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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特兰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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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瑶一梦

深海里不是没有声音的。

除了暗礁处空灵的哀鸣以外,海底的生物,都在虔诚地祷告,近乎无声的低语,像吟诵荷马史诗般祝唱。

“亚特兰蒂斯。”

深海里不是没有声音的。

除了暗礁处空灵的哀鸣以外,海底的生物,都在虔诚地祷告,近乎无声的低语,像吟诵荷马史诗般祝唱。

“亚特兰蒂斯。”

沈无晏

都是自己画的choc亚特兰蒂斯✔

我爱亚兰。哈斯哈斯。

求个小红心小蓝手★

都是自己画的choc亚特兰蒂斯✔

我爱亚兰。哈斯哈斯。

求个小红心小蓝手★

一棵棵棵棵棵竹子

下雨了

就很烦 很讨厌下雨 

昨天看见有人说亚特兰蒂斯的事情

说我们喜欢水或者阴雨天很舒服 是因为人鱼的特征还在什么的 

好家伙 我跟你们进化路线还不一样💩

就很烦 很讨厌下雨 

昨天看见有人说亚特兰蒂斯的事情

说我们喜欢水或者阴雨天很舒服 是因为人鱼的特征还在什么的 

好家伙 我跟你们进化路线还不一样💩

云十五

【声入人心】鲛人番外 了了

全员鲛人向

ooc都是我的


      H省。

      两个月,足够马佳周深和龚子棋处理完积压的事务,也足够鲛人伤势痊愈,仝卓黑发尽复。

      三层独栋的小院子里,三十六个人每天为吃火锅还是吃春饼打架,为打篮球谁更厉害一点吵嘴。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提心吊胆,记得王晰还有一个反噬。...

全员鲛人向

ooc都是我的












      H省。

      两个月,足够马佳周深和龚子棋处理完积压的事务,也足够鲛人伤势痊愈,仝卓黑发尽复。

      三层独栋的小院子里,三十六个人每天为吃火锅还是吃春饼打架,为打篮球谁更厉害一点吵嘴。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提心吊胆,记得王晰还有一个反噬。

      鲛人出乎意料的默契,谁也不提。

      哥哥们了解的多一点,弟弟们知道的少,但是清楚那滴水绝对超出王晰的能力极限了。

      天意让反噬当时没来,现在伤势好了,肯定要还的。

      东北大爷王晰最近觉着有点奇怪,阿云嘎余笛洪之光几个神出鬼没的也就算了,偶尔弟弟们也找不着人。

      饭桌上,黄子弘凡不讲话了,龚子棋一个哈欠接着一个,蔡程昱连油爆虾都吃的少了。

      他问起来,又含含糊糊的说不清楚,说下不为例的时候又都嗯嗯嗯的答应,然后快乐再犯。

      王晰头都大了,这群崽儿是突如其来的迟到叛逆期吗?

      和李琦商量,他一脸惊讶,“有吗,还好吧,和平常没区别啊。”

      和简弘亦闲谈扯到这个,活佛很奇怪的看他一眼,又喝一口茶,盖棺定论,“你太敏感了吧。”

      王晰不知道,但是王晰觉得你们都有问题。

      于是他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在楼梯拐角堵到了高天鹤。

      高天鹤倒是没变样,不过没等王晰开口就先说道,“晰哥咱俩等会再聊,仝卓那儿还等着我给他送过去。”

      青年手上捏着一沓纸,由于角度问题,王晰看不清楚那是个什么,大概是曲谱吧。

      他不好在人着急的时候拦着,“行,那你先去。”

      跟着高天鹤的脚步走到楼下,眼见着青年越走越快越走越远,王晰费解的挠挠头,转身看到从冰箱里拿牛奶的高杨。

      “小高杨啊。”

      男人踱步过去,示意给他也来一杯,高杨给他倒了。

      “谢谢啊,最近你们都怎么回事?”

      接过去道谢后便直指主题,王晰不打算兜圈子,但是高杨兜。

      “什么事,晰哥都不知道的事,我怎么会知道。”

      笑的还挺无辜,王晰想,摇了摇头,“你先给说说。”

      “说什么?哎说起来,上次超儿说晰哥你的海螺挺好看的,要不你给他也整一个吧?”

      高杨看着王晰领口别的那个麦色螺壳,硬生生把话题给岔开了,笑容里还真是替张超着想的样子。

      在亚特兰蒂斯的时候,王晰就觉得高杨披着温温柔柔的皮,实际上内里是黑的,今天算是又坐实一次。

      “……行,你让超儿自己来跟我说。”

      一转头,王晰看见坐在茶几边正插花的刘彬濠了,山楂软,对哥哥们一贯尊敬,和年纪小的讲话时都句句属实,更不会对他有半字虚言。

      “山楂啊……”

      王晰笑眯眯地向刘彬濠走过去,看起来动作慢悠悠的,实际上威势都快起来了。

      “蔡尧,do你都不会do吗?”

      一见晰哥要来,雪青色鳞片的青年一激灵,站起身摸出手机就开始发语音,顺便抬脚假装不动声色的撤离。

      一直老老实实的弟弟都不肯说,和他同辈的就更问不出来了,找这个找那个,王晰的好奇心吧唧就缩到只有一丁点儿大了。

      不问就不问呗,不稀罕。

      等到两天后,好奇心根本就挤的没有了——拖了这么久,反噬到了。

      反噬之前,王晰冥冥间就有那一线的感觉,赶紧找了个理由跟其他人一说,跑回亚特兰蒂斯。

      自然不可能是说反噬,他随便扯了个想起来有一本古籍放外边了不放心回去看看,倒也没人仔细追究。

      等回到神殿里,黛蓝色的宝石和王座勾连,王晰隐隐约约觉着他漏了什么。

      无法令人心安的感觉在反噬开始后仍旧持续,男人吐了口气,强撑着不让自己失去从小到大的教养礼仪。

      等到他看到鱼贯而入的同伴的时候,这种感觉瞬时攀升到顶峰,又缓慢的滑落。

      “哟。”

      马佳套了个白外套,肩膀那块儿墨绿的,黑长裤运动鞋,还晃晃悠悠的捏了把折扇,比大爷还大爷。

      “晰哥。”

      李向哲穿着西装,看不出王晰走之前,见他正和龚子棋比倒立穿衣的样子。

      “晰哥好呀。”

      代玮乖乖巧巧的,戴着新买的橘色太阳镜,和他打招呼。

      “你们怎么知道?”

      王晰的声音更低了,要不是鲛人感官灵敏,还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嘿,大龙能力是什么你忘了?”

      后走进来的阿云嘎挑了挑眉,揽着郑云龙的肩膀,很得意的样子。

      占卜星图,加上余笛也看过的那些古籍,凭借着鲛人的血脉牵引,确实可以推算出反噬的时间,只不过比起王晰的感觉来说,要模糊的多。

      索性他们也就不再注重推算时间,改为集体练习那桩由余笛和周深改造过的法术。

      阿云嘎仍旧是主导,所有人同时入位,有赖于王晰手腕上那两圈异色的鳞片,能够牵引着将反噬均分。

      “你们啊……”

      王晰的手指有些扭曲的微颤,但是他笑了起来,夹杂着某种无奈的意味——他又怎么可能没看出同伴的那点心思。

      三十五子齐齐坐到王座上,穹顶的宝石打下光晕,自发的为君主添加一层保护。

      阿云嘎的灵魂之力喷薄而出,勾连上方书剑的,又牵引到周深的,最后才是王晰。

      在连上王晰的那一秒,鲛人们感觉皮肉骨骼都开始发紧,四肢百骸越来越沉重,甚至胸肺间渐渐有了份压抑感。

      而王晰身上的压力,在一瞬间轻了不少。

      “行啊晰哥,这么多人分担都这样。”

      鞠红川看起来若无其事,只不过是更白了。

      实际上,他的血管里好像逐渐掺进了无数细碎铁渣,伴随着血液流转,稍一用力就剧痛加身。

      就连李琦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他一向都是带着笑的,永远都不紧不慢,这次却一刻都没有放松。

      唯一有点余力的便是高天鹤,他做实验的时候,疼痛比这还重些,倒是比其他人承受能力更好。

      郑云龙咬了牙怒道,“个biang的什么鬼反噬!”

      他歪在王座上,蓝灰的气流自宝石上投下来,像一顶纱帐一样流转,缓和着那股痛感。

      同样带着怒意的还有马佳,只是他怒的不是这反噬,而是王晰。

      他还是坐的笔直,死死皱着眉,倒并没有对疼痛有所抱怨,而是瞪了王晰一眼。

      “这就是你打算一个人担下来的?认识你这么久,喝酒灌酒的时候,你咋不舍己为人呢。”

      要不是他们来了,不知道他得多遭罪。

      王晰吐了口气,动作迟缓的揉了揉自己的眉骨,“行行行,出去就整,行吗大爷?”

      “不行。”

      周深忍着痛,匀出力气瞅北京大爷和辽宁大爷,“就这还喝呢,能不能学学高杨喝冰红茶。”

      忽然被cue到冰红茶的小高杨抬起眼,月白鳞片的西北men男不知道说啥,于是无辜的笑了笑。

      小孩儿们都知道高杨那个冰红茶究竟是什么,一个个都笑,痛也挡不住他们笑。

      谁拿玻璃杯装一杯子底的冰红茶喝啊?

      也就深深心宽,看着高杨那张脸真就信了是冰红茶的鬼话。

      贾凡坐在一边儿,没有参与分担反噬。

      但是他的手上牵出三十四道蓝线来,水润万物,用能量和反噬相抵消。

      一整夜,八个小时,四百八十分钟,总算是捱过了。

      “行啊,谢谢了兄弟们。”

      王晰的唇白着,碎发都汗湿了,黛蓝的鳞片不受控制的浮现,翕动着缓和余痛。

      “跟我们还谈什么。”

      阿云嘎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他整个人已经歪在王座上了,得亏腿长,斜斜的支着,没有彻底瘫下去。

      反噬过了,伤势好了,断剑重铸,君主高位。





      R海。

      “为什么定在这儿?”

      博士还是一身白大褂,和鲛人点头示意以后,便坐了下来。

      “这不是你们的人觉着在海里不安全,在岸上又显得不公平嘛。”

      贾凡扯开椅子,不知从哪摸出来一塑料罐子麻花,“尝尝?红糖味儿的。”

      “谁的?”

      跟着一起来的人震惊的看着有洁癖的博士直接开罐子拿了一根,一边咬一边问。

      “方方的,说你要是觉着好吃,就给你整一罐子没开的,你要不?”

      跟在后头的仝卓嫌这椅子间隔太宽,摆的太板正,直接站在贾凡旁边,拿麻花吃。

      “行啊,哎说起来,大华说谢谢你们,上次在加拿大那边救了他。”

      博士看了看仝卓的黑发,笑了笑。

      “大华是谁啊?不过谢就不用啦,最近风暴也不多,救人举手之劳啦,住岸边的人都知道有鲛人救人啦。不过怎么就你们两个人啊,嘎子哥他们其他人呢?”

      耳钉在阳光下漂亮的闪着光,黄子弘凡在海里探出头,对着边缘海上的船大喊。

      贾凡不理他,仝卓倒是站起来和他对喊了几句,民歌和美声对撞险险把船都掀翻。

      “所以,边缘海那么多,怎么定在这儿了?”

      博士又拿一根麻花,把话题拐回去。

      “巧儿说晚上想吃家乡菜,这边近一点。”

      贾凡把罐子盖上盖儿,凝了点水洗洗手,给博士也整了点,蒸发干净以后坐直身体。

      他今天架着副眼镜,又穿了一身浅蓝西装,正经脸色后轻而易举就有了和谈的架势。

      “你们那边的意思是?”

      博士擦掉指尖的水,把纸巾团了团搁在桌上,强调道,“他们。”

      贾凡笑了,气势一下子软和下来,“行啊,他们。”

      纠正了一下措辞,博士把手交握着,他的手很好看,去做实验都可惜了,这应该是一双弹钢琴的手。

      “他们的意思是,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那之前抓捕我们同伴的问题呢?”

      虽然贾凡只是正常疑问,甚至语调都柔善,但立场不同,让博士身后的人品出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

      他眉毛一皱,有点怒意的准备开口。

      只不过还未回答,就见一尾虎鲸从海面飞纵而出,径直逼近到了他的面前。

      它狠狠的撞过来,在男人惊恐的眼神里,掠过他的耳畔,钉入他身后的船板。

      那是一支波光粼粼的水箭,与他只差微末距离,这让男人的面色陡然一白。

      水箭并没有因为插入了钢铁的船板而破碎,反而不停的轻颤嗡鸣着。

      仝卓挑了挑眉,黄子弘凡直接笑出声。

      与此同时,一个青年在黄子弘凡旁边破水而出。

      碧玉石色的鳞片温润,一如他的语调,“不好意思啊,练习准头不太行,果然还是要加强训练。”

      梁朋杰眼神真挚,好像真的是非常抱歉的模样。

      贾凡收回视线,忍着笑喊,“朋朋。”

      “哎,凡妈。”

      随着梁朋杰应声,那支锋锐水箭啪嗒一声散开,碎成一摊毫无威慑力的水。

      博士的眉跳了跳,似乎也忍着笑,但是他开口的时候已经恢复严肃。

      “你们的同伴之前被抓的问题,那边是希望就此揭过。”

      “被抓这一篇翻过没问题,那被做实验的怎么算?我们也抓点做完实验给你送回去?”

      不是贾凡开口了,换成了仝卓。

      他倒是没穿西装,羊毛衫还松松垮垮的,弯着眼睛带笑,可惜眼底的神色看不分明。

      博士慢条斯理的摘了眼镜擦拭,然后随便点了个人,“行,你来说吧,反正我知道的,你们差不多都知道。”

      “博士我不是……”

      “说。”

      那个金发碧眼的人噎了一瞬,随即面色正常,上前一步,欠了欠身,“尊敬的鲛人之王。”

      “咋对着凡妈喊鲛人之王?”

      梁朋杰仗着离得远,别人听不见他们说话,但他们听得清船上的动静,偷偷摸摸和黄子弘凡讲话。

      “可能是闹不明白大公和王的区别?不过好像也没啥大的区别哎。”

      哗啦一声,张超探出个头,接过黄子弘凡的话茬。

      “你去哪儿了超儿,方方呢。”

      “害,龙哥准备了点儿东西,方方和嘎子哥正挑着呢,一会弄上来。”

      张超瞅了一会,又潜回去,“行你俩在这啊,我下去帮忙。”

      没过两秒他又上来,“对了,佳哥跟我说,让你们老实一点。”

      “行了行了你怎么比我还话多。”

      黄子弘凡赶他,又转过去看船上动静。

      郑云龙不在,若是他在,很快就能觉着这金发碧眼的人眼熟——救高天鹤出来时,他曾经和这个护卫队队长打过照面。

      队长仍在侃侃而谈,“……对您的同伴的遭遇,我们表达深切的悲哀和歉意,为此我们准备了一些赔偿。”

      他拍了拍手,有人拿着一张支票上来。

      “啊呀,砸钱了氪金了。”

      黄子弘凡嘀嘀咕咕,“咋整啊,凡妈没带钱出去。”

      “没事儿,龙妈说他跟凡妈说好了。”

      方书剑窜出来,大大咧咧的歪在梁朋杰身上。

      贾凡低头看了看那张桌面上的支票,又抬眼注视了那个队长片刻,笑了。

      “赔偿?”

      他的笑容清澈,语调却古怪。

      尽管与他的装束很不符合,但贾凡还是打了个响指,脆生一下,有什么东西一瞬间的噼里啪啦的砸下。

      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金色黑色银色粉色白色,龙眼大的珍珠原珠子在甲板上乱滚,多的铺了一层,灿烂的宛若云霞。

      瑰丽的色彩浑然天成,护卫队队长的瞳孔一缩。

      “赔偿?”

      有一个金色男高音重复了一遍,蔡程昱从水里钻出来,脚尖点了一下海面,凭借那点浮力在空中翻身,跃到贾凡身边。

      漂亮的青年穿着他喜欢的李宁,抬了抬手,珠子滚到一边,为破水而出的黑影提供地方。

      六尺多高的黑色珊瑚山,玻璃光泽晶莹剔透。

      橙红的粉红的,蓝色白色,野蛮生长的神韵流转。

      还有深红的几株珊瑚树,枝干挺秀,虽不是最高的,可不论颜色形状都可直接位列佛教七宝之一。

      众多的珊瑚被随随便便的摆在甲板上,仿佛是在嘲讽。

      “赔偿?”

      内蒙人语气几乎是要打架了,他的面上却在笑。

      阿云嘎倒是没有到船上来,但他的高度已经和船上的人平行了。

      那是一摞砗磲,不管是否会损害到表层,直接被粗暴的堆叠在一起。

      金丝亮丝耀眼,粉色的紫红的,牙白和棕黄相间的,每一片的玉化程度和水头都堪称完美。

      阿云嘎就踩在最上面的一片上,血砗磲的表面光洁,光泽和珍珠一样细腻晕彩。

      护卫队队长的瞳孔再缩,他身后一众人死般沉寂。

      博士岿然不动,甚至开始对着太阳检验镜片够不够干净。

      沉默半晌,护卫队队长强行把视线从这些珍宝上收回。

      他刚刚压下胸臆间飞起的苦涩,便接到了上级的通话。

      在几分钟之后,队长的脸色更为严肃了,甚至称得上是如临大敌。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位鲛人之王。”

      贾凡抬眼,端着高雅的架子,示意他说下去。

      “请问,基地四位高层的死亡,有你们的参与吗?”

      他的语句是疑问,但语气几乎是肯定了。





      X省。

      “不要声张。”

      周深的瞳孔旋转,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轻的几近耳语。

      只不过在特定的人听来,却远胜洪钟大吕。

      “跟我来。”

      鸭卵青的光缭绕,一个苍白虚胖的男人跟着他走到了监控不可考处,高杨已经在这一层的角落等了好一会了。

      他今天穿着那件半永久的绿格子大衣,还有那双同样是半永久的马丁靴。

      略微透明的一滴液体颤巍巍的悬在青年的指尖,甜腥气弥漫。

      它欲落不落,像一个诡异的秘密。

      见周深已经把人带来了,高杨眨了眨眼,趁迷惑效果仍在,准确的甩在了高层身上。

      “你怎么不凑近再毒?”

      周深看着他的动作,感觉到一种嫌弃。

      高杨没有讲话,只是笑了笑。

      但是他不停凝出水来洗手的动作,宛如高层身上有什么病毒一样。

      鲱鱼罐头都不怂的AI羔羊新疆men男,在表达对渣滓的嫌弃这方面,是真的非常明显了。

      毒液很快发挥了效果,完美的扩散开,悄无声息的让这位高层的生命戛然而止。

      少年的眼睛里暗蓝一晃而过,声音轻快。

      “A组完工。”

      起草抓捕鲛人文件的高层,死于剧毒。

      周深和王晰传达消息的时候,马佳正眯着眼睛。

      蔡尧站在他旁边,高挑的青年瘦极了,脊柱一节一节的形状笔直延伸,荼白鳞片闪烁。

      他的手搭在马佳的肩膀上,便没人能发现走廊上,堂而皇之的站了两个人。

      马佳平常笑嘻嘻的,看起来脾气好能随便的开玩笑,但是现下,只能用锋利来形容他。

      锋利的电,锋利的眼。

      他把玩着一缕细小的雷电,绕在手指上扭动,迸溅着熠熠的小火花,看起来妖冶的漂亮。

      约摸十分钟过去,目光锁定的那间会议室终于打开了门。

      客套的寒暄恭维间,一众穿着西装的管理层走了出来,照例是最高地位的被簇拥在中间。

      他们热闹的讨论着,吹捧的领导飘飘然。

      在高层终于绷不住严肃,志得意满又假做谦虚的笑出来时,他身旁空出一个缝隙,正对马佳。

      墨灰鳞片的男人捕捉到这一闪而逝的时机,细小的电弧脱手,划出的轨迹带着只有鲛人能听见的噼啪破风。

      恍惚间,世间万物,皆系于那线银紫之上。

      那位高层的笑稀松了,转化为茫然,紧接着是惊恐。

      人群尖叫,嗅到自他胸口散发出的焦糊味。

      他们四处乱窜,但是始终碰不到隐匿的两位鲛人。

      既然碰不到,也无从谈起发现。

      蔡尧吐了口气,歪了歪头,仿佛终于被注入灵魂。

      “B组完工。”

      第一个举手同意通过那份文件,并大肆演说这份文件的准确性的高层,死于雷电。

      另一边,隐匿在影子里的一个青年对着他盯上的人,打了个响指。

      他忽然笑起来,想,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那位高层身上的金属通讯器一动,飞快粉碎成末。

      相同待遇的,还有他保镖身上的护具和枪支。

      同一刻,千万鱼影飘摇,环绕着那位高层和他的保镖,像是给他们笼了一层漂亮光茧。

      那是在深海的淤泥和污秽中复苏的,冰凉的,永恒的,唯一的美。

      等鱼影撤开,凝聚成一个高大的男人时,那几个人瘫软在地上,咽喉和手腕的动脉正潺潺出血,淅淅沥沥的一地。

      “你怎么永远慢我一步。”

      龚子棋抬手,和李向哲的拳头对在一起碰了碰。

      “行了啊。”

      龚子棋笑的和秋田一样,像个甜心,见李向哲不接,还在挑衅。

      “你能打到我吗?”

      深竹月色鳞片的男人笑了笑,用自己的肩撞了撞乌黑鳞片青年的,“你可以试试。”

      见龚子棋不闹了,李向哲又搓了搓他的头发,抖了抖自己的西装外套,确认没沾上什么血迹以后,眨了眨眼。

      “C组完工。”

      提议并施压促使鲛人实验的高层,死于失血。

      “行。”

      王晰在王座上半仰躺着,想了想补充道,“小心点。”

      别被骄傲蒙蔽了眼睛。

      至于那个之前困扰鲛人的保护层?

      大概在鲛人潜入安全区的时候,被人有意无意的不小心的碰了几次吧。

      有谁会拥护一个随时可能将自己拉出去做改造实验的上级?

      王晰笑了笑,手指轻微的动了动,搅起一个透明的漩涡。

      更何况已经有了前例,选择性眼瞎心盲才敢说对这个事实不清楚。

      愚忠可不是什么优良品德,盲目信任自然也不是。

      与此同时,基地大楼的空中花园里,一位高层正站在巨蟒园前的玻璃,怒火中烧的讲着电话。

      唾沫横飞就罢了,还指天指地的咒骂不休。

      这里豢养了不少珍禽异兽,它们早已经被抹去了性子,只剩下空洞的温顺了。

      “还等吗?”

      王凯倚在黑色巨蟒上,凭借它盘结的长身挡住身形。

      “再等一分钟。”

      余笛微合着眼,有什么东西在他身后斜上方的地方若隐若现。

      就算王凯的天赋在于生物方面,也没料到这些动物这般容易的愿意被他驱使,方便的几乎和海洋生物没区别。

      他们说话时,鸟鸣便大了些,替他们遮住声音。

      第六十秒走到时,恰巧是鲛人预判的保镖和高层能够分开的最远距离。

      说是最远,其实也不到一米,不过够了。

      王凯的牙色鳞片颤了颤,手指轻微一动,下一刻,百鸟骤然爆鸣,千兽倏忽嘶吼。

      声浪叠起,震得花园里的人都是一懵。

      在这一瞬,他们所能最后看见的,就是巨蟒园内,暴起的虚影。

      金须,银鳞,黑脊,紫瞳。

      远古的鲲张开巨口,精准而优雅的扑下,把所有人都变成它身上所画的一片鱼鳞。

      余笛笑的斯文极了,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暗蓝被镜片反射的流光遮蔽。

      “D组完工。”

      提议使用变异人的高层,死于鲲魂。





      R海。

      “请问,基地四位高层的死亡,有你们的参与吗?”

      队长几乎可以肯定,就是鲛人。

      因为这些人的出现毫无征兆,因为这些人的手法独特狠辣,因为这些人似乎是在摧枯拉朽的有仇报仇。

      贾凡深吸一口气,隐隐的,他嗅到一股血腥气。

      生与死轮回不止,一切平衡。

      既然我们生,就有人死。

      “没有。”

      他带着这股血腥的铁锈味,笑的毫无戾气。

      “怎么会有鲛人的参与。”

      护卫队队长哑然,却也不多置喙。

      通讯里,高层们已经被吓得不轻,希望那四个人的死亡能勉勉强强安抚到鲛人,进而对他们也既往不咎。

      因此,哪怕再死四个,哪怕鲛人这边承认是他们做的,队长也得服软。

      “行了。”

      博士的手点了点桌子,示意队长退开。

      那位队长是知道高层们曾对博士下手的事情的,再加上名义上还是博士处于最高地位,尽管博士明显是和鲛人关系好,他也不好泾渭分明的反驳。

      “上级的意思是,自此海洋归属权就给你们了,但正常的海上活动你们不能干涉。”

      “如果我们要住到岸上去呢?”

      郑云龙披了个大衣,从仝卓身后走了出来,扯着哈欠走过来,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上船的。

      蓝灰鳞片的青年拖了把椅子坐下,叠着腿盯着队长,神色看起来是还没睡醒。

      “行啊。”

      博士毫不犹豫的应下,但他身后的队长有些迟疑,不知道博士这样的回答,符不符合上级的意思。

      青年眯着眼睛,黑色眼珠子浸泡在困倦的泪水里。

      粗略看是乖张的漂亮,仔细观察,却能看见澄澈海面下的暗涌丛生。

      “三分之二的地方都奉我们为王,我个人认为,没有什么地方是我们不能去的。”

      郑云龙的语调平淡,弱化了话语的侵略性,但内容或多或少带上了威胁的意思。

      队长看了看博士,见他事不关己般和贾凡讨论起基因结构,咬着牙点了点头。

      “那么,关于立一座雕像来作为海陆分界标志的事宜,上级想问问何时动工比较好?”

      队长回忆了一下贮藏的钢料,深觉这是一项极为繁杂浩大的艺术工程,不由自主的就带上点骄傲口吻,想扳回一局。

      贾凡还在和博士聊,郑云龙没什么反应,仝卓倒是笑出声来了。

      蔡程昱到底年纪小点,觉着让人这么尴尬着自傲,替他有点不好意思,赶紧对着海面喊人。

      “川子!”

      金色男高音的穿透力扎扎实实,半分钟都没有,缁色鳞片的青年便浮出水面。

      “好了?现在吗?”

      鞠红川和阿云嘎几个打了招呼,对着蔡程昱喊。

      蔡程昱点点头,转过身对护卫队队长笑的像个短尾矮袋鼠,“你们等等哦,马上就好。”

      护卫队的人看着鞠红川抬手,海水扭曲着,不符合重力规律的向天上窜起。

      尽管如此,边缘海的海水还是一样的多,不知道这些水是从哪里被抽调来的。

      而船纹丝不动,甚至因为被阿云嘎刻意压制了潮汐,海面平静的如同死水,没有让人有半点不适。

      青年的手不断抬高,水柱升到六十米左右,便开始随他的心意变换形状。

      逐渐的,构建出鱼尾,然后是人身,最后是细化的五官和装饰品,甚至尾巴上的鱼鳞和鳍的纹理都分明。

      鞠红川的品味不错,这座海神雕像挺好看的。

      水造型一瞬,便是冻结成冰的一瞬。

      不过十多分钟,作为标志的冰雕伫立在边缘海里,湛湛的透明,干净到泛青蓝色。

      古怪的是,尽管冰雕极为寒凉,它周围的海水却没有因为它的温度而随之结冰,好像有什么东西隔绝低温了一样。

      蔡程昱嘴巴不停,还在替鞠红川抱歉,没能十分钟内完成,多耽误了这么些时间。

      博士身后的一众人,包括护卫队队长,尽数被这奇观惊的腿软,后背发凉,再生不起什么不服的心思。

      古老的太阳纪和崭新的太阳纪对撞,自此以后不再是一成不变的人类独尊,海洋与陆地的共生也有其规律可循。

      一边儿的博士仍旧和贾凡聊天,从药剂治疗聊到仝卓的白发变黑,再到这座雕像起什么名字。

      郑云龙一开始都不吱声,听到最后一个话题,睁开眼,“随便。”

      另外几个人都看他,除了蔡程昱,青年正眼睛发亮的看鞠红川凝冰,看样子是有点想学。

      郑云龙眨了眨眼,斩钉截铁,“雕像就叫随便。”

      几个人笑,不理他,转回去继续聊天。

      黄子弘凡浮在海面上,任由张超和梁朋杰玩他的卫衣帽子上的绳子,看着那边差不多是结束了。

      “啊,我们要怎样进行,这令人愉悦的假期呢?”

      咏叹调一起,两个人惊的手一抖,一扯,黄子弘凡的帽子被收紧了,脸都看不见。

      “干啥!”

      黄子弘凡扒拉着,把绳子松了,露出脸来。

      方书剑搓搓他的头发,“黄子你想出去玩啊?”

      “对啊!”

      苍色鳞片的青年低头调整绳子,拍开梁朋杰还打算来拽的手。

      “昨天你肯定没认真听。”

      “听啥?”

      他终于调整好了,一抬头就看见张超眯着眼睛笑,和王晰笑的弧度的差不多。

      “晰哥说,让上学的都回去上学。”

      黄子弘凡满脸卧槽,“我还要回去上学啊?”

      “不然呢。”

      张超捞了把马尾藻起来,看小虾蹦跶着从草里跳回水里,然后把藻叶拧成一把打了个结,做成个花环套老幺头上。

      “原来的学校?”

      “对啊,嘎子哥还说实在不行就说你们去参加社会实践去了。”

      黄子弘凡也没管脑袋上滴滴拉拉掉水的马尾藻花环,对于去上课这件喜大普奔的事情,提起一口气,复又颓丧地吐出来,心有戚戚的开始想得买多几件羽绒服抗寒了。

      方书剑给贾凡的麻花快吃完了,几个哥哥吃甜食倒也不含糊,特别是贾凡在的时候。

      “对了,你们打算结束了干什么去?”

      博士倒了杯茶,麻花吃久了,有点干,润润喉咙。

      “该干什么干什么。”

      郑云龙眨了眨眼,捻了捻指尖的糖粒和油渍。

      “小孩儿就回去上学,我们就回去工作,就是不知道请假这么久行不行。”

      “我有个想法。”

      博士从衣兜里拿出一份A4文件,鲛人都很惊叹的看着他的白大褂,深觉不可思议。

      贾凡接过来翻了几页,又看了看封面。

      “音乐项目?这两个人又是谁?”

      博士点了点那两个名字,“就是我说的你们救的大华和他的老师,和我蛮熟的。”

      他看着鲛人传阅,只有蔡程昱不太在意,还在玩阿云嘎衣服上的亮片。

      “他们对鲛人抱有善意,并且对鲛人是天生的歌唱家这个说法深信不疑,所以出资打造了这个项目,有利于你们解释为什么这么久不出现,也有利于他们对于唱歌的研究。”

      “双赢?”

      博士从仝卓手上拿过文件,翻到倒数第二页,指了指印着马克的加粗体,“我也会在这个项目里。”

      阿云嘎仗着和人熟,直接笑起来,“我们唱歌,他俩当导师,你干什么,医疗队?”

      博士也笑,离开实验室以后,他身上那种疏离的气息就淡了。

      “我去给你们当钢琴伴奏。”

      “你还会弹钢琴?”

      博士点点头,“会啊。”

      “行啊,全才。”

      不知道什么时候,王晰也站到了博士对面。

      他身后是高杨周深,李向哲龚子棋,原本零零散散在各处的鲛人聚集到了一起。

      海里的1975四个人也上来了,头发上还有残存的水汽。

      一个接一个的,仝卓第一个签名,然后是黄子弘凡,第三个是李向哲。

      有的人用汉字,有的人用的蒙文,有的人用英语,还有的用亚特兰蒂斯的语言,蜿蜒的如同水藻。

      “龚子棋你报个书法班吧,蔡尧你也是。”

      “我故意这样写的,朴实无华,别人一眼就能看出什么字。”

      周深最后一个在文件上落笔,待他写完,所有鲛人心有灵犀的,对着博士点点头。

      男高音男中音男低音,假声男高假声男中,音色各不相同,但是内容一致。

      “合作愉快。”

      在君主的威压下,叠叠重重的海浪从翻滚变成流动,到的最后好像静止了一般,不再起丝毫波澜。

      博士又笑了,这样的笑容加上他的黑框眼镜,很有几分书生气。





      “欢迎来到,声入人心。”










——END







人间朝暮。

Aequorluminis / 伊克雷尼 - 第五章 珍珠骨屿Ⅴ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五章 珍珠骨屿Ⅴ

  斐力曼在新生们完成契约前回来了,率先走进珍珠大门。

  勒维...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五章 珍珠骨屿Ⅴ

  斐力曼在新生们完成契约前回来了,率先走进珍珠大门。

  勒维没能排在最前面,因此有点失望。不过当他和德拉尼走进去以后,他的失望就被兴奋取代了。

  德拉尼知道勒维看到了许多水晶球(勒维在一旁大喊道,“哥们儿!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快看!水晶球里有气体在流动!我打赌里面一定是元素力量!噢!居然有这么多!”),但他实在抽不出时间和心情去看,因为他的注意力被岛中央的近百座雕像占据了。

  这些雕像彼此隔着一定的距离,高高地矗立在珍珠骨屿中央。德拉尼在它们身上感受到了和白船上似曾相识的威严。

  “这些是……”

  “伊克雷尼的历任大祭司。”拉冬洪亮的声音响起,“新生们,看这里。首先,珍珠骨屿内部是环形布置的,周围一圈是许多店铺,你们可以在这里买到元素袍(莫瑞拉用眼睛瞟着德拉尼,用假装嘀咕实则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说他身上穿的就是元素长袍)、元素引导器(“我小时候的玩具都是元素引导器!”莫瑞拉又显摆地说)、巫术袋和相关用品、紫铜锅、草药、坩埚和试管试剂。可能我有些遗漏……噢当然,还有羊皮本子和黄铜笔。”

  他边说边发给每个人一张羊皮纸。羊皮纸显然经过了特殊处理,表面覆盖着一层琥珀色的凝脂,能防水也能防火。

  这是个清单,上面列着一串长长的目录,写满了新生需要在珍珠骨屿上购买的必需品。众人拿到后,立刻就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噢,快看,棒极了!”

  “我看到了什么!巫术袋!是灵媒用的吗!”

  “那算什么!你没听到拉冬刚才说的吗,元素引导器!那才最棒!”

  “安静!”虽然是命令,但拉冬的语气一点也不严肃,他十分理解这些新生,尤其是从俗世来的新生激动的心情。等议论声渐渐变小了以后,他指了指远处位于岛屿中心的雕像,“这是珍珠骨屿的中心,那里有九十三座雕像,是伊克雷尼这一万两千年来的历任大祭司。他们除了力量强大之外还有也共同点,”拉冬顿了顿,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后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那就是高尚。以后你们就会明白的,在伊克雷尼,道德是最重要的衡量标准之一。“

  “无论什么时候,你们都要保持美好的品质。”他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果以后陷入迷茫,不妨到这些雕像面前,或许可以受到指引。”

  众人都安静地看着那些雕像,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初看的时候只觉得他们面容睿智,再看却觉得仿佛自己被雕像看透了似的,什么秘密在这视线之下都无所遁形。

  “哥们儿,哥们儿。德拉尼!”

  “什么?”德拉尼不知不觉竟然出了神,勒维叫了他半天才回过神。

  “走了!拉冬和斐力曼说我们先去买元素引导器。据说是一年级新生必备的东西,可以引导我们发现元素之力的,还可以辅助控制。”勒维拉着德拉尼向前面第一家店走去,有不少新生已经进去了。

  “噢,噢,好的。”德拉尼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雕像,才跟着勒维走进第一家店铺,甚至没顾得上看店铺名字。

  实际上这家店铺不仅仅卖元素引导器,还有许多德拉尼叫不上名字的东西。就比如他一进门就被透明木制柜台上摆放的一种精妙的仪器吸引了,这种仪器上有一团墨绿色的烟尘,它不断地在屏障一侧凝聚成一道一道的丝状物,然后在穿越屏障的那一刻变成一道凝实的发着绿光的液体,然后又化为烟尘消散,并且不断重复这个过程。

  太神奇了,德拉尼忍不住想伸手去触碰一下那团烟雾。

  “是不是很奇妙?元素凝聚和重归于虚空的过程。”一个苍老但矍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德拉尼惊吓地收回手,转头向声音来源看去,他磕磕巴巴地说,“我很抱歉……”

  “哦,不必道歉,孩子,不必。”老人显然没有生气的意思,“毕竟它也没有挂着写着‘禁止触摸’的牌子。好奇心是探索一切的动力。”

  “呃……”德拉尼有些局促,老人对着他鼓励的笑了笑,非常慈祥。德拉尼便把刚才的好奇问了出来,“您刚才说那是元素凝聚和分散的过程吗?”

  “确切的说是元素力量被使用的过程。被后裔感应,控制,进而使用的过程。我想你们在森摩德里会见到它的。”他回答完,站直了身体,“孩子们,很高兴见到你们。我的姓氏是埃德菲西斯,我的家族制作精妙的元素仪器已经有七十个世纪之久了。”

  “那真的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德拉尼忍不住小声惊叹。

  他的声音不大,不过埃德菲西斯还是听见了,他低下头和颜悦色地说,“谢谢,孩子。”然后继续说道,“你们每个人都将能领取一个元素引导器,我有充足的理由相信,你们或多或少都因为觉醒的元素之力受到了困扰。实际上元素力量是我们后裔最为重要的根本之一。在森摩德里,一年级和二年级都有元素引导这门课程,相信我,你们会感谢元素引导器的。”

  “听起来不错。”勒维仰起头问道,“你说领取,这个不收钱吗?”

  “当然收钱,毕竟元素引导器很精妙,只做起来费时费力。不过森摩德里支付了这些费用。”埃德菲西斯看向不远处的摆渡人,“斐力曼,你还没跟他们说这些吗?”

  “临时出了点意外,我联系了一下珀恩,耽误了给新生讲这些。”斐力曼走过来,有些无奈。

  “噢,噢。一切都还好吧?有珀恩想必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显然珀恩是每个人心里的主心骨,斐力曼的表情看起来已经没有了当时的忧心,“没什么大问题,珀恩等会儿就会过来,而且有什么问题他会留意的。”

  “那就好,既然没什么问题,我就先把元素引导器发一下。不耽误你们的时间,有什么事情可以早点解决。”

  “谢谢你,埃德菲西斯。”

  斐力曼客气的道了谢后,就看着埃德菲西斯将一个一个的元素引导器发给新生(“不要把你的手指放进去!”埃德菲西斯对一个试图把手指塞进去的学生告诫道)。其实这些完全可以送到学校统一发给学生,这样大费周章为的不过是让这些新生,确切来说是觉醒者,能更多的接触伊克雷尼,能够亲自看到这个世界更多的样貌。

  如果想要让一个人对其所处的环境产生认同和归属感,第一步就是让其和环境接触,进而产生联结。在这个时候,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只有能用眼睛看到、用手摸到的东西,才是真实的。毕竟,谁会对虚幻的东西投入真实的感情?

  只有知道它是真实的,是能有所回馈的,人才会倾注更多感情进去。

  德拉尼看着手中这个奇怪的引导器。它主要就是四根并列的空心的圆管,一侧是开口的,呈凹陷的形状排列,德拉尼觉得大概是放手指的(勒维已经把手指对准圆孔放了进去,片刻后哇哇大叫着甩开了),另一端是闭合的,并且被一个刻着奇怪纹路(看起来像是个法阵之类的)的图案连成了一体,尾部还连接着半个椭圆,里面有大量的丝状物在流动。

  德拉尼觉得他大概知道雨伞和订立契约时那些丝状物是什么了,大概就是元素力量。他将元素引导器收好后,又去看桌子上的其他各种各样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小玩意儿,缠绕着各种呈丝状的元素力量形态,琳琅满目。

  德拉尼觉得他实在很想买一些,但他没有贝壳币也没有珍珠币。他抬起头找到斐力曼的位置,犹豫了一会儿,最终下定决心趁没人注意自己的时候朝他走过去。这其实很容易,因为就连勒维都沉浸在桌子上的各种元素仪器中,根本没发现身边的德拉尼走开了。

  斐力曼从订立契约失败的时候起就一直关注着德拉尼,自然早就看到了他的为难。德拉尼刚走过来他就主动问道,“弗格莱桑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呃,其实没什么……”德拉尼刚才鼓起的勇气在走过来的时候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这会儿很是挣扎。斐力曼挑起了眉,也不催促,只在旁边看着他。

  知道在埃德菲西斯先生的店铺里不会停留太久,德拉尼把眼睛一闭,豁出去了,“我想知道怎么才能赚取贝壳币和珍珠币?我想买那些东西,”他指了指柜台和墙壁上挂满的仪器,“或者俗世的钱币可以兑换它们吗,但是我只有一张银行卡,没有现金。”

  “哦,呃……”斐力曼的表情看起来完全是意料之外,刚才德拉尼表现得那么纠结,他还以为德拉尼是想问在珍珠骨屿大门处订立契约时出的状况,他挑了下眉回答道,“可以兑换,不过比例不会太高。我建议你先学习一段时间,到时候可以做一些简单的原材料处理,可以换取贝壳币。而且通过学习以后,你差不多对这些仪器也会有基本的认识,避免买到现阶段用不到的东西。”

  “这样,那我知道了。谢谢你,斐力曼。”

  斐力曼对德拉尼点点头,刚好所有的新生都领完了元素引导器,他便扬声说道,“好了,看来大家都领到了元素引导器,那么我们接下来去‘欲望占卜屋’,那里也有你们上课需要用的东西,记得在清单上对一下,不要遗漏。”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转而进入占卜屋,德拉尼离开埃德菲西斯的店铺的时候特意看了眼店铺上方的牌子,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么多人是怎么同时呆在这家小小的店铺里的呢?

  占卜屋和元素仪器店完全不同。这里没有精妙的仪器,也没有清晰的视野,德拉尼惊奇地发现只能看清附近的东西,当他抬起头想看远处都有什么的时候却根本看不清其他地方,所有无人的角落都像被笼罩在一片深色的烟雾里。

  “勒维,我看不到远处,你能——勒维?”德拉尼刚想对勒维说话,却猛然意识到这个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身边没有勒维,没有拉冬和斐力曼,没有任何人。

  他紧张起来。这怎么可能?毕竟他是和所有人一起进了这间屋子,他摸了摸背包,里面还装着刚才的元素引导器,证明这一切并非虚幻。

  “有人吗?”德拉尼攥着背包袋子,站在原地谨慎地问道。

  没有人回答。

  他等了片刻,不由提起声音又问了一遍,“有人吗?我是森摩德里的新生,来买东西的。”

  这次却有个缥缈的声音回应他,“不,孩子,你心底有困惑和渴求,所以才能走进占卜屋。另外,不必担心,你的同学们在占卜屋外面的房间,他们会在桌子上拿到自己清单上的占卜道具——你的在面前的桌子上。”

  面前的一张小圆桌上放着个颜色诡异的布包。那个声音说完后就没有再吭声,德拉尼犹豫了下,上前打开布包看了看,里面果然装着几个奇怪的道具,应该是上课要用的东西。德拉尼数了数,确定数量和清单上一致后就把布包重新扎紧,“呃,谢谢,我是说。请原谅我的失礼,我想问一下,您是谁?”

  他探头往几个角落里努力看了看,在确定看不到任何人后只好放弃了。

  “我叫达莲娜·阿克琉萨,别人都叫我阿克琉萨夫人。”声音又传来。

  “您好,阿克琉萨夫人。”德拉尼试探着问,“您刚才说我心底有困惑和渴求,那是什么?”

  德拉尼问的其实是困惑本身,然而这个声音却给了他答案,“是的,那是真的。”

  随着这梦境一样的声音,一个高挑的身影自黑暗中走出,让人能渐渐看清紫色袍子上的银色绣线,看起来华丽又神秘,“你想知道是谁吗?几年前也有个少年带着同样的困惑和渴望走进我的占卜屋。”

  宽大的兜帽挡住了她的眼睛,只露出下半张脸。苍白的下颌,嘴唇的颜色就像干枯的玫瑰,让人情不自禁会有种错觉,仿佛唇瓣每一次开合,就会有一朵玫瑰在那里凋谢——以一种绝望的、惊心动魄的美。

  一朵即将凋谢的、藏在荆棘之下的黯淡玫瑰,瑰丽却死气沉沉。

  “也?”德拉尼防备地看着她,但还是飞快地抓住了重点,“同样的困惑?您说那是真的,所以——真的有人救了我?是个后裔?”

  “我已经解答了你的困惑,只有一个问题。剩下的,你要自己去寻找答案。”她抬起手,看似平平无奇的隔空对着德拉尼轻轻一抓——一缕白色的丝状轻烟从德拉尼胸口飘出,稳稳飘向阿克琉萨夫人伸出的手里。她快速将这屡白烟抓在手心,然后手腕一个翻转,半闭合的手掌放在胸前半臂距离处。

  即便看不见她的眼睛,也知道她一定在凝视这屡白烟,“这是我索取的报酬,一缕你的气息。”她顿了顿,“所有的占卜都有报酬,有时候则是相应的代价。所以,如果可以,自己去寻找答案。”

  德拉尼很想问问她自己的气息有什么用,但阿克琉萨夫人已经转过身下了逐客令,“你该走了。”明显不会再回答任何问题了。

  随着她的离开,这间奇怪的屋子又一次陷入了沉寂。

  德拉尼注意到,黑暗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让出一条路,他来时的那扇门出现在视野里,昭示着那是离开的方向。他别无他法,只好带着困惑向那扇门走去。

  甫一出门,他就被眼尖的勒维发现了,实际上勒维一直在寻找他,“德拉尼!你去哪儿了?我一进门就看不到你了!”

  “我……”德拉尼不想说谎,但他不知道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单独进入了占卜屋,而且那个屋子实在是怪异的很,所以他含含糊糊地说,“我也不太清楚,我一进门就好像走散了,不知怎么在一个角落里,我在周围没看到你,后来在一张桌子上看到这个包裹,就拿了东西出来了。”德拉尼举起了手里的看起来有些陈旧的彩色小布包,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于是勒维不再计较刚才的事情,他也举起了自己的小布包,一脸嫌弃道,“这个颜色!就像我祖母继承老房子的时候,收纳间里桌布和地毯的颜色!太可怕了!”

  德拉尼发现他总是会被勒维逗笑,“就你形容词多。”

  勒维耸了耸肩。

  他们又去了几家店铺,分别购买那个长长的清单上的物品。作为上课需要用到的物品,森摩德里为它们支付了全部费用。

  无论是神奇的符咒材料还是炼金器具,都让新生们大开眼界。尤其是书店,德拉尼发誓,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吸引人的书店,里面的书多得让人眼花缭乱,而且每一本看起来都相当吸引人。从书店买完书的时候,他看了一眼书店的名字:时光,旅程,和传奇。

  “哥们儿,这个书店的名字是不是太文艺了?”勒维忍不住吐槽道。

  “我觉得很贴切。”德拉尼不以为然,“你看,一本书里,既有时光,也有一段旅程,而有些故事,本来就是一个传奇。”

  “哇哦。”勒维假装用夸张的语气说,“如果你不是后裔,我猜你一定是个诗人。”

  德拉尼回敬道,“如果你不是英国人的话,我猜你一定是个美国人。”

  两人笑作一团,差点因此把抱在怀里的书掉到地上。好在斐力曼刚好路过,伸出手把掉到一半的书“吸”了上来。他看着德拉尼和勒维充满求知欲的渴望目光,扳起脸说,“简单风系元素的使用。你们两个,把书放进箱子里,不要弄丢了。”

  德拉尼和勒维赶紧点头。

  把所有东西买齐的时候,每个人的箱子都塞满了(在珍珠骨屿途中,拉冬给每个人发了一个箱子用来装东西)。斐力曼招了招手,这些箱子就像自己长了脚一样排着队上了白船。

  离开的时候,他们依次通过那扇珍珠大门。拉冬看起来很高兴,“太好了!你们都没有试图带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新生们三三两两的跟拉冬道别,一个个回到了白船上。

  拉冬站在跳板旁边冲白船上的众人挥着手。看得出他很喜欢这些森摩德里的新生。德拉尼忍不住也冲拉冬挥了挥手,然后他听到斐力曼的声音。

  “现在我们要去森摩德里了。”


断云隔雾

DC——城邑赞歌①

黑幕下

孕育英雄


 亚特兰蒂斯

(Atlantis)

孤独的灯塔

于希冀中隐没

海洋包容万物

显现些湛蓝的温柔


 大都会

(Metropolis)

太阳之下总有阴影

却无法掩住耀眼的天明

明日之城为他的英雄而骄傲


 天堂岛

(Paradise Island)

为神灵所赐福

为光明所眷顾

永远为心底的归宿


 哥谭

(Gotham City)

华美的明珠浸于污泥。

夜空闪耀的蝙蝠灯啊

能否冲破阴云密布?


 星城

(Star City)

长弓利箭,划破...

黑幕下

孕育英雄


 亚特兰蒂斯

(Atlantis)

孤独的灯塔

于希冀中隐没

海洋包容万物

显现些湛蓝的温柔


 大都会

(Metropolis)

太阳之下总有阴影

却无法掩住耀眼的天明

明日之城为他的英雄而骄傲


 天堂岛

(Paradise Island)

为神灵所赐福

为光明所眷顾

永远为心底的归宿


 哥谭

(Gotham City)

华美的明珠浸于污泥。

夜空闪耀的蝙蝠灯啊

能否冲破阴云密布?


 星城

(Star City)

长弓利箭,划破夜幕

城市亦能拯救他的英雄

已整装待发!


 费城

(Philadelphia)

雷霆划过晴空

照见古老遗迹

致笑容,致美好

致童真与友情


 中心城

(Central City)

岁月的永恒

铺陈极速的剪影

来雕琢出最美的宝石


 海滨城

(Coast City)

繁星璀璨

照见宿命的英勇

无畏之城欢呼骑士的归来


 布鲁德海文

(Bludhaven)

撕开夜的封印

明见一刻抉择

以此迎来最璀璨光辉

你会喜欢上她深爱的英雄。


守候城市

至破晓

人间朝暮。

Aequorluminis / 伊克雷尼 - 第五章 珍珠骨屿Ⅳ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五章 珍珠骨屿Ⅳ

  包括德拉尼在内,众人都循着声音望了过去。说话的正是莫瑞拉·...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五章 珍珠骨屿Ⅳ

  包括德拉尼在内,众人都循着声音望了过去。说话的正是莫瑞拉·阿特纳,见大家看向自己,他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显然身为纯阶让他优越感十足,根本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德拉尼不禁看了看其他几个人。觉醒者们虽然对伊克雷尼的阶层还一无所知,不过最后上船的几个继承者气质倨傲,与先前那些继承者截然不同。是以莫瑞拉话一出口,众人下意识都把目光投向了他们几个。

  西笛表现得对此毫不在意,尼格林一脸冷漠,另外三个人不知道在想什么,没什么表情。

  德拉尼松了口气,至少他们都不像找自己麻烦的莫瑞拉一样傲慢。

  每个人心里都有各自的想法,但拉冬可顾不上这些(德拉尼觉得拉冬根本没注意尴尬奇怪的气氛),他挠了挠头,“是我忘记说了,订立过契约的人就不用再做一次了。那……订立过的人站到旁边,其余人跟我过来。”

  “……咳。”莫瑞拉故意咳了两声,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满意地扬了扬眉,慢吞吞地走到了另一边。德拉尼不知道是不是看花了眼,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尼格林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对莫瑞拉的轻视。

  “其余人到这边。”拉冬完全没注意这些,他大声招呼其余新生跟着他朝珍珠门走去,高大的身影走在最前面。

  “谁先来?”拉冬问道。

  众人都有点犹豫,一时之间没人出声。德拉尼感到勒维用胳膊撞了撞自己,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做第一个的时候,有个清脆的女声先他一步开口了。

  “我先来吧。”一个女孩越众而出,她的声音清脆中带着一点尖锐,光是听起来就让人觉得是个盛气凌人的女孩。

  “她可真漂亮!”勒维立刻发出了赞叹。

  “什么?”德拉尼不禁震惊地看向小伙伴,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结巴,“你是认真的吗?在这个时候?”

  勒维的脸红了红,却还死鸭子嘴硬,“又不是我一个人!大家都这么觉得!”

  德拉尼半信半疑地扭头看了看四周,果然男孩们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女孩。

  “我叫薇妮达·费舍,”女孩边走边说。当她靠近拉冬的时候突然后退了两步,捂着鼻子尖声叫道,“这是什么味道?太恶心了!”

  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直笑容满面的拉冬显得有些无措,他用粗糙的手指捻着自己的衣角,看起来局促不安,“啊,那个……我刚才下去为长了珍珠的海蚌取珍珠了,你知道长了珍珠它们是很疼的,对吧?那些可怜的家伙。”

  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慌忙想要解释,甚至还从身上挂着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些珍珠,试图证明自己没有说谎。但薇妮达仍然退得远远的,捂着鼻子,脸上露出嫌弃的神色。

  拉冬求助的把目光投向斐力曼。还没等斐力曼开口,一个温和却冷淡的声音先传来了,“他身上是海水的味道,因为拉冬先生每天都要潜入海水为长了珍珠的海蚌们取出珍珠。”

  开口的正是尼格林(“是冰块小姐!”勒维赶紧戳了戳德拉尼),她的声音跟神色一样平淡,看不出喜怒。即便众人都把目光集中到她的脸上,她仍然坦然得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语气没有丝毫激动或紧张,“不要因为无知就出卖你的粗鲁。”

  薇妮达的脸涨红了。她快速往人群中扫了一眼(“你看见她忍耐的表情了吗?我打赌冰块小姐惨了!”勒维幸灾乐祸地说),没有人帮她说话。她吸了两口气,垂下头颤巍巍的向拉冬道歉,“我……对不起,是我太大惊小怪了。”

  “没关系,费舍小姐。”拉冬舒了口气,手在衣服上抹了抹,朝尼格林投去感激的一瞥。薇妮达已经悄悄退回去了,于是拉冬又问,“那……那大家准备订立契约吧,嗯……谁先来?”

  德拉尼用肩膀碰了碰勒维,无声地问,你不去?

  什么?不!勒维瞪大了眼睛,同样用口型回答,你怎么不去?

  在他们俩你推我让的时候,有个男孩一步上前,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拉冬伸出左手,像是隔空按在门上,然后掌心垂直向上滑动——那扇珍珠做成的乳白色大门就由下而上的消失了。他解释道,“短暂的元素分解……一会儿会重新出现。”

  大概每年都有人这么问,拉冬已经习惯了解释这一切。他穿过那扇凭空消失的珍珠门,对站在原地不知道是否应该跟上来的男孩露出一个非常友好的笑容,“过来,男孩,站在这里……你叫什么名字?”

  “伊恩·洛弗尔,先生。”男孩答道,听话的走到拉冬指着的地方。

  “很好,洛弗尔先生。”拉冬退了一步,他抬起头打量了一下伊恩,“有点紧张,嗯?”

  “是的,先生。”

  “噢,不用紧张,放松点。”拉冬平平地举起左手,掌心向上,“洛弗尔先生,把手伸出来(伊恩问道,“左手还是右手?”)——左手,洛弗尔先生,是左手。对,掌心向下,注意不要碰到我,悬空就好。”他抬高了声音好让站在远处的新生都能听到,“你们每个人都一样,不要让左手掌心碰到别人,包括我。”

  “包括以后,记住——永远不要让别人碰到你的左手掌心。”

  一阵窸窸窣窣声响起,除了从小就被告知左手不能与其他人接触的继承者外,众人都不由自主地翻看自己的左手,对这个告诫感到莫名其妙。只有莫瑞拉紧紧抿着嘴唇,看了德拉尼一眼。

  “可以开始了吗?”拉冬询问地看着面前的男孩,当男孩点头后,拉冬发出了一个德拉尼听不懂的音节,随后他掌心上方的空间开始扭曲,像被高温烧灼似的。他严肃地说,“你愿意与我——珍珠骨屿的看守人,以精神力立下承诺,不带走任何不属于你的东西,并自愿接受束缚,直至永远吗。如果你违背承诺、打破契约,你的精神力将被摧毁,你将失去精神的力量,被所有人所唾弃。你愿意吗?”

  伊恩看起来正在经受莫大的煎熬,他和拉冬掌心之间的空气一刻不停地扭曲着,逐渐凝实,在中间凝成了一个透明的小球。他感到掌心像被无数尖锐的针扎了一样,疼痛像真实的又像虚幻的,他很想睁开眼睛,可脑海里却有一个声音让他无法分心,强迫他回答愿意或者不愿意。

  不可思议的是他在这种似真似幻的疼痛中竟比任何时候都能清楚思考,直至做出回答,“我……我想是的,先生,我愿意。”

  拉冬露出满意的笑容。他闭上眼睛,沉声说,“誓言之始,生命至终。”

  拉冬又换回了刚开始那种听不懂的语言,德拉尼下意识问道,“他说什么?”

  没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被那一刻的景象惊呆了——一道细小的白色光芒像浓稠的液体从伊恩掌心溢出,漫出手掌后继续向下滴落,当触及到中间那颗小球的时候,扭曲的空间就像被打翻的墨水渲染了一样,顷刻间扩散开来,白色像丝状物一样充斥在伊恩和拉冬掌心之间。

  德拉尼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他绞尽脑汁想了想,最后想起自己收到的那把白色雨伞,自己握住雨伞的时候,伞骨也是这样仿佛活了过来。

  当白色的丝状物越转越快,完全凝成实体的时候,它猛地向地面落下,重重冲进了脚下的珊瑚礁石地面,一个透明的气罩突然膨胀,扩散到有整个珍珠骨屿那么大。一切短暂定格过后,仿佛尘埃落定,气罩渐渐溃散于天地间。

  如果没有亲眼见过白船上的结界,德拉尼一定会觉得眼前的一切是自己眼花了。

  与珍珠骨屿的契约就算订立完成了。见如此简单,众人放下心来,纷纷排好队等着轮到自己。德拉尼和勒维也挪了挪位置站到队伍里,“勒维,拉冬先生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勒维微微拧了拧眉头,不确定地说,“他说的有点像拉丁文,但好像也不完全一样。”他拼命回忆了一下,“听起来大概意思是誓言会持续直到生命终结,我也不太确定。”

  “拉丁文?你会拉丁文吗?”

  “不太多,我妈妈让我学的,她是个古语言学家。”勒维苦着脸,“不止拉丁语,还有古希腊语,凯尔特语,她还想让我学古雅利安语,我打赌如果赫梯语还完整存在的话,她恐怕会让我学赫梯语!”

  “那……很酷啊,真的!”德拉尼忍着笑。

  “老兄!你这是幸灾乐祸!”勒维瞪大眼睛控诉,不过他很快像是想到了什么,露出狡黠的笑容,“刚才那个契约最后的词,我是说,就是那个很像拉丁文的那句,我们会不会也得学?如果我们要学的课程里也有契约的话。”

  “你!乌鸦嘴!”德拉尼立刻反驳,语气活像被出卖了,“别打破我的幻想,炼金术!元素掌控!”

  两人聊得热火朝天,丝毫没注意到远处的莫瑞拉正一脸阴沉地望着他们。

  订立契约的速度很快,很快就轮到了德拉尼和勒维。勒维冲德拉尼挤了挤眼睛,站到拉冬的对面,德拉尼在后面目不转睛的看着,好像订立契约的是自己似的。

  勒维结束之后,德拉尼在勒维擦肩而过的时候抓紧问道,“感觉怎么样?”

  “还不赖。”勒维表情显得很轻松,这让德拉尼的紧张淡去了不少。当拉冬问他的名字时,他甚至算得上愉快地答道,“德拉尼·弗格莱桑。先生。”

  “那么,你知道的,”拉冬和蔼地笑笑,柔和的声音和粗犷的外表不太相称,“伸出手,掌心向下,抬高一点,注意不要碰到我。”

  德拉尼忍不住舔了下嘴唇,觉得嗓子眼突然干燥起来。他高高抬起了手。当拉冬又发出那种奇怪的声音之后,他感到一股细微的力量在拉扯着他的手。他忍不住动了动手指,随即这股力量变成了针,冲进他的手掌,沿着手臂而上,最后涌进了他的大脑。

  似乎有点疼,像被针刺了,但大脑好像已经认定了自身没有受到伤害,所以他的身体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这感觉很奇怪,他仿佛身在云端,脑海中一片云里雾里,但又比任何时候都清楚地听懂了拉冬的每一句话,他知道他要做一个回应,会或者不会。

  他毫无疑问地选择了会。在说出答案的同一时刻,他从那种神奇的清明状态里退了出来。他感到好多思维同时冲进了他的脑海,那是真实世界里的混沌感。

  确实还不赖,勒维说的对,德拉尼晃了晃头,模糊地想到。

  异变发生在白色的契约球进入地面的那一刻。与其他人的契约球进入地面后产生一道透明气罩不同的是,德拉尼的契约球产生透明的气罩后并没有扩散到整个珍珠骨屿,而是全部冲进了他的身体——甚至有透明的气流源源不断的从地面涌出,不断冲进德拉尼的掌心。

  德拉尼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

  这些透明的气流其实是无形的力量,它们争前恐后地涌入德拉尼的手掌,即便他放下手臂仍无济于事,仍然不停地冲进他的身体。

  太多力量汇聚,导致德拉尼胸部以下的空间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巨大的能量使空间陷入极度扭曲,众人甚至看不清德拉尼的腿和脚,只能看到他被鼓荡起来的衣服和被吹得倒立的头发。

  “这是什么鬼……”勒维惊呆了,喃喃道。

  不只是他,所有人都被这个变故惊呆了。只有斐力曼几乎是在瞬间就想到之前珀恩对自己说过的话,他没有片刻犹豫就伸出手,一道尖锐的蓝色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像刀锋一样切断了仍在涌入德拉尼身体的力量,然后这道蓝色的光芒迅速横向拉长,像一匹丝绸布一样将德拉尼包裹了起来,甚至还离地而起,悬浮在一米高左右。

  新生们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德拉尼,下巴都掉了下来。

  当德拉尼被包得像个茧一样离开地面时,暴动的力量逐渐平静下来。它们看起来就像丢失了目标,原地转了两圈无果后只好悻悻地重新落回地面,归于不见。

  被裹起来的德拉尼没有看到这一幕,如果他看到了,一定会认出这和当初在罗蕾莱海洋馆里因为失去了目标而到处乱游的鱼群的那一幕何其相似。

  斐力曼的脸色很严肃。他手指虚虚半握,手腕左右转了转,动作像在拧一个巨大的螺丝,撤掉了蓝色的结界,将德拉尼轻轻放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盯着德拉尼,尤其是勒维和莫瑞拉,眼睛在他身上上上下下地扫射了好几个来回。唯独尼格林始终注意着斐力曼的反应,微微眯起了眼睛。

  “拉冬,继续给其余新生订立契约。”斐力曼交代完之后转向德拉尼,他思索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不用担心,刚才是因为你的元素力量比较特殊才会导致契约失控。一会儿你先跟大家一起进去,我会找一个更强大的后裔来为你订立契约。”

  德拉尼本能地意识到斐力曼说谎了,毕竟拉冬作为珍珠骨屿的看守人,就算不是顶尖力量的佼佼者,也不应该是力量低下的。可他确实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无法和别人一样顺利完成契约,所以只好点点头。

  斐力曼说完就走到一边去了,背对着他们,也没有关注那些尚在订立契约的新生。德拉尼等了一会儿,确定斐力曼不打算跟他说什么后,犹豫片刻回到了人群里。

  勒维一直关注着这一切,见状立刻跑到他身边,“哥们儿!你还好吗?”

  莫瑞拉听到“哥们儿”这个词的时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也在一直偷偷地关注着德拉尼,不过德拉尼却没注意到,这让莫瑞拉既松了口气又感到有些失望。

  “我想……还行,我觉得没什么不对的,”德拉尼甚至转了个圈,“看,我挺完好的。”

  勒维松了口气,“你真的吓到我了,毕竟大家都没发生这样的情况,只有你。你真的确定没事吗?斐力曼怎么说?”

  “噢,他说我的力量有一点特殊,不过不用担心。还说我可以先跟你们一起进入珍珠骨屿,等会重新补订一下契约就好了。”

  “有一点特殊?算了不管了,你没事就好。”勒维不太在意是什么特殊不特殊的,只要德拉尼没事就行了。

人间朝暮。

Aequorluminis / 伊克雷尼 - 第五章 珍珠骨屿Ⅲ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五章 珍珠骨屿Ⅲ

  莫瑞拉·阿特纳虽然和西笛站到了一起,但他还是偷偷...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五章 珍珠骨屿Ⅲ

  莫瑞拉·阿特纳虽然和西笛站到了一起,但他还是偷偷关注着德拉尼,见德拉尼这么快就把刚才丢到了脑后,他暗自恼怒又毫无办法,苍白的脸气得更红了。

  西笛看到莫瑞拉的样子,饶有兴味,“你认识那个霍莫?”

  “不许叫他霍莫,这不是在人鱼岛。”莫瑞拉用眼睛狠狠地剜了一下西笛,语气里是明显的恶狠狠和不满。

  “别犯蠢。”西笛嗤了一声,嘲弄了一句后就不再说话了。

  莫瑞拉没吭声,他没心思跟西笛计较,因为他绝对没想到自己会在白船上遇见德拉尼。

  他是一只人鱼,无论是本能还是记忆都远远超过陆地人,或许惊鸿一瞥并不能代表什么,但只要近距离观察过,就足够他确认了。这个德拉尼·弗格莱桑,就是十年前他在欧罗巴海救下的那个白球一样的小家伙,当时他还碰到了自己的左手掌心(莫瑞拉感到现在他的掌心隐隐发烫)!

  莫瑞拉觉得他一辈子都没法忘记这个。

  但显然,人类无论是身体还是记忆都远远无法和人鱼相比,更何况当年的德拉尼才两岁,他全部的印象恐怕只是那漂浮在海水里的珍珠色头发。至于莫瑞拉——德拉尼从来都没机会知道莫瑞拉的名字。

  从小就被奥格尼斯进行传统而严苛的教育,被不停灌输“阿纳特是最高贵、最古老、最不容侵犯的家族”的思想,在这种认知下,莫瑞拉对于自己居然被遗忘了这件事感到非常愤怒——或许还有那么一丝失落。

  还剩下三个人,也很快就接完了。最后六个继承者沉默异常,让原本还有三三两两声音的白船彻底陷入了沉默。

  说实在的,斐力曼对这个情况并不意外,这六个继承者是纯阶,继承者不仅对觉醒者有天然排斥,对上位阶层更有着长久以来的敬畏。

  何况这些只有十二岁的觉醒者还是孩子,初来乍到,内向也是正常的,总要经历一段时间的熟悉。

  只需要学校和教师加以引导,这两群孩子日后自然会打成一片。他记得有一年只有一个觉醒者入学,那个可怜的女孩直到三年级才慢慢融入了学院。

  斐力曼把羊皮纸卷了起来,“好了,人都齐了。接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是珍珠骨屿。”

  随着他话音落下,白船微微一颤,又开始下沉了。

  勒维马上抓住身旁的栏杆,同时嘴上问道,“珍……什么?哪里?”

  “珍珠骨屿。意思是珍珠与枯骨的岛屿,沃恩先生。”斐力曼不慌不忙地回答。

  白船下沉得很快,伴随着海水发出的咕嘟声,下沉到绝对黑暗中后又向着透亮的海面升起——永远在追逐光明。

  “什么?枯骨?枯骨!为什么听起来那么可怕?”勒维一脸惊恐,声音在海水的吞没中顽强挣扎着。

  德拉尼的眼睛亮了起来,十分期待。虽然继承者们不太友善,不过这只是一点小瑕疵,完全不影响伊克雷尼的美好,他没法不充满期待。事实上,从上了白船开始,他已经得到了很多惊喜,伊克雷尼真的没有让他失望。

  短暂的沉浮之后,珍珠骨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不,确切的说,应该是他们出现在了珍珠骨屿面前,因为这座岛屿实在不算小。

  勒维这次居然没有站稳,他一边抓住栏杆努力站直身体,一边发出哀叹,“我今天在水里上上下下了一百多次!一!百!多!次!我觉得我要被洗掉一层皮了!难怪白船这么白!一定是在水里冲刷的!”

  德拉尼忍着笑,指了指外面,“勒维,你看,珍珠骨屿。”

  “我想我一定晕船了。”勒维揉着自己的胃部,边抬头边问道,“你是怎么记住这个名字的?我只记住了它是E开头的。”

  “仔细听,认真记。就这样。”

  勒维的脸上写满了“现在还能认真学习的都是怪物”,明智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当然主要原因是珍珠骨屿吸引了他,无他,这座岛屿其实就是一座巨大的珊瑚岛——上面落满了珍珠,就像不规则地长在了珊瑚的表面和缝隙。

  “所以,斐力曼,枯骨指的是珊瑚吗?是死去的珊瑚骨?”德拉尼扭头看着斐力曼问道。

  “没错,这里的珊瑚岛已经一万多年了,是在伊克雷尼创立之初从亚特兰提斯的大西洲挪移过来的。”

  “所以,伊克雷尼里的大部分植物或者动物都是后形成的,但是还是有很多东西,比如我们所在的珍珠骨屿其实是真实来自亚特兰蒂斯的?”德拉尼稍微一思索就想到了这个关键之处。

  “是的,亚特兰蒂斯留下来的不只是传说,还有许多真实的存在。比如一些没有被毁掉的典籍、物品,这些残留下来的都被带到了伊克雷尼珍藏,但这是极少数,毕竟几乎整个亚特兰蒂斯都被毁了。”斐力曼叹了口气。

  作为一名继承者,那场劫难到底毁了多少亚特兰蒂斯的瑰宝连他都说不清楚。就如同在俗世留下的传说一样,无数先进的文明和灿烂瑰宝在顷刻间毁于一旦。

  “那我们要到了森摩德里以后要学习些什么呢?是亚特兰蒂斯流传下来的知识和技术,还是后裔们自己整理出来的,呃……知识理论?”德拉尼绞尽脑汁的试图表达自己的意思。

  斐力曼意外地打量了几眼德拉尼,对他觉得很惊奇。十二岁的孩子通常还很贪玩,会被新奇的事物所吸引,尤其当突然被告知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亚特兰蒂斯的后世,他们多半都会被欣喜冲昏头脑,兴致勃勃的来到森摩德里开始云里雾里的学习,慢慢长大以后开始探索伊克雷尼……很少有孩子像眼前的男孩这样,他冷静、自持,在巨大的新奇面前也没有失去理智。

  确切的说,在他作为摆渡人的这十几年,从没见过哪一个年轻人像他这般。

  认真的人总是容易唤起别人的认同和尊重。既然德拉尼态度认真,斐力曼也乐于认真解答,“两者兼有之。灾难确实摧毁了大部分典籍,幸而幸存下来的人将亚特兰蒂斯的知识传承和科技记录了下来,重新编辑成了书籍。”

  现有的这些书籍其实是由当时刚刚经历过灾难的亚特兰蒂斯人整理出来的,只不过有缺失,后裔们一直在对其进行增编和补充。遗憾的是,亚特兰蒂斯的科技几乎完全失传了——毕竟科技技术不像元素和精神力那么普及,只有一小部分人才懂得,他们大概在灾难中没能幸存,因此,亚特兰蒂斯令世人惊艳的科技再也没有重现。

  虽然后裔们仍然身怀元素天赋,精神力的开发和学习也得以传承,可以说亚特兰蒂斯的根本都幸运的保存了下来,但科技的丢失仍不免让人扼腕叹息。

  “我很遗憾。”德拉尼有些局促地说。他暂时还做不到对这些感同身受,更多的是为文化和科技成果的丢失感到可惜。

  斐力曼笑了笑,“没关系,虽然那很遗憾,但人不能总是缅怀失去的东西,有时候失去意味着另一种得到。比如你们。对伊克雷尼来说,你们永远是新鲜的血液。”

  “哦,这个比喻可真是……字面意义,过分诚实。”德拉尼开玩笑道。

  斐力曼眨了眨眼。

  白船停靠在珍珠骨屿旁边,跳板也搭了上来,终止了他们的谈话。岸上站着一个男人,他看起来有点粗糙,鼻头处泛着油光,头发乱蓬蓬的还被打湿了,卷曲的发梢贴在脖子上,留下亮晶晶的水渍,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海水。

  “嘿,斐力曼,等你好久了。今年一共有有多少个新生?”他的嗓门有些大,看起来特意在等待他们。

  “一百五十四个,多得让人意外。”斐力曼率先走上跳板,没几步就翻身从跳板上跳下来,落地的动作干脆利落。两个人的关系应该非常好,他们在胸前握住了对方的手,然后彼此撞了撞肩膀,非常熟捻,一看就做过很多次了。

  “有这么多吗?这可真是太好了。”男人显得很高兴,他看了一眼船上的新生们,大声招呼道,“孩子们,快点下来。”

  新生们看了看斐力曼,在他的默许下一个挨一个的踩着跳板往下走。斐力曼拍着男人的手臂,像介绍兄弟那样向新生介绍他,“这是拉冬,珍珠骨屿的看守人,他负责为你们缔结契约。”

  “契约?什么契约?”勒维和德拉尼站在最前面,听到要缔结契约,勒维立刻问道。当然,就算他没有抢先发问,别人也会问的。

  “为了防止人们从珍珠骨屿带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每个人第一次进入珍珠骨屿的时候,都需要和岛屿缔结一个契约。”

  斐力曼的回答像扔出了一个炸弹,众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什么叫和岛屿缔结一个契约,听起来岛屿像是其中一方当事人?

  过了片刻,有个女孩子怯怯地小声问道,“是担心我们偷东西吗?”

  这话一出口,气氛立刻就有些微妙起来。这里大部分是觉醒者,很容易让人觉得这个防止偷东西的契约是针对他们的。孩子们年纪小,心思单纯但也更敏感,是以小姑娘的话音刚落,四十双眼睛立刻齐刷刷地看向了斐力曼和拉冬。

  “不,当然不是,偷东西可是最恶意的指控之一,伊克雷尼可不会平白无故就这样对待任何一个人。”拉冬连连摇头,仿佛没感受到这些带着抗拒的情绪,仍然笑呵呵地说道,“珍珠骨屿是个非常让人惊叹的地方,等你们进去以后就知道了。”

  他说完这句话后笑眯眯地看着还在船上和跳板上的新生,显然是等着他们跟随自己去订立契约。新生们却对拉冬的解释很不满意,一脸抗拒,还在下船的几个新生也磨磨蹭蹭的。

  斐力曼无奈道,“拉冬,你就不能把话说清楚吗。”他清了清嗓子,解释道,“除了店铺和雕塑之外,珍珠骨屿本身只由珊瑚骨和珍珠构成,也就是说,在岛上,铺路的不是普通的石头也不是白石,而是珊瑚化石和珍珠。在路上不小心踢到的不是小石子,是珍珠。就连入岛的大门,”他指了指不远处高大的白色石门,“看,那扇进入珍珠骨屿的大门,是由珍珠砌成的。”

  众人一脸茫然的把目光转向了之前没人注意的大门,果然,巨大的珊瑚礁石上有一个乳白色的大门正隐隐泛着柔和的光晕。德拉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这个颜色非常熟悉,一时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如果地上有散落的珍珠,也是不能拣的。在珍珠骨屿,带走任何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都会被认定为盗窃。除非你付出了相应代价。”斐力曼从口袋里摸出两把圆形的钱币展示给大家看。

  德拉尼和勒维站在最前面,看着拉冬举着一枚珍珠色的钱币,他好奇地盯着看,发现果然能看到珍珠的影子,因为这枚钱币还发着微光,“这个叫做珍珠币,大概三颗珍珠可以做一枚珍珠币。一枚珍珠币等于三百枚贝壳币。”

  他放下珍珠币,换了另一种白色的钱币,“这是贝壳币,是比较普遍的货币。一般用这个足够了。还有海翡翠,那是最昂贵的,称重量的,一盎司大概值一百枚珍珠币左右。”

  “珍珠币不值钱吗?”

  “相信我,它远远比俗世的任何一种货币都要值钱得多。”斐力曼笑道,“多得多得多。”

  “所以你们,我是说伊克雷尼,你们用钱来做大门?”勒维觉得有点呆滞,“这不是等于告诉别人,‘这里有很多钱,快来偷和抢’?”

  “虽然并没有这个意思,但是如果非要这么形容的话,恐怕是的。不过我想没人会这么做,否则会被流放到虚无之地。”斐力曼将钱币收起来,然后招了招手,“为了避免任何人带走散落的无主之物,当然也为了防止偷窃,现在,都下来,排好队,先缔结契约。”

  这次没有人再反对,众人都动起来,准备跟着拉冬去缔结契约。一个傲慢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我们几个就不用排队了吧,毕竟我们早就缔结过契约了。”


云十五

【声入人心】鲛人番外 职责

全员鲛人向

ooc都是我的


      亚特兰蒂斯。

      马佳和龚子棋走进神殿时,便见得周深坐在王座上一身白衣,衣襟上别着一枚粉白的海螺。

      这海螺,每个人都有一个,和蝴蝶鱼一样都是不同的颜色。

      经过王晰、阿云嘎、余笛和郑云龙的施法,这些海螺能够千里传音。...


全员鲛人向

ooc都是我的










      亚特兰蒂斯。

      马佳和龚子棋走进神殿时,便见得周深坐在王座上一身白衣,衣襟上别着一枚粉白的海螺。

      这海螺,每个人都有一个,和蝴蝶鱼一样都是不同的颜色。

      经过王晰、阿云嘎、余笛和郑云龙的施法,这些海螺能够千里传音。

      说话只需对着海螺讲,听时将海螺附于耳旁即可。

      谁讲话,其他人都能听见。

      周深觉着,之所以每人都搞一个,可能是王晰实在是懒得再给崽儿们传话了。

      加上留下他们三个人在海里,可能有点不放心,索性整一个玩意儿大家都能聊。

      一群夏威夷宝石游来,一条红色纵带从眼下延伸到腹部,丝状的黄色背鳍摇曳,紫罗兰色的身体在深海里熠熠生光。

      它们游到周深面前,吐出一串泡泡。

      鲛人自是听得懂海洋生物的语言,马佳瞥了一眼这些小鱼,心想它们还挺会找人。

      相同的要求,如果是来找他或者子棋,八成几率会被驳回。

      但是现在是来找深深,马佳笑了一下,坐到王座上,翘着腿,一边听那边的请求,一边舒展身体吐了口气。

      他和龚子棋从南海回来,那里刚刚死去了一头鲸鱼。

      他们到那时,一头虎鲸头朝着下,尾巴随着海波在上方摇晃。

      伴随着自然的沉降,它的黑鳍和白腹划出波光粼粼的气泡。

      一群虎鲸在它的周围游弋着,试图用头将同伴顶起来,重新浮到海面上呼吸。

      尝试数次以后,它们放弃了,各自发出高高低低的长鸣,传达亘古的荒凉。

      在深海,水里的营养成分通常很少。

      而一头死去的鲸,可以创造出一套完整的生态系统,尸骨能够维持上百种无脊椎动物的生存长达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是海洋里最温暖的绿洲。

      这就是鲸鱼给予生养它的海洋最后的温柔——巨鲸落,万物生。①

      墨灰鳞片的男人和乌黑鳞片的青年面容肃穆,向着这悲壮又美丽的景致微微躬身。

      鲸鱼反哺海洋的行为,值得鲛人千里迢迢赶赴去,和它长鸣的族人一起,参加它沉默的葬礼。

      在看到同伴下沉到它们已经无法触及的黑暗时,鲸群陆陆续续离开。

      龚子棋和马佳动法,在鲸鱼尸体上留下一个印记,便于以后来查探这处的环境后,也回到神殿。

      夏威夷宝石的鱼鳍挺漂亮的,两个人多看了几眼,继续讨论神殿广场,那些大砗磲的去处。

      他们三个人伤势稍微轻些,也没有什么反噬需要扛,就留在海里,处理事情。

      等这段时间积压的都解决了,再到岸上和其他人住一起。

      这些天的日常就是马佳和周深坐王座上,马佳一般要漫不经心些,周深就坐的笔直,两个人一人一半事务。

      料理了,晚上还得一件件对一遍,免得事务最后结果不一致,打起架来。

      龚子棋虽是稳重,到底年纪轻些,便让他跟着,来一件事记一件事。

      这是鲛人的职责,统领海洋,就要承担起相应的事务。

      解决问题,匡护臣民,都是需要料理的海洋的事务。

      这般说起来,鲛人和陆地上的君王,除了不收税以外,好像区别也不是很大。

      夏威夷宝石的泡泡小,圆亮圆亮的,没一会就破了。

      少年认真听了一会,想了想,有点为难。

      “不行啊,夏威夷珊瑚礁那里,你们已经很多了啊,要是再扩大范围的话,单角鼻鱼就该不高兴了。”

      一条个头大些的小鱼儿——其实比之其他也大不了多少,还是一节指头那么点——游上前,又咕噜咕噜吐出几个水泡。

      过了一会,夏威夷宝石说完,眼巴巴地看着周深。

      “嗯……行吧行吧,就这一次。”

      周深想了想,没了办法一样揉揉自己的头发,妥协了。

      “可以扩半海里,但是不可以全都是你们的鱼,起码留六成给别人吧,本来就不是你们的地儿,人家不要活啦?”

      那一群夏威夷宝石欢快地吐出一串泡泡,喜悦又感激的摇了摇尾巴,这才游出神殿。

      随后,一条大金枪鱼游了进来,小心翼翼的拿生在一侧的眼睛看。

      龚子棋抬眼,笑了起来。

      他知道它想干嘛,但他不说话,只想看周深打算怎么应付。

      周深一见它就蹙了眉,“怎么又是你啊。”

      他微微的叹了口气,“被捕捞吃掉,我们也没有办法,干涉人家正常渔业就不好啊。”

      这是金枪鱼来的第三次,回回都是想让鲛人出面,震慑一下捕捞金枪鱼的渔船。

      但是鲛人专门查探过,现下还在海洋上从事渔业的船只,基本都不曾过度捕捞,按时来,到了一定的量就走,休渔期更是不曾见过它们出现。

      更何况金枪鱼凶猛,若是任由它们发展,其他鱼类便会遭了殃。

      渔船有规章的捕捞,维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鲛人干涉反而不好。

      周深揉了揉太阳穴,耐心的又把这些道理给金枪鱼讲了一遍,怕它那个鱼脑子理解不了,还把道理揉碎了。

      反复举例,金枪鱼才算彻底明白,尾巴耷拉下来,垂头丧气的。

      周深见了这模样,又心软起来。

      屏息凝神片刻,他挥了挥手,一道柔软的水流卷过来,里面有一只恰恰在此刻死去的海虾。

      少年将大虾送给金枪鱼,算是个给它的安慰。

      金枪鱼吐了个泡泡,衔了虾三两下就不见了,这才出了神殿,回去和鱼群细讲这个事情。

      另一边,一头白鲨也在和马佳讲话。

      “等贾凡缓过劲,也许可以帮你们的同伴看看能不能让鱼鳍恢复,现下我也只能出手保住它们的命。”

      白鲨摆了摆头,尖牙开合了几下,露出殷红的口腔,但马佳声音依旧平静。

      “可以,大肆捕捞鲨鱼这个事情我会抽空去看一看的。如果真如你所说,鲛人不会袖手旁观。”

      凶厉的眼睛亮了,白鲨猛然一跃,激起湍急的水流来,不等扑到鲛人面前,就自己悄悄的散去了。

      水有灵,不敢冲撞君主。

      一头棱龟游了进来,背上还背了个大贝壳,周深又叹了口气,他不想再重复解释“物以稀为贵”这个道理了。

      珍珠贝可能是天生的原因,思考的问题确实比其他生物少一些。

      当然,海草和珊瑚思考的就更少了。

      说起来,要不要让子棋去看看刚栽回去的那些海草,万一根儿浮起来了,那活的几率可就低了。

      珊瑚礁好像最近也有点问题,是水温上升的原因吗?

      这样零零碎碎的想了想,等周深回过神,那头龟还在慢腾腾的划着,才刚刚游到大石雕像,距离王座还有一段儿距离。

      马佳早注意到了,但他笑着没开口,和龚子棋一道,颇有兴致的看海龟划水。

      周深瞅了瞅他俩,悄摸压下和他们一起看热闹的念头,抬了抬手,柔和的海水包裹着海龟和贝壳,到了他的面前。

      没等贝壳露出它藏在软肉里的漂亮珍珠,周深先开了口。

      “珍珠最近卖不上什么价钱,之前卖的太多了,向哲已经说了有人以为是假的了。”

      珍珠贝木木的,仍旧张开硬壳,一颗硕大的珍珠躺在里面,带着点粉色的温柔光泽。

      “你们真的卖了好多了,那么多藏起来的珍珠贝一下子都把攒着的珍珠拿出来,换成的饵料怕是能够用好久吧?”

      李向哲和丁辉上岸与人们做交易,收益的大头之一就是珍珠。

      他俩把卖珍珠拿来的钱,用了一些去买了贝类的饵料。

      鲛人检查一番,发现这东西是将硅藻藻种和营养物质混在一起,丢到海里就能迅速培育硅藻,对海洋无害,又有利于海蜇啊虾啊贝壳啊的生长,就随他们去了。

      结果现在珍珠贝一族尝到了甜头,更加热衷于包一颗沙子在体内养珍珠了。

      虽然疼是挺疼的,但是换来的饵料能让它们的种群扩张,生物不就图一个生长和繁衍吗。

      可卖的多了,也就不稀不贵了。

      但是珍珠贝不太懂这些,它只是固执的亮出它的珍珠,告诉周深它的珍珠很好的。

      “行吧,我让向哲下次再来收一次。”

      贝壳又缓慢的开合了一下,周深无奈,还是点头,“好好好,拿饵料跟你们换。”

      贝壳这才满意,等候在一旁的棱龟游过来,又驮着它缓慢的出去了。





      好像没什么要着急去办的了,周深伸了伸懒腰,思考一会吃什么。

      搞点藤壶吃吃?还是去那家新开的西餐厅?

      鲛人自从开始捣腾海货的贩卖,就不再差钱,毕竟龙涎香那玩意儿,可是抹香鲸不要了的东西。

      山楂刚刚讲,今天中午大龙做饭,听那些菜式就知道很好吃。

      仝卓好像在和蔡程昱高杨王晰鞠红川五个人组了一队,他一边指挥游戏,一边惨叫着蔡蔡是真的好菜啊。

      方书剑本来说看蔡尧还在打,便开了一把等他,结果他刚进去蔡巧儿这局就结束了,于是蔡巧儿又开了一把新的等方方。

      两个人就跟车轱辘一样轮流等轮流开,现在还没凑成一队打一把。

      黄子弘凡和张超把余老师的花不小心拔出来了,正嘀嘀咕咕怎么样在没发现之前把它种回去。

      大龙好像已经做好饭了,李琦正端菜喊吃饭了。

      周深听着听着笑起来,把海螺又别回去,准备上岸也找点东西吃。

      就在马佳和龚子棋也处理好了水母和乌贼的纠纷,他们三个准备出去的时候,一条小丑鱼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

      不是一般生物那副请求的姿态,满是焦急。

      龚子棋认得,这是他之前撒下去探听消息的其中之一。

      这种小鱼儿常见,模样又娇憨,个别两条混在里面收集信息,也不会被发现,更别说被找出来。

      “怎么了。”

      他看了橙红小鱼那般情态,先蹙了眉冷了眼。

      龚子棋虽然年轻,但是眉毛压下来,自有一副磅礴气势。

      小鱼儿却没有被君主的威严吓住,一反常态的仍旧急窜前,含住龚子棋的衣角往外扯。

      “怎么了?”

      龚子棋到底只有外表装着冷淡,托着它,和周深马佳递了个眼神,便打算出殿门。

      小丑鱼不依,又挨个拉扯周深和马佳。

      鲛人奇怪,又不明白小丑鱼在着急什么,听它吐的泡泡,又说的不清楚。

      索性之前积压的事务已经处理大半,还没料理的都不太紧急,便随它心意出了门。

      一路跟着小丑鱼,他们浮出了海面,这里已经能遥望到加拿大的海岸。

      天色黑沉,海风张狂,大海卷起惊涛骇浪。

      那里有一艘巨大的游轮,船舱破损,看起来在风暴的袭击下岌岌可危。

      在自然面前,坚船硬舱和小孩子的积木玩具没了区别。

      轮船上的人往半空发射了许多求救的信号,只不过却被浓云遮蔽,变成一场只有鲛人看见的烟火。

      这样大的灾祸,难怪接受过龚子棋和王凯培训的小丑鱼急成那样。

      鸭卵青的鳞片浮现,周深的瞳孔缓慢旋转,他开始唱歌。

      他唱了《触不可及》,一首陆地上的歌曲。

      “Life will be easier when the sunlight in.”

      他的歌声催人入眠,陆陆续续有人软倒,不省人事,甚至沉在水里起起伏伏。

      直到最后一声啪嗒响起,周深才停止催眠的歌声。

      船已经沉了大半,若不是龚子棋唤来的海豚已经候在一旁,简直就像是鲛人要害人性命。

      见所有人都已经闭上了眼睛,马佳懒懒的一挥手。

      漫不经心的动作,却自有大气。

      万千险境,不过他指尖一动。

      无声的,肆虐的风暴骤停,浓云飞快散去,一时间海域里风平浪静。

      与此同时,游轮也只差一线便彻底没顶。

      一头头海豚在这片海域游窜,托起逐渐向深海落去的人们。

      不大稳当的,龚子棋还出手,让那个人手绕着海豚的背鳍,脸贴着海豚的背。

      有的人着实运气不好,沉入水中的地方恰巧有朝下翻滚的暗流,便被裹挟着朝海底去。

      但是没过多久,他身旁的海水仿佛感知到君主的命令,飞快推举着人浮上水面。

      龚子棋的随便抬眼,便是一个人不合常理的浮起,由着海豚将之带走。

      他顺手捏住旁边一尾受风暴影响,眼看就活不成的沙丁鱼,塞进路过的一头海豚的大嘴里。

      正准备再摸一条,龚子棋忽然一动,偏头看向不远处。

      那里有一个穿着西装的青年,头发染着深棕色,手表和皮鞋的装束,像极了一个职业精英。

      在一众金发碧眼里,他罕见的有着东方容貌,眉眼平和而温柔。

      他的胸口有节奏的起伏着,侧躺在一头宽吻海豚背上。

      而引起龚子棋注意的,是这个青年睁开了眼睛。

      黑色的瞳孔有点扩散,大概率是呛水的原因。

      龚子棋不打算管,反正最后周深都会清除他们记忆的。

      他好奇的是,这个青年怎么还能抵抗住催眠,勉勉强强睁开眼睛。

      扎入水中,龚子棋一瞬便来到他身边。

      伸出带有鳞片的手,想了想,指尖鲛人化形态退去,等五指都圆润才触碰青年的西装。

      这个青年果然有着职场精英的良好习惯,西装外套的口袋里装着名片。

      确实是名片,小卡上只有一个水笔写的名字。

      不过已经泡的有些发软了,墨迹晕开,只能隐隐约约辨认出一个姓氏,“刘”。

      龚子棋翻来翻去看这张名片,半天也找不到其他的身份信息。

      他的礼节教养让他做不出翻人家个人物品的事情,也做不出打下标记以后追踪的事情,私自拿名片已经很不好了。

      他只得放弃这个好奇心,瞄了一眼青年的面容,记了下来以后便又钻入水里,再次出现便已经到马佳身边了。

      龚子棋刚刚离开一瞬,那个青年缓慢的眨了眨眼,眼底神色变得清明。

      他几乎是震惊的用眼角看了看周围,但是因为幅度小,倒也没被发现。

      思索不过一秒,青年当机立断,悄悄抬手,将自己西装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按下。

      那颗口子不起眼的亮了亮,又沉寂下去,只有青年知道,它的录像设备已经启动。

      没等他再调试一下,缥缈又清澈的歌声慢慢悠悠的传过来。

      危机已经解除,普通人还是忘了这一场灾祸里,有鲛人的出现比较好。

      确认所有人都被驮在海豚身上,周深又重复了几遍,加强迷惑效果后,龚子棋一挥手,海豚群便向加拿大的海岸边游去。

      棕色头发的青年被海豚送到了浅海,随着潮汐的冲击,他被推上了沙滩。

      没多久,那一整艘游轮的人,便在沙滩上躺了个七七八八。

      在确认所有人都回到了陆地上,为首的海豚嘶鸣一声,第一个游窜回深海。





      日头偏移,海豚已经离开多时后,青年咳了两声,才睁开眼睛。

      他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上一秒还是在轮船甲板上,颇有兴致的拉小提琴,这一刻却已经在沙滩上了。

      这样的天色,可能离他记得自己拉小提琴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青年镇定的坐起来,摸了摸自己被海水浸的皱巴巴的外套,拍了拍沙子,内衬里取出一块芯片。

      然后从腰间的皮带上扣下来一个小玩意儿,又把脖子上挂着的项链挂坠扳下来半截。

      零零碎碎的小东西组合在一起,就是一个防水的通讯器。

      青年开始拨电话,电话很快就通了。

      “哎,廖院是我。”

      青年嗯嗯几声,一边把领口的那个录像口子扯下来,按开播放的开关。

      录像扣子被竖在一块砾石上,在沙滩上播放投影。

      “我在一个海滩上,船员应该都在,嗯?您说那艘游轮沉了?”

      播放的画面视角好像是他侧躺着,在什么高于海面的东西上面拍摄的。

      但是他很快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是海豚。

      百来头海豚密密麻麻的挤在这一片海域,每一头上面都驮了一个人,看装束,是游轮上的人。

      波涛平静的要命,简直像是一潭死水。

      最为不可思议的,是人。

      一个男人在海里,他没有任何划水的动作,就是站在那一样,笔直的。

      他的脸侧有墨灰的鳞片,一片一片的排列开,而他的耳朵也是尖的。

      男人的衣服和陆地上的没什么两样,还在胸口挂了一根海螺吊坠,细长的金色的。

      没一会,画面里又出现一个青年,打扮和男人不一样,鳞片也变成了乌黑的。

      但是相同的,东方面容,黑发尖耳。

      再过了一会,隐隐约约的歌声响起,画面上的两个人并没有动,看来是有第三个人在。

      清清透透,却带着古怪的蛊惑意味的歌声,尽管是录音,也有不小的效果。

      青年失神,片刻后才猛的惊醒过来。

      深海的,传说中的,鲛人?

      他半晌没有说话,对面的人也不急,以为他是被游轮失事的消息吓到了。

      青年吐了口气,又接起电话,只有开口,他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干涩。

      “廖院,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和马克博士聊天吗?听说有鲛人这么一个事,您还说想听听鲛人的歌。”

      那是一次闲谈,他们本讲着歌声,忽然说到鲛人都是天生的歌唱家。

      博士对鲛人的资料保密,但是他说,如果想遇见鲛人,最好出行方式多选择轮船。

      对面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难掩疑惑,“你想说什么,宪华。”

      青年看着投影,海豚在男人一声令下后,齐齐游动,将他们送到了浅海。

      后面的录像就平淡无奇,无非是他被潮汐卷上了海岸。

      青年将录像又倒回去,盯着那两个黑发尖耳,腮边生鳞的人。

      “……我想,我可能找到了。”









①:资料来源四月三日资讯报道《南海首次发现鲸落》






——end







很好 廖院和大华出来了

本来想写廖院在那艘船上的 想想泳动 还是不了






沈无晏
画的自己在CH圈的设子【亚特兰...

画的自己在CH圈的设子【亚特兰蒂斯】!!希望大家喜欢小亚呜呜呜呜呜呜。

画的自己在CH圈的设子【亚特兰蒂斯】!!希望大家喜欢小亚呜呜呜呜呜呜。

云十五

【声入人心】鲛人番外 养伤

全员鲛人向

ooc都是我的


      战场。

      清晨的阳光橙黄,海天都被渲染成了波澜壮阔的颜色。

      高层们还不算被吓得彻底失去理智,只不过没敢亲自去,让博士前来和他们交涉。

      博士忍着对这些人的恼火,冷淡着脸拎着两个箱子到海滩边了。...


全员鲛人向

ooc都是我的








      战场。

      清晨的阳光橙黄,海天都被渲染成了波澜壮阔的颜色。

      高层们还不算被吓得彻底失去理智,只不过没敢亲自去,让博士前来和他们交涉。

      博士忍着对这些人的恼火,冷淡着脸拎着两个箱子到海滩边了。

      刚到,博士就被这一帮子伤员吓一跳,连忙拿出大点的那个箱子,里面尽是药粉酒精之类治疗外伤的。

      他小心地清洗,撒药粉,拿棉签在伤口上消毒柜。

      几个失血严重的,脱力的,博士还专门摸了一下脉搏跳动,看了看瞳孔的轻微变化。

      他用的都是些陆地上人类的方法,索性鲛人也算是大半个人类,这些普通办法对他们也有用。

      鲛人和博士关系还算好,一个个跟他打招呼,见博士虎着脸不吱声,还有弟弟和他开玩笑的。

      等伤势处理妥当,能擦干净的地方都擦干净,除开狼狈伤口苍白脸色,他们真就好像一个一个根正苗红的青年一样,哪还有一点杀气战意。

      本来高层们是打算让博士来谈战后事宜的,但见了这么多伤,再想想躲在装甲车里苍白虚胖的人,他就觉着烦。

      吐了口气,博士给李向哲锁骨上的伤口缠好绷带,将药箱里杂七杂八的东西收拾好。

      “他们打算和你们和谈。”

      缓了两口气,原本躺在沙滩上鲛人挣扎着站了起来,但身上的伤势太重,一时间还难以站稳。

      “和谈啊?”郑云龙身形摇晃几下,总算没再倒下去。

      一旁收起虚弱神情的王晰眨了眨眼,“现在?”

      “嗯。”

      博士又打开小些的那个箱子,这是个恒温箱,盖子揭开便有冷气冒出来。

      里面一排排的试剂瓶透明的,黄澄澄的灭菌液体在里面流转。

      阿云嘎抬手抹去下颌残留血迹,好奇,“这是什么?”

      博士拉过贾凡的手臂,手指按了按静脉,扎紧止血带,拿着酒精棉球再次消毒后,示意青年收起鳞片,握拳。

      “配比过后的药物组合物,里面的成分能让造血干细胞更为活跃,同时提高自愈力。”

      他用注射器吸取一管黄色药剂,排尽空气后套上安瓿,针头斜侧刺入皮下,沿静脉方向潜行,“普通人估计受不住,其实就是专门给你们用。”

      他的白大褂已经拖在了地上,但是他毫不在意。

      见到回血便松开了止血带,示意贾凡松拳,缓慢推进药液,注射完毕后以棉签按压,快速拔出针头。

      贾凡会意屈肘,压迫止血。

      博士又取出一支,走到高天鹤身边,下一个是余笛。

      他选人都是有讲究的,贾凡天赋在于治疗,让他先注射,多少省点时间,也能让鲛人更快恢复。

      第二个的高天鹤,他受创不算最重,但烈火滚过肩胛,若不及早缓和恢复,怕是会落下暗伤。

      接下来才是受伤严重的余笛,外伤不足言说,第四魂吞噬自身让他的脸色苍白,三魂七魄裂隙遍布险险崩碎。

      注射基本都很顺利,只不过到龚子棋的时候出了点小麻烦。

      青年的能力便是物质变换,金属针头落在他手臂上,不自觉的就湮灭成粉末。

      好不容易压制能力,扎进去了,又因为青年条件反射对锐物的不喜,肌肉过于紧实推药不畅。

      最后哥哥们出手了,王晰和阿云嘎精神力压制龚子棋的能力,周深和郑云龙安抚他的条件反射。

      在浪费四个注射器以及一管药水后,总算是注射成功。

      见弟弟们都注射完了,几个哥哥也不推三阻四,轮流上去,简弘亦是最后一个。

      青年看上去和来的时候也没太大差别,他按压伤口,一贯的温文尔雅。

      “和谈的话,麻烦博士替我们传达,两个月之后仍在此处商议。”

      博士点点头,合上恒温箱。

      鲛人现在只是暂时镇压伤势,能够行动而已,全身上下该疼的地方还是疼。

      因此需得尽快回到深海,借海洋的力量养神疗伤。

      和谈这件事虽然重要,却暂时得放一放。





      亚特兰蒂斯。

      这一场几乎所有人都元气大伤,贾凡甚至没办法凝聚能量替人疗伤,只能靠着变得缓慢的自愈力,结合着普通人的法子养。

      海洋生物来来往往,水波都轻巧,不敢惊扰半分。

      神殿的门口大开,但是人都不在里头。

      早在鲛人们离开战场前,便有蝠鲼白鲨候在浅海,等待着护送君主回归深海。

      大王酸浆鱿等一众拥有巨力的生物,自洋盆里搬出不少砗磲,铺着柔软海草,摆在神殿广场上,三十六扇一个不少。

      也亏得广场大,盛得下这些两米长一米宽的贝壳。

      于是鲛人这段时间,说的凄凉点,几乎就是露宿了。

      他们也不大在意,身体和精神皆放松,战斗的兴奋退去,疲惫如同潮水袭来,鲛人昏天黑地的睡了几天,这几日才醒了过来。

      近正午的时分,阳光火热,直接摆在广场的砗磲能够很好地感受到光,鲛人们正躺着晒太阳。

      水波荡漾,深海的力量厚重温和,温养疗伤。

      不再长时的昏睡证明着,他们的身体,确是一天天的好了起来。

      但说实话,鲛人的疗伤算不上进展有多快。

      与龙相战不过一夜,却竭尽全力,受创颇重,大半个月的静养仅仅能让他们站起来走上几十步了,超过百步就没了力气。

      大家的伤都在慢慢养着,疼痛疲惫加之反噬,逐一折磨,让人说话都很费力。

      于是聊天这一事儿,大多交给王晰的心神勾连。

      不过也不大多,一般都是比较重要或者确实想问的事儿,没意义的幼稚鬼吵架都放在眉眼表情上,不劳传达。

      王晰也伤得不轻,大家心疼他。

      偶尔的,鲛人也跟自己隔壁人说说话,不过次数少的很。

      一束光打下来,蔡程昱歪了歪头,忍着开口说话的难受,偏头,藕色鳞片闪闪发光。

      “佳哥。”

      墨灰鳞片的男人懒洋洋的睁开眼,“干嘛?”

      他知道蔡程昱喉咙不舒服,这几天青年都不怎么开口,所以他开口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

      正待他想蔡程昱到底是有什么不得不开口亲自和他说,青年眨巴着眼睛。

      “咱们能到岸上养伤不?”

      马佳被噎了一下,心想这小孩儿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上一次是上岸吃海鲜,这一次变成上岸养伤了。

      但是仔细想想,倒也有几分道理。

      伤势基本控制住了,需要投入大把精力的虚弱时段过去了,剩下的就是恢复的功夫。

      虽然时间长一点,但是无需一直待在深海,只需要离海不大远,能吸收就行。

      如果再稳定些,开口说话也不是什么难事,也不会常吐血,下得了地走得了路,去岸上倒是也行。

      再看看周围年纪不大的青年们,一个个都有点无聊的样子——弟弟们在水底拘着久了也确实不行,上岸动动说不定心情好了,恢复也快。

      他暗忖一会,迎着蔡程昱晶亮的眼神,“行,我和晰哥余老师他们商量一下。”





      H省。

      正是旅游淡季,碧海白沙旁人不多,步行街边卖饮料的卖花环的都闲着,老板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有本地人路过一个小平房,正巧碰见熟识的人,和他打招呼,“我刚刚走过你那间民宿,怎么啦,怎么一大股药味?”

      民宿的主人想了想,“租出去了,好像是客人身体不太好,喝药调理吧?”

      他低头又挑选着晚上要做的菜,“别管啦,看起来都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子弟,人家自己有数。”

      那数十位青年,是通过电话预约的,直接阔绰的包下了一整栋三层小楼。

      只不过要求有点古怪,在他们入住期间,主人家不用理会照顾,甚至不用请人一天一次打扫,倒像是直接租房一样。

      电话里面的人声音非常好听,虽然听起来有点低沉的虚弱,还是让他感受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

      而主人家在放下电话之后,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虽然疑惑,但他的信誉还是有的,当即联系清洁公司,将带院子的楼整个打扫一遍。

      等两天后,他才见到他的客人。

      数十个青年拎着包和箱子,面色都白,带着病气。

      里面还有几个似乎较之同伴更为虚弱的,没力气一样半倚着身旁人,不过精神还算好。

      尽管是热带的海边,却都穿着长袖长裤,除了脸以外都遮的严严实实,几乎没有露出一寸肌肤。

      正在主人家打量的时候,有一个青年站了出来,宽松的白衬衫和薄荷绿的长裤,和衬衫同色的白发在阳光下面闪闪发光。

      他捏着一听黄色罐子的饮料,先是礼貌的道明他们就是包下这栋楼的客人的身份,然后询问是否能够入住了。

      主人家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将钥匙递给他。

      青年又道了声谢,带着数十个同伴进去了,有几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还在路过主人家时跟他笑了笑。

      主人家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难道是哪个艺人公司的练习生吗?

      唔,好像这些青年身高和身材的确都很出众,长得也都让人移不开眼睛。

      只不过看起来身体不太好啊,大概是过来养病的吧。





      一对古朴的石头水缸,对称地摆在小院里,摆在二层小楼的前面。

      缸里盛着满满的清水,种着翠绿的碗莲,叶子下面还有几尾红色的金鱼游来游去。

      往常它们都静静的待在水里,只不过现在却不一样。

      它们摇头晃脑的窜出来,尾鳍拍拍一个趴在缸边的青年的手指,随即害羞般直落入水里,藏在扁平叶子下不动了。

      青年笑起来,隐约间,能看到霜色在肌肤下闪烁。

      “玩儿鱼呐?”

      从门扉里探出来又一个青年,戴着黑框眼镜,脖子上的挂饰摇摇晃晃。

      水缸边的仝卓伸了伸懒腰,骨头还是发疼,“恩,怎么了代代?”

      “没啥,就是余老师说药快好了,喊喝药了。”

      回到海底之前,贾凡趁着博士给众人注射药剂,和他讨论了一下在贾凡没办法动用能力时,怎么样才能尽快养伤。

      他俩交谈后的一致结论,就是尽量少用药物,避免对鲛人的自愈和正常调节产生影响。

      容易造成抗药性的化学药物是不可能使用的,抗生素便被否决了。

      导致慢性成瘾产生药物依赖的,会掩盖病情使之在不觉中恶化的,或者可能引起很多过敏反应的,也不会被选择,以曲马多为代表的中枢性止痛药以及普通的阿司匹林也被弃之不用。

      研究来研究去,贾凡决定温养——食补药疗针灸。

      食补就算了,每天吃好吃的也无所谓,鲛人反正是不会胖的。

      贾凡定下每天的食谱,猜拳抽签,轮流着洗碗买菜做饭。经常性的,到洪之光做饭的时候往往分量可大,到王晰洗碗的时候就洗的老久。

      针灸也没啥,就是控制鳞片不和针尖对撞比较麻烦,恐怖的是药疗。

      贾凡还怕抓错药,或者和鲛人体质冲突,专门研究一番药理。

      那可真的是中药啊,从药房一袋子一袋子称来的,熬成一锅分成每人一碗,早中午各三碗。

      仝卓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只不过他天生眉眼含笑,倒也看不太出来他的不情愿。

      他看了看挂在半空的日头,偏头问代玮,“今天怎么这么早?”

      代玮叹了口气,随手掐了枝花杆,掰成了一节一节的,走到院里的躺椅上瘫着,“不知道啊,反正好了就喝呗。”

      “那你怎么不进去?”

      “苦,不想喝。”

      两个青年对视一眼,又叹了口气。

      能拖一会是一会吧,那个药,真的好苦啊。





      二楼的茶水间里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药味,苦涩的香气在房间里面蔓延。

      鲛人一天要喝不少药,二十四个小时,贾凡差不多要花十多个小时熬药,蔡尧在旁边陪他。

      灶上的小锅已经熄了火,但墨黑的药汁仍咕咚咕咚的冒着热气,熏蒸着整个房间。

      贾凡正拿着长勺,舀着药分装到各个白碗儿里,等着他们自己来拿。

      蔡尧本来在给他打下手,被嫌弃太高了碍事儿,便坐在桌前,看着滚烫的黑药叹气,“这药太苦了。”

      穿着白色长袖的青年嗯了一声,目光则一眨不眨盯着碗,满意的看着这一勺将将好够一碗,才抬起头回话,“那要怎么办嘛。”

      他的尾音温温柔柔的,可能是因为在国外呆的久的原因,咬字的腔调有一点可爱。 

      蔡尧撑着脸,苦大仇深的盯着碗,“......所以,今天我能少喝一碗吗?” 

      木头美人难得的出现表情波动,让回身看他的贾凡觉着有点好笑。

      他思索一下,点头,“行啊。”

      看着蔡尧惊讶又疑惑的眼神,他又看了一眼最早就盛出来给蔡尧,结果到现在一口没动的药。

      “今天少喝一碗,那明天多喝一碗。”

      “......不要。”

      蔡巧儿叹着气,捏了勺子确定药的热烫,觉着自己是傻了才和贾凡打这个商量。

      贾凡笑,是一贯的温文尔雅,凑到蔡尧旁边,“快点儿。”

      见木头美人还是没表情,抗拒的僵硬的捏着勺子搅。

      他把药碗往前推了推,利诱道,“喝了给你订外卖,买奶茶。”

      想了想,青年又加了一个砝码,强调道,“不带方方和山楂他们。”

      水绿鳞片掩盖下的眉眼,宛若大好山河上百草生。





      贾凡劝诱木头美人喝药的时候,王晰正给高杨换药。

      青年乖乖巧巧的站在床前,脱掉长袖。

      他掩盖在黑色衣服下的绷带露出,上面有斑斑血迹渗出,鲜蓝的颜色只是看一下,就让人心惊。

      王晰难得带上些许气恼神色,摆着酒精棉球和药粉。

      “挺好啊,伤还没好,就去锻炼?”

      他看着高杨把和血肉黏在一处的绷带扯了下来,轻描淡写的像是在撕别人的手臂。

      语调软了软,抬眼见高杨眉眼还是笑的,一下子又气了。

      刚刚他心血来潮,散开精神力扫描了一下,就看到房间里洪之光带着一帮弟弟健身。

      热身,有氧,爬虫运动,波比跳。

      伤都没好,还健身锻炼?

      他传念给余笛,气势汹汹的赶过去,撬开被锁上的门,抱着臂看。

      “继续啊,怎么不练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余笛带走洪之光,他拎走高杨。

      陈博豪和南枫很自觉,在看见两个哥哥笑容发凉的时候,就找着借口跑了。

      “光哥瞒着余老师锻炼,你不知道?还跟着代玮南枫他们一起去?”

      他丢下一句,转出去到茶水间,因着惦记高杨,便没注意到贾凡和蔡尧间的暗流,端了两碗药就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月白鳞片的青年已经坐在床上,拿着酒精泼在手臂上,面无表情。

      看到王晰回来,高杨原本平静的表情立刻带笑,似乎想说什么,但是不小心岔了气,手按胸口好一阵大咳。

      王晰手一抖,迅速搁下药碗,黑色药汁在碰撞间被洒出来一两滴,溅到袖口。

      他也顾不上管,扶住高杨,等他好了些,拉着人靠着床歇一会儿。

      看他抬起脸,对自己笑了一下。

      在王晰眼中,这个笑乖巧,又显得虚弱。

      男人沉默了有一分钟,捏了捏高杨的肩膀,然后平静说道,“喝药吧。”

      高杨大爷式的哎了一声,知道他是不生气了,也不追究偷偷摸摸和光哥锻炼的事儿了。





      1975还不知道药已经好了,他们四个人正在外面溜达。

      四个身高腿长的青年,穿着防晒外套扣着鸭舌帽,在街上绕来绕去,偶尔唱唱歌。

      张超的防晒衣找不着了,他穿的蔡程昱的,下午的阳光特别刺,糖果纸的颜色反光更是耀花眼。

      说是小街,其实也不太窄。青石板铺的路,有院墙里的花影落下来,零零碎碎的,走在上面很舒服。

      他们听见叫卖的就多看两眼,什么藤编的小篮子和泥人,都觉得有趣。

      走过一座桥,方书剑老早就想吃冰棍,加上穿着长袖,遮盖因为受伤而有些藏不住的鳞片,着实有些热。

      紫檀色鳞片的青年就拉着张超一起去买,黄子弘凡和梁朋杰就在原地等他们。

      待在原地也不老实,桥的扶手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个青石柱子。

      黄子弘凡手一撑,跳起来一下子坐在那个柱子上头,晃晃悠悠的翘着腿。

      梁朋杰看着眼热,也跟着一跳,骑上去,还用手够桥外的狗尾巴草,扯了一只逗黄子。

      两个青年没闹多久,张超和方书剑就拿着冰棍儿回来。

      这地方的特色,不是奶油冰棍,而是直接将西瓜一类的水果切片儿,冷冻的硬邦邦的,拿起来穿上木棍直接啃。

      四个青年咔嚓咔嚓啃一路,中途还有个插曲,张超按照吃奶油冰棍儿的方法,舔了一下,“哎呀”一声。

      可能是太凉,加上吃冰棍嘴巴里水分不足,粉色舌尖黏在红艳艳的冰棍上了。

      方书剑先看见,“张超吃棒冰舌头被粘上了!哈哈哈哈哈哈!”

      其他三个人好一阵大笑,看张超尝试着含进去又吐出来,咔叽咔叽的咬那一块儿,不时还发出类似“该呀”的鹅叫。

      最后还是梁朋杰笑够了,偷偷摸摸凝出一点水,润湿了,再加上张超含那一块儿够久了化了不少,才让舌头和冰棍分离。

      张超一顿威逼,但是他耳朵都红了,吐字也被冰的变得不太清楚,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

      最后以三支黄澄澄的糖画为代价的利诱,让他们三个答应不说出去。

      梁朋杰随便,黄子弘凡挑了他自己的生肖兔子,张超自己买单自是要了最贵的龙,方书剑犹豫半天,要了凤凰。

      张超问干嘛选凤凰,小男孩说只有凤凰比较像鹰,其实他想要鹰来着。

      找半天,四个人才在小巷子里找到卖糖画的。

      小推车上摆着可以加热的铜面板,几样不同的糖画插在草垛子上。

      老人家身前还有一个册子,画着十二种生肖的图案,旁边的粗瓷大碗里都是糖浆,灿灿的颜色很好看。

      鲛人生的俊俏,又年轻,嘴巴也甜,最是受老人家喜欢。

      哄得主人家眉开眼笑后,四个人围成一圈,等老人手把手的拿着铜勺,教他们画糖画。

      初学的原因,以及糖画本是细致活,1975都画的不大好看。

      再加上糖浆不算是水分,他们也不好操控着按心意流淌。

      张超浇出来的龙像极了一条胖乎乎的虫子,还张牙舞爪的。

      方书剑的凤凰歪歪扭扭的,尾巴少了几根,眼睛几乎成了一块糖饼。

      黄子弘凡的兔子瘦不拉几的,大概是一只闹了饥荒饿肚子的兔子,耳朵耷拉着。

      倒是梁朋杰的马画的还不错,被老人家夸有天赋。

      糖画这东西,看着好看,拍照也不错,但是光吃的话,吃久了就腻烦,这个时候就看出黄子弘凡那只瘦兔子的好处了,三口两口就咬没了。

      这地方不止冰棍和糖画,路边大杯大杯的冰沙,炸成一圈一圈绕在长木棍上的炸土豆片,特别紫的带白霜的甘蔗榨成汁儿。

      这让一直喝中药的四个青年快乐惨了,正是爱吃的年纪,也不挑食,吃得津津有味。

      虽然嘎子哥他们做的饭也好吃,虽然凡妈不让他们乱吃是为了他们好,但是架不住那些食物是真的香。

      一开始是看着在铁板上滋滋作响的烤豆腐,想着我就看看,不买。

      然后是捏着刷了酱料的油汪汪的豆腐,想我就尝尝辣椒粉和孜然,不吃。

      最后就吹凉了吧唧吧唧,真香。

      烤豆腐的阿姨见他们长得好看,居然多给了他们一串儿,一串上能分成四块,正好一人多吃一块儿。

      最后仔细擦了擦唇边的油渍,打包了数十份儿的鱼丸回去。

      这鱼丸着实大个儿,比拳头小两圈,一份的一根棍上就两个。

      1975买了辣的不辣的,照烧酱的番茄酱,各种口味都买了,带回去让哥哥弟弟们也尝尝这里的特色小吃。

      他们还挑了不少小玩意儿,嘎子哥喜欢的胡萝卜色的帽子,给大龙哥的黑猫软抱枕,带给蔡程昱的有小人儿的水晶球,基本上是每人有份儿。





      等回去了,还没来得及拿出小礼物贿赂一下哥哥们,免得被发现不忌口,1975就先被贾凡提溜走了。

      以最快的速度喝下中药,张超先趴上沙发,等着贾凡屏息凝神,给他施针。

      其他崽儿大气儿也不敢喘,生怕惊扰凡妈。

      青年十指连动运针如风,刺入几处穴位,助他化解伤势。

      严格来说,针灸和贾凡治疗的方法有些类似,不过现在少了蓝色能量送入同伴体内。

      房间里安安静静,凡妈忽然听到外面呼喊的声音,惊的手一抖,针尖一歪。

      幸亏他拿着的那根针还没扎进去——针灸细致,不容丝毫差错,一针扎歪说不准就是一场大祸。

      很快就知道原因了,高天鹤和郑云龙聊天,聊的兴起便抖出翅膀来给大龙看。

      而郑云龙没睡醒,反应慢了一拍,没拦住。

      这抖出翅膀展示的心思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龙翼自带炙热气息,本就伤没好完全,这下一整,伤上加伤。

      高天鹤肩胛处立时就冒出血来,有些浅的蓝色,还带着一定的热度。

      当下贾凡就丢下张超,嘱咐一句不可以乱动就跑到院子里看高天鹤,一阵兵荒马乱。

      等到晚上,都歇下了。

      高杨拉开房门,和同寝室的代玮一起,溜出门来。

      黄子弘凡扯着鞠红川,直接瞬移到走廊上。

      李文豹在门边探头探脑,陈博豪小声的提醒他穿袜子。

      陆宇鹏打着哈欠,身后是穿着T恤的刘彬濠。

      张超和石凯不约而同的借着出去倒水的名义,也跑出去,正巧遇上蔡程昱和星元。

      年纪小的崽儿们轻手轻脚的不弄出动静,悄悄到高天鹤房间外头,贴在房门上听动静。

      梁朋杰似乎和他们都心有灵犀,爬下床,悄悄的打开一条门缝,指了指黑暗里的另外一张床。

      鲛人夜视,能看见被子里有一个青年,背对着他们正睡着。

      确定里面人呼吸平稳,似乎没有因为肩胛的伤受到太大影响后,崽儿们才回房间。

      在他们回去没多久,仝卓、贾凡和廖佳琳也都做了同样的事情。

      大家志同道合的在走廊上遇见,放下心来才回去睡觉。

      其实健康的人比受伤的人还难熬,宁愿换了自己去伤,至少不心焦。

      但这些事,他们又怎么能说了算。

      王晰的单人间里,郑云龙蜷在软椅上,眯着眼睛。

      洪之光、余笛和王凯坐成圈,面前有一堆果皮。

      阳台上,王晰和阿云嘎面对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不时的,王晰眼睛里滑过一缕蓝色。

      “都回房了?”

      阿云嘎凝出一点水,在杯子里晃晃,递给王晰,一边轻声问道。

      “嗯,都回去了……我再出去看看。”

      虽然有精神力可以扫描,但是总归来说还是不放心的。

      说着王晰走出房门,几个哥哥们都收拾收拾,跟着出去,摸到高天鹤房间门口,发现并没异样才放下心来。

      与此同时,他们还去了各个房间里,从阳台摸进去,或者从房门光明正大敲门进去。

      给仝卓捡起不小心蹬到地上的衣服,放回他的被子上。

      把贾凡的香薰炉熄了,免得过于香而影响睡眠。

      给石凯拉上被子,把他不老实的手臂塞回被子里。

      督促鞠红川别再忙着编曲,赶紧睡觉。

      待所有人都各回各房歇下,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

      薄云轻雾起,半点星光也不见,普通的一天。











——end




番外真的节奏好慢

不知道这样的流水账ok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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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十五

【声入人心】鲛人49-50

全员鲛人向

ooc都是我的

不出意外这应该就是结局了


      战场。

      夜色浓的化不开,半点星月也不见。

      但大海依旧呼啸着,平静的水波化为怒涌的海浪。龙身上缭绕的火光愈加明亮,影影绰绰的橙黄赤红。

      王晰那一滴水重在养护,鲛人们只觉于刹那得到滋润,甚至于缓了劲儿来,脱力的都有...

全员鲛人向

ooc都是我的

不出意外这应该就是结局了










      战场。

      夜色浓的化不开,半点星月也不见。

      但大海依旧呼啸着,平静的水波化为怒涌的海浪。龙身上缭绕的火光愈加明亮,影影绰绰的橙黄赤红。

      王晰那一滴水重在养护,鲛人们只觉于刹那得到滋润,甚至于缓了劲儿来,脱力的都有再动一次法的能力。

      按照张超的说法,就好像本来一罐普普通通的可乐,在标上47块钱的价格后,一下子高贵了起来。

      喝了以后,也感觉比普通的几块钱的可乐,更让人神清气爽。

      大概逻辑鬼才的本意是想夸王晰,但是绕来绕去就很迷惑。

      蔡程昱还没跳脚,阿云嘎就先接话了,“超儿,是46块。”

      大家笑,高杨老大爷似的笑声在一众哈哈哈里就很突出。

      闹归闹,架还是要打的。

      “喀拉。”

      马佳纵身一跃,从半空深灰云层里,折叶摘花般拽下一束雷霆握在手心。

      “嗖。”

      箭矢破空的呼啸声,梁朋杰扬起手,水弓将将破碎。

      “啧。”

      黄子弘凡身形鬼魅,一时间战场上尽是青年的残影,交错穿插着。

      他的动作快,甚至还有时间绕点路,扯扯张超的衣领。

      “沙沙。”

      花儿绽放的声音,看起来脆弱又毫无攻击力的一朵雪青色的花开在半空中,花至则刘彬濠至。

      陈博豪一愣,有点走神,觉着这个时候山楂确实显得小,恩,优等生。

      “飒。”

      剑气震荡,李琦手上一柄漂亮的白剑,雾气轻飘缭绕,遮盖剑身上的片片圆鳞纹路。

      “哗啦。”

      李向哲身上忽绽旖旎光,一身化千万鱼影摇曳,他锁骨处的已经结痂的伤口,毫无征兆的又在他化鱼之前,挣裂开来,带了些许血丝。

      虽不像上一太阳纪的前辈那样,练习过数十年上百年,但这段时间养下的一份默契不是白得的。

      到的如今这个时机,甚至不需要王晰再讲解安排出什么布局。

      战场已经是一盘散沙,没有毫无漏洞的指挥这一说。 

      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应该辅助还是牵制亦或主攻,鲛人自己观察,心念一转便知晓。

      还有十秒。





      龙骄狂,不躲不避,也不等攻击完全落下,自己先迎了上去。

      高杨的剧毒肆虐,沾染上龙鳞侵入不进皮肉,紧接着被龙炎蒸发散逸。

      龙啸烈烈,破去蔡程昱清冽入云的高音,响彻天地间。

      “哼。”

      龚子棋冷哼,鳞片翕张,额前有一缕碎发落下来,挂在睫毛上。

      他微垂着眉,深褐的眼珠里,瞳仁逐渐旋转开,迅速将虹膜晕染成和鳞片一致的乌黑。

      白皙手指上的银色戒环反光,青年拂过的一切物体,尽数零零散散的化成碎末。

      他看了一眼黑龙和赤焰,舔舔唇角,抬手扯开衬衣领口的两颗扣子,漂亮锁骨若隐若现。

      不知从哪掏出的一卷乌黑长鞭,握手处是精致的蛇口花纹,青年随意的甩了甩。

      若是青年的爱慕者在此,必要为这若有似无的魅力尖叫了。

      “啪——”的一声脆响,徒然炸开的爆竹般,鞭子周围的空间诡异的扭曲起来,甚至有细小的灰色裂缝随着他的动作浮现,又悄然愈合。

      不同于马佳的雷电和鞠红川的冰,甚至和周深蔡程昱的音波也不一样。

      龚子棋动作轻巧,碎发摆动,他慢悠悠的将鞭子又缠回腰间。

      肌肉紧绷,丝毫犹豫都没有便猛力一跃,带着漫无边际的杀意,面容却依旧是不紧不慢。

      他的移动速度较之黄子弘凡委实是慢,但是比之其他人却快上不止一线。

      巨大的头颅摇晃,龙目谨慎,它吐出几口龙息,将自己的身形笼罩于其间。

      那龙息似乎是活的,丝丝缕缕漂移着,冰甚至都不能轻易将之定住。

      鲛人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被对付的,龚子棋动手,姿态分外从容,原本盘在腰间的长鞭直直拦住那灰黑的龙息。

      鞭尾一卷一收,一个圈险险的括住整团黑烟。

      有灵性一般,鞭子上鱼鳞般的纹路竟乍起,分明就是一片片乌黑圆鳞,带着漉漉的潮气,和灼热黑烟彼此倾轧。

      黄子弘凡趁机迅捷一跃,闪至恶龙脖颈之下。

      丝毫犹豫也没有,阿云嘎甩出去一柄漂亮水刃,被青年正巧抓住,狠狠劈在那块重要龙鳞上。

      龙的防御极厚实,哪怕是从未有过这般的糟糕状况,那片巴掌大的特殊龙鳞的坚韧,也足以保护它的要害,只是出现裂纹,似乎只要一击就能彻底碎散开。

      一击不得手,黄子弘凡不贪第二击,只求退。

      但龙身急转较他更快,利齿交错,似乎要硬生生咬碎他。

      代玮正巧准备扑上前,见状打算帮忙招架一下。

      龙不理会,龙尾摇晃,尖锐倒刺正扫中他左臂,琥珀色的鳞片连着血肉被刮下,鲜血淋漓。

      青年吃痛的蹙眉,天然有些上翘的唇角难得的抿成直线状,脸色不太好看。

      黄子弘凡离龙口仍近,差一呼吸来缓过劲的功夫。

      阿云嘎急窜,霎时一片片水刃出现。

      与此同时,鸦青色鳞片簌簌覆盖上脸颊,灵魂之力猛的扩散,疯狂的涌向巨龙头颅中。

      在条件反射般的动作之前,他有瞬间的沉吟,但他却依然这么做了。

      龙焦躁起来,尖锐的嘶鸣着。

      在此之前,龙的脑海是受到过精神力的冲击的,自然对他的气息十分熟悉。

      随着灵魂之力的侵入,龙愈发狂暴,拼命和阿云嘎的精神力对撞。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灵魂的碰撞就结束,黄子弘凡已经趁着这一瞬,迅速从龙口边撤离。

      阿云嘎见状,笑了一下,转过身归入鲛人中去了,他接下的责任本是守卫在王晰身边。

      青年的身形稳定,面容平静。

      “回来,嘎子。”

      与所有鲛人灵犀勾连的王晰很快发现他的唇色发白,深邃眉骨下的眼睫半垂,并不是往常的轻松模样——阿云嘎负伤。

      他迅速传讯阿云嘎,催促他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去。

      阿云嘎不理他,又在他旁边站着了。

      龙似乎也没吃什么亏,但它自己晓得,脑海针扎疼痛,疼得它暴怒。 

      龙并不熟悉这个青年的细微表情,它只认为对方是轻轻松松的破坏它原本的攻击。

      于是一声啸,火光骤起,顷刻间它身边燃烧起炽热火海。

      烈焰熊熊,侵蚀着每一寸土地,摇曳的火舌舔吻上胭脂色的域。

      张超和域心神牵引,一时间,他整个人犹如被投入火中,被迫感受火焰毫不留情的灼灼温度。

      青年白皙的脸颊泛红,汗水开始显现,进而一滴一滴顺着侧脸滑下,啪嗒砸在地上。

      鞠红川手腕一翻,连周身空气都凝结成冰。

      他的双眼沉寂,漠然的空无一物。

      锋利冰刃迅速成形,呜呜尖啸着一道接一道砸过去。

      不仅如此,还有白霜自他脚边铺散开去,铺天盖地,硬生生压制住连成片的火海。

      洪之光将余笛交给贾凡,复又上前,狮子搏兔般的气势,直对脖下逆鳞处。

      黎色鳞片亮的几乎燃烧起来,这是男人所能压榨出的全部力量,甚至没有余力回返。

      龙猛拧身摆尾,硬受一记,侧颈鳞片四散也要将巨大龙爪拍下。

      地面的缝隙裂的更开了,吐露着灼热的硫磺气息,扑哧扑哧的。

      王晰正试图想办法彻底解决掉那片火海,不料隐约灵犀勾连间,警兆闪现。

      猛抬头,瞬息时间只够他看清洪之光身形不稳,龙爪携带千钧之力刮起劲风,正狠辣逼近。

      若被拍中,莫说是没了力气的洪之光,就是山峦也会被拍的四分五裂。

      周深微微阖目,唇瓣轻动。

      漆黑的瞳孔遮蔽吸收光线,隐约有纯正的蓝色内敛旋转。

      随着少年吐出的字词越来越多,引起低缓的共鸣,暗蓝漩涡在他的眼睛深处也旋转的越发快,最后几乎转出一点黑。

      奇异的,蓝色套黑色,再囊括蓝色的三个圆环,色泽虽相近却极为分明,不曾混淆在一起。

      这般迷惑心神的低语,却不像之前那般管用,甚至不曾让它的速度放缓那么一瞬。

      周深紧咬着牙,不放弃。

      一丝鲜亮蓝色从唇边溢流而下,比之人类的殷红血液多了些古怪的美感。

      鞠红川咬牙,原本用以镇压火海的冰层噼噼啪啪的崩碎开,恍若琉璃或是彩云的纯粹的冰。

      琉璃易碎彩云散,彩云易散琉璃脆。①

      被压制的火焰霎时窜起,与此同时,肉眼可辨的,白色寒气翻腾着,浓缩成一团席卷巨龙。

      寒冰迅速扩散,顺着龙后爪簌簌向上攀爬。

      黄子弘凡几乎要叫好,但下一秒他的瞳孔一缩——龙动作不曾受阻,冰棱摧枯拉朽般被大力摧毁。

      被瞬间破去法术的感觉绝不好受,鞠红川闷哼一声。

      他的唇瓣红得几乎染血,而面色却白的几近透明。

      同个时候,黎色鳞片的男人却不做躲避挣扎,他古怪的觉得,那样太过难看,有失风度。

      这点功夫,他竟然还能想到些旧日情景,或多或少都有兄弟们的参与。

      和简弘亦贾凡一起健身,和李文豹一起去南枫家吃饭,和余笛阿云嘎一起练《世界之王》。

      他想到马佳眯着眼睛笑,笃定的说,“来日方长。”

      他想到王晰漫不经心的拨着头发,“原来我在等你们。”

      他想到张超抿着唇红着脸,小孩儿尽量大着声音说,“遇见大家,是我得到的最好的礼物。”

      行,洪之光想,挺好的。

      下次再一起吃水席吧,如果有下次的话。

      就在这一瞬,拼了命的龙忽然止住前冲之势,因急扑而起的疾风卷着所有人的黑发。

      一个漂亮的青年疾飞如电,自火中扯住那条摇摆的长尾巴,向斜上方拖拽着,他扇动翅膀腾空,疯狂的。

      这一线机会闪现,他抓住了。

      青年的力道极大,生生将龙的猛扑打断,龙尾连着龙身在半空里,像极了被拔起的一个黑色的大萝卜。

      龙尾上生着尖锐的倒刺,和高天鹤手臂上的鳞片互相刮擦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像是指甲挠在黑板上一样。

      水火不容,龙尾带来的灼热烈焰烫伤青年的手臂,骨骼被炙烤的逐渐发脆,血液翻滚不休,甚至开始蒸发。

      与此同时,自肩胛翅翼传出的暴戾气息胡乱游窜,偶尔有一小缕红光自绾色翅膀上一闪,便是骤然爆发的紧绷的剧痛。

      雪白牙齿互相紧紧的咬着,那股深达灵魂的疼痛,让得高天鹤平息了好一阵,但他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凝聚心神,手中半点也不敢松劲儿。

      强忍着传来的剧痛,青年漆黑的眼睫下,瞳孔诡异旋转出绾色的光,恍惚欲燃。

      “上啊。”

      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切金断玉的。

      高天鹤的声音伴随着一口鲜血一起出来,他的肤色本就白,此时受反挫之力,又白了一层。

      他的手臂极其用力,青筋贲张,死死的拧住那条蜥蜴样的尾巴。

      世界上不需要理由的事情太多了,更何况他们是同伴,是兄弟,是友人,是家人。

      若是其他人知晓洪之光的想法,高天鹤必翻白眼鞠红川必皱眉。

      好什么好?

      三十六人,缺一不可。





      恰好,此时此刻,是郑云龙数的最后一秒。

      就在高天鹤再也抓不住龙尾,被甩飞去的时候,整个海洋摇晃了一瞬,包括郑云龙所在是深山巨谷。

      勉强的忍住困倦睁开眼,他看见水波霎时黑暗,以及霎时清明。

      啊,就像化妆然后花了,然后再补妆一样。

      郑云龙不知道自己的比喻有点奇怪,但是他确确实实是这么想的。

      他看不见的是,在各个古洞里,历代鲛人之王的尸身忽然枯萎干瘪了一些。

      准确说,他们的容貌在弹指间稍有些变化,眉眼多了些细细的皱纹,肌肤也失去一点光泽。

      大概是年龄长了一两岁的模样,不过鲛人一贯保持美貌,加上纹路浅,和之前差别不大。

      原本藏于体内的一点能量,顺着勾连的灵犀,落到深渊底,那颗咚咚跳动的海洋的心脏里。

      下一瞬息,小小的光球光芒大放,在秀丽的湖景间显得愈发刺眼,随着一下一下的跳动而缩放。

      到的后来,越来越快,骤然暴涌,理也不理站在它面前脸色苍白的青年,银蓝色直窜起,飞快的交织着向上卷去。

      它掠过幽深的山谷,越过无人居住的楼宇,扑向亚特兰蒂斯的中心。

      神殿依旧亘古静谧,银蓝色的光像火焰一样,燎过的地方都有一圈一圈的蓝涟漪般扩散。

      虚幻的景象代替了周围的环境,无尽的蓝涌动,深深浅浅的。

      能量点燃石柱,使魔纹闪亮,三十六种颜色的宝石爆发出璀璨的光。

      恍惚之间,有人的笑声,或者是海浪的声音,无休止的。

      郑云龙有些迷惑的看着银蓝色的光远去,但是他没有第一时间追过去,而是站在原地仔细思索探查。

      他原本因为失血而疲惫渴睡,但在下一瞬息,他一切的症状都消失了,甚至算是恢复全胜之力。

      准确说,是宝石被点亮时。

      所有的光芒都是为鲛人而来,极快的尽数注入鲛人的身体。

      青年知晓会有助力,但绝没想到历代鲛人送给他们的是这样的一份大礼。

      血脉相牵的羁绊,便是最大的理由。

      郑云龙笑起来,精致五官舒展开,比女子还要漂亮。

      明明是水洗过一样的干净眼波,却硬生生的透出妖气的美艳来。

      他眨了眨眼,动身向海面浮去,去寻他的兄弟们。





      战场。

      荒古之时的神的造物,和上一太阳纪的王者对视,均做短暂休息。

      相斗虽激烈,时间却不是所预测的那种旷日极久的,将将十二个小时。

      现下正是五六点的时候,露水深重湿冷升腾,天色因为黎明前而显得越发黑沉,鲛人的主场。

      龙喘息着,环境对它有一定的削弱,但它周身的空气依旧滚烫。

      如同压缩过的青色岩浆般的血液,淅淅沥沥的淌,大半鳞片摇摇欲坠,似乎拨拉一下就会脱落。

      尽管它几乎算是到了强弩之末,力气却未耗尽,甚至可以说,在彻底死去之前,伤的越重,它便越疯狂,也越发凶猛。

      忽然,龙咆哮一声,头颅偏了偏,巨大力量再次爆发。周身一直影影绰绰的火焰瞬间升腾,几乎冲天。

      鲛人早有准备,谁赢谁输的最后一搏就是现在了。

      马佳抬头,笑。

      他的笑声平缓又清澈,不是和弟弟们闹腾时候,“惹。”的那种笑,很淡,但是实在好听。

      男人看了看半空翻滚的浓云,招了招手。

      他的手势很平常,就跟普通人招猫逗狗的手势差不多,只不过他招来的是一束粗壮雷电。

      雷云不像之前那般,无数齐齐打落,而是汇聚成一注大川。

      笑声落时,金紫银蓝的电弧雷芒凝结,眨眼间狠狠劈落。

      在雷电劈下那一瞬,浓云崩碎去,散的干净且彻底——马佳再不留力。

      忽然,天空飘散起零零碎碎的雪,顷刻将刚散去乌云的天空染上死气沉沉的白。

      不能说是轻轻的飘,细小的雪粒冰渣呼啸,颗颗如钉,狠烈而凶猛的砸落。

      与此同时,还有风,来自冰川般的寒风席卷,刮骨的冷。

      又是自伤一刀,只不过全盛时和需要藏力时的效果自是不一样。

      鞠红川笑的惬意开心,让人受其感染,也想笑一笑。 

      青年唤来的极寒和骤雪,从开始刮风落冰到风平回暖,不过一炷香时间。

      地面上白雪和赤焰混在一起,漂亮的足以耀花眼。

      十指上,苍色指甲疯长,不止深抓龙血龙肉间,也在坚硬龙鳞上划出叮叮当当的声音,进而溅起闪烁火花。

      指甲不止锋利,末端还尽数覆上灰白一段,高杨的剧毒。

      黄子弘凡身形快若流光虚如水烟,似乎不知从何而来,仿佛每一瞬的现身都是突兀的。

      青年直接了断,迎着高温烈火急冲上前,意图给予已经开裂的那块逆鳞,最后一击。

      此时语调古朴的咒声起,深沉厚重。

      天边一颗星星在这荒凉咒声里骤然显露,像是嵌在云幕间。

      它闪动了一下,拢着的一层莹莹的光晕散开,流星般从天上划到地上。

      自然不是真正的星星掉了下来,只是法术的一个投影,借来一部分星星的力量。

      巨龙看也不看,吐出一口龙炎,那一团闪烁的星光落进火焰之中,顷刻间便是被焚烧干净。

      来人抽了口气,声音惊奇,却又带笑,“hin凶啊这龙。”

      正弹身而起的高杨见缝插针,快速开口,“龙哥,你俩差不多其实。”

      刚刚现身的青年矜持的笑,绷住了音乐剧王子的人设。

      郑云龙赶到。

      不等他再次召唤星辰,一道巨大身影从天而降。

      王凯恢复,再次身化牙色巨蛇,以自己的身体死死纠缠盘绕,蛇口大张獠牙尖锐,狠狠对着龙后颈一咬。 

      “轰。”

      海岸隆隆震动,地面的裂隙里蔓延出的并非咕嘟冒泡的岩浆,而是再次被抽调起的水流。

      方书剑抬手,暗青水脉如龙腾天,蜿蜒暴涨,地下水几乎尽数被抽空。

      疯长疯延的冰冷,如青鞭抽在龙身上,劈啪作响的一串儿爆鸣,龙血和水花四溅。

      只不过水或多或少还是做了些润滑作用,黄子弘凡的指甲刮擦在龙鳞上,平白的受到细微的阻力。

      纤细的青年偏头,眼尾挑起,语速跟子弹似得哒哒哒。

      “方书剑你干啥!”

      小男孩大概终于是缓过劲来了,还没从开心自己又可以生龙活虎中走出来,颇为妖娆的一摊手,像是跳舞的起手式。

      黄了皮几看到就笑,他跑得快,笑声便乱成一串回音。

      一柄剑来得悄无声息,在两个青年闹腾的时候,在龙发觉前,狠辣扎入龙尾,将之钉在地上——李琦的剑。

      王晰眼中漂亮的蓝色绽开,和阿云嘎站在一处,连眼神交汇都不必,心有灵犀的释放出精神力。

      两股强悍的灵魂力量交织,一个勾连,将战场瞬息情况反馈给所有人,一个攻击,扰乱龙对细微空气波动的判断。

      另一边,郑云龙的眼睛里遮遮掩掩的,藏着太多情绪,以至于其中的任一样都显得朦胧,绕着烟水色。

      星光如同一条斑斓的光带,流泻而下,自天上蔓延。

      闪烁的柔光,在青年抬起的手中晃了晃。

      那是一双很好看的手,骨节匀称,指尖略略的粉,灵活又急速的舞动着。

      从星星上流泻而下的光影在他手中温顺的流转着,铺展开便是一条波光粼粼的星河。

      同行的不止他们,还有鳞片绽放苍绿色泽的陈博豪,穿着心爱的粉色袜子的石凯,到现在发型也不见散乱的翟李朔天。

      还有刚刚收好眼镜的李彦峰,惯于木着脸性格却温柔的蔡尧,白发胜雪般耀眼的仝卓,脸色温柔和煦的余笛。

      甚至原本安坐在上龙背上治疗的医者也露出冰凉眼神,贾凡唤起水绿鳞片,身形闪动,急掠。

      所有人戮力同心,释放所有力量。

      男高音男中音男低音,假声男高假声男中,三十六种长啸尽数清冽。

      双方都没有退路,赢了,能活下去享受阳光,输了,万劫不复彻底消亡。

      在这一刻,天地似乎骤然间安静了下来,空气都有一瞬间的凝滞。

      在这刹那,鱼影剧毒雷电,星光冰刃巨蛇,巨力纠缠对撞,和龙鳞龙爪龙炎龙骨较力。

      龙咬牙拼命,瞳孔紧缩,长吟嘶哑,仍强撑着。

      僵持不过弹指功夫,肉眼可见的,轰轰烈烈的,巨响和强光一起绽放开,腾起一股狂暴的气浪来。

      几乎所有人都感受到脑海空白一瞬,声波震得柔软脏腑都在共鸣。

      鲛人吐血,每个人都受到劲力反挫,重伤的,气血翻腾的,控制不住的被掀起,向后摔飞,砸落在地上。

      一个个海洋的王者,蓝血满身形容狼狈。

      所幸海岸土质松软,他们在狼藉沙滩上七七八八的撞出坑来,缓了一些冲击力。

      龙的情况比他们糟糕不知多少,浓艳鲜血泼溅,狰狞伤口深可见骨。

      它伫立在那,仿佛被鞠红川的冰冻住。

      这般大的响动震慑了所有陆上的人类,哪怕鲛人和龙似乎都受了重伤,也没人敢来趁火打劫。

      龙垂首,安安静静的,再没有一点动静。

      蔡程昱的腮帮子上豁开一个小口子,奋力偏转脑袋,斜着圆眼珠子望向龙那边。

      “死了没呀。”

      金色男高音的声音有点哑,唱多了,过段时间就好了。

      梁朋杰手臂上的鳞片爬满裂隙,碧玉石的颜色掺杂鲜蓝,意外的好看。

      青年屏息听了一会,不太确定的,“应该吧?”

      阿云嘎勉勉强强的动了动手指,他的虎口裂开了。

      他凝聚目力,平息了一下呼吸,安抚老云家的崽儿,“死了。”

      龙骄傲,它是神的造物,固执的僵立着,就这样悄无声息,死了也不肯倒下去。

      忽然静默片刻,鲛人心里情绪古怪,有点遗憾有点庆幸,但是对它的尊重和平视是绝不少的。

      “哎哟,终于完事儿了。”

      过半晌,隔壁家王姨开口。

      他唇瓣开阖的幅度很小,声音也很轻——伤口扯着疼啊。

      离着王晰不远,余笛脸色透明,叹了口气,“行啦,都别说话,缓缓先。”

      所有人不再说话,都很安静的躺在沙子上,有点凉,但是风吹着很舒服。





      这个时候,远处有一点点的橘红色燃烧起来。

      透明的滚动着,逐渐变成灿金。

      不知疲倦的波浪翻涌,也被这霞光染成色。一排排波浪涌起的时候,映照在浪峰上的霞光晶亮,闪烁着消失了。

      而后面的一排,则又闪烁着,涌了过来。

      天亮了,太阳出来了。

      崭崭新的一天。





①:摘自白居易《简简吟》

②:改编自梅溪湖各人的语录。














——end?









姐妹们

可以开始评论想看啥番外了

当然没有我就不写了




从第一篇开始到设定的结局

整两个月

谢谢所有小天使的喜欢嗷








作者-文刃
正文:《世界融合》 亚瑟在好几...

正文:《世界融合》

亚瑟在好几天前就听说城市们纷纷实体化的消息,他也一直在亚特兰蒂斯等着,可是亚特兰蒂斯就是不出现。

从来没什么存在感的他忍不住悲哀的想——该不会是因为他的存在感太低,连自己的城市也被遗忘了吧?想起这个,他就又想起自己几天不去瞭望塔也没人询问的事,于是他更悲哀,悲哀到放任自己漂出了亚特兰蒂斯,漂在海底之城的上空。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拥有一头水蓝色长发的,皮肤白皙细嫩的,长着耳鳍和一条长长的,颜色由深渐变到浅的鱼尾的,一个略显平胸的少女。

亚瑟出于本能极快的认出了她的身份。几乎在这一刻,巨大的喜悦与惊讶冲上头来,多日来被忽视和被遗忘的痛苦在这一瞬间发酵得变得酸涩,起...

正文:《世界融合》

亚瑟在好几天前就听说城市们纷纷实体化的消息,他也一直在亚特兰蒂斯等着,可是亚特兰蒂斯就是不出现。

从来没什么存在感的他忍不住悲哀的想——该不会是因为他的存在感太低,连自己的城市也被遗忘了吧?想起这个,他就又想起自己几天不去瞭望塔也没人询问的事,于是他更悲哀,悲哀到放任自己漂出了亚特兰蒂斯,漂在海底之城的上空。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拥有一头水蓝色长发的,皮肤白皙细嫩的,长着耳鳍和一条长长的,颜色由深渐变到浅的鱼尾的,一个略显平胸的少女。

亚瑟出于本能极快的认出了她的身份。几乎在这一刻,巨大的喜悦与惊讶冲上头来,多日来被忽视和被遗忘的痛苦在这一瞬间发酵得变得酸涩,起又被满腔欣喜所覆盖。他惊喜的下意识闭上鳃张开嘴深吸了一口气。

于是他溺水了。

以上,就是亚特兰蒂斯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捋好就拖这个浑身是肌肉的大个子飞速游到海面上的原因。

拥有海下城市所有记忆的亚特兰蒂斯在冒出水面后熟练的摘下亚瑟耳上的通讯器,打开它,联系瞭望塔:“海王溺水了。”

“……”

亚特兰蒂斯确实是个少女,从外形上来讲。

但是她总是做一些非常不少女的事,比如说一脚踩在躺在地上的亚瑟的肚子上,然后趾高气扬的命令道:“站起来。”

然后一脚用力往那灌满海水的肚皮压下去。

亚瑟“哇”的吐了一大口,然后向她摆手表示可以了。

亚特兰蒂斯冷冷的看着他,抱着手臂转过身去:“废物。”

这还是个女王诶。亚瑟勉强坐起来,无语的想。

“天堂岛呢?我要见他。”她扬起下巴,露出不可一世的表情,“我想知道这里唯一拥有与我比肩历史的人是什么样的。”

“你可能见不了他。”戴安娜苦笑着摇头。

从之前被哥谭吓晕过去后,天堂岛刚刚醒过来一次,不过在听说瞭望塔里又多了一个女人后又被吓晕了过去。戴安娜试图把他叫醒,但是他在看到戴安娜的脸后就又晕了。

亚特兰蒂斯冷笑:“真令我羞耻。”

戴安娜皱了皱眉,亚特兰蒂斯说话实在是不好听,纵使是她也有点恼火。大都会看到气氛僵持下来,主动站出来说:“大家要不要去看看电影?我刚刚下载了一部《切尔诺贝利·禁区》。”

哈尔在一旁插嘴:“那种黑美国的片子有什么好看的?”

“俄罗斯的剧你指望他们会为美国说好话?除了中国他恐怕也没夸过谁,他连自己都黑。”巴里摊手说,“再说了,之前美国拍的《切尔诺贝利》也把苏 联黑得够惨,连中国人都在说我们刻意抹黑苏 联。”

哈尔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总是把俄罗斯和中国放到一块儿说?”

“这是事实,他们本来就是恋人。”

克拉克飘到布鲁斯身边,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又被哥谭抱在怀里捣鼓的东西吓退了回去。

一直沉默的布鲁斯突然出声:“看黑塔利亚第七季吧。”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亚特兰蒂斯不屑的哼了一声:“幼稚。”

哈尔也随即抱怨:“拜托,我上个星期已经看完了。”

“哥谭还没看过,他想看。”说着,布鲁斯就自顾自的在电脑上操作起来。哥谭面无表情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拆他的红太阳射线等。那一下一下敲的,仿佛下一秒那些红色光线就会被哥谭挤压出来,克拉克忍不住又飘远了点。

布鲁斯,其实是你想看吧。其他人不约而同的想。

—TBC—








明天开始更正文啦。

不同世界的哥谭什么的过几天再更。

希望黑塔利亚早点出七,也希望切尔诺贝利禁区多拍几季哈哈哈哈。

下章虐白超!让我听到你们支持的声音!

云十五

【声入人心】鲛人48

全员鲛人向

ooc都是我的


      战场。

      贾凡坐在沧龙的背上,衣摆浸在水里,一起一伏。

      龙突袭浪尖时,鲛人齐动作认真守护,这才开始真正带了伤,才是贾凡开始治疗的时候。

      他的十指跃动,蓝色光线牵扯出来,每一道都连接着动法的各位同伴。...


全员鲛人向

ooc都是我的










      战场。

      贾凡坐在沧龙的背上,衣摆浸在水里,一起一伏。

      龙突袭浪尖时,鲛人齐动作认真守护,这才开始真正带了伤,才是贾凡开始治疗的时候。

      他的十指跃动,蓝色光线牵扯出来,每一道都连接着动法的各位同伴。

      水绿的鳞片震颤不止,为青年提供助力。

      虽然打到现在,了不得大半个时辰,但青年无时无刻不在输送力量,随时疗伤。

      两次对撞,内外伤皆有,贾凡也只得先行修补更为重要的脏腑伤害,至于鲜血淋漓的外伤,就先放放。

      战场上的,还有他身旁一个蔡尧——受了重伤现在还没缓过来的,贾凡真真是片刻不敢错眼,生怕一个闪失就没注意到谁又受到反挫。

      到龙奇袭完,鲛人怒,洪之光做全力毁翼之功时,青年眯眼,瞧自己手指。

      下一瞬间,他阖眼,双手古怪一搁,像是搭在什么上面一样。

      漂亮的左手食指的指节率先往下一点,然后是右手的小指。

      以此为开端,青年的双手不断律动,连贯的,又是跳跃式的。

      偶尔的,他还会从左到右的,扩大手掌用大拇指和小指同时按下,或者用大拇指穿梭于其他四指。

      熟悉音律的人能很快的分辨出,他是在弹钢琴,一架无形的钢琴。

      虽然按着无形的琴键,但贾凡指尖的蓝色细线不动,并没有被阻隔开,仍旧稳定的连在同伴身上,甚至因为只有贾凡听得见的琴声而越发明亮了。

      心底的琴谱刚到第一小节的中端,青年喷出一口鲜蓝的血来,尽数洒在空气里。

      但是诡异的,它们并未落下,反而是积在半空的平面上,不时有一丝垂直下滑。

      它游走着,流淌的很慢,却不像往常那样容易凝固。

      旁人想象得出,鲜艳醒目的血液落在黑白琴键上,分岔流淌,顺着缝隙滑下的景象。

      作为唯一的治疗,贾凡的本领毋庸置疑,他是自己咬破舌尖,为后面动法做准备的。

      缓缓流动的血液,在第一节琴曲结束时,猛然犹如被激怒一般,剧烈又疯狂的波动,几乎是侵蚀了所有的琴键。 

      当沾染血液的琴键,奏响第二节琴曲时,蓝色光线细腻,绷紧一瞬又松软。

      肉眼可见的,它变细了,飘飘荡荡的样子。

      和之前再不一样,若之前是千根细丝绞在一起,如今细丝无存,替换成软钢。

      虽然看起来愈发脆弱,坚韧强度却强大不少,输送的能量也增多。

      只不过伴随着光线的增强,青年的气息削弱了不少。

      说的更透彻些,他的脸色苍白得甚至有些透明。

      动作和神情,左眼写着累,右眼也写着累。

      当洪之光委顿在地时,青年咬牙,冥冥中的那份钢琴声又明亮不少。

      随即男人因反挫巨力而翻腾不休的气血,被安抚下,自愈能力这才反应过来,开始修补破损的身体。

      动力救下洪之光,水绿色的鳞片陡然黯淡,青年急促颤抖,几乎无法抑制。

      钢琴周而复始的弹奏着,他的脊梁很直,看不出生死肉骨的深沉压力正沉降,挤压他柔软的器官,碾平他的骨血。

      就在这一线,余笛撕毁龙翼,被王晰施法偷袭,打昏后安置在洪之光身旁。

      贾凡十指微动,忍住如山压在肩上的沉重和疲惫,硬生生又拼出一份气韵。

      两道晶莹蓝丝贴附在余笛身上,抚熨神智恢复伤势。





      亚特兰蒂斯。

      轻柔的月光投射在宁静的海底,一切呈现在这仿佛是透过光谱被曲折分析的光线下。

      海底的岩石、草木、贝壳和珊瑚全寂静,连暗流都似乎是睡着了。

      此时,鲛人有七个人,并未入战。

      洪之光方书剑仝卓脱力,蔡尧余笛受伤,贾凡全力救助。

      还有一个,正是海底唯一水纹波动的制造者,传自亚特兰蒂斯的山谷深渊。

      唇色极苍白,面孔却泛上一抹绯红。

      如果任何一位鲛人在这,都能清晰的发觉他的呼吸频率较平缓时加快了。

      而贾凡在的话便能近一步探查到,血压不正常的偏低,心率却活跃的加速。

      那是失血的模样和运动的症状,但实际上,这处空间内并不存在能让他受伤的敌人。

      唯一的线索便是他的手上有血,正积在修剪出漂亮弧度的指甲的缝隙里,缓慢的溢出来。

      源源不断的,汇聚成细流的蓝色,留下一道浅淡的血迹,按着青年的动作去向它应该去的地方。

      指尖流淌的粘稠血液落了,露出其下的蓝灰鳞片,让人想到猫咪般疏离又柔软的颜色。

      青年的棕色虹膜里,瞳孔深邃暗流涌动。

      精致的五官没有一丝表情,他在血珠闪过一线蓝光,眼见它消失不见后,微微向着前方欠欠身,随即转身走了几步,纵身跃下这方逼仄石台。

      鲛人各有其能力,其中有一位青年善于占卜,通过罗盘和星图来窥测未来预言吉凶。

      而他知天命牵玄机的能力,对冥冥中的感觉敏锐,让他发现历代鲛人强者安息之地藏下的秘辛。

      他潜游到下一处的古洞,在狭窄石台上落脚,走进这古洞,在无形的结界前停止。

      青年与结界隔了几步远,阖眼屏息,右手古怪的捏着一个手势。

      修长的手指尖冒出一点蓝,颜色极深,让人无端的想到从不见底的汪洋深处。

      这滴沉沉的血珠逼出后,青年的唇色又是白了一分,呼吸更急促了。

      压下因失血带来的混乱,他吐出一串玄奥的词汇,音量很低,大概是现在的状态说话有些费力。

      内容其实很简单,无非是像圣经祈祷那般,“愿你的国降临。”类似的语句。

      但是他的声调里,情绪淡到可以忽略不计,庄严的像是面对主的宣誓,虔诚的似乎面前就是至高无上的神祇。

      随着喃喃的低语,指尖的血极快的暗淡下去,灰白的色泽好像失去了所有的能量。

      而青年面前结界所挡住的古洞深处,有什么东西开始微弱的发光,银蓝色的。

      当他最后一个词落下,转为死气沉沉的白色的血液急急扑向结界,融化开来。

      每一次都是逼出一滴精血,每次血珠浮现后,青年都会重复同样的一段话。

      每次重复完后,那滴有诡异颜色的血就会融入结界,他才微微躬身致意,然后离开,去往下一个古洞。

      而现在,已经望得见下面愈发深重的银蓝色。

      王晰传讯之时,青年便自上向下潜游,不知已经在多少鲛人的安息之处动过法。

      失血模样,尽是因为他自己动手,逼出血液施法。

      若非如此,海洋深处的亚特兰蒂斯,历代鲛人沉眠埋骨之地,谁能伤到现任的鲛人之王。

      郑云龙望了一眼下方的银蓝色,心里默算着时间。

      两分钟,他笃定的想。





      战场。

      将余笛安顿好,王晰看着余光二人愣片刻,然后平淡的直起身,望向远处不知何时已经停手的双方。

      他看起来依旧冷静,理智,表现出一位善于谋划取舍的鲛人之王该有的模样。

      但是熟悉王晰的人都能注意到,男人的神情虽然没怎么变,甚至仍然带着点笑意,但眼里的色彩却慢慢暗沉下去。

      龙的状况可谓是前所未有的糟糕,坚硬的鳞片被崩碎不算,庞大身体上,不断渗透滴落,如同下雨一般的殷红泛青的鲜血不算,血肉模糊甚至隐约看见森森白骨的伤口也不算。

      单说龙翼,先是黄子弘凡拿着冰刃劈了一刀,再是混战被重点攻击,最后是余光二人组联手,粗暴的撕扯。

      透明的翅膜上不仅有腐蚀出的孔洞,还有长短不一的穿透的伤口,淌着淅淅沥沥的血。

      它引以为傲的火焰倒是依旧嚣张的燃烧,但是冷厉坚硬的骨架软塌塌的耷拉着,显得狼狈极了。

      王晰认认真真的盯着龙,不在意同伴或疑惑或忧虑的眼神。

      他的眼睛很漂亮,深褐色的虹膜莹透,蓝色暗的几近黑色的瞳仁清澈。

      眼波是习惯性的潋滟,流转波光,黛蓝色的鳞片更是衬出几分妖冶。

      但是春江般的目光里,神色复杂极了。

      王晰心疼,心疼所有人,受伤的脱力的,这都是有着金子般的心的人,都是他朝夕相处诚心以待的人,都是他诚挚祈祷期盼希望他们都好的人。

      王晰愤怒,对于龙伤他的同伴,虽然他知道这是敌对双方不可避免的。

      王晰失望,对自己失望,他是战场上的眼睛,他的职责就是掌控大局,让同伴避免过多的损伤。

      但现如今,几乎是全员受伤,无论是什么缘由都有他的一部分责任,是他的失职。

      还有决绝和疯狂。

      没等周深高杨几个心思细腻的仔细体会到这一重令人心惊的意味,男人忽然笑了。

      这个笑容称得上是舒缓有致,即便发凉的结成了冰的形状,也极为漂亮。

      白皙双手盘结,古怪一翻。

      左手的指甲对着自己的眉心轻微一划,悄然显现一道细小伤口,却没有血液落下来。

      随即王晰将右手抬至伤口前,全然镇定的,双指自伤口里拈出一滴水。

      那滴水珠实在是太小,可湛然极了,清清透透的凝结着。

      这滴水出现后,阿云嘎几个人脸色霎时变了。

      只有鲛人知道,这滴除了是从眉心出来外,除了洁净厚重的气意外,平平凡凡毫无特点的水,是凝结的鲛人平日护于心脉的纯粹能量。

      每个人都只有一滴,若要多修一点出来,以供自己实力大增,不知要耗费多久的时间。

      高天鹤当时被捉去做实验,屡屡失血重创却撑住不死,除了自身的自愈能力外,便是有鲛人天生的这滴水在。

      鲛人失去这滴比心尖血还要重要无数的水,无异于龙被粉碎颌下逆鳞击碎喉间亘骨,这般的狠辣重创。

      王晰动作极快,没等同伴急扑过来,便将这滴干净到只能用明亮形容的水,放到了左手腕间的那一圈各色鳞片上。 

      藕色的,鸦青的,碧玉石的,荼白的。

      与此同时,他的唇瓣翕动,秘法催动下,水滴轻轻一颤,均匀的滚了一圈,然后化开在鳞片里。

      这是战前王晰让所有人与他互换一片鳞片的秘法,衍生出的新一重变化。

      非但可以增强灵犀感应,便于掌控全局,危急时刻也可以凭借一己之力救护同伴。

      这重变化只有零星半点的记载,说法也很模糊,王晰经历无数次反噬,数不清时间的殚精竭虑,才勉强摸索出。

      他知道郑云龙那快成了,但是非得这样,方可让他心底翻腾的愧疚愤怒心疼失望的情绪,稍稍安宁一些。

      至于反噬,男人不管了。

      凭借鳞片和本身的联系,身形已至跟前的王凯几人,几乎是瞬间感受到足以令人喟叹的清凉流淌于全身。

      厚重的同族气意镇住他们的伤势,遏制血液的流失,唤醒混乱的意志。

      甚至有一种冰冰凉凉的气息,像雪山深处一窜而过的风,像晨间草叶微白沁凉的霜,像烙印在骨子里的熟悉的一望无际的汪洋。

      看起来简简单单的重法已成,王晰应受反噬重伤,但不知什么缘由,竟然推迟了。

      哥哥们已经冲过来了,包括几个心细的弟弟。

      王凯扶着人肩阿云嘎握着人手,马佳左右上下的观察,周深在一边转来转去的忧虑发问。

      高杨一向是内敛自持的,所以他没有什么肢体动作,只是站在一边,漂亮的桃花眼里尽是无能为力的担心。

      李琦也没说话,他知道他的声音现在变得干涩颤抖,并不好听。

      王晰有心安抚同伴,轻描淡写的笑,“没事儿,啊。”

      东北大碴子味儿,将事的“h”吞掉了,变成了“si”。





      亚特兰蒂斯。

      在王晰平静的取出那滴水之时,郑云龙恰巧从最后一个古洞走出。

      浓密的睫毛一扇一扇,他抬眼看了看深渊里缭绕的灰黑雾气。

      在战争开始之前,郑云龙便和一众鲛人之王商量过关于他留在亚特兰蒂斯的事宜。

      以他之见,他卜算星图预测吉凶的本领,用于战场并没有很好的助力。

      而他留在亚特兰蒂斯,却可以准备一桩法术。

      亚特兰蒂斯深谷,历代鲛人强者的埋骨之地。

      虽前辈逝世,但仍有残存灵犀。

      若郑云龙动法,或许可以唤醒前辈一丝神思,在关键时刻助战。

      静默了很久,半晌蔡程昱率先开口。

      他犹犹豫豫的,“大龙哥,你有几成把握?”

      郑云龙笑了笑,似乎有魔力一般让人注目,“不太多。”

      “那……你会有反噬吗?”

      “不知道。”

      高天鹤急了,刚一抬声音便想起他们这是背着其他人的商量,又压低了。

      青年激动的脸愈发白,唇色也愈发红了。

      余笛拍了拍他,示意他冷静一点。

      随即温和的余老师表示他并不赞成郑云龙这般的做法,王晰也坚定的点头。

      郑云龙抬手,慵懒的撩开额发。

      “我不是来征询意见的,我是来告知你们,我的决定的。”

      一直没有发表过意见的阿云嘎抬起头,盯着郑云龙。

      他的眼神分明温和圆润,却仍旧有锋芒乍露。

      “你决定好了?”他问。

      “是的。”郑云龙点头。

      青年撑着自己的下颌,又是一会儿的沉默,才重新开口。

      “行,我支持大龙。”

      他看了看郑云龙,两个人对视着笑了笑。

      高天鹤直接从椅子上窜起来站着,开始一边快步绕着圈儿走,一边语速极快的说话。

      蔡程昱蹙眉,皱着脸,想劝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王晰和余笛却抿了唇,眼神闪烁,似乎有些游神。

      “行,既然嘎子这么说,那我和王晰也同意。”

      余笛缓慢开口,竟是也笑了。

      他和王晰品过味儿来,决定和阿云嘎一样,相信郑云龙。

      高天鹤瞪眼蔡程昱惊讶,但是四票通过,他俩反不反对也影响不大了。

      鲛人之王坐在黄金白银雕饰的王座上,轻巧的商量着本应该谨慎思索的重要提议。

      时光流转,他们像千年前的前辈一般,投票做决定。

      鲛人一向公平民主。

      灰黑的暗流呼啸而过,卷起青年的发,唤醒他暂时沉没的神智。

      这个时候,能想起来的只有他们了。

      郑云龙笑,压下思绪,站在石台边,脚尖一错便跌向银蓝的深处。

      落在峰顶,控水来到湖底。

      青年仰头看那颗缓慢跳动的光球,新鲜的银蓝色,循着海洋的一呼一吸。

      咚,咚。

      指尖再一次汇聚一滴血珠,弹向那小小的一团。

      他沉声,重复在任意古洞前都说过的语句。

      郑云龙的声音和缓,全无语气,仿佛在念早已熟记多时的音乐剧台词。

      只是几分嘶哑,破坏了悦耳嗓音的美感。

      但是郑云龙没有注意,他感到自己困惑又渴睡,眼睛都要睁不开下一秒就要睡去的那种疲惫。

      他的呼吸快而浅,血压极低,心率极快,脉搏也很弱。

      好累,他昏昏沉沉的想。

      还有十四秒。















——tbc








人间朝暮。

Aequorluminis / 伊克雷尼 - 第五章 珍珠骨屿Ⅱ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五章 珍珠骨屿Ⅱ

  白船又下沉去接下一个学生,这次出现的地方更加震撼——就像那些处...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五章 珍珠骨屿Ⅱ

  白船又下沉去接下一个学生,这次出现的地方更加震撼——就像那些处于世界边缘的无人之地,因为险峻或难以企及的地理位置而无人涉足,像远离尘世俗的绝境,是大自然荒凉而磅礴的鬼斧神工。

  这是一座低矮的小岛,就像是漂浮在海面上一样,站在岛上的任何一个位置都可以看到四面环绕的大海,不会有什么阻挡视线。也因此,无论日出还是日落,阳光都可以铺照到岛屿的任何地点,人站在其中不会被任何事物遮挡,会生出一种自己其实是岛屿一部分的错觉。

  那是一种身在世界尽头,无法言说的孤独寂寥,是无人之境才有的绝美。

  这是座孤岛,岛屿上一马平川,此刻有些微海风吹拂而过。岛上站着一个人,长长的头发被风吹得一动一动的。她的身体站得笔直,头发和伫立的身姿一动一静,奇异的给人一种沧海桑田的时光感。

  这次他们出现的位置离岛屿有些远,花了一会儿时间才到达岛屿旁边。行驶的时候,大家齐刷刷的把目光投在岛上的那个身影上——相比之前的各种或奇异或壮观的景象,这个岛屿有点太朴实无华了,这种古朴的气质反而让人有点好奇。

  白船在岛屿边缘停下的时候,岛屿上的女孩抬起头淡淡地往船上看了一眼,自然看到了一船盯着她看的人。换做普通人见自己被这么多人盯着,就算走路没紧张到绊倒自己,恐怕多多少少也会有点不自在,但她没有。

  她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矜骄地抬着下巴走上跳板,身姿挺拔得就像在参加舞会,脚步也称得上优雅稳重。当不可避免的与其他人视线相接的时候,她面无表情,目光没有丝毫躲闪,甚至气势还隐隐压在对面所有人之上。

  “哇噢。”勒维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用一种见到了外星人的语气小声说,“哥们儿,你觉不觉得她像个冰块,身上写满了‘生人勿进’?”

  “我……”德拉尼刚想点头,一句我赞同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看到那女孩儿的目光落在了勒维和他身上。在那道视线里,德拉尼准确地读出了幼稚、粗鲁、聒噪、水平低下等等字眼。

  他默默闭上嘴,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女孩对德拉尼的尴尬视而不见,她平静地把目光转开,没打算跟两个失礼的男孩计较,拉着行李从容地从他们面前经过。德拉尼不可避免地注意到她微微卷曲的长发——非常长。她的发色很难形容,像是青棕色、亚麻色、灰色混合在一起,一点都不像别的金棕色或者浅褐色那样温暖。

  那种泛出来的淡淡青色,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拒人于千里之外,就跟她所表现出来的一样,冷淡又漠然。

  和西笛如出一撤的是,她也没有和船上的众人说话,只对斐力曼点头问候,“你好,斐力曼。”她的声音倒是意外的柔和,不甜腻尖锐也不粗糙高亢,淡淡的让人听了很舒服。

  斐力曼笑眯眯地回应,“你好,尼格林小姐。”

  “她的声音和她的样子可真不相衬。”勒维看着这个女孩,小声说道。

  显然她的听力很好,因为她明明都已经越过了他们,又因为这句话回过了头,不咸不淡地瞥了勒维一眼,德拉尼发誓这一眼里写满了“怎么会有这么没礼貌的人”。

  她的眼睛很大,不过没什么精神,加上神色疏离,看起来像死鱼眼。

瞳孔是绿棕色的,这种色调无形中锐化了她的气势,跟她圆圆的短下巴非常不相称。

  要说好看,她也算不上。除了眼睛之外,其余五官并不惊艳,只能算是端正。而且因为面无表情,嘴角显得下垂,看起来严肃又无趣。

  觉醒者中有好几个女孩,长相或明媚或温柔,比她好看多了。

  她鄙视的对象主要是勒维,所以德拉尼多看了她两眼。一个人的眼睛是内心的折射,他发现女孩的眼神其实柔和无害,和她的气质南辕北辙,不禁有些诧异。

  明明是看起来冷淡又气势锋芒的人,却有着温柔动人的眼神。她应该是……德拉尼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个画面,如果她的眼睛是绿色或者灰色,一定惊艳极了。

  可当他再看的时候,她又满眼疏离,仿佛上一秒不过是德拉尼的错觉。

  勒维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他十分确定她对自己充满了鄙视、鄙视和鄙视,但她是怎么做到让人只能看到冷淡的呢?明明只是一双没精打采的死鱼眼!

  他细弱蚊蝇地哼哼道,“表里不一。”

  德拉尼确定这位尼格林小姐一定听到了,但她大概觉得勒维已经无药可救了,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自顾自找了个远离人群的位置站好了。

  西笛倒是睁开眼看了一眼尼格林,然后又闭上了,让人怀疑他昨天晚上是不是没睡觉。

  无论觉醒者还是继承者,大多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只有西笛和尼格林,两个人周身都空出一片无人地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携带传染病毒。

  写着名单的羊皮纸又亮了起来,简直就像这些继承者约定好了一个接着一个的出门。

  和颜悦色的斐力曼在看到这次亮起来的名字后,深深拧起眉头,看得出非常不待见这个新生。德拉尼不禁好奇起来,一个十二岁的后裔让斐力曼露出这种避之不及的表情,莫非有什么缘由?

  很快他就明白为什么斐力曼一脸不情愿了。和伊克雷尼的梦幻、美好完全不同,这次白船浮出的地点在一个幽暗昏沉的海域。这里的礁石十分高大,沉默的矗立在海里,就像一块块巨大的墓碑。整片水域阴森又荒凉,海面上弥漫着大范围的雾气,一切都若隐若现。

  在他们面前是一块巨大的礁石,这么说或许不大恰当,因为它的大小已经可以与一块小孤岛相媲美了。礁石岛屿非常高,上面坐落着一个深灰色古堡。这座城堡与伊克雷尼庄重纯洁的风格完全不同,它看起来阴沉晦涩,看起来经历了几个世纪的冷酷摧残。

  实际上,这座古堡已经经历了一百多个世纪的风吹雨打了。

  古老的砖墙上嵌着狭长的拱门窗户,非常高。不过所有的窗户都紧紧的闭着,光线根本无法完全照射进去。

  想到这,德拉尼抬起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小声问,“勒维,刚才去接尼格林小姐的时候还是晴天,天怎么突然这么阴暗?”

  听到“尼格林小姐”两个字的时候,勒维整个人激灵了一下,他嘟囔着抱怨,“能不提她吗,冰块小姐实在太可怕了。”他不由自主的向她投去心有余悸的一瞥。

  “好吧。”德拉尼无奈道,“你有没有听到我刚才说的话?”

  勒维眨眨眼,认真回想了一下刚才德拉尼说的话,抬头看了看天,也觉得很奇怪,“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刚才确实是晴天。”

  等跳板和城堡前面的礁石被炼金术变成白石的时候,一个男孩已经在城堡面前等得百无聊赖了。俗世来的觉醒者们经历了被好奇观察和冷漠无视后,对继承者已经不再抱什么友好相处的期待了,所以不再睁大眼睛盯着去看。

  但男孩看起来对此却不大满意,好像众人没有对他夹道欢迎就是不尊重他似的。他迈着有些松垮的步子,拖着自己黑色的行李箱慢吞吞地走向白船。他的身姿其实很好,后背非常直,看得出家教礼仪非常严格,但他偏要做出一副松松垮垮的模样来,似乎觉得这样很帅气。

  德拉尼对此不置可否,不过确实有几个女孩把目光集中在了他身上,显然很喜欢这副不羁的公子哥模样。

  德拉尼和勒维站在跳板附近的位置,不论是谁想要走到甲板上,就必须路过他们两个,这也是为什么勒维小声说话还会被尼格林听见的原因。德拉尼正暗自猜测着这个小少爷——他从一座古堡里走出来,看起来是这一群人中身份最显赫的了,说不定还是来自古老的世家。德拉尼尽量不失礼的地打量了他一下,觉得他很大可能也是跟斐力曼问好以后就自己站到一边,不再跟任何人说话的那种。

  这种猜测十分有说服力,虽然斐力曼很好相处,事实却证明最后这几个继承者都是很难相处的样子。

  出乎意料的是,当这个男孩没有直接走向斐力曼,他路过德拉尼时停下了脚步。所有人都讶异地把目光投向他们。

  德拉尼迎着他的目光,忍不住仔细打量了他片刻。男孩穿着一件绣金线的黑色对襟长袍,一头浅白金色的短发,泛着淡淡的珍珠光泽(普通人的头发可能连暗淡的光泽也没有)。淡色的头发下是苍白的皮肤,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看起来就像是贫血或者得了病症。

  在德拉尼打量他的时候,他蓝灰色的眼睛也仔细看了一遍德拉尼,瞳孔深邃又尖锐,像是在确认什么。之后他突兀地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德拉尼因为比较瘦弱,在一群男孩里算是比较矮的。幸好这个男孩个子也不高,此刻两个人面对面刚好能平视对方。

  他们俩站的位置比较显眼,加上男孩的态度有些奇怪,是以每个人都打起了精神,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就像嗅到了新闻素材的记者。可说实在的,德拉尼本身也很困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最显眼的可能就是这件白毛衣了(因为白船上温度宜人,他上船后不久就把外套脱了,有几个热带来的新生还穿着短袖短裤呢)。

  “呃……我叫德拉尼,德拉尼·弗格莱桑。”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并主动伸出了手。

  苍白的男孩低头看了看德拉尼伸出来的手,沉默了下又抬起头,盯着德拉尼的眼睛,抬高了些声音,“你叫弗格莱桑?”

  德拉尼的心沉了沉。看来他想错了,果然继承者都是一样的傲慢。他抿了抿嘴,默默收回手,没有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个男孩看起来很气恼,因为他的脸都涨红了,在苍白的脸颊上浮起两朵红晕。他飞快地说了一句,“你不记得我了?”

  “什么?”他说得太快了,德拉尼没有听清,只好追问。

  但男孩抿着嘴不肯再说了,他倔强地盯着德拉尼的眼睛,确定对方的一脸茫然完全发自内心。他看起来更气恼了,脸上红白交替,最后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拖着黑色行李箱向斐力曼走去,箱子被他弄出很大的声响。

  从头到尾,他没有接受德拉尼的伸出来的手,也有说自己叫什么。

  即便走到斐力曼面前的时候,他情绪也没有好转,语气仍然十分生硬,“你好,斐力曼先生。”

  斐力曼则十分平板地回了一句,“你好,阿特纳先生。”连一丝笑容都没有。

  勒维很想和德拉尼面面相觑一下,但德拉尼还在为刚才的事情困惑,为什么这个男孩要特意凑过来问自己叫什么,还这么不友善?他不明所以,感到有点生气,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男孩一脸臭屁的表情,行为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没有找个位置独自呆着,而是拖着行李走到了西笛旁边,慢吞吞地说,“嘿,西笛。”

  西笛抬起眼睛,看着对方一脸傲慢抛过来的橄榄枝,心里丝毫不觉得意外。黑鳞鲛人和塞壬彼此明争暗斗暗中较劲已经是几万年的传统了,说是两族的保留项目也不为过,但表面上还是同气连枝。在这种情况下,西笛知道莫瑞拉只是想和一个古老的血统呆在一起,以显示自己的高贵和对陆地人的不屑。虽然他不喜欢莫瑞拉,不过这时候和他站在一起至少从立场上讲是没错的。

  所以西笛给面子的接下了这根橄榄枝,“莫瑞拉。”

  然后,两个男孩状似亲密的站到了一起。

  他们都没有刻意降低声音,德拉尼很容易就听到了两个人叫对方的名字,加上斐力曼的回应,他知道了刚才找自己麻烦的男孩叫莫瑞拉·阿特纳。他很确定自己从没有听过莫瑞拉这个名字,也从来没有跟一个阿特纳打过交道。

  “德拉尼,我现在觉得有人比冰块小姐还要讨厌了。那个阿特纳,你认识他吗?”

  德拉尼摇摇头,勒维立刻说,“他显然脑子有问题。”

  “谢谢。”德拉尼的心情有些沉重。才第一天就感受到别人的不友善,任谁都会感觉糟糕,即便勒维站在他这边也不能让他觉得好一点。

  真是莫名其妙,德拉尼想,他甩了甩头,决定把这个不愉快的见面丢到脑后。

人间朝暮。

Aequorluminis / 伊克雷尼 - 第五章 珍珠骨屿Ⅰ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五章 珍珠骨屿Ⅰ

  白船冲出瀑布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心里陡然一松,瀑布巨大的冲击...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五章 珍珠骨屿Ⅰ

  白船冲出瀑布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心里陡然一松,瀑布巨大的冲击力终于被甩在身后,船身不再颠簸,猛地一头扎进了云雾里。

  德拉尼还能克制自己,只是转头四处打量,勒维才不管那么多,他趴在栏杆上,拼命探出身体,想看看他们逆流而上的瀑布到底有多大,是什么样子。德拉尼怕他掉下去,赶紧伸手拉住了他。

  云雾并不大,很快就散去了,藏在后面的景象露出来的时候,除了斐力曼,所有人都惊呆了——

  天空是橙黄色的,像是日出时分的绚烂朝阳,又像日落时分的沉沉暮色,又生动,又温柔。天空中隐隐有气流缓慢流动,缓慢得让人觉得温柔。往下看去,以他们船底为始,是大片洁白、厚厚的云,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一片由云凝结而成的大地。

  上方气流吹动的时候,这些云也在缓缓飘动。按理来说这种大片像大地一样的存在,哪怕是云,流动起来也是让人畏惧的,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海面的漩涡、沙漠的流沙、深陷的沼泽。但眼下天空的橙红黄色实在太过梦幻,让这个场景跟童话一样美丽绚烂,所有人都忘记了害怕,也忘记了说话。

  白船就静静地停在白云上,像童话书中永远定格的一页。

  “哇哦……”不知过了多久,不知道谁发出第一声惊叹。这就像一个信号,惊叹声不停的从新生们口中发出。他们看过电影,玩过VR体验,可谁也没有见过这么美好的画面。

  就连德拉尼也带着大大的笑容,由于兴奋,眼睛透出亮晶晶的光芒。

  “并不是下马威。”斐力曼突然开口了(“他反射弧好长。”勒维小声说道),他目光有意在当时叫嚷的男孩身上停留了片刻,在对方局促不安的时候又掠开了,“白船上的结界可以保护你们,可你们必须要知道,进入伊克雷尼是多么困难的事情。我们躲避陆地人,避免被搜捕和研究的命运,伊克雷尼也一样。你们可以安然进入是因为你们是后裔,因为你们体内的元素之力,伊克雷尼才接纳你们。但希望你们牢牢记住,要进入这个世界,看到这种美好,是要顶着刀山火海的压力才能抵达的。希望你们牢牢记住那扇‘门’的打开时的震动,记住逆流而上海瀑布的惊险,明白这重重阻碍是因何而设立,在未来,和所有后裔一样保护伊克雷尼不受到来自俗世和其他地方的伤害。”

  “伊克雷尼不仅是我的家,也是你们接下来要学习和生活的地方。不管最后你们选择留在这里还是回到俗世继续生活,你们永远都是后裔,伊克雷尼也永远都是你们的家。我们,永远不会遗弃任何一个后裔。”

  “最后,希望你们明白,所有的安全和安稳,都是因为有更强大的人、更强大的力量在保护着你们,无论是白船上的结界、我,抑或其他人。而总有一天,你们也会长成这么强大的人,我希望到那个时候,你们也会成为一个坚强而无私的保护者。”

  这番话很重,一群少年都被震撼到了,他们站在甲板上,忘记了说话。

  德拉尼突然想起,罗南曾经给他讲过很多大道理,其中有一句是“不要期望这个世界是公平的,也不要奢望能得到公正的对待,你能做的,是变得强大,然后尽你所能给予别人公正。”,“与其去做期待者,不如做一个背负得起期待的人。”

  那时候他太小,还不能完全理解。但现在,他觉得他听懂了斐力曼的话,也突然明白了罗南当时说的那些话。他扭过头,看了看外面橙色的天空、流霞,和大地一样的云,他绽开一个笑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会的。”

  他确定他的声音很小,斐力曼却把视线转向德拉尼,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斐力曼并没有真的等大家表态。他将前面那个严肃又高尚的话题完全揭过,又摸出那张羊皮纸名单,边看边说,“还有一百一十四个人要接,他们是继承者,都住在伊克雷尼。”他语气变得有点愉悦,“现在,我们要下降了。”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白船就开始徐徐下降——斐力曼撤掉了结界。当栏杆下降到比云的位置还要低的时候,云就像水一样顺着栏杆、船壁漂流到了甲板上,只不过比水要缓慢柔和很多。

  “哇哦!”快蔓延到勒维脚边,他发出一声惊叹。

  “凉不凉?这个云看起来就像水一样。”德拉尼带着新奇的笑容看着勒维的脚被云淹没,忍不住问道。他知道云都是又凉又湿的,不知道勒维现在是什么感觉。

  “其实,不……哇啊!”勒维刚说了两个字就被吓得停住了。因为船身持续下降,云像海水一样涌到甲板上,在顷刻间淹没了众人的胸口。

  粘稠的云像水一样,不凉也不湿,德拉尼几乎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即便他整个人都被云吞没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的不适,只不过视线完全被阻挡了,入目是一片茫茫的白色。他伸出手,果然连自己的手也看不到。

  “勒维?”德拉尼提高声音叫了一声。

  “我在这儿!”身旁传来勒维的声音,云雾阻隔了视线却没有隔断声音,勒维就在他身旁不满地说,“这是什么鬼东西?我完全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德拉尼猜测这些云雾不是单纯的云,更像是一层屏障,“或许是很特殊的云,类似屏障……不管是什么,我也什么都看不见。”

  “黑暗、水流、云……伊克雷尼总是喜欢这种遮天蔽日的东西吗。”勒维嘟囔道。

  德拉尼不知道。好在白船很快驶出了厚厚的云层。当淡淡的金光照到白船上的时候。德拉尼觉得很难描述这个场景——云层下的天空被柔和的光线充斥,整个天地间都是空荡荡的,飘着一些流云,让人看了很难不心生震撼。再往下,是落错的云朵,有些散漫地漂浮着,有些堆聚在一起像巨大的冰山,金色的光芒自上而下折射其中,有些突起的云朵沉浸在金色里,折射得光芒熠熠,像海底伟岸又绵延的山脊。天空最中间的云雾形成了低洼的“云朵盆地”——在“盆地”中间,有许多稀薄的流云漂浮其中,光线被层层削弱后,金色、淡青色、灰色交织错落,整片空间看起来朦胧梦幻。

  远处的云因为叠加则呈现出蓝灰色,被金色的光线折映后泛着青色和淡淡的绿色。那是所有的词汇都无法形容的美丽和震撼。仿佛被涤荡了一千遍一万遍后,终于浮现在世界尽头、惊心动魄的美好。

  众人都被这一幕震惊得久久不能回神,直到白船飘摇落到水面上,海瀑布冲击水面的隆隆声在耳边响起,才如梦初醒。

  勒维被这个操作惊呆了,“所以我们是顶着海瀑布冲了上去,然后又在它旁边降落下来?为什么不能横着挪一下?”

  这个问题应该不是第一次被提出来,因为斐力曼想也不想,非常习惯成自然地回答道,“伊克雷尼是用亚特兰蒂斯之心的力量开辟出来的层叠空间,海瀑布是一个空间通道,平移是没有任何作用的。”他指了指头顶,“上面是地壳,层叠空间不受引力影响,还记得在穿越‘门’的时候,白船曾经翻转一百八十度吗?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在地壳和海洋之间,大概三万英尺海底的层叠空间里。”

  “我感觉我提前上了一节物理课,地球物理或者大气物理学那种。”勒维摸了摸鼻子,他觉得自己需要一些安慰。

  尽管到了伊克雷尼,白船仍然是用沉浮入水的方式去接新生,唯一不同的是伊克雷尼到处都是海,白船是在真实的场景出现,不用像在俗世那样弄的天地间只剩下一艘船和一栋房子。

  是以当它在第一个出现的继承者家门口停下的时候,大家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神秘的继承者到底是什么样子。

  这里是海边的悬崖绝壁,海浪一下下地排在高耸的岩石上,磅礴而壮观。即便放在俗世,这样的景观也足以让人趋之若鹜。悬崖顶端远远地坐落着几栋房子,每栋房子门口都站着一个小小的少年。

  觉醒者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不过距离太远了,很难看清。有趣的是因为悬崖太高,白石在他们面前铺成了一个滑梯,几个继承者滑下来的时候多少有点狼狈。

  虽然有点想笑,不过众人努力忍住了。因为还没见过土生土长的继承者,都想知道他们和自己有什么区别,于是一个两个的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上下打量着从滑梯上下来的几个人。看起来普普通通,没有三头六臂,和自己并没有什么区别,不由的有些失望。而且明显这些继承者对船上的觉醒者们更好奇,上了船以后就一直在打量他们。

  这些继承者出现的时间很集中,很快船上就多了一百多个人,原本还算空旷的甲板上一下就热闹了起来。

  只剩下几个人要接了,德拉尼敏锐地发现斐力曼看起来兴致缺缺,似乎不太高兴。他犹豫了一下,决定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这一百多个继承者当中,不乏有人的住处美轮美奂或巧夺天工,不过每次出现新的美景时,孩子们仍然会看得目不转睛。人类对大自然有天然的敬畏,深深的刻在骨子里,但也正因如此,人类才会被自身推动着不断去改造和破坏大自然——只有成为这样的掌控者,才能减少来自灵魂深处的畏惧。

  当白船出现在一片小型群岛前的时候,他们还是被震撼到了。这片海域都被包裹在流烟一样的白色雾气里,在飘动间隐约可见深蓝色的海水表面泛着玫瑰色的波光,这场景看起来就像中世纪神秘莫测的隐居之地,住着伟大的智者或可怕的巫师。

  德拉尼转头到处打量了下,他明明没有感觉到风,却看到这些雾气在不断流动,有些是缓慢漂浮,有些是倏忽而过。一些较小的岛屿上有独立的房子,房子的一侧有两三层的竖直板梯,直接伸进水里。

  白船穿过一小片白雾,停在其中一座小岛前。这座小岛上面也有一幢房子,岛屿边缘站着一个男孩,旁边立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足有他三分之二那么高。他身姿非常挺拔,五官足可以用艳丽来形容。

  如果要形容一下的话,大概是他是白船上最好看的人,是真的好看。

  西笛·布尔上船以后首先和斐力曼打了个招呼,之后他抬起眼扫了一眼船上的新生,发现没有自己相熟的人。他没打算跟其他人打招呼,拖着行李箱找了个位置站好后就闭上眼睛,一副不想搭理任何人的模样。

  和先前的一百多个继承者相比,西笛的架子是最大的。见他看起来这么不好相处,其他继承者一脸习以为常,觉醒者们则不明所以、面面相觑。

  其实伊克雷尼的阶层根深蒂固,所谓的“上位阶层”和“普通阶层”泾渭分明,上位阶层高高在上,普通阶层也不会自讨没趣,所以即便同为继承者,彼此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

  白船继续停在西笛家门前,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尴尬。就那前面上船的那些继承者来说,不是没有人态度高傲,但西笛流露出来的是对其他人彻彻底底的无视,那种漠然足以逼退所有人。

  好在过了没一会儿,那张羊皮纸上就又亮起了微弱的光芒——又有人出来了。

  勒维用肩膀碰了碰德拉尼,低声问道,“你说这次出来的会不会也是这么冷漠?”他微微侧了侧头,眼睛往西笛的方向瞟了一下。

  德拉尼顺着勒维的示意看了过去,西笛仍旧闭着眼睛倚靠着栏杆。德拉尼觉得直到到达森摩德里之前,可能这个人都不会动一下。

  他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对这个并不怎么在意。哪里都有阶级之分,他能想象也能理解,但他对此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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