。

      不仅如此,连击下,加上翅翼根部的麻木,恶龙身不由己的骤然落地。

      轰然大响,龙爪将大地震得开裂,蜥蜴一般的龙尾扫起弥漫的尘土来。 

      巨龙的后肢才触地便又告腾飞而起,根本不顾忌一扇翅膀下半部分淅淅沥沥的开始渗血,猛动着火焰升腾。

      除了龙翼受损影响飞行外,其他实力几乎无损。

      只不过这般狼狈,龙暴怒。

      正待它调转身形,躁热火焰又重现,准备飞扑向那些伤它的蝼蚁时,浪尖上传出一声龙吟,骄傲又清冽,古怪又单纯。

      龙惊疑,仿佛察觉到威胁,散去前扑之势,竖瞳微缩龙目警惕的回身看一个青年漫漫作啸。

      不仅如此,全无道理的,一双赤黑色的巨大龙翼,正从青年背后撑开。

      微微透明的绾色翅膜,蜿蜒的暗色火纹遍布黑色骨架,而尖刺正烁烁放光。

      ——几乎与恶龙的翅翼如出一辙,只是没有了燃烧的烈火,型号也小上几分。 

      巨龙飞扑而后被拦住的时候,青年还在远处纹丝不动。

      青年双翼一振,支撑他修长身体轻巧腾空,俯瞰着恶龙,同时对着同伴笑一笑。

      高天鹤的十分钟,到了。





      王晰也笑起来,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手笔,悄无声息,无人察觉。

      暗蓝的瞳孔在狭长的眼睛里微妙旋转,恍惚间见到深不可测的潭渊。

      精神力告诉了他一切,鲛人的一举一动,皆是男人在瞬息间的谋算结果。

      他如此安排,目的或许会有数个。

      假使并不能给龙造成创伤,这一个目的失败了,但是成功的造成阻碍,为高天鹤提供足够的时间。

      当高天鹤准备完毕,替补的那个目的即为达成。

      而目的达成,需要精准的掌控,甚至需要大开大合的矫正。

      恶龙翅翼已伤,而高天鹤也做好了准备。

      这样的结果真正出现在战场时,看起来也像是一场巧合。

      可这巧合,却让男人耗费精力的布局,推翻一切不平衡,尽量让战局的优势被拉平,最终牵一发而动全身。

      所有的鲛人,均是既得利益者。

      既然所有人都准备好了,那是时候不再藏力的战斗了。

      高天鹤背后的绾色翅膀每扇动一下,就会带动一股强烈的气流。

      恶龙警惕,也展开几乎可以遮天蔽日的龙翼,散发出某种死气。

      青年飞快扑向巨龙,凭借轻捷的身形,加之巨龙龙翼受伤的优势,游斗着牵制龙的攻势,其他鲛人上前助战。

      周深在一旁拨动着吉他,古老的乐曲不断扰乱恶龙的判断。

      同时,少年清亮的嗓音重复着同一句话,“你是龙,遵从本心的龙。”

      迷惑人心的鲛人低语,面对龙时也能起到一定的效果。

      蔡程昱在周深身侧,圆润饱满的高音从他喉间迸发。

      鲛人同伴甚至能看到空气中荡开一阵波纹,钻心刺耳的音波冲向恶龙,让它的反应更是慢了一息。

      电光闪烁,白雾升腾,其他人趁机动法猛攻,犹如爆豆般的脆响于龙鳞上爆发。

      恶龙呼吸间冒出滚滚浓烟,它生生受下了这几击,骤然间振翅提速,急扑浪尖上的鲛人。

      巨大翅翼摆动,翅尖的骨刺几乎有半人高,尖锐的要命。

      鲛人被巨龙振翅的狂风掀的身形不稳,待平衡以后却又一次来不及。

      王凯所化巨蛇目光阴森,嘶嘶吐着蛇信,打算待龙一至便窜出去缠住它,自爆蛇形以图重伤恶龙。

      但不等恶龙翅翼上的骨刺逼近,还有一段距离时,半空里忽然开出一朵花。

      娇小可爱,细如丝的花柱和圆润的花粉头。

      乍看上去有些像山楂花,但花儿颜色非纯白非淡粉,反而是雪青色。

      泛紫的花瓣,蔓有蜿蜒的漂亮纹路。

      奇异的山楂花开空气中,跟着那朵花变成了一只手,五指修长指甲干净的手。

      指尖稍稍有些苍白,手背上细细密密的排列着雪青色的鳞片,略微冷淡的颜色衬出肌理柔软来。

      这只手险险握住尖锐的骨刺,毫不犹豫的。

      下一刻手掌主人现身,面容温和的青年。

      虚空的花儿去了,刘彬濠也便去了。

      五指钻心一般疼,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放手。

      绾色双翅张开,令人牙酸的龙翼骨架对撞声,呼啸起的狂风卷起尘埃。

      拖延一瞬,高天鹤到了。

      恶龙一击不中,低头喷吐一口龙炎。

      浓郁极了,看起来不像是顺势而为,反而已经压缩准备了一段时间。

      它的战斗本能和驭尸师的命令,让它早就锁定了气息最虚弱的仝卓和蔡尧。

      龙翼不过是佯攻,龙炎才是真正的手段。

      烈焰熊熊燃烧,可以湮灭一切的龙炎,疯狂突兀的扑向浪尖上的两个青年。

      假设被火焰缭绕,以两个青年的虚弱程度,就算不死,也要真正的重伤。

      龙炎快,有人比它更快。

      青年的身法何其迅捷,以至于在身后拖出长长残影。

      从脊背上生出的龙翼尽数展开,遮盖住蔡尧和仝卓。

      而他背对着的,飞快逼近的那一团炽热火焰,则亮的像颗太阳。

      那个画面,颇具宗教色彩。

      就像是圣经里,背叛天堂堕入地狱的堕天使路西法。

      如何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下,保下同伴?

      高天鹤没有思考的余地,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下定判断和选择——这种情况下,他唯一能做出的反应。

      哪怕多上那么一两秒,他说不定都能想出不同的办法来。

      但是没有啊,只能快快快,比龙炎更快。

      然后在那火焰即将来临的一瞬间,用自己的脊背和翅翼,让那攻击完全落在自己身上。

      高天鹤一声闷哼,被附着上龙炎的地方几乎一瞬间被烫伤。

      一开始只有麻痹的感觉,接下来几乎是一瞬间转换为铺天盖地的疼痛。

      甚至于,青年能清晰的感觉到骨架在颤抖,翅膜略微的破损。

      龙翼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血脉相连,硬生生承受让那背部情况极为糟糕。

      很快,清凉的感觉到了。

      贾凡飞速凝聚能量,蓝色的一团光敷上焦黑的伤口,蓝色的血液也被凝止。

      其他鲛人又气又急,一时之间将火气尽数对准恶龙。

      “高天鹤,你怎么。”

      仝卓白着脸,思考不出一个能准确描述的词语。

      他完全没意识到他现在的心情,和之前高天鹤看到他脱力的心情几乎无二。

      高天鹤露出笑容,收起翅膀暂时歇一会,看上去仍旧游刃有余。

      贾凡的水绿鳞片飞快律动,也不管被重新引开的恶龙,专心致志盯着高天鹤背上的伤。

      仔仔细细的端详,看了好一会,笃定没事后,他沉着的脸色才好看一点。

      高天鹤的伤在贾凡的治疗下,已经愈合如初,而刚刚他几乎不曾消耗能量,于是抖开翅膀再次浮空。

      青年呼啸着,滑向战场,他还有一战之力。





      前方恶战不休,在高天鹤受挫众人急扑时,阿云嘎正宁静垂目。

      夜色降临,仅仅有一点微弱的光线,落在如玉的眉目上。

      “咚——!”

      隐约间,四面鼓响,羊皮鼓。

      青年的短发拉长,褒衣博带的束腰黑袍被不知何时刮起的风卷的猎猎作响。

      鼓声里战场上站立的青年,在咚咚声响中,在高天鹤伤势愈合准备腾飞时,他的面容完全抬了起来。

      一双眼睛,端的是倜傥风流。

      阿云嘎忽然抬起双手,立腰扎马,笔直的脊梁由辽远的边疆一笔画就。

      背阔肌舒展,像是拥抱什么一样的姿势。

      片刻后又缓慢的收回,合着清脆的林卜,左掌包右拳,松松的搁在胸前。

      随即青年跺了跺左脚,然后是右脚,脚踏的节奏逐渐加快,皮靴哒哒的响。

      冥冥中的,马头琴也加入进来了,有种奇异的韵味。

      含蓄悠扬的旋律不止,黑袖卷,雪白内衬猎猎,谁都看得出,青年正起舞,蒙古草原的舞。

      舞是他的传承,舞亦是他的法。

      阿云嘎身边的景色变了,斑驳战场不见,茫茫然的一片。

      有云来,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落地,崩碎同时荡起些许雾。

      继而雾汇聚,模糊了天地,将龙和同伴尽数揽在一处,氤氲幻化出漂亮的草原深处,少年记忆里的草原,蒙古草原。

      风乍起,吹歪草原上的草叶。

      草叶摇曳,又拨动了无色的一洼水。

      阿云嘎的手指尖轻微的律动,合着铮铮有声的振铃节拍,肩上漂亮的血色绣纹在光线下折射发亮。

      抬双臂几乎平举,青年沉腰,猛的抖出一个波浪摇摆的姿势,仿佛流风起伏。

      动作间,一枚草叶化为一支蒙古箭矢,一滴水珠变形一柄蒙古短刀。

      单手举高,仰头,垂发,青年笑,眨眼。

      阿云嘎想,他有多久没有跳过察玛了?

      下一秒他纵跃,急急拧腰变势,战袍的衣襟下摆一个大旋,是花绽放的姿态,正迎合了那一声重重的鼓点。

      青年飞快旋转,一撩衣摆,单膝跪地,古朴的四胡猛奏鸣。

      长发飘散,发尾结辫,阿云嘎口中的嘶吼几近疯狂,尽是游牧民族的血性。

      “察玛!”

      就在这一声重拍,绿绸般的草原消失,只剩作为武器的草叶和水。

      青年站起后急急后退,足尖点地如蜻蜓点水,接连七步,一步踩一声呼麦。

      每一步,每一声呼麦,无数草叶飞掠,径自攻击恶龙的灵魂。

      每一步,每一声呼麦,万千水珠呼啸,按君王意志撞上恶龙的身体。

      端的是风华绝代的一舞。

      他跃起,脖颈倒仰,身如古怪弯弓,旋即躬回人落,正应了一声雅托克的拨弦。

      黑袍青年翩翩,舞不休,灵魂震颤不休,龙翼龙身受挫不休。

      一道道赤红的火焰自行勾连汇聚,却无法阻挡水刃的攻击一波又一波落在龙的身上。

      瘆瘆阴风自地下升腾,驭尸师操控着晦暗影雾涌入恶龙体内,但无法隔绝草叶直窜眉窍,剥离联系。

      只有血的颜色才能衬托出游牧民族的不羁,水和草均是下选。

      龙的血,暗红的岩浆般,隐隐泛着青。

      草原是阿云嘎的主场,在双足与土地血脉牵连时,他是信仰。

      他是神。

      此一人,可抵千军万马。

      腕部翻转变化,肩部活泼耸动,一神化作多神的察玛。

      很奇妙的,伴随着青年的舞,有酒的香气飘出来。

      不多,大概是每次敬天前那三滴酒的浓淡。

      阿云嘎双膝滑跪着地,后仰抬头,看不再碧蓝的苍穹。

      忽而,他猛的俯身,左手紧握住自己心脏处的衣襟布料,面色却静谧。

      “ᠡᠨᠡ ᠰᠢᠷ᠎ᠠ ᠲᠩᠷᠢ ᠶᠢ ᠮᠥᠷᠭᠥᠵᠦ ᠂ ᠮᠢᠨᠦ ᠨᠤᠲᠤᠭ ᠤᠨ ᠰᠡᠳᠬᠢᠯ ᠢ ᠮᠡᠳᠡᠭᠴᠢ”①

      察玛结束,舞停歇,阿云嘎的力气耗费一空。

      而龙身上坚硬鳞甲被洞穿,露出几片模糊的血肉,龙翼也被扯出一些裂口。

      更为重要的是,龙和那操控者的羁绊终于被扯断了。

      青年身形微晃,垂地长发又变为短发,遥遥望向重型装甲车,他忽的大笑。





      远处,重型装甲车里。

      瞳孔一惨白一幽绿的驭尸师喷出一口血来,在刚才灵魂冲击下,她和龙尸的连接被切断了。

      她急急用心尖血勾画符咒,意欲重新控制。

      直到目光都黯淡下去,泥胎木塑般的驭尸师终于承认,她彻底失去和龙尸的联系了。

      并且不知道什么缘由,之前用秘法勾连气意的巫咒也失效了。

      鲛人对于灵魂的钻研运用,竟然比拥有秘法的她更为熟练。

      想到此,本就受创的驭尸师不甘的连声大咳,咳一声吐一口血。

      高层见状,慌忙问是否出了什么岔子。

      “连接断了。”

      驭尸师之前眼中精光散去了不说,此刻连生机都不见了。

      她的嗓音低沉沙哑,直勾勾的盯着前面战场。

      龙是神的造物,龙尸在扯开联系后,只存本能。

      没有智慧,没有爱恨,与生俱来的本能。

      龙忽的长吟,长吟烈烈,龙性张狂尽数显露。

      它低头,龙目里映出鲛人身影。

      虽不再受时时而变的现时操控,但驭尸师种下的鲛人为敌是不会变的。

      加之火龙,死龙,自是厌恶鲛人身上的生气和水汽。

      这一仗,还有的打。










①:传统蒙语,意为拜这黄天厚土,拜我故乡知己。











——tbc








阿云嘎跳舞全部来自希拉草原

太好看了我豹哭

顺便杀龙好难啊





人间朝暮。

Aequorluminis / 伊克雷尼 - 第四章 海底之门Ⅰ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四章 海底之门Ⅰ

  几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德拉尼每天都充满期待,他的快乐...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四章 海底之门Ⅰ

  几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德拉尼每天都充满期待,他的快乐甚至传染了原本不相信的其他人,现在一家人都多多少少开始期待了。

  晚饭后,唐瓷和罗南坐在花园里说话。

  “妈妈,爸爸,我能过来吗?”德拉尼推开花园的门,轻轻在上面敲了两三下。

  “当然可以,来,德瑞。”唐瓷招了招手。德拉尼跑过来,端正在椅子上坐下,大眼睛眨了眨,唐瓷忍不住在他头上摸了摸。

  “妈妈,明天就是29号了。”

  唐瓷脸上的微笑很稳定,她温柔地问道,“除了那只牡蛎,你还有其他想带的吗?我们不知道森摩德里一个学期是不是也是半年,也不知道你中途能不能回家,尽量多给你带一些东西。”

  德拉尼想了一会儿,“我能带上那本书吗,《吹小号的天鹅》,就是外公送给您的那本?”

  “你想要那本书吗?可以。”唐瓷有点意外,不过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然后问,“还有其他的吗?比如你喜欢的那些模型?或者其他的什么?”

  “妈妈,”德拉尼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我是去上学的。”

  唐瓷叹道,“那好吧。我和你爸爸给你准备了一张银行卡,那封信里没说你的学费是多少钱,我们往里存了十万欧元,我想至少应该够你今年的学费。说实在的,我们很怀疑那个森摩德里是不是能收欧元或者英镑——如果不是考虑到金子太重,我们还想给你把钱换成金子,硬通货币总不会出错。”

  德拉尼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足以完全没塞进一个鸡蛋。他想到父母想让他背一箱或者几箱金子去上学?他们是认真的吗?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呃,那个,信上不是说让我带一只牡蛎了吗?”他看起来有点迷茫,“我们已经买牡蛎了呀。”

  “信上说“请携带一只牡蛎”,可没有说学费是一只牡蛎。”罗南皱了皱眉,显然对于信上没有提到学费是多少这件事有些不满。他当然不缺钱也不在乎学费多少,总不可能一年超过十万英镑,他可没见过学费这么高昂的学校。而且最主要的是这样没头没脑的通知方式总是让他觉得不太正常。

  德拉尼才不在乎这些,他显然一心维护这个还不知道在哪儿的学校,并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爸爸!森摩德里可是来自亚特兰蒂斯的传承!他们是后裔!”

  罗南觉得这个森摩德里仅凭借一封奇怪的信,就已经要把自己的儿子拐走了。虽然他也十分希望森摩德里是真的——毕竟这关系到德拉尼身体的问题是否能够得到解决。但从德拉尼目前的反应来看,他十分怀疑这是一个人贩子拐卖机构,因为这种理由根本没有小孩子能抵抗。

  他觉得如果是唐瓷收到了这封信,恐怕也不能拒绝。想到这,他不禁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果然,她正在念念有词的盘算着还有什么是需要给德拉尼带的。

  罗南深吸了一口气,把头扭了回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容置疑,“霍格沃茨也需要交学费。”他补充道,“即便哈利·波特带着猫头鹰和魔杖,知道公共休息室的口令,他还是得——交学费。”

  这太有说服力了,德拉尼哑口无言。

  唐瓷则完全沉浸在“还有什么东西需要带”的世界里,她抬起头来问道,“德瑞,你是不是还需要一个手机?”

  “我想或许……不用?”德拉尼不确定地说,“我想海底可能……呃,应该,没有信号基站?”

  “不管有没有用,带上一个,总归有备无患。”罗南一锤定音,仿佛刚才还怀疑伊克雷尼和森摩德里真假的人根本不是他。

  德拉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觉得这时候还是不要说话比较明智,而且他觉得,有谁会在森摩德里玩手机?那可是伊克雷尼!亚特兰蒂斯!拥有元素力量和精神力量的世界!说不定可以通过意念移动物体?德拉尼在心里不断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

  最终,唐瓷和罗南你一言我一语的决定了一些必需品,其他的则尊重了德拉尼的意愿,“毕竟是去上学的”,不必要的东西就没有带。然后两人就以“时间不早了”为由,催促德拉尼上床睡觉。

  德拉尼与他们道了晚安后,听话的回房间睡觉去了。他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儿,直到快凌晨,困意来袭才睡了过去。

  唐瓷和罗南两人还在讨论关于信上所说的“独自一人撑伞出门即可到达森摩德里”。

  罗南十分担心如果德拉尼一个人出门立刻就会被人贩子抱走,唐瓷多少也有些担心。两个人想了想,决定在明天德拉尼出门前先把附近都逛一遍,确定没有陌生人后才让德拉尼出去,就站在门口等。

  当这栋房子最后一盏灯也熄灭的时候,又开始淅淅沥沥的下雨了,像催眠曲一样,所有人都酣然好梦。

  第二天一早。

  “我吃好了。”德拉尼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他端坐在椅子上,等着家里的四个大人说话。

  罗南清了清嗓子,“德瑞。”

  德拉尼忍不住挑了一下眉,用上扬的语气应道,“爸爸?”

  罗南打开手机的日历,推到德拉尼面前,示意德拉尼看日期。德拉尼看了一眼,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甚至语气还很轻松,“我想我得拿着伞出门,独自试一试。”

  四个大人面面相觑,德拉尼的毫不失望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德拉尼继续说道,“你们是不是还要先出去检查一下之类的?以防万一?”

  “啊……哦……好,好的。”罗南梦幻般的站起来,他看了一眼另外三个人,显然他们也没有预想到现在这个情况,大家默默地看着罗南出去围着房子绕了一圈后又回来了,他语气有点结巴,“外面在下雨……不过很安全,没有其他人。”

  德拉尼站起身,显得很愉快,“那我出去了?”

  “我和你一起!”即便已经出去检查了一遍,罗南仍然坚持道。

  “真的吗?爸爸?”德拉尼拿出信纸抖了抖,“信上说‘独自一人’。”他强调了一下。

  “我就和你一起出门,站在门口,只要你是安全的,我保证不多走一步。”罗南摆出一副这是底线誓死不让步的态度。

  德拉尼看了看父亲,知道对于“大人的担忧”来说,父亲已经不会让步更多了。于是他叹了口气,看起来十分无奈。

  这份无奈很快化作了实质——父子两人站在门口,身后还有三颗拼命往外看的脑袋。德拉尼妥协的往旁边挪了挪,让他们可以看清门外的街道,除了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也没有奇怪的陌生人。

  德拉尼又叹了口气,重复道,“独自出门。”

  罗南终于让步了,当然主要原因是周围确实很安全,没有什么可疑人员出没。他举起双手投降道,“好吧,好吧……我现在回去,你自己出门。”

  德拉尼哭笑不得,“谢谢?”

  罗南自己咕哝了一句,德拉尼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不过这时候他心思也不在父亲身上。他轻轻吸了一口气,一手撑着雨伞,一手拖着行李箱,跨出了门槛——他不知道身后的几双眼睛所看到的是否跟他现在看到的一样,但他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那就是所谓的“独自走出家门”原来真的是不一样的,哪怕他的家人依然在身后担忧牵挂,只要他独自跨出这一步,那么他看到的世界就是不一样的——和父母陪伴下不一样的世界。

  门外的一切,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

  仍然是那条熟悉的街道,但草坪和花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扶梯,上面链接着一道船跳板——那种港口码头上用来登船的木板。莱茵河不见了,山脉不见了,罗蕾莱也不见了,入目皆是大海,一望无际的蔚蓝色的大海,没有边界,无穷无尽。

  德拉尼不可置信地望着这一切,然后他猛地回过头——他的父母和祖父母还在房间门口,都把目光放在他身上。见他回头,唐瓷忍不住问道,“怎么样?你看到什么了吗,德瑞。”

  德拉尼又扭过头看着那片陌生的大海,笑容忍不住扩大,“妈妈,棒极了!外面是大海,没有边际的那种!简直不可思议,好像全世界除了我们的房子之外,全都是大海,太美了,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真的太奇妙了。”

  四个大人面面相觑,但一直提起来的心稍微放松了一点。毕竟太过恢弘盛大的东西是很难伪造的。

  德拉尼往前走了一步,准备去扶梯那里看看。当他走出门廊范围的时候,雨水落到了他的伞上,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伞面上仿佛有一个“停止”按钮,当雨滴落到雨伞上的时候就像无意中按下了它,淅淅沥沥下了一晚的雨在顷刻间静止在空中,而后消失了。

  不可思议!德拉尼甩了甩头,甚至握住伞柄中间的位置试图去看伞面有什么异常,这难道是个魔法道具吗?

  不过雨伞很正常。天气晴好,仿佛刚才的雨水都是记忆出了差错。德拉尼困惑的把伞收拢,拖着箱子继续往扶梯走去。

  四个大人还来不及惊叹就又提心吊胆起来,他们看不见德拉尼所描述的世界,只能看见他收起了雨伞,雨水落到他身上,渗进去,却又消失了——干燥的,完全的消失了,就像那个邮差一样。

  不过这时候,他们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在他们眼中,德拉尼好像看不见任何阻碍一样往前走,当他碰到障碍的时候,房屋、栏杆、甚至草坪都给他让开路,看得他们心惊胆战,生怕德拉尼一直往前走直到一头栽进大海。

  不过德拉尼刚走了两步就停下了,他发出了一声惊呼,“噢,天呐……我一定是眼花了……这简直,这一切简直……”

  连最稳重冷静的奥利都忍不住问道,“德瑞,发生了什么?你看见了什么?”

  “妈妈,爸爸,祖父,祖母。”德瑞紧紧地盯着前面,努力压下声音里的惊慌,“水面在晃动,好像有东西要冲出来了……好像十分巨大。噢天呐,这是……一根柱子?等等,等等……这是什么奇怪的东西,还有雕像……就像个建筑。难道是亚特兰蒂斯?不对,等等,我想我知道这是什么了——是一艘船!十分奇怪的船!船上有一根石柱,并且……呃,噢,那不是石柱,是……桅杆?神庙里的那种石柱样子的桅杆,这太奇怪了……还有,船上矗立着三座雕塑……哦不,是四座,船尾还有一座。”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船,就像把一座神庙挪到了一艘船上。而且很奇怪,这艘船全身上下都是白色的,从海底升上来。”德拉尼语气有点不确定,他看着那艘行驶稳定、越来越近的船,“它好像……越来越近了?”

  德拉尼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家人,他们都很紧张,问他要不要退回家里。

  “别担心,我觉得这艘船应该是来接我的,毕竟没有哪个人贩子有翻江倒海的能力。”破水而出的是船而不是海怪,德拉尼的那点紧张就没了,还开了个小玩笑。就在他说话的功夫,那艘船已经越来越近了。

  船只随着距离的拉近变得越来越清晰。它看起来庄重而沉默,远渡而来的样子带着一点时光和风雨洗礼的沧桑感,德拉尼不禁被它吸引了。

  最终,在哗啦啦的水声下,这艘船稳稳的挨着跳板停下了。船长的驾驶技术应该很好,因为那个看起来很脆弱的跳板甚至没有被撞到,如果不是清晰可闻的水声,德拉尼都要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可能真的是幻觉吧,当船停在跳板旁的那一刻,从连接处开始,白色开始蔓延——跳板变成白色,并且无限拉长,就像被船身同化了,变成一条一人宽的白色道路,从船的入口铺到了德拉尼面前。

  德拉尼目瞪口呆。

  “我可能出现幻觉了。”他安慰自己。

  离得远一点恐怕都听不清楚他的自言自语,可船上却有一个声音遥遥回应道,“这可不是幻觉。别奇怪,男孩,是炼金术改变了木头和石板的成分。除了迎接新生之外,通常我们不会这么做。”


人间朝暮。

Aequorluminis / 伊克雷尼 - 第三章 暴风雨中的邮差Ⅴ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三章 暴风雨中的邮差Ⅴ

  世界的本源由四大元素构成,风、土、水、火。每种元素都有一...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三章 暴风雨中的邮差Ⅴ

  世界的本源由四大元素构成,风、土、水、火。每种元素都有一个结晶体,叫做元素之心。元素之心维持着相应元素的稳定,它的力量庞大无比,等于是相应元素力量的凝结。

  从世界伊始,元素之心就存在了。它们不停地散逸元素力量,引得宇宙中众多种族争相抢夺。因为得到了元素之心,就可以调动相应元素随意驱使,等于凌驾在本源之上。对元素的感应也会深层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最终的胜利者阿特斯神族得到了全部四个元素之心,因此他们成了最强大的存在,以至于其他种族连觊觎的念头都提不起来。数十万年的强大和无人挑衅使得阿特斯神族失去了警惕之心,导致了后来元素之心流落到亚特兰蒂斯。在亚特兰蒂斯覆灭之后,四个元素之心分别由伊克雷尼的三位守护者和一个大祭司进行保管。

  大约百年前,诞生了一个天赋极其惊人的黑鳞鲛人,他作为亚特兰蒂斯的直系遗民,生来就对元素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感应,而他本人也十分刻苦的学习和练习,即便在那些耀眼的继承者中,他也是出类拔萃的那一个。从森摩德里毕业后不到十年的时间,他的元素感应、精神力和战斗力都站到了伊克雷尼的顶峰,于是他接替了其中一位守护者的位置,成为伊克雷尼的三位守护者之一。

  人人都以为他会成为伊克雷尼历史上最强大的守护者之一,但没想到他却走上了另一条可怕的道路——他开始收集元素之心,试图说服大祭司合并四元素之力,征服俗世和毁灭陆地人,重现亚特兰蒂斯昔日的荣光。

  当然,他并没有打算真的以大祭司为尊,但凡惊才绝艳之辈,少有甘愿屈居人下的,他自然也是如此。

  在得到拒绝答案的时候,他其实没有真的感到很意外。不过他的力量已经超过了大祭司,因此随后,他暗中布置并最终杀死了守护风之心的大祭司,顺利地取得了风之心。这是件无法隐瞒的事情,四位元素守护者订立了契约,在大祭司死亡的那一刻,另外两位守护者就已经得知了一切。

  原本在他的预计里,风象天然就会被土象所吸引,这两种属性完美诠释了何为“分则各自为王,和则天下无双”,一旦他拥有这两种元素之心,那么他足以应付另外两位守护者的联手,整个伊克雷尼将无人能与他为敌。

  大祭司的身份,自亚特兰蒂斯时期就很微妙。他是神庙的主宰,拥有两位神仆,有沟通天地的能力,因此地位自然超脱。这是最有趣的地方,神庙信仰的并不是神,而是天地,此神庙也非彼神庙,是人体。

  神庙一派认为,人的脏器需要供养爱护,人身就像庙宇。当人类降生之时,就开始不断汲取这世间的形形色色,就像一颗种子汲取土壤里的养分生根发芽茁壮成长一般,死后又归于世间,生生不息。这个循环,最初的大祭司称此为道——成神之道。

  就算这个宇宙中有神祇又如何?万物生长,天地因果,靠的并不是神祇,而是人本身。神祇再强悍,可日复一日主宰一个人本身的,只能是人自己。如果有一天人身足够强大,那么人能不能成神?

  神庙,或许用神道庙来称呼更合适。

  然而若论权势,真正把持着整个大陆的,是教廷。教宗拥有与神祇沟通的能力,甚至可以降下神罚,十二位枢机坐拥无数财富,势力触及各处,就像无数爪牙。在神谕者出现之前,他们就是人间的神祇,无人反抗,无可争议。

  这二者,一个代表了宇宙自然,一个代表了神祇意志。彼此当然有龃龉,各自也有拥趸。神祇冷漠,而人一向贪得无厌,当他们无法从神祇那里祈求和得到更多回应的时候,便转头把信仰奉献给了神庙。

  自从亚特兰蒂斯的星岁纪元起,教廷就逐渐没落,随着亚特兰蒂斯一同毁灭。伊克雷尼重建后,幸存的后裔沿袭了神庙的制度,教廷不复存在,曾经辉煌的十二枢机家族也人脉凋零,隐退幕后蛰伏起来。神庙尊崇的地位,至此尘埃落定。

  大祭司的实力十分强大,他们几乎不可能被杀死,这是难以想象的。所以另外两位守护者立刻意识到了这件事一定是个经过周密计划且步步为营的陷阱,恐怕难以挽回。他们以命相搏,但就像预料中的,夺取了风之心后他的力量愈发强大。原本去镇压杀死他的两位守护者,反倒犹如困兽。

  最终,他们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也仅仅只是联手封印了他,将他囚禁在荆棘海盆。

  一转眼,这个惊才绝艳却一念之差的黑鳞鲛人,被封印在荆棘海盆已经百年。在这百年间,他一直试图冲突封印,然而努力的不止他一个人,经过了数十位后裔的加固后,封印早已坚不可摧,这几十年一直平静无波,从没出现过任何意外。

  直到十几天前,土之心突然产生了强烈的波动,作为曾经的土之心守护者,荆棘海盆中的封印也隐隐有了不稳的迹象。


  在场的七个人都是力量强大的后裔,当然都感应到了元素之心的问题。瑟西一向都不喜欢卖关子,她率先问道,“有没有人不小心误入了荆棘海盆,触动了封印?”

  斐力曼的眼睛不受控制的就瞥向了奥格尼斯。但显然这个指控太严重了,他虽然极其讨厌奥格尼斯,也无法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给他提名。

  珀恩摇摇头,语气喜忧参半,“封印外围设下的禁制一直没有被触动,但是土之心却有明显的波动。”他顿了顿,“最近土元素力量都有增长的痕迹,你们注意到了吗?”

  多洛丽丝作为珀恩的老朋友,敏感的在里面听到了另外一层含义,她问,“珀恩,土之心有什么异常?”

  在场的众人听到后纷纷把目光集中到珀恩脸上,等着他回答。

  “土之心最近非常不稳定,就像你们所知道的一样,元素之心都被放在保护结界里。最近土之心对外界有很大的感应,连保护结界都阻挡不了元素力量的波动。”他叹了口气,“土之心的异常导致土元素力量被引发,四元素力量此消彼长,我想封印波动的原因就在于此。”

  瑟西皱了皱眉,“如果是这样,即便我们重新加固了封印,土之心一日不恢复,封印还是会受到影响。”

  “对,理论上是这样的。所以我想问问你们大家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众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地神天生就不爱说话,如果不到迫不得已,他们一般不会开口。巫灵性格火爆、不惯思考。多洛丽斯年纪大了不太爱说话。斐力曼早有怀疑的目标。奥格尼斯则一言不发。

  短暂的沉默过后,布尔打破了安静,“珀恩,土之心的异常持续多久了?”

  他话音刚落,珀恩就立刻答道,“刚好十天了。”

  斐力曼若有所思的眯了一下眼睛。布尔也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珀恩看了一眼斐力曼,眼神深邃。斐力曼意会,接口道,“十天前,我刚好在发开学通知书。”

  此话一出,剩下几个不怎么关心时事的人都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神色——除了瑟莱米尔,他还是完全毫无表情。

  巫灵不惯思考,不代表她们不擅长思考。瑟西作为女王,实在很擅长分析权衡,她知道怎么做最合适的决断,所以她很快就对情况作出了判断,“我建议我们两两一组看守封印,先持续对封印进行加固,如果封印有异,就立刻通知其他人,联手镇压,在现在的封印上重新封印。”

  “既然土之心出现异常发生在斐力曼送通知书的时候,我想这应该与觉醒者有关。我们不妨五天之后,在森摩德里等海洋之眼告诉我们答案。”

  斐力曼表示赞同,“我也觉得这样比较好。”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只要等五天,答案自己就出来了。珀恩又变成了一个慈祥的老者,目光温和带着笑意,“这是个轻松的方法,大家觉得怎么样?”

  瑟莱米尔和奥格尼斯都没说话,只点了点头。布尔很干脆地说,“我先留下来吧。”

  还没等别人说什么,多洛丽丝率先附和,“我也留下来。”

  海女巫最为擅长精神力,不仅预言能力强大,还能对即将发生的事有不同程度的预感,如果封印有什么波动,多洛丽丝确实能第一时间感应到。

  珀恩点点头,“那就这样安排,我们先把封印加固一下,然后等待海洋之眼的答案。”他看了一圈众人,没人有异议,于是继续说道,“那我们分散站位,进行加固吧。”

  布尔是个火爆的急性子,他看了奥格尼斯一眼后首先动了,他微微扭了一下身体,同时鱼尾一摆,几乎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视线里。

  瑟西和多洛丽丝对珀恩点了点头,身体消失在了原地,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瑟莱米尔也朝珀恩点了下头,但他的面无表情和那种漠不关心的气质,和巫灵、海女巫有着天差地别的区别。

  瑟莱米尔骑着长尾鹿马兽离开了。这样一来只剩下了三个人,奥格尼斯、斐力曼和珀恩。

  斐力曼一脸防备地看着奥格尼斯,明显对他充满了不信任,他似乎就打算跟着奥格尼斯,防止他不仅不出力还暗中破坏。

  见斐力曼迟迟没有离开的意思,而奥格尼斯也站在原地没动,珀恩只能出来打了个圆场,他拍了拍斐力曼的肩,笑呵呵的说道,“噢,斐力曼,不如我们去左边吧,他们都是往右边走的。”

  斐力曼看看奥格尼斯,又看了看珀恩虽然温和却暗中藏着告诫的眼睛,咽下了嘴里的话,不情愿的跟着珀恩走了,走之前还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奥格尼斯,目光充满了怀疑和审视。

  所有人都离开后,只剩下了奥格尼斯一个人,他站在原地,眼中一片冰冷,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冰冷下还藏着一丝怨恨。他目光专注的看着漆黑巨大且深不见底的荆棘海盆,嘴唇嚅动了几下,但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双手握成拳,略显痛苦地仰起了头。

  在一片凛冽的银黑色光芒中,水流围着他的身体开始旋转,衣服逐渐随水流脱离身体,被卷到了一边。奥格尼斯裸露的双腿开始拉长,在光晕和水流里变得模糊一片,慢慢融合成了一条鱼尾,尾鳍、侧鳍、蹼膜和耳鳍都生长了出来。

  最终,一只线条流畅、极为美丽的黑鳞鲛人取代了衣着考究的人类体态。

  特殊种族的后裔,在化为种族形态后,天赋力量会相应得到增强。比如一个人鱼形态的塞壬,他们的歌声能迷惑人的神智,当他们化成人形时,歌声对人的影响则十分微弱。

  黑鳞鲛人的天赋能力是控制大海,虽然并非是直接控制水元素,对海水的影响仍然有大幅度的加强。

  奥格尼斯化为人鱼形态后,一动不动的好像在发呆,仰头望着海水上方,等着可以动手的信号。

  没过多久,有一团光亮在沉沉的蓝黑色中升起,在黑暗的海水中明明灭灭——是开始加固封印的信号。奥格尼斯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没有任何犹豫,他抬起左手推向身前,五指微微张开。

  指间的蹼膜被伸开的手指抻平,指尖自然向前微微弯曲,就像收拢着力量不至于向四周散逸。有水流从海水中分离出来,在他的指尖汇聚,越来越快地旋转,就像缠绕着手指流淌一样。

  那些缠绕在指间水流因为快速流动甚至闪出了轻微的银色光芒。

  另外六个人的情况稍微有些不同。他们没有黑鳞鲛人一族天生的控水天赋,因此手指间没有水流,只是单纯凭借自身强大的元素感应和掌控力,将力量推进结界表面,增强和巩固结界的强度。尽管如此,他们掌心仍然鼓荡着磅礴的力量,身前的海水都被震得扭曲晃动。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七个人的力量冲进了荆棘海盆的范围。令人惊叹的一幕发生了,原本漆黑一片的海水中,眨眼间浮现出了一个半透明的半球状光罩,就像一个凸起的盖子整个扣在了荆棘海盆的中心。七道力量在碰到结界表面的那一刻立刻蔓延开来,就像发光的银白色液体浸染了表面,并且在持续地流淌和扩散。

  七个光点在结界表面生根发芽,像藤蔓生长一样覆盖了越来越大面积的范围。

  海水流窜的带来了巨大的反作用力,多洛丽丝的帽子从头上掉了下来,她的帽子坠在后领处上下翻飞,看上去有点滑稽。与她相邻的是瑟西,她虽然没有帽子,不过也没好到哪去,一头火红色的长发在脑后凌乱飞舞。珀恩的袍子整个鼓了起来,看上去就像吃了膨化剂。

  斐力曼和两条人鱼是最正常的,前者仅仅是被力量冲击得难以睁不开眼睛,后者因为本体无法离水,此刻反而对一切很适应,不断摆动着鱼尾维持身体的平衡。

  尽管如此也没有人减弱,强烈到暴虐的力量还是从每个人的左手掌心溢出,持续不断的推进结界中,使银白色的范围越来越大。

  仿佛意识到了这一切,结界里传出一阵阵抵抗,由内而外的作用在结界上,刺眼的光芒一阵阵的闪动,刺得人忍不住想闭上眼睛。

  七个人不为所动,只有奥格尼斯微垂下了眼眸,不过他也没有退缩。每一次结界闪动,他们都默默加大力量,如果靠近甚至还能发现他们的手指都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微微颤抖。结界中封印的黑鳞鲛人原本就被镇压,此刻又遭受封印加固,此消彼长之下,反抗的力量几乎等同蚍蜉撼树。

  附近的海域被银色光芒照的亮如白昼,连同照亮了荆棘海盆的表层。从下往上看去,一条条粗大的荆棘条穿插在一起交错生长,每一根都是需要几人合抱的粗细,更可怕的是上面密密麻麻的长满了尖刺,就像玫瑰的花茎,只不过通身黑绿的颜色看起来阴森恐怖,让人头皮发麻。

  这些荆棘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整个荆棘海盆的中心最低处,看起来如同盘踞着一个庞然大物。阴暗、沉默,悄无声息地等待着吞噬一切。

  最终,白色的光芒覆盖了整个结界的表面,而后又渐渐消失,就像被吞吃了一样渗进结界内部。

  瑟莱米尔率先收回了手。他银白色的袍子鼓动着平息下来,银色长发也缓缓垂落,归于平静。他仍旧没有任何表情,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一眼结界,沉默的翻身骑上身后的长尾鹿马兽,没有同任何人道别就离开了。

  奥格尼斯也一样,他保持着人鱼体,摆动鱼尾转了个身,路过衣服的时候伸出手抓住了它们,也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斐力曼想跟珀恩道别,但是珀恩却显然有话对他说。

  “斐力曼,今年的新生有不寻常的吗?”

  斐力曼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今年的继承者非常少,至于觉醒者,还没看出有问题。”他抬起头看着珀恩问道,“你的意思是,有个新生有非常非常强大的土元素天赋吗?”

  “唔,从土之心的情况来看,恐怕是这样的。”

  斐力曼显得忧心忡忡,“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现在还没法确定,但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先看到这个孩子。”珀恩眨了眨眼睛,“一个白纸一样的孩子,只要加以引导,我想这总归不算坏事。”

  斐力曼承认珀恩说得对,但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安,担心珀恩的乐观有些盲目了。

  “噢,差点忘记说了,过几天你带着新生们穿越海底瀑布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珀恩的表情难得这么严肃,令斐力曼有些紧张起来,“穿越海底之门的时候,这个引发了土之心波动的孩子,身上说不定会有异状,我怕到时候引起海瀑布的异常,或者其他的元素力量失控现象。你一定要留心,避免出现意外。”

  “我会提前做好准备的。”斐力曼点了点头。

  珀恩看着斐力曼,目光里有一丝怜悯,“这些年你一直都留在森摩德里做摆渡人,我明白是为什么,但是,”他顿了顿,一眼就看到了斐力曼的眼底,“那不是你的错,而且你做了所有你能做的,要知道,没有人是万能的。”

  斐力曼低下头,躲开了珀恩的目光。

  珀恩叹了口气,他拍了拍斐力曼的肩膀,“执念太深并非好事,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斐力曼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勉强算是回应。

云十五

【声入人心】鲛人43

全员鲛人向

过渡章 讲为什么龙已经挂了但是居然还能被拿来当武器的

ooc都是我的


      四十天前,B国,M冰原边。

      终年积雪覆盖的冰盖上,一座冰川火山K安静伫立,其山顶隐隐与白云交织,宛如一幅油彩。

      它就在画面里,一动不动,根本看不出来是一座一旦喷发便会对全球造成影响的活火山。...


全员鲛人向

过渡章 讲为什么龙已经挂了但是居然还能被拿来当武器的

ooc都是我的










      四十天前,B国,M冰原边。

      终年积雪覆盖的冰盖上,一座冰川火山K安静伫立,其山顶隐隐与白云交织,宛如一幅油彩。

      它就在画面里,一动不动,根本看不出来是一座一旦喷发便会对全球造成影响的活火山。

      “就是这里吗?”

      “是的长官。”

      一位身穿西装的老人背着手,看脚边的冰川流冰,能够看见一些细弱的蕨类植物从冷却的熔岩和融化的冰层里探出头来。

      极寒的气候能很好的抑制高温,积雪和冰层掩盖了这里曾经有一条龙的痕迹。

      “驭尸师呢?”

      他望向火山口,看着那边白色的基地,眼睛里精光一闪。

      “驭尸师就在前方,据那边的消息是,基本要好了。”

      养尸炼尸自荒古便有,此类奇门异术中人有个统一的称呼,驭尸师。

      千万年里驭尸师里出现过无数高人,秘术也得以不断完善,典籍逐渐变得高深精奥。

      演化到今天他们无须毒物的辅助,只要尸体被温养到一定时候便可驾驭。 

      “他们呢?”

      “领导们已经先一步到了,正在等您。”

      白色的基地安安静静,除了不出世的老爷子们,几乎所有陆上的高层聚集于此,为了一个不可告人的机密项目。

      老人花白的头发飘动,寒风袭来,让他轻轻咳嗽了几下。

      “造孽啊。”

      他摆手拒绝了部下递来的黑色羽绒服,摇了摇头。

      “圈养龙,还在逼死以后打算驾驭它的尸体,这是有损气数和阴德的呀。”

      想到古籍里对那些神的造物的敬畏——那可是龙啊,它们意味着傲慢和贪婪,它们代表着懒惰和邪恶,它们是与生俱来的王者。

      几乎凌驾于万物之上,绝不容许自己被驱使的龙啊。

      老人的脊背似乎塌了一节,身形有些佝偻。

      “我知道你们现在不兴这个了,总归说来......”

      他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登上直升机。

      “算啦,那些老家伙也不愿意都动弹,只好让我来看看,他们到底折腾出什么来吧。”

      远处深不见底的火山口,裂隙间隐约开始有阴风鼓荡。





      白色的基地里,一众高层围着御寒服,小声的交谈,不时扫一眼站在火山口边,全身都拢着宽大黑袍,乃至于根本分辨不出男女的人。

      袖袍下,一双异常苍白,可略显修长的手掌不时变换着手势。

      左手的掌心中不断有灰绿的气体浮现,待渐渐湿润后急速翻滚,凝聚成液体后便暴掠向火山里去。

      而右手的指尖黏附着一滴血液,散发着腥味,被弹入液体一并落下去。

      “你从哪找来她的?”

      一位高层掖了掖灰色围巾,悄声对着另一位高层说。

      另一位摇摇头,没有其他人那样的高调,反而苦笑道,“我找的?”

      他的声音有些哑,似乎想到什么令人心有余悸的恐怖画面。

      “准确说,她不知道从哪得知那龙死了,自己找上来的。”

      高层的人马刚刚到Y省那一方巍峨大山,却在刚刚驻扎之时,吃了一个暗亏。

      恬静美丽的山野骤然变得阴郁森冷,冥冥中传出呼号嘶嗥,让人毛骨悚然。

      自山岭地皮下不断渗出的煞气和瘴气氤氲,伸手不见五指,死死裹住整片山脉。

      凄厉的鬼泣渐渐连成一片,让人难守清明,继而所有部署心绪不宁。

      过不多时,无端一阵惨白阴风袭来,转眼将煞气扫清,所有植物尽数变作幽绿的柳槐。

      僵硬的尸人铺满连绵山脉,却不存一丝声音。

      难以言喻的阴寒升腾,摩西分海一般,黑袍人自尸人中穿行而来。

      尸人察觉到主人的气息,只要她一靠近便后退列排,齐齐对黑袍人匍匐跪拜。

      苍白双手掀开兜帽,瘦削脸颊旁的白发像是挑染一般混着绿色,左右瞳孔也是一惨白一幽绿。

      嘶哑冰冷的女子声音响起,“是你们找我?”

      待他们说明来意,来人漠然的眼睛散发着诡异的光亮。

      “鲛人?我不关心。”

      冷的彻骨的空气依旧粘稠,让人几乎难以呼吸。

      “只要让我驾驭那条龙,我便出手。”

      每一个驱役尸身为己所用的驭尸师,都追求着实力强大的尸体,而龙则是每一个驭尸师的梦想。

      而她跟着军队离开时,无边鬼柳枯槐摇曳,每一棵树的树根处都泥土翻涌,浮现巨大棺椁,尸人打开棺盖自行跳进去躺好。

      驭尸师随意挥手,棺木封盖,重重符篆闪烁,随即树根包裹着棺椁,沉土静养。

      待他们尽数撤退后,从望远镜里看向那片山林,又是生气蓬勃的了。

      那位高层回忆起这诡异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低声嘱咐同伴。

      “总之,别惹她。”

      这既是面对驭尸师时不刻意表达的恐惧忌惮,也是变相的对她能力的赞赏,符合高层惯有的礼貌。





      过不了多久,天边最后一抹光亮终于挡不住黑夜,散碎的聚不成形状了。

      火山口沉溺于暗夜,转瞬间又被沸腾如钢水般的岩浆照亮。

      待那位老人乘坐的直升机抵达基地时,高层们尽数去迎时,夜幕彻底落下。

      星罗棋布,在缓慢飘荡的蓝色烟云后,忽明忽暗。

      只有驭尸师和高层派遣守住这里的士兵,仍旧在此。

      “咔嚓。”

      这般安静的氛围里,火山深处的灰色山体,突然蔓延开一道道细小的裂缝。

      这些细微裂缝极深,仿佛是由那橘色岩浆里蔓延出来的一般。

      原本B国的夜空一贯保持的绚烂星辰和清淡月轮,如今被从四面八方凝聚而来的云层遮蔽。 

      云层并非是清朗天色下的灰白,而是一种极端深邃的暗色。

      当士兵的目光落在那黑云时,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吸引力,仿佛连灵魂都在此刻微微的颤抖着。

      隐隐间,他们察觉到了一股极端恐怖的气息。

      仿佛有着什么东西,缓缓的苏醒了。

      “终于。”

      一直不说话的驭尸师开口了,脸色凝重,语气里却稍显欣慰。

      苍白双手微微一动,古怪的一变,灰绿色的液体骤然凝聚的越加快速,只不过不再渗出,而是堆积在左手的掌心里。

      右手轻轻一抖,一滴异样殷红的血珠,涌现而出。

      心尖血并未滴落,而是牢牢的粘附在驭尸师的手指指尖,欲坠不坠。

      她抬起头,一惨白一幽绿的眼睛盯住那黑云。

      众人下意识抬头,遮盖住广袤无垠的星空的云层,不知何时旋转起来,竟无声无息的形成一个漩涡。

      漩涡不大,看起来却让人心悸。

      下方的岩浆波动,地表甚至开始喷出类似卡瓦伊真火山独有的“蓝焰”来。

      只不过这些焰火不是漂亮的靛青,而是赤黑色。

      伴随着奇异的嘶嘶声,驭尸师身边突兀掀起了一阵怪声。

      有些像龙吟,可又比龙吟窒闷得多,少了清冽,多了鬼气。

      龙尸有灵,不肯在被温养后老老实实接受操控。

      龙吟尖锐直冲云霄,转眼间天地变色阴风四起,震得远方的繁星都暗淡。

      沉睡的K火山爆发了,羽状火山灰铺天盖地,岩浆暴涌而出,直直的落入冰川。

      荧橙色的熔岩如同河流一样飞速流淌,像是要把这个世界都覆盖上红红的一层。

      但是古怪的是,岩浆并不曾向驭尸师和士兵这边涌动。

      在某一刻,沉闷的声音忽然在云层中响起。

      白色基地的人们看见了银白的闪电,猛的自云层中穿梭而出,明亮的银色光芒,犹如将天地分了开来一般。

      但不止有闪电,远处的平民还看见了黑云外,灿烂的北极光。

      不断涌动的火山灰粒子相互摩擦生电,就会产生火山闪电,而大气层中带电粒子的爆发会产生北极光,一时之间瑰丽奇观不断。

      闪电过后,火焰铺天盖地的凝聚,最后在一道道惊骇目光中,一头三十米左右的黑龙被召唤而出。

      巨龙腾飞,浓郁的龙威潮水般蔓延,令得不少人四肢发软。

      它身上赤色火焰缭绕,气息虽浩瀚,但驭尸师看得出来龙目死寂。

      只有本能,没有灵智,这让她凝重的脸色缓和一分。

      缓缓呼出一口气息,驭尸师的精神也是极度集中了起来。

      片刻后,右手的指尖悬于左手掌心上,丝丝缕缕的灰绿液体尽数被那滴血珠抽走。

      待掌心重新变得苍白后,驭尸师猛的一咬牙,指尖飞速舞动。

      随着苍白指尖的舞动,灰绿色的细细丝线不断溢出,在半空中缠绕,结出一张玄妙的网来。

      那张网闪着忽明忽暗的光,每一次暗淡时,便是会有一丝红色自指尖的血珠里窜出,顺着丝线粘附而上。

      龙尸似是也感受到了什么一般,火焰暴射而出。

      但是驭尸师的动作比它更快,到得后来,几乎是出现了道道残影。

      最后龙尸怒,疯狂喷吐龙炎几乎侵蚀掉所有灰绿网线时,驭尸师屈指一弹,指尖的那滴血珠闪掠而出,落在灰绿光网中心。

      她的脸侧汗落如雨,但是目光狂热又兴奋。

      待光网乍亮,彻底笼罩住巨龙,而洒了血的中心正正好的扣在逆鳞处时,驭尸师手指一动,灰绿雾气不待凝成液体便涌出,疯狂的淹没巨龙的身形。

      龙鳞上布满着一条条宛如蛛丝般的灰绿细线,彼此缠绕,构建成一道道看上去极为奇异的符文,将龙尸尽数包裹。

      龙尸的挣扎力度越来越弱,最后完全的僵硬了下来。

      驭尸师松了一口气,抬手,意欲召它下来。

      巨龙却不如她往日收服的尸人一般顺从听话,准确说,违抗了她的命令。

      它并不曾落下,只是睨了一眼。

      驭尸师咬牙,两滴心尖血弹出,巨龙这才勉勉强强的收了翅膀,落在她的身侧。

      待她意图让巨龙低头时,想摸摸那尖而利的,通常会向内弯的牙齿时,龙目现出凶光。

      虽没伤人,却再次腾飞。

      它骄傲的嘶鸣一声,龙吟浑厚,黑烟自獠牙间喷吐。

      赤色的竖瞳穿过黑色的眼珠,明亮的如同掩藏在熔岩里的钻石。

      它曾经被圈养,在被抽出一管血后怒而反抗,力尽坠入岩浆。

      秘传的巫术,心尖血也只能让它暂时后退一点,永不屈服认主的龙。

      试图威胁或者操控它,极大概率会被反噬。

      但是若是驭尸师的主意符合它的心意,它也不会非要对着干。

      它是撒旦的化身,被神赋予邪恶古怪的性格,却又被神赋予永恒的美丽。

      它是龙。





      “好了?”

      听闻动静的高层们赶来,似乎对驭尸师能够控制龙的场面觉得理所应当。

      “恩。”

      黑袍人重新戴上兜帽,不掺杂任何私人情绪的冷声,声线是一贯的阴沉沙哑。

      她没有刻意隐瞒龙的不好操控,却也没兴趣多舌解说。

      “好好好。”

      几位高层抚掌而笑,其他人虽没那么夸张,但是也掩盖不了一些喜悦神色。

      鲛人出世后,他们一直意图找出一种方式抗衡,展示陆地上的人类的骄傲。

      除了变异人,他们还拥有了龙,这无疑增加了底气,即使最后实力不敌,气势也绝不会败下阵。

      “什么时候开始?”

      驭尸师声调平板,让人推测不出到底是不是掺杂期待,驾驭龙尸进行战斗的期待。

      “一个月后,但是现在可以准备出发了。”

      高层们明显是放了一块石头下来,甚至开始商量最后的庆功宴。

      闻讯赶来的老爷子叹了口气,摇摇头,没有告知任何一位高层,便回身上了直升机。

      不知道是因为老一辈的观念不同还是怎么的,他始终觉着眼前较之他们那一代,年轻不少的高层们失去了一点,东西。

      这个东西很重要,但是老人只是隐隐约约有一些想法,却描述不出。

      老人最后看了一眼被人群簇拥,显得意气风发的高层们,觉着他们会栽一个大跟头。

      算了。

      他又叹了口气,晦涩窒闷。

      还是回去和他们那一代人呆在一块吧,老头子就不应该再掺合这些事。












——tbc








火山闪电真的绝美





人间朝暮。

Aequorluminis / 伊克雷尼 - 第三章 暴风雨中的邮差Ⅳ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三章 暴风雨中的邮差Ⅳ

  奥格尼斯不是第一个到达荆棘海盆的。他来的时候,塞壬一族的...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三章 暴风雨中的邮差Ⅳ

  奥格尼斯不是第一个到达荆棘海盆的。他来的时候,塞壬一族的布尔已经站在这里不知道多久了。稍远处是海女巫多洛丽丝,一贯和别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她披着一件纯黑色的袍子,整个人与黑暗融为了一体,不仔细看很容易就会忽略她的存在。

  奥格尼斯就像没看见他们似的,他面无表情,眼里也没什么情绪,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完全不在意这两人也没有问候的打算,当然,他们也不会来自讨没趣——布尔眼睛里像有一场冰雪,而海女巫连头都没有抬,仿佛这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没过一会儿,来了一位精瘦的老者,他有一头蓬松的白色长发,几乎盖过了背部,还有蓬蓬的白胡子,这看起来有点不协调,就像他整个人都埋在头发和胡子里了,有种莫名的喜感。不过他一点也不佝偻,背挺得非常直,看起来精神矍铄。

  “看来我来得不算早。”他走近以后,笑呵呵地说。

  多洛丽丝终于微微抬起了头,她看了一眼老者,声音严肃而干瘪,“撒那思卜,好久不见了,你看起来和过去一样好。”

  “你也一样,我的老朋友,要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撒那思卜·珀恩的表情带着点怀念,他轻轻的在多洛丽丝苍老的手背上吻了一下,然后端详着她,“我们可真有些年头没见了。”

  苍老的海女巫面容微微有些动容。

  珀恩冲她微微笑了一下,是一个非常柔和的笑容。然后他转向奥格尼斯和布尔,礼貌地向两个人鱼问候,“两位也是,也有一阵子没见了,你们看起来一点都没变,年轻可真好。”

  布尔摆动了一下鱼尾,欠了欠身。塞壬一族极其喜欢自己的人鱼形态,除非必要以人身示人的情况,否则只要可以,他们都会以人鱼形态出现。

  黑鳞鲛人则不同,他们喜欢穿高贵华丽的衣服,像陆地人中的贵族一样出现,并且时时刻刻都优雅而完美(我打赌黑鳞鲛人一定有海孔雀的血统,看他们那显摆的样子!斐力曼暗地里不知道吐槽了多少次。)

  奥格尼斯微微向左侧歪了歪头,他不太喜欢珀恩身上传来的沉香味道。不过仍然就着歪头的姿势矜持地低了低脖颈,算是问候。身为一个阿特纳,他总是如此知道什么时候应该低头,什么时候应该站在哪边。

  珀恩往奥格尼斯身后看了看,有些惊讶地问,“请原谅,但我好像没有看到斐力曼先生?阿特纳先生?”

  “我相信斐力曼先生很快就会来了。”奥格尼斯抬了抬下巴,语气礼貌优雅。

  “唔,当然。”有时候这些晚辈真的是精神太好了,难道他们不知道彼此鸡飞狗跳的看不顺眼也是很费神的吗。不过既然奥格尼斯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珀恩当然不会多问,他可是个体贴的老人家,安心等待就可以了。

  前后也不过一分钟,斐力曼急匆匆地赶来了。他先是狠狠地剜了一眼奥格尼斯,然后一派自然的跟珀恩打招呼,十分熟稔,“下午好,珀恩。”

  “下午好,斐力曼。”珀恩用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我真喜欢你的头发,它们总是那么有精神,看起来真是充满了年轻的活力。”

  斐力曼笑着抓了抓头发算作回应。他的头发是棕黑色的短发,并不柔顺,有一点点凌乱但是显得很有生气。

  奥格尼斯傲慢地看了一眼斐力曼,往左后方歪了歪头,有意让自己柔顺的浅白金色长发顺着肩膀滑动了一下。

  人们总是以为自己只会关注爱的那个人,却往往忽略了一直针锋相对的对手其实一样会占据自己的目光。当局者迷这句话一点都不假,有时候旁观者的眼睛,才能看清当局者的心。

  斐力曼觉得只要自己没瞎当然能看见那只海孔雀的动作,简直就像一个灯泡折射了一下。他当下就忍不住要开口讥讽,可珀恩拍了拍他的肩膀,视线向他身后看去,用和之前一模一样的热情打了个招呼,“下午好,瑟莱米尔。”

  瑟莱米尔高高地骑在雪白的长尾鹿马兽背上款款而来,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地神一族总是如此,他们不爱说话也不爱笑,事实上几乎所有时候都是面无表情的。根据传说中,地神一族原本是也是阿特斯神祇,在毁灭之战中,他们背叛了往日亲密的同伴,造成他们中的许多死去了。被背叛的诸神在死前穷尽己身降下神罚,活下来的神祇被剥夺了七情六欲,他们的影子被硬生生地分离出身体,长久而无止尽的跪在那些死去诸神的墓冢前赎罪,永恒忏悔。不仅如此,他们的神力也因诅咒而被大幅度削减,被困在他方之地无法长时间离开,别无选择的守卫着神冢,成为了守墓人。

  这些都是传说,不知真假,然而除了瑟莱米尔之外,确实无人见过其他地神出现在他方之地以外的地方,就连瑟莱米尔也只在收到珀恩的邀请时才会出现,而且每次都面无表情冷漠无比,是所有人都能看见的事实。

  斐力曼呻吟了一声,“噢,天呐……又一只海孔雀。”

  对于活泼热情的斐力曼来说,无论是高傲的黑鳞鲛人,还是天生缺少七情六欲总是不说话的地神,都是他讨厌的对象。在他看来,这种不管是主动的高高在上还是被动的目空一切,都是自恃高人一等的表现。

  面对着奥格尼斯,就像看到一条巨大的毒蛇在自己身上黏满了鲜艳的鸟毛,缓慢的扭动着身体炫耀。至于瑟莱米尔,只要跟他说一次话,就能深刻的理解什么叫自问自答。斐力曼觉得他很难排列这两种情况哪个更让人讨厌一些。

  斐力曼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于是奥格尼斯听见了,他转头看了一眼斐力曼,缓慢的、非常不屑的用眼尾扫了一下他。而瑟莱米尔完全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刚才没有人说话。

  虽然瑟莱米尔只是点了点头,鉴于地神一向如此,珀恩自然不介意,仍旧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他抬起眼睛看向上方,眼球左右转了转,目光没有什么焦距点——他并没有看什么,只是一个习惯性举动,然后他说,“啊,时间差不多了,瑟西应该快到了。”

  在伊克雷尼没有钟表和手表这种东西存在,无论是过去的亚特兰蒂斯人还是后来的后裔,都不需要表来判定时间,超高的精神力和感应力甚至可以让他们感受到时间的流逝。当然,这需要练习。珀恩则恰好是佼佼者,他的时间判定精确到可以用零点一秒来计算。

  反正等在这里也是无所事事,斐力曼瞟了一眼奥格尼斯,大声说道,“相比某些眼睛长在头顶的种族,巫灵真的是强大又讨人喜欢的家伙。”

  奥格尼斯当然听见了,一向以人鱼种族为荣的他罕有的没说话,而是往后退了退,露出了旁边的瑟莱米尔。显然在场的各位里没有比这位的血脉更高贵的了,即便不能所以离开他方之地,神祇的血统也是后裔不能比的。

  他和斐力曼互相看彼此不顺眼已经是由来已久,能帮斐力曼多结几个仇敌,奥格尼斯当然很乐意。可惜瑟莱米尔还是面无表情,连头都没往这两人的方向转一下,仿佛没听到,更不要说给出回应了。

  不过有人非常给面子的给了回应,幽深的远处传来一道女声,声音稳重,语调自信而坚定,只不过因为距离遥远而显得有些缥缈,“非常感谢,斐力曼先生。”

  伴随声音出现的是一团朦胧的白光。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白色光芒淡去,一道深蓝色的身影从中影影绰绰的显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她是巫灵族的女王,瑟西。

  斐力曼一向是嫉恶如仇、心直口快的性格,他看奥格尼斯不顺眼,也不喜欢瑟莱米尔,傲慢的、冷漠的人他都不喜欢。然而瑟西是刚好相反的,她的性格非常正直。

  通常情况下,拥有太过强大的力量或多或少会改变一个人,可瑟西不在此列,即便她拥有非常强大的力量,也没有因此阴暗扭曲或者自视甚高,甚至她还有点爽快。

  因此,就算挑剔如斐力曼,也十分尊敬瑟西。

  “啊,太好了,人都到齐了。”珀恩先是和蔼的看了一圈众人,表情才微微严肃了些,“想必大家都感应到了最近的异常,关于土元素的不稳定。我感知到荆棘海盆的封印发生了强烈的波动,似乎有要被冲破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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