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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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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ney Ripple

求文

求一篇旌奚的旧文,内容是平旌中了毒,这种毒让人无法睡觉,在他折腾了一大通以后终于呼呼大睡了。

求一篇旌奚的旧文,内容是平旌中了毒,这种毒让人无法睡觉,在他折腾了一大通以后终于呼呼大睡了。

糖迟迟

人间有味是清欢【旌奚】

摸篇短打,愿旌奚年年度今朝,岁岁眼前人

相濡以沫,携手红尘


林奚立志走遍大江南北,遍访天下草植。与萧平旌成婚后,也并未搁置计划。两人结伴而行,行过山川湖海,看遍人间风光。


只是近来盛夏,酷暑烈日,实在不宜赶路。两人思虑之后,还是选择在琅琊山上多留几日。


山间水清林幽,又有山风阵阵,吹散了夏日炎热,一早一晚还算凉爽。


然而今年的盛夏着实太过炎热,堪称百年一遇。入伏之后,更是日日高温不散,就连风里都带着热气。


林奚素来喜静,虽有俗语言心静自然凉,不过日日如此,饶是一向喜静的人也有些受不住这连日的高温。


她每日描摹草植都十分的全神贯注,等到描完,早已是汗水淋漓。...

摸篇短打,愿旌奚年年度今朝,岁岁眼前人

相濡以沫,携手红尘


林奚立志走遍大江南北,遍访天下草植。与萧平旌成婚后,也并未搁置计划。两人结伴而行,行过山川湖海,看遍人间风光。


只是近来盛夏,酷暑烈日,实在不宜赶路。两人思虑之后,还是选择在琅琊山上多留几日。


山间水清林幽,又有山风阵阵,吹散了夏日炎热,一早一晚还算凉爽。


然而今年的盛夏着实太过炎热,堪称百年一遇。入伏之后,更是日日高温不散,就连风里都带着热气。


林奚素来喜静,虽有俗语言心静自然凉,不过日日如此,饶是一向喜静的人也有些受不住这连日的高温。


她每日描摹草植都十分的全神贯注,等到描完,早已是汗水淋漓。


这件事暂且不论,她向来是有每日午间小憩半个时辰的习惯,然近来高温不止,午间着实难以入眠。


她虽是医家,可除了开上一剂避暑的方子外,对这酷暑也是有心无力。


就在她因燥热心烦意乱,停下笔墨扇风纳凉时,萧平旌却突然从窗外冒了出来,兴致勃勃道:“林奚,你猜我带了什么?”


两人虽已成婚,却仍以名姓相称。于萧平旌而言,娘子二字,远不及林奚来得动听。


许是时过境迁,萧平旌终于复了几分少年心性,时常展眉欢颜。


他双手撑在窗柩上,眼神熠熠生辉,像极了昔日神采飞扬的长林二公子。


只是当年的高马尾换成了束发,眼底眉间,沉稳有度,终究并不全然似从前。


林奚对上他的眼眸,不答反问道:“你下水了?”


萧平旌笑了笑,他虽换了衣衫,不过发丝未干,还带着些许湿润。想来是从水中出来后,换了衣衫便赶过来了。


“我去了琅琊天池。”


他伸出一只手来,手握成拳,在她眼前晃了晃,张开手掌时,一颗穿了孔的水晶石以红绳坠着,跃然眼前。


林奚抬手碰了碰,指尖霎时传来一片冰凉,“寒晶石?”


萧平旌挑了挑眉,“忘了我在琅琊山上的绰号吗?天池里的寒晶石也不是第一次被我摸出来。”


琅琊天池因地处深山,山间溪涧及地下暗流皆汇聚于此。因池中有寒晶石做底,不管盛夏酷暑,池中的水始终冰澈凉爽。


他少年时不知天高地厚,每到夏日,便会到天池里贪图片刻清凉。久而久之,反倒摸出不少寒晶石来,还被蔺九笑着起了个绰号,名曰“寒潭小神龙”。


当年从琅琊天池里摸出来的寒晶石,后来也全都被蔺老阁主拿去分发给了阁里的人,用作避暑之用。


“寒晶石通体生寒,只有琅琊天池才有。近日天热,你戴着会凉快些。”


蒙浅雪和策儿早已用上了他从前摸出来的寒晶石,他在琅琊阁住了这么久,想必房中也不缺。当是他特地下水去摸了新的,还打磨穿孔,做成了吊坠。


想及此,林奚淡淡笑了笑,“多谢了。”


萧平旌朝她招手示意,她微微俯身,他站在窗外,将寒晶石为她戴上。


“你我夫妻,何须言谢。”


忽然间热意尽褪,从寒晶石周围缓缓冒出一股清凉来。


许是老天爷也知道久旱易生灾,在几日后下了场大雨,缓解了难耐的酷暑炙热。


大雨过后,高温暂褪,凉爽的天气一直持续到了七夕佳节。


琅琊阁远在深山,不知岁月,一年一节,一时一季,别说七夕,就连新年也不见得稀奇。


大抵是因为有萧平旌和林奚这对成婚不久的小夫妻在,蔺九和蒙浅雪一唱一和,愣是打趣得萧平旌邀约了林奚下山,说是想出去走走。


山下的小镇倒是热闹非凡,灯火璀璨,人潮汹涌。许多尚未婚配的姑娘争相乞巧,不少年轻男女提着花灯,且走且行,郎情妾意。


满目嘈杂中,萧平旌伸手牵住了身边之人的手,沉声道:“林奚,跟紧我。”


林奚轻嗯一声,紧了紧相握的手。


不远处凑了一大堆人,原是当地习俗,只要闯过重重关卡,爬上眼前的高台,为心仪的姑娘摘下高台之上的花灯,就能得到七星娘娘的保佑,良缘顺遂,白头偕老。


有一少年飞身一跃,在众人惊呼声中,开始登台。其余人反应过来,也跟着往上爬。


萧平旌转过头来,笑问道:“林奚,想要那盏花灯吗?”


以他的本领,不过轻而易举。


林奚缓缓摇了摇头,绚丽烟火在眼中明灭。她低眸看向先前他所赠的那颗寒晶石,不减半分柔情,“有它足矣。”


人群中传来阵阵喧闹,原是先前抢先登台的少年摘得花灯,赠给了意中人。


萧平旌携了她的手,笑着退出了这场热闹。

  

说起来,他们从相识到相知相守,所有情意的表达,似乎从未这般张扬肆意过。

  

比起轰轰烈烈,他们更像两条自然汇聚的河流,静水流深,山海难移。


忽然,一名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提着花灯,怯生生上前道:“公子,给夫人买盏花灯吧。”


萧平旌唇角微扬,俯身挑了盏素雅的花灯,灯上只用笔浅浅勾了一支墨色玉兰,沉静淡雅。


他付了银钱,将花灯递了过去。林奚接过,转过花灯才发现灯旁尚有两句题字。


何以渡清欢?朝暮两情绻。


灯火阑珊处,人影成双。有人携手同往,共赴余生。

猫饵

【旌奚】年年并在此宵中

是夜,林奚从书房出来,轻轻掩上房门。正暗自思忖平旌是否已入睡了,一转身便见平旌一人独坐在院中,背对着她不知在做些什么。

林奚有些惊奇,一边揉了揉写医书写的有些发酸的手腕,一边放轻了手脚想要悄悄从后面瞧一瞧平旌在鼓捣些什么。

还没靠近两步,平旌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察觉了她的小动作,语带调笑地先开了口:“这位姑娘,月华如水,不如一起赏个月?”

怎地忘了他是个武功高手了呢,林奚心里暗暗吐槽自己,轻咳了两声朝平旌迈步走去。

等她走至一臂之距,平旌这才回过身来,面上带着清朗的笑,朝林奚伸出右手:“奚儿,来,坐这里。”

林奚从善如流,伸手搭在他手心,由着他热烈的体温熨帖着自己的指尖。

被平旌牵...

是夜,林奚从书房出来,轻轻掩上房门。正暗自思忖平旌是否已入睡了,一转身便见平旌一人独坐在院中,背对着她不知在做些什么。

林奚有些惊奇,一边揉了揉写医书写的有些发酸的手腕,一边放轻了手脚想要悄悄从后面瞧一瞧平旌在鼓捣些什么。

还没靠近两步,平旌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察觉了她的小动作,语带调笑地先开了口:“这位姑娘,月华如水,不如一起赏个月?”

怎地忘了他是个武功高手了呢,林奚心里暗暗吐槽自己,轻咳了两声朝平旌迈步走去。

等她走至一臂之距,平旌这才回过身来,面上带着清朗的笑,朝林奚伸出右手:“奚儿,来,坐这里。”

林奚从善如流,伸手搭在他手心,由着他热烈的体温熨帖着自己的指尖。

被平旌牵着在他身侧坐下,林奚这才看清了平旌身前的物事。

一张小矮几搁在他膝前,上头是几盘两人爱吃的小菜,一个青瓷的酒壶和一个酒杯。一支红烛在一旁燃着,烛火随着夜风摇曳,照亮平旌笑吟吟的侧脸。

平旌正侧头看着她,好整以暇地问道:“夫人,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林奚瞧着他眼里映出的温暖烛光,愣了愣:“今日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平旌摇摇头,啧啧了两声,伸出两指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傻瓜林奚,今日是七月初七,七夕节呀。”

敲在前额的力道很轻柔,有点痒酥酥的,林奚忍不住伸手将他作乱的手指捉在手中。

她向来对年节看的很淡。听闻佳节时互相心仪的男女们总要互赠礼物,林奚倒从未拘泥于特定的日子,平日里有什么好玩的好用的玩意儿,随时就送给了平旌。

平旌亦是时时把她记挂在心上,令她惊喜的礼物从来不缺。这两日忙着撰写医典,这精美的酒菜竟也不知是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抱歉,是我忘了。”林奚有些歉意地开口:“最近没日没夜地写医书,都忘了今日是什么日子了。”

她边说着边拿起酒壶朝酒杯里斟酒,琥珀色的酒液盈盈满杯,酒香扑鼻。连林奚这样不常饮酒的人都瞧得出必然是佳酿。

她端起酒杯喂到平旌唇边,浅笑道:“为你斟酒算是赔罪,可以吗?”

林奚眼角眉梢的笑意颇有些狡黠,平旌就着她的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揶揄道:“我可是精心准备了许久的,想简简单单斟个酒就蒙混过去可不行。”

林奚也不恼,很有耐心地反问:“那你想如何呢?”

平旌唇上沾染了一点酒液,湿漉漉的,嘴角莫名地扬起笑:“这简单,你陪我一起喝。”

林奚倒不是厌恶饮酒。医家常用药物泡酒饮用以疗愈身体,林奚对酒见得也多。只是自己不常喝,酒量不佳,沾一两杯就是微醺。只有偶尔在平旌身边会一起喝两杯。

林奚看了看桌上,唯一的酒杯正被平旌捏在指间。她眉头微皱,有些为难:“喝酒倒无妨,只不过我用什么杯子呢?好像没见你给我准备。”

平旌笑意更深:“这好办。”说罢扬手又斟了满杯,一口饮下,倏地倾身朝林奚靠了过去。

他的嘴唇贴在林奚唇上,带着酒香的气息。林奚还没反应过来,微张的嘴唇正好给了平旌可乘之机。

清凉的酒液全都渡到她口中,柔软的唇却迟迟不离,辗转轻吮良久才放过她。

两人稍稍分离,平旌额头抵着林奚,低眉瞧她。

她嘴唇嫣红,沾染了酒液,在烛火摇曳间像颗诱人采摘的樱桃。

明知林奚容易害羞,偏偏他还要坏心眼地调笑:“这样喝不就可以了?”

林奚还没从刚刚的亲昵中回过神。只觉得平旌这一盏酒喂下去,天地好似都旋转了。

竹林的枝叶在夜风中舞蹈,红烛跳跃着发出筚拨筚拨的细碎声响,眼前的人还紧紧盯着她瞧。

两朵红霞飞上林奚的脸颊,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嗔了平旌一眼:“这样瞧着我做什么?”

平旌笑意更浓,伸手托着林奚脸颊,迫使她抬起头来与他对视:“怎么了,我欢喜我的妻子,看看她还不行吗?”

林奚羞恼了,作势要偏过头去,却被平旌捏住下巴,又吻了上来。

这人竟不知什么时候又喝了一口酒,要渡于她口中。

竹枝随着微风摆动,弯月都羞得藏进了云层。

林奚仰头感受着唇齿之间传来的灼热温度,吞下的酒在腹中微微发烫,热得她忍不住想:“啊,这下真的有点醉了。”

就这么着饮过了两三杯,平旌将林奚半拢在怀里,仰望着天上的月亮,絮絮聊着从前的事。

林奚微醉了,抬手摩挲着眼前人如竹般清俊的下颌线,喃喃道:“平旌,你还记得吗,那年你喝醉了,也是这样的月夜竹林,你在我院中舞剑,舞的可真好啊。”

触在他脸上的指尖柔软,直要软到平旌心尖上去:“好啊,你竟然偷看我。”

他低下头,眼里是如水的笑意:“你是不是从那时起心里就有我了?”

林奚有些羞,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只絮絮说着自己的话:“那时你为了大哥大嫂被陷害而不能有孩子一事苦恼的紧。”

金陵城里飞扬跳脱的少年,第一次触到朝堂的黑暗。

林奚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平旌,又好像透过他的眼睛遥遥地看着当年那个月下舞剑的他。

那时的他还没有束起正式的冠发,只高高扎个马尾,一直向往成为潇洒自在的江湖游侠,却发现波诡云谲的风云就在自己身边,而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他心中苦闷,喝醉了酒,深蓝的衣衫在月下衣袂翻飞,剑舞如龙。

月光里他的身影那么清晰,可身后却是一片浓重的黑暗,仿佛要将他吞噬进去。

那时站在门边看着他舞剑的林奚看的出神,眉目间却满是担忧。

她担心平章大哥复杂的身世会让兄弟二人生出嫌隙,也怜惜他心中的对大哥大嫂的愧疚,怜惜他想要逃避的心情,所以由着他赖在济风堂不走,赖在自己身边。

现在回想起来,是那时就动心了吗?或许是吧。当忍不住为他担心,忍不住生出怜惜的时候,平旌就已经在自己的心上了。

林奚闭了闭眼,从回忆中抽出身来,继续道:“你舞剑的时候还砍断了我院中好几棵翠竹呢。”

平旌失笑,还以为能等来林奚袒露心声的表白呢,结果是跟他秋后算账来了。

他蹭蹭林奚的额头,笑着道:“奚儿,原来你这么记仇啊。那你说,我得怎么赔你呢?”

林奚酒劲儿上来了,有些晕乎,想了想道:“再舞一回剑吧,如何?”

平旌瞧着她醉的迷迷糊糊的样子又新奇又可爱,忍不住吻了吻她的额头,口中说着:“咱们济风堂林奚大夫的翠竹岂是舞一回剑能赔的了的?”

虽如此说着,平旌还是站起身来,只是怀中依然搂着林奚,飞身抽出了在廊下挂着的长剑。

林奚被这突然的变动吓地惊叫了一声:“平旌!这是做什么!不是你舞剑吗?”

平旌长剑出鞘,将剑搁在林奚手中。转换姿势从背后环抱着她,握紧她执剑的手,带着她舞动,颇为轻松地在她耳边说:“一人舞剑有何意思,自然是要和你一起。”

林奚武功造诣虽比不上平旌,但也会一些功夫,身体柔软灵活,在平旌带领下只觉长剑已与身体合为一体。

两人在树下旋转翻飞。剑风飒飒,弦月溶溶,平旌的笑意盈满了胸膛,林奚只觉得后背被他贴着的地方阵阵发烫,烫的心尖都发颤。

平旌使的剑法轻盈灵动,最后一剑定格半空,一枚竹叶正稳稳飘落在剑尖。

林奚回头,嘴唇正好擦过平旌唇边。

那人微笑的眼中倒映的全是她的面容,眼神亮晶晶的,和多年前的那个少年如出一辙。平旌正欲开口说话。

林奚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仰头加深了这个吻。

“我后悔了。我的翠竹贵重的很,一曲剑舞是不足以补偿。”她微微分开,喘息着道:“我要你用一生来赔。”

平旌见她如此主动甚是少见,知道她实在是醉的深了,可爱的紧。他笑着,收紧了搂着她腰的手臂,再度吻了上去:“好,我赔你。”

酒香氤氲,月溶红烛,一生良辰与佳人,年年并在此宵中。

(猫饵碎碎念:好久不见,掉落一个七夕番外ヾ(✿゚▽゚)ノ平旌和林奚还好好的在一起呢,大家也要七夕快乐呀(◦˙▽˙◦)

小玖

深夜电台3

私设参照简单爱


滴滴!

夫妻电台采访不完全收录


6月1日晚林奚随采


“六一快乐!!”


啊!快乐快乐hhh


“听说前几天的新综也有邀请您,”


对呢,但是最后没去。


“是档期....”


算是吧,也算档期没合上。


主要是(笑)


我先生,最近档期空下来没工作嘛。


他在家里,那我也想在家。


(一些笑声)


所以没去。


(画外音:还没好吗我外面等?)


“诶诶?”


可以,我应该很快(很小声点头)


TBC


六一快乐**


理到合集里面去了!

之前的...


私设参照简单爱


滴滴!

夫妻电台采访不完全收录




6月1日晚林奚随采



“六一快乐!!”


啊!快乐快乐hhh



“听说前几天的新综也有邀请您,”


对呢,但是最后没去。


“是档期....”


算是吧,也算档期没合上。



主要是(笑)


我先生,最近档期空下来没工作嘛。


他在家里,那我也想在家。



(一些笑声)



所以没去。


(画外音:还没好吗我外面等?)



“诶诶?”



可以,我应该很快(很小声点头)



TBC


六一快乐**



理到合集里面去了!

之前的文章也欢迎大家翻读哦!


(我在混乱的时间线里放了好几个伏笔ww)


小玖

深夜电台2

私设参照简单爱


滴滴!

夫妻电台采访不完全收录


5月20日萧平旌空降


“夫妻之间如果吵架怎么办?”


我们吗,


我们不吵架哈哈。


“好标准的回答。”


可能其实我们不常见面。


对,确实,工作比较忙什么的。


“偶尔见一次吗?应该也....”


不是(笑)


怎么可能啊,我们是夫妻诶,怎么可能偶尔见面。

(一些笑声)


只是说不会天天见,工作忙的话会分开一段时间再见面这样。


就是

(停顿)


有时候也会拌嘴,不是说谁会先低头什么的。


就是,


我这样看她一会,我就生不起气。

(捂嘴笑)...

私设参照简单爱


滴滴!

夫妻电台采访不完全收录



5月20日萧平旌空降




“夫妻之间如果吵架怎么办?”


我们吗,


我们不吵架哈哈。


“好标准的回答。”


可能其实我们不常见面。


对,确实,工作比较忙什么的。



“偶尔见一次吗?应该也....”


不是(笑)


怎么可能啊,我们是夫妻诶,怎么可能偶尔见面。

(一些笑声)



只是说不会天天见,工作忙的话会分开一段时间再见面这样。


就是

(停顿)


有时候也会拌嘴,不是说谁会先低头什么的。


就是,


我这样看她一会,我就生不起气。

(捂嘴笑)

就是上一秒还觉得诶呀怎么样的,

但是看她一会就会

(笑)



就是,会觉得,很可爱。


就是很可爱。



其他没什么。


(一些笑声)




TBC


好!久!不!见!

最近太忙了*~*|这个颜文字好可爱ww


夏天已经到了,祝大家夏天快乐wwwwww


大家要开心喔!

乔木蔚然

生日快乐(下)

  我错了,我有罪,我是鸽王。大家还在吗😭

—————————————————————


在广泽轩有一个高台,是萧平旌当时特地为自己设计的。


台子不大,角落里还堆着几坛空了的酒。

好就好在这台子紧挨着一颗桃树,一伸手就能够到满树的桃花。

这里是整个长林王府最高的地方,虽比不上宫里的瞻星台,但看看整个金陵城是不成问题的。


闲时的上来吹吹风,喝几口桃花酿,看着城中的人来人往,万家灯火。时间就这么被打发走了。


夏夜的风温凉,吹在脸上很是舒服,被酒劲儿引起的燥热也被降下去几分。虫鸣...

  我错了,我有罪,我是鸽王。大家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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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广泽轩有一个高台,是萧平旌当时特地为自己设计的。

  

台子不大,角落里还堆着几坛空了的酒。

好就好在这台子紧挨着一颗桃树,一伸手就能够到满树的桃花。

这里是整个长林王府最高的地方,虽比不上宫里的瞻星台,但看看整个金陵城是不成问题的。

   

闲时的上来吹吹风,喝几口桃花酿,看着城中的人来人往,万家灯火。时间就这么被打发走了。



夏夜的风温凉,吹在脸上很是舒服,被酒劲儿引起的燥热也被降下去几分。虫鸣伴着风吹树叶的声音让人心也不自觉的静了下来。



林奚坐在最靠近桃树的那一侧,身子半倚在栏杆上。看着这满城的灯火,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宁静。


萧平旌递给林奚一杯茶


“本来想带你来这儿喝桃花酿,来一次不醉不归。可今天你已经醉了,那就等下次吧。”


林奚接过茶,轻轻抿了一口,熟悉的味道。

抬头看向萧平旌,


“你不是喝不惯这个吗。”


“可你不是爱喝吗。”


萧平旌靠林奚着坐了下来,用手支着头靠在栏杆上,歪着头看向她。


“上次在济风堂喝过后就备了一些,想着等你来了再煮给你喝。”


说着,便伸手拿过林奚手里的茶,自己喝了一口。然后他的整张脸都扭在了一起。


“咳……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你怎么喜欢这么苦的东西。”



 林奚低声笑了笑,转头看着那满城的灯火


“你经常来这儿吗?”


“算是吧,主要是这儿清净。没事的时候上来喝喝酒,看看风景,还有……”


萧平旌挠了挠头


“还有躲躲老王爷是吧。”


“嘿嘿……”


他伸手将林奚的碎发抚到耳后


“知我者,林奚也。”


“不过你的脸怎么这么凉,是不是这里的风大。你等我一会,我去给你拿个披风上来。”


说完转身就要走。


林奚握住萧平旌的手,把他拽了回来。


“我不冷,你别折腾了。”


许是酒劲还没有消下去,林奚的脸红扑扑的。抬头看着萧平旌,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萧平旌突然就想到养在济风堂里的那几只兔子。


有次和营里的弟兄去打猎,一进山就碰到了两只野兔。当鲁昭拎着兔子耳朵讨论是要烤了还是炖汤的时候,萧平旌却越看这兔子越觉着顺眼。

最后他亲自去打了两只山鸡,把兔子给换了过来,装进笼子里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为此还让将士们一阵嘲笑,说咱们的大将军原来还是个“爱兔之人”


萧平旌也不在意,回去后立马拎着兔子屁颠屁颠去了济风堂。一进门就和林奚炫耀给她带了礼物。


林奚当时正在给一群小娃娃们喂药,这群孩子不知道在一起偷吃了什么,把自己搞的上吐下泻的。又都嫌药太苦,怎么喂都喂不进去,一群人哇哇的围着林奚哭,把林奚弄得也快哭了。


正好这时萧平旌提着笼子进来。


这些孩子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野兔,一下子都围了过去,也都不哭了。林奚赶紧趁这个机会把药给喂了下去。


从此这兔子就养在了济风堂,每当有小孩子来问诊时总能排上用场。


萧平旌感觉自己就像去看诊的小孩,而林奚就是那只兔子。只要看着那双眼睛,就算再苦的药也能吃下去。


萧平旌又坐回去,让林奚靠在自己身上,伸手从背后将她一整个环住。


“那我就给你当个披风吧,林大夫的专属披风。”


晚风吹过,带走了酒后的燥热,还带来了桃花的香气。


林奚闭着眼,倚在平旌身上,迷迷糊糊的像是要睡过去。


平旌低头看着怀里的林奚,她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退去,嘴角还挂着笑。


“林奚……”


萧平旌轻轻唤到,


“嗯…”


怀中的人儿轻轻应了一声,也不知是真的听见的他的声音,还是一句梦吟。


萧平旌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


“林奚,我想陪着你。

我想陪你游历山水,想陪你撰写医书。

我还想……我还想陪着你做好多好多事。

但是我就是不能想象,我未来的日子如果没有你会是什么样子。

所以,林奚,让我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一阵风吹来,只有桃花落纷纷扬扬洒落的声音。


“好。”


女孩淡淡的声音也随着桃花落入萧平旌的耳中。


他低头去看,林奚还是没有睁开眼,就那么软软的靠在他怀里。

萧平旌不禁把手又收紧了些。


“那,你总得给我个名分吧……”


萧平旌委屈巴巴的晃了晃怀中的人儿


林奚终于睁开了眼,笑着坐了起来,看着萧平旌


“萧平旌,哪有像你这么求亲的。”


萧平旌看着林奚的那双眼睛,吃饭时一直纠缠着他的那股情绪又重新涌了上来,并且来势汹汹,不留半分余地。


他握住林奚的手,直视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


“林奚,你可愿意嫁给我?

让我用一生来照顾你,陪着你,保护你。

此生相守,永不分离。”


“我愿意”


女孩毫不犹豫,回望向他,目光坚定。


萧平旌激动的直接抱起林奚转了好几圈。


“你答应了!林奚答应了!”


院子里,萧平章和蒙浅雪看着亭台上这一对,相视一笑。


老王爷笑着关上了窗,这臭小子,算他有点本事。



这生辰礼物,送的还不算太晚。








  

糖迟迟

佳偶天成【旌奚】

不想再写平旌境遇大变了,来点小甜饼

假如之后的一切都没发生,假如旌奚的婚约提前被曝

剧情接林奚染病后,瞎jb写来瞎jb磕,OOC全是我的锅


【一】


林奚病发后,情况倒是比想象中好上一些。一直到下半夜都未起高热,只是呼吸有些短促,双颊红热。


萧平旌寸步不离地将人守着,用清水绞了巾帕不厌其烦地替她擦拭着脸颊。


浑噩之中,林奚忽然低声道:“你不要……”


萧平旌听得她说话,沾了清水的手顿时停住,凑上前低身问道:“什么?”


林奚幽幽转醒,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清霜的眼眸盈满一层朦胧的晶莹,“你不要直...

不想再写平旌境遇大变了,来点小甜饼

假如之后的一切都没发生,假如旌奚的婚约提前被曝

剧情接林奚染病后,瞎jb写来瞎jb磕,OOC全是我的锅

 

【一】

 

林奚病发后,情况倒是比想象中好上一些。一直到下半夜都未起高热,只是呼吸有些短促,双颊红热。

 

萧平旌寸步不离地将人守着,用清水绞了巾帕不厌其烦地替她擦拭着脸颊。

 

浑噩之中,林奚忽然低声道:“你不要……”

 

萧平旌听得她说话,沾了清水的手顿时停住,凑上前低身问道:“什么?”

 

林奚幽幽转醒,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清霜的眼眸盈满一层朦胧的晶莹,“你不要直接碰到我……这很危险……”

 

萧平旌轻声笑了一下,柔声道:“我不怕危险。林奚,我和你也算是朋友了吧。你若是不愿意,我自会小心不碰到你,但朋友之间,是永远不会害怕什么危险的。”

 

他的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林奚的耳中。

 

有泪滴从眼尾缓缓渗出,林奚有些恍惚地打量着他的脸庞,喃喃道:“你不知道,其实,我曾想过你的样子……”

 

关于婚约这件事,她原本是想在此时说出来的。毕竟也许再过几日,她会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如果要借他人之口,她会觉得遗憾。

 

萧平旌却打断了她的话,“难得看到你哭的样子,等你精神好了,就又该变得冷若冰霜了。”

 

他仔细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动作轻柔又细致。

 

老实说,林奚病发那一刻,他是真的有些害怕的。他见过林奚疏离冷淡的模样,也见过她笑起来的模样,唯独没见过她这般脆弱的样子。

 

林奚顿了顿,又继续道:“不管将来怎样,我都很开心,和你相识。”

 

萧平旌一心挂念她的病情,并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等你精神好了再说这些吧,老堂主一定会治好你,你不会有事的。”

 

被他连番打断,林奚的精神再难支撑,轻声咳了起来。

 

萧平旌倒了一盏温水,小心翼翼地揽着她肩头,轻柔地喂了一口。

 

林奚眉宇微蹙,这一口水,咽得有些艰难。

 

萧平旌想起她素来不爱喝清茶,翻身奔出房门,在外间翻出了林奚平日里一直喝的小红果子,放了一把泡进水壶里加热。

 

他动静太大,惊醒了在外守夜的杜仲,“二公子,您这风风火火的做什么呢?”

 

“我给林奚煮水喝,她不爱喝清水。”

 

杜仲惊疑之下,探了探林奚的脉象,这才低声道:“二公子有心了,我就在前面,有什么事喊我。”

 

他关了门,将被翻乱的药柜一一还原。

 

恰逢黎骞之来配药,问道:“药柜怎么了?”

 

杜仲忙道:“二公子替姑娘煮水,说是姑娘不爱喝清水。他来找平日姑娘泡茶用的东西,将药柜翻乱了。”

 

黎骞之抚须,又喜又忧,满脸复杂之色,“这二公子倒是有心,竟连这些小事也记得。”

 

杜仲也道:“是啊,二公子守了大半宿了,也没说要换人。关键时刻,我也不好提醒他男女之防。”

 

“哎,但愿奚儿能撑过这一劫。”

 

婚约一事,他此刻反而不好再提了。

 

萧平旌这一守,一连好几日,连长林王府都没回。萧平章特地来了一趟济风堂,劝他回府歇息。

 

林奚的病情一直不见好转,前厅的病人反而病情加重,接连死亡。

 

得知此事,也顾不上老堂主还在追究死因,萧平旌转身冲到了林奚的房间。

 

跟在他身后的萧平章也是迟了好几步才追上,他倒是眼尖,一眼就看出萧平旌此刻连指尖都在发颤。

 

萧平旌误以为林奚病情也加重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男女有别,握着林奚的手,心中大恸。

 

两人相识相知的记忆点滴涌上心头,也顾不得还有他人在场,素来飞扬跳脱的少年竟就这样哭了出来。

 

林奚转醒的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他泛红的双眼,眼泪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从滚烫变得冰凉。

 

两相对望,一者眼中含泪,一者满腔欣喜。静默之下,仿佛天地独存,眼中唯有彼此。

 

还是萧平章反应快,推了推他的肩,“平旌,林姑娘刚刚转醒,你别耽搁人家休息。”

 

萧平旌自知失态,这才慌忙将人放开,背过身擦了把脸,“林奚,你先歇着,我去给你熬药。”

 

晚间,他愣是盯着林奚将药喝得一干二净了,这才放心回长林王府。

 

杜仲送了他回来,对黎骞之道:“二公子倒是难得,日日守着姑娘不说,明知我是大夫,反倒还交代起我要注意些什么来了。”

 

黎骞之停了思绪,应道:“他二人的缘分,确实难得。”

 

休息了一天,林奚的气色好了不少。

 

她兀自思考着药方为何只对她一个人有效,萧平旌不愿见她劳神,试图打断她,“林奚,你那天晚上说,曾经想过我是什么样子的。这话我琢磨了好久,没明白你的意思,我们不是在甘州才见的吗?”

 

林奚微怔,原本的坦然又被重重顾虑压了回去,“我发烧说的胡话,你一定听错了。”

 

“我一直守着,你那天晚上没发烧啊?”

 

林奚不再搭理他,强撑着去找黎骞之研究药方。

 

萧平旌倒也不是看不出来林奚不愿提起这件事,只是林奚不愿说,他便不再刨根问底。

 

因着他先前的体贴,反倒误打误撞找到了新药方的问题所在,这让为疫情所苦的人都十分振奋。

 

【二】

 

林奚养病这段时日,萧平旌仍旧雷打不动往济风堂跑,混得像自己家似的,忙的时候还会帮着打打下手。

 

萧平章一大早就不见他,又亲自跑去济风堂抓人,“平旌,林姑娘大病初愈,你天天来打扰人家,像什么话?”

 

萧平旌撇了撇嘴,“我没打扰她,要是没人看着,她肯定又要操心疫情的事。有我在,还能陪她解解闷。”

 

“我看是你闲不住,非要来烦着人家姑娘。”

 

说是这么说,到底也没舍得真将人抓回去。毕竟这段良缘,他也是有心乐见其成。

 

林奚休养了几日,便帮着收治病人。有了朝廷出面,疫情渐渐得到了控制,一切终于渐渐归于平静。

 

在疫情结束后,忙了一个多月的济风堂终于舍得关门休整一日。

 

用过早饭,萧平旌难得没有出门,在自家院中练剑。

 

萧平章盯着他,奇道:“往日想要在府里看见你可不容易,今日怎么不去济风堂找林姑娘了?”

 

萧平旌收了剑势,低眉笑道:“林奚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我就不去烦她了。”

 

萧平章哪里给他留面子,“你也知道自己烦啊。”

 

萧平旌张了张嘴,委屈巴巴道:“我只是担心林奚又出什么事。”

 

萧平章毕竟是大哥,一眼就看穿他的小心思,却任由自家弟弟蒙在鼓里,“平旌,你老实说,你对林姑娘,到底是怎么想的?”

 

萧平旌避开他的视线,“什么怎么想的?”

 

萧平章见他不肯承认,又忍不住想逗逗他,“林姑娘生病这段时日,你寸步不离地守着,当时情况紧急,我也顾不得提醒你男女之防。林姑娘虽然是大夫,怎么说也是个女儿家。现在她病也好了,你还去得这么勤快,怕是于礼不合。”

 

萧平旌神色一蔫,萧平章又继续道:“平旌,虽然琅琊阁不讲究这些,但你毕竟还有婚约在身。你若是还没想清楚,整天往济风堂跑,置人家林姑娘于何地?还有,你去济风堂的时候要多注意礼数,千万别唐突了人家姑娘。”

 

萧平旌愣了愣,恹恹应道:“我知道了。”

 

见他当真因此消沉,萧平章也不再逗他,“好了,不跟你玩笑了,父王前两日来信,说今日将回金陵。”

 

萧平旌眼神立刻亮了亮,“父王要回来了?”

 

萧平章挑了挑眉,“往日听说父王回府,怎么不见你这么开心?”

 

萧平旌眨了眨眼,“没什么。对了大哥,大嫂呢?”

 

萧平章轻嗯一声,“在后院,你找小雪做什么?”

 

萧平旌飞奔而去,只留下个蹦蹦跳跳的背影,“我找大嫂帮个忙。”

 

刚进厨房的蒙浅雪连衣袖都还没得及挽,就被萧平旌连拖带拽拉出了门。萧平章一边收了冬青手里的信笺,一边冲两人道:“早些回府候着。”

 

蒙浅雪还没弄清楚情况,“平旌,你急着去哪儿啊?”

 

“我想送点东西给林奚,大嫂,你帮我看看,送什么合适?”

 

“你买个东西这么着急做什么?我等着给你大哥熬鸡汤呢。”

 

“下午父王就要回府了,我怕到时候他不让我出门。”

 

蒙浅雪有些没懂他的意思,“父王怎么会不让你出门?”

 

萧平旌抿了抿唇,“等父王回来,我有话要跟他说,他一定会生我的气。”

 

“什么话?”

 

“我想取消婚约。”

 

蒙浅雪偏了偏头,“父王不是说了,如果明年那姑娘还是不出现,就重新给你定一门婚事吗?”

 

萧平旌却神色坚定道:“大嫂,那银锁我已经取下来了。不管那姑娘出不出现,我都不打算履行这段婚约,也不打算另定亲事。”

 

蒙浅雪惊奇道:“平旌,你该不会……”

 

萧平旌抓了抓脑袋,莫名有些难为情起来,“大哥说我还有婚约在身,老是去找林奚于礼不合。我想先取消了婚约,再跟林奚……慢慢相处。”

 

蒙浅雪一向喜欢林奚,也一直有意撮合两人,没想到萧平旌终于自己开窍了。

 

“你就这么急性子,连明年都等不了?”

 

“大嫂,林奚病倒的时候,我真的很担心。害怕她出事,害怕今后再也见不到她。我想一直陪着她,想看她笑,想跟她说话,想一直跟她在一起。我第一次这样牵挂一个姑娘,一切情绪都为她而起,由不得我。”

 

蒙浅雪了然笑道:“难怪你急着取消婚约,原来早就对林奚妹妹上心了。”

 

萧平旌笑了笑,眼角眉梢,是藏不住的少年心动。

 

“我已经心有所属,若还留着这桩婚约,对那个姑娘来说并不公平。”

 

蒙浅雪微微凝眉,担心道:“你此时去说,定逃不了父王责骂。你也知道,父王对你的这桩婚约十分看重。即便对方是林奚妹妹,不到明年,我想,他未必肯轻易松口。”

 

萧平旌一脸坦荡,“我知道父王记着这桩婚约,是想我记着这份情意。但我不会娶那个姑娘,早说晚说都是一样的结果。父王是明事理的人,顶多生我的气,不会迁怒林奚的。”

 

“那万一那姑娘出现了呢?你怎么办?”

 

“父王的承诺于我而言便是责任,只是负责任的方式有很多种,婚约一事只能算是我食言了。她若是孤苦无依,长林王府一定会尽全力照拂。父王可以将她收为义女,或者我跟她义结金兰,结拜为兄妹。”

 

蒙浅雪打趣道:“什么兄妹,人家姑娘可比你还大上三个月呢。”

 

萧平旌亦笑道:“那就做姐弟。”

 

蒙浅雪豪爽地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大嫂一定站在你这边。”

 

【三】

 

两叔嫂挑挑选选大半日,蒙浅雪相中一只翠绿玉镯,萧平旌却道:“林奚要为人看诊抓药,有时还要熬药,手上不习惯带东西。”

 

好不容易挑了对明珠耳坠,萧平旌还是不满意,“林奚喜欢简单素雅的。”

 

蒙浅雪生性疏朗,也自幼习武,对这些小玩意儿也算不上十分精通,“这还不够简单啊。”

 

正说着,萧平旌的视线直直落在一旁的白玉簪上。白玉琉璃,簪身玲珑剔透,刻着繁复的花纹,简单却精致,确实是上好的佳品。

 

“平旌,你眼光不错啊。”

 

萧平旌连价也没还,付了银两后,爱不释手地打量着手中的白玉簪,走一路看了一路。

 

蒙浅雪回府后,暗自笑着同萧平章道:“我看平旌是真的完了,他心里当真是有人了。”

 

萧平章搂着她的肩,轻笑道:“你不是也很喜欢林姑娘?”

 

“我喜欢有什么用?得要父王松口,先取消了平旌的婚约才行。”

 

“平旌也是这么想的?”

 

蒙浅雪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还不是你说他有婚约在身,去找林奚妹妹于礼不合,他这才着急了。他今日还说,就算那姑娘出现了,他宁愿跟人家做姐弟。他心意倒是坚定,就怕父王责骂于他。”

 

萧平章笑得高深莫测起来,“你大可宽心,这件事比你想的要容易得多。”

 

蒙浅雪虽然没什么心计,到底多年夫妻,对萧平章还是了解的。一见他这幅成竹在胸的模样,就知道他心里的算盘又开始打得劈啪作响了。

 

“你不帮帮平旌?”

 

“自然要帮。”

 

王府里,萧平旌睹物思人。另一边厢,林奚在后院处理晒干的草药,眼神却总是不时落在进进出出的门外。

 

黎骞之坐在一旁,看破不说破,转头问杜仲,“二公子今日怎么没来?”

 

杜仲道:“二公子说济风堂难得休整,就不来打扰了,说是明日再来。”

 

等众人收拾好,黎骞之单独留下了林奚,“奚儿,你跟二公子的婚约,还是不愿承认?”

 

林奚微愣,随即垂眸道:“师父,我娘的遗愿,您是知道的。”

 

黎骞之轻叹道:“这本是你的事,师父本不该参言。只是你先前病发,二公子对你关怀备至,不像是寻常朋友之情。奚儿,你对二公子到底是什么想法?你若是对他无意,长此以往,怕是不妥。”

 

林奚轻抿唇角,“蒙姐姐说过,王爷明年会替他再定一门亲事。”

 

“既是如此,不如就此断了往来。取消婚约之事,等王爷回府,我亲自去说。无缘无故束了二公子这么多年,总不能让他再多等一年。早日了结此事,也好早些让二公子另寻有缘人。”

 

林奚眉眼微凝,没有答话。

 

虽然初见时她的确看不上那个毛头小子,可多日相处,她才发觉自己的第一印象出错了。

 

他比想象中要好很多,至少,她曾以为自己是绝不会被动摇的。

 

这桩婚约,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是一种束缚。那枚银锁,她从来都没戴过,也从来没想过要戴。

 

可在亲眼看见萧平旌脖子上的银锁后,她忽然有几分造化弄人的错觉。

 

她明明是不愿承认的,可她骗不了自己的心。不知是从几时起,昔日她曾觉得令人心烦的毛头小子,早就闯进了心里。

 

好几次午夜梦回,她曾幻想过,若是萧平旌不是长林王府的二公子,或许一切会有更好的结果。

 

然而不管萧平旌有多向往江湖,他终究不属于江湖。就像她还有神农之志,不可能长留金陵。

 

他们将来要走的路,注定各自殊途。

 

先前她以为自己病重难治,本想着将婚约一事告诉萧平旌,可被他一再打断。如今她已痊愈,却是再没有这样的坦然。

 

黎骞之说得不无道理,与其日后徒增烦恼,或许从此断了念想,才是最好的办法。毕竟这桩婚约,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认的。

 

“师父,不要告诉平旌。”

 

“奚儿,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对二公子来说,有些不太公平。”

 

素来冷清的人眼中盈满柔情,却又满眼意坚,“能与他相识一场,已经足够了。我不可能为了他放弃未完之事,也不愿勉强自己因他改变。又何必让他知道婚约的事,让他平添忧烦。”

 

“你啊,就是顾虑大多。”

 

“我跟平旌本就不是同路之人。”

 

黎骞之再次沉叹一声,“我会私下跟王爷提这件事,就说是你的意思。”

 

林奚点点头,轻声应道:“有劳师父了。”

 

【四】

 

萧庭生回来后,也不及休整,脱了戎装,换了朝服,先进宫去了。大抵是宫中还有什么要事,连晚膳也没回府用。

 

眼见萧平旌望穿秋水,蒙浅雪忍不住直摇头,“平旌,天色不早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萧平旌还没来得及答话,萧平章打断他道:“平旌,你总该让父王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一下。”

 

萧平旌撇撇嘴,将满腹委屈又咽了回去,“是,大哥。”

 

他一路回了自己房间,又将那支白玉簪从怀里摸了出来,借着烛火细细打量。

 

天知道他其实有多想立刻就把东西送给林奚,顺带将取消婚约的事也一并告诉她。

 

思索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捞了一旁的披风,悄悄从后院纵身一跃,出了王府。

 

冬青来报告的时候,萧平章一点都不意外,“由他去吧,父王若是回来,就说平旌已经睡了。”

 

天色已晚,街上已经没什么人。萧平旌脚程再快,也还是没赶上济风堂熄了灯火。

 

他在前门徘徊了好一阵,这才下定决心,绕去了后院。

 

林奚正在长廊下挑灯磨药,她也习过些武艺,耳力算是不错,听得后院的动静,抬首望去,恰好与趴在墙头的少年四目相对。

 

静谧月色下,少年神采飞扬地冲她笑道:“林奚,我就知道你还没睡。”

 

他眼角眉梢俱是笑意,像是携了段春光突然出现,丝毫没觉得自己半夜趴在别人墙头是一件十分不妥的事。

 

“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萧平旌本想翻身跃进去,半道想起萧平章的话来,翻墙的动作一僵,就这样挂在墙头道:“月华如水,我出来赏月。”

 

林奚抬眼看了看夜空,确实月明星朗。

 

“到底来做什么?”

 

“我父王回来了,这几日就先不过来了。先前没跟你说,我怕你担心。”

 

晚风拂过,竹叶随风簌簌作响。

 

林奚看着眼前的少年,莫名心下一动。像是怕被他看穿,又连忙垂下了眼眸,“我知道了。”

 

少年不满道:“林奚,你怎么又变得这么冷淡。”

 

林奚不再搭理他,转身欲进屋。

 

萧平旌连声将她叫住,“林奚,林奚,你等一下,我有样东西要……”

 

他伸手去摸怀里的白玉簪,忽然又想起自己的婚约还没取消,还不适合送她这样的信物。

 

林奚不解地看着他,“你有样东西要什么?”

 

萧平旌尴尬地抓了抓了脑袋,僵硬笑道:“没什么,你早点歇息,我先走了。”

 

他正要从墙头蹦下去,林奚蓦然出声道:“平旌,路上小心。”

 

萧平旌霎时眉开眼笑道:“放心吧。”

 

大抵是昨晚耽搁太长时间,陛下特地免了萧庭生的早朝。

 

才用过早膳,萧平旌就将他叫住,“父王,我有话要跟你说。”

 

萧庭生将他看了一眼,“什么事?”

 

萧平旌咽了咽口水,话还没说,就先熟练地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父王,你听完千万不要生气。”

 

萧庭生转头看了萧平章一眼,萧平章嘴角噙着笑,朝他点了点头。

 

两父子何等默契,他也就顺着萧平旌演了下去,“你先说来听听。”

 

萧平章轻挪几步走到门外,朝不远处的冬青招了招手,低声道:“你去济风堂请老堂主和林姑娘过来。”

 

冬青一头雾水,“世子,用什么由头啊?”

 

萧平章瞥了一眼跪得端端正正的人,轻声笑道:“你就说二公子被王爷责罚,挨了家法,伤得不轻。”

 

冬青领命去了,蒙浅雪凑近他耳畔,悄声问道:“你让冬青去做什么?”

 

萧平章顺势搂着她,“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萧平旌将早前摘下的银锁恭恭敬敬双手奉上,“父王,我想取消这桩婚约。”

 

萧庭生果然脸色一沉,“陛下说过,明年要是那孩子还没出现,就替你另定一门亲事,我也应允了。这么多年都等过去了,怎么就等不到明年了?”

 

萧平旌端正神色,认真道:“父王,我知道这桩旧日婚约对你来说很重要,我也曾经想过,要履行这份责任。可我如今已经心有所属,不管现在,还是等到明年,就算那姑娘出现了,我也不能履行婚约。”

 

萧庭生眯了眯眼,是他发怒的前兆,“你说什么?”

 

萧平旌缩了缩脖子,愣是没躲开,“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对那姑娘来说,并不公平。如果那姑娘将来出现了,父王不如收她为义女,我发誓,一定会尽全力照顾好她。唯独婚约之事不行,我不能跟她成亲。”

 

他眼神坚定,似乎是打定了主意,铁了心要取消这桩旧日婚约。

 

【五】

 

萧庭生是知道林奚身份的,他也看得出来,萧平旌对林奚有意,所以也一直没有打断两人来往。

 

只是都到这份上了,他倒糊涂了,怎么这傻小子连事情真相都没弄清楚,就先提取消婚约的事了。

 

不过萧平章看着倒是不慌不忙,他心中也有了几分底,“说说吧,你喜欢的是哪家的姑娘,要你这么着急取消婚约?”

 

萧平旌猝不及防他的重点会是这个,当即“啊”了一声,呆呆道:“是我要取消婚约的,不关旁人的事。”

 

蒙浅雪看不过眼,上前帮着他说话,“父王,平旌有了心上人,是想取消婚约后,再跟人往来。他是真的想明白了,才敢提这件事的。您也知道,平旌打小心眼就实,他这样做,也是不愿委屈了两个姑娘。”

 

萧庭生轻哼一声,“他要真想明白了,就不该连问都没问清楚,就轻易下定论。我问你,你中意的到底是哪家的姑娘?”

 

萧平旌硬着头皮,愣是不肯说出林奚的名字,“反正不关她的事。”

 

萧庭生看他这幅模样,有些乐了,“怎么,怕父王为难人家姑娘?”

 

萧平旌连连摇头,“我知道父王不会,这本就是我的事,何必牵连旁人。”

 

“你当真要取消婚约?不后悔?”

 

“绝不后悔!”

 

说话间,林奚随黎骞之匆匆赶来。

 

其实原本萧平旌若真的受伤,来一个大夫也绰绰有余。哪知林奚关心则乱,也顾不得冬青丝毫不着急的脸色,一起赶来了王府。

 

萧平章出门相迎,“老堂主,林姑娘,辛苦了。”

 

黎骞之道:“不知二公子何事惹怒王爷,竟受到责罚?”

 

萧平章看了一眼林奚,缓声道:“林姑娘,这些事原本不该我这个外人来说,只是平旌要取消婚约,怎么说你也是当事人。这段缘分,即便是要断,也该断个明白,你说是吧?”

 

林奚有些惊诧,“世子怎么知道?”

 

萧平章如实道:“我和父王早就猜到了,只是林姑娘不愿相认,我们也不愿勉强。原以为就算没有这桩旧约,平旌也跟林姑娘有此缘分。哪知这小子生怕自己有婚约在身,让林姑娘生出误会,这才闹着要取消婚约。”

 

他试探问道:“林姑娘,抛开这段旧日婚约,你心中对平旌到底是何想法?若是平旌一厢情愿,那不如当场说明白了,免得他整日又来烦你。平旌虽然受教于琅琊阁,可这些事,还是懂得分寸的。”

 

黎骞之看了她一眼,接口道:“奚儿,不如就趁此机会,跟王爷说清楚。”

 

林奚咬了咬唇,点头应了。

 

萧平章许是看出她有所顾虑,温声道:“人生在世,但求无愧于心。林姑娘,不管你做任何决定,都不必顾虑其他,只求你心中所想。我知道林姑娘心中自有天地,不同于凡俗女子,但我长林王府也绝不会强人所难。如果姑娘因为顾忌王府,却错失了与平旌的缘分,不管是你还是平旌,恐怕都会有所遗憾。”

 

林奚脚步微顿,萧平章心知她是听进去了。

 

萧平旌正跪着听训,看见林奚既惊又喜,“林奚,你怎么来了?”

 

萧平章道:“听闻你要取消婚约,来跟你拜把子来了。”

 

萧平旌还没反应过来,萧平章又对萧庭生道:“父王,不如先让两个年轻人单独谈一谈。”

 

萧庭生闻言点了点头,与一行人一道出了门。

 

蒙浅雪小声问萧平章,“你到底想做什么?要是父王迁怒林奚妹妹,平旌可要生你的气了。”

 

萧平章含笑道:“放心吧,不会的。”

 

萧平旌跪着没敢起身,“林奚,好端端的你来王府做什么?”

 

林奚席地而坐,与他平目而视,不答反问道:“你为什么忽然要提前取消婚约?”

 

萧平旌支吾半天,终究还是开了口,“大哥说我有婚约在身,整日来济风堂找你,于礼不合。反正这桩婚约我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履行了,还不如早点取消,免得将来多生误会。”

 

“为何?”

 

萧平旌没听出她意有所指,坚声道:“我早已心有所属,若是不取消婚约,这对那姑娘来说也不公平。”

 

林奚将他看了许久,方才道:“平旌,不管将来怎样,我都很高兴与你相识。”

 

这番话,她病重时也曾说过,萧平旌拧着眉头看向她,“林奚,你怎么又说这个?”

 

看着林奚微红的眼眶,他忽然变得手足无措起来,“是不是大哥请你过来的?对不起啊,我原本没想把你牵扯进来的。”

 

林奚摇摇头,“世子说得对,不管怎样,我都该亲自面对的。”

 

【六】

 

一时间,两厢静默。

 

林奚拂了拂额间的细发,轻声道:“你对这桩婚约,是怎么想的?”

 

萧平旌如实道:“自我记事起母亲就告诉我,有一个女孩儿对我是与众不同的,是理应我去照顾保护的。父王的承诺于我而言便是责任,我确实想过很多次,她生得什么模样,是个什么性情。但现在,我已经不会再想这些了。”

 

“为什么?”

 

“我原本就没期盼真的要和她在一起,只是希望她能平安喜乐,此生能有一个好的结局。要负责任的方式有很多种,也不是只有婚约这一个办法。”

 

“如果那个姑娘出现了呢?”

 

萧平旌眼神灼灼地将她盯着,“你病愈之后,我就已经将那银锁摘了。我心中早有挂怀的人,就算那个姑娘出现了,这桩婚约也做不了数的。”

 

林奚避开几分,“平旌,我曾说过,正在编撰百草新集。我打算遍访天下草植,将来会到很多地方游历,不会为了谁而停留脚步。”

 

萧平旌正色道:“我知道,你有悬壶济世之志,又有仁人之心,比我强多了。”

 

林奚却道:“这世间人人有所不同,而又各有所长,无需这样相较。就像我素来不喜朝堂,而你虽然身在江湖,却总要胜任朝堂之事。”

 

“林奚,你到底想说什么?”

 

“平旌,你是我最珍惜的朋友,可我们并非同路人。”

 

萧平旌终于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了,“林奚,如果没有那些顾虑,你对我又是怎么想的呢?”

 

林奚眼眸轻转,从腰间拿出那枚从未戴过的银锁,“我心中有你,可我没有办法为你做任何改变。”

 

萧平旌不可置信地盯着她手里的那枚银锁,眼睛都看直了,“是你?那个姑娘竟然是你?”

 

“是我不让师父告诉你的。”

 

萧平旌回过神来,“你一早就知道婚约的事?如果不是我执意要提前取消婚约,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要跟我相认?”

 

他话中带气,林奚也没有否认,“虽然我从未想过要履行婚约,但也曾想过你会是怎样的。你比我所想的,要好很多。然而,你有你的责任,我有我的选择。人生在世,又岂能事事尽如人意。”

 

萧平旌想起林奚昔日在病榻上说过的那些话,眼睛也红了,“是不是只有你愿意的时候,才肯告诉我真相?林奚,你难道没觉得,这对我来说不公平吗?”

 

“你是长林王府二公子,很多事就算你不想,却也逃不开。平旌,我还有未完之事,更无法舍弃自由之身。我不愿意被困在金陵城中,更不愿意被困在宅院府第之中,你明白吗?”

 

他握紧了手中的银锁,“林奚,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可你为什么不愿意想,也许事情另有转圜的余地呢?我尊重你做的任何决定,但我不希望你违背自己的心意。”

 

“平旌,你没有必要为了我而让步。”

 

“我从来没有说过这是让步!长林王府的重任,大哥已经替我担了许多年,或许将来我仍不可避免要与他同担。可我是我,你是你,我的责任不是你的。你从前是什么性情,将来也仍旧可以是什么性情。”

 

萧平旌蓦然笑了笑,“我从未想过要改变你,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会永远支持你的任何决定。至于其他的,只要你我心意相通,又何须在意那些规矩?林奚,难道你就真的甘心这样放弃吗?”

 

动容之下,林奚垂泪道:“平旌,没有那么容易的。”

 

萧平旌抬手替她擦了擦眼角,像她病发时一样,温柔又细致,“不试一试,怎么知道结果一定不行呢?再说了,我们能有今日的缘分,也并不容易。林奚,我们给彼此一个机会好不好?”

 

所有的顾虑,终在此刻化为乌有。原来比起那些顾虑,她更不愿留下遗憾。

 

她想,就算将来事与愿违,她也绝不会后悔今日所做的决定。

 

“好。”

 

她本想收回银锁,却被萧平旌拿去看了许久,“林奚,你可真能藏!”

 

“我曾想过要告诉你的,是你打断了我的话。”

 

“那我还不是怕你劳心伤神,不敢让你多说话。”

 

“还给我吧,你的都摘了,我的还没戴过呢。”

 

萧平旌将银锁还给她,小声嘟囔道:“那也是为了你才摘的,谁知道我等了这么久的姑娘就是你啊。你不早点告诉我,害我险些就亲手断了这天赐的良缘……”

 

说着,他猛然想起萧平章的话,顿时哭笑不得,“大哥是不是也早就猜到你的身份了?”

 

林奚点头,萧平旌站起身来,愤愤道:“难怪上次我说就算那姑娘站在我们面前也认不出来,他笑眯眯地不答话,原来是早就知道了,还故意来激我。”

 

【七】

 

两人谈妥后,并肩出了房门。

 

萧平旌不满地瞥了自家大哥一眼,又乖乖跪下道:“父王,我错了。”

 

萧庭生轻哦一声,“错哪儿了?”

 

“我不该取消婚约。”

 

“你不是另有喜欢的姑娘,怎么又不取消了?”

 

萧平旌不禁逗,当着众人的面红了耳尖,“父王!你明知道是大哥故意折腾我,就别寻我开心了。”

 

蒙浅雪兴致勃勃道:“既然你们两个谈妥了,那这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萧平章拍了拍她的肩,笑道:“人家林姑娘都还没说话呢,你着什么急?”

 

林奚素来面薄,只低眉道:“蒙姐姐,以后再说吧。”

 

萧庭生本来就念着旧约,又对林奚印象极好,如今成全好事,也难得开怀,“你与平旌的缘分是你们自己修来的,这桩婚约不过锦上添花。今后你与平旌的事,我绝不插手。”

 

黎骞之抚须而笑:“水到渠成,哪里还用我们操心。”

 

萧平旌暗搓搓地站了起来,“父王,我跪了大半日,膝盖都跪疼了,能不能跟林奚出去走走?”

 

萧庭生瞪了他一眼,“毛毛躁躁,难成大事!去吧!”

 

萧平旌得了首肯,喜笑颜开往外蹦了去,实在很难看得出来,他方才是说自己膝盖疼。

 

说是出去走走,其实也是顺路送林奚回济风堂。

 

一路上,原本话痨的少年忽然没了话说,气氛一时有些莫名。

 

一路无话到济风堂,还是林奚先开了口,“我去拿些跌打损伤的药。”

 

萧平旌看着她去而复还,嘿嘿笑道:“林奚,我忽然觉得老天爷对我挺好的,自小有父兄庇佑,喜欢的姑娘又正好跟我有婚约。天底下或许没有比我更幸运的人了,你说是不是?”

 

林奚将药递给他,脸颊微驼,“回去吧。”

 

见她转身欲走,萧平旌将药瓶揣进袖中,连忙从怀里将那支白玉簪摸了出来,“林奚,等等!”

 

林奚站定,他微微俯身,抬手将白玉簪别进她乌黑柔顺的发中,“原本昨晚就想送给你了,又怕大哥说我轻浮,唐突了你,今日总算能名正言顺给你戴上了。”

 

等戴好发簪,他退开两步,将人从头打量了一番,满意道:“我就知道这簪子一定适合你!”

 

林奚轻抚着发间的发簪,眼底情意渐显,“平旌,谢谢。”

 

萧平旌被她这么看着,向来厚脸皮的人脸上也微微发热,结巴着“哦”了一声。

 

等回了长林王府,萧平旌连自己房门都没进,蹬蹬跑去了萧平章的房间,一开口就是抱怨,“大哥,你什么时候猜到林奚身份的?”

 

萧平章挑了挑眉,“也没多久。”

 

“父王也早就知道了?”

 

“你说呢?”

 

“那你们怎么不早告诉我?”

 

萧平章喝了一口刚炖好的鸡汤,揶揄道:“我跟父王凭本事猜出来的,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蒙浅雪正好送吃食过来,听他说完这话也乐了,将鸡汤从他手里抢了过来,顺手递给了萧平旌。

 

“你是不知道,我和平旌在林奚妹妹面前不知闹了多少笑话。这碗鸡汤不许你喝了,平旌,拿着,给你了。”

 

萧平旌有了人撑腰,说话也嚣张了起来,“还是大嫂心疼我。大哥你瞒着我不说,还激我去跟父王取消婚约,让父王跟老堂主看我的笑话,这笔账我跟你没完!”

 

说着他恶狠狠地干了手里的鸡汤,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现场。

 

萧平章轻啧一声,“要不是我推他一把,他能跟林姑娘顺利相认?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

 

蒙浅雪重新替他盛了一碗鸡汤,嗔道:“谁叫你有事不好好说,非得走这些弯弯绕绕的。”

 

翌日,萧平旌一大早就又准备往济风堂跑,萧庭生也没拦着,只道:“明日随我进宫一趟,将你婚约之事告诉陛下。”

 

萧平旌忙道:“父王,以后能不能不让林奚进宫啊。宫中处处都是规矩,我怕她不自在。”

 

萧庭生沉吟片刻,终究是允了,“你自己跟陛下提吧。”

 

他欢喜地出了门,一路奔向济风堂,恰巧林奚得闲,正在煮茶。

 

萧平旌十分自然地坐在她对面,替她摆好了茶盏。

 

“林奚,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去北燕?”

 

“过几日。”

 

“我跟父王说过了,他同意我跟你一起去。”

 

黎骞之在屋内看着长廊外温情一幕,心中甚慰。

 

良缘天注定,佳偶有天成。

 

幸好,他二人的缘分不浅。


糖迟迟

情寄山河(萧平旌×林奚)

相知相惜,最好的少年少女恋爱守则

辣鸡写文,写不出旌奚万分之一的好


【一】


琅琊山上素来跳脱红尘,除了萧平旌与林奚成亲时热闹了两天,很快就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倒也不是蔺九不爱凑热闹,打趣萧平旌这样的事,他是断不会错过的。


只是云游四海的老堂主近日回了济风堂,新婚燕尔的两人不忍老人家再跋山涉水。萧平旌决定下山一趟,权当做是陪林奚回门。


恰好林奚想去北燕寻一味稀有的药草,两人打算见过老堂主后,一路向北去,顺道游历山水。


临行前,策儿抱着自家二叔依依不舍,蒙浅雪看了直摇头。


“策儿,快放开,你二叔和二婶很快就会回来的。”


策儿撅着嘴将人放开,奶声奶...

相知相惜,最好的少年少女恋爱守则

辣鸡写文,写不出旌奚万分之一的好


【一】


琅琊山上素来跳脱红尘,除了萧平旌与林奚成亲时热闹了两天,很快就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倒也不是蔺九不爱凑热闹,打趣萧平旌这样的事,他是断不会错过的。


只是云游四海的老堂主近日回了济风堂,新婚燕尔的两人不忍老人家再跋山涉水。萧平旌决定下山一趟,权当做是陪林奚回门。


恰好林奚想去北燕寻一味稀有的药草,两人打算见过老堂主后,一路向北去,顺道游历山水。


临行前,策儿抱着自家二叔依依不舍,蒙浅雪看了直摇头。


“策儿,快放开,你二叔和二婶很快就会回来的。”


策儿撅着嘴将人放开,奶声奶气道:“二叔,别忘了,策儿在山上等着你呢。”


萧平旌刮了刮他的鼻尖,宠溺道:“二叔下山给你带好吃的好玩的,策儿要乖乖听娘亲和老阁主的话,知道吗?”


策儿听话地点点头,“策儿知道了。”


蔺九在一旁轻咳了一声,萧平旌斜睨了他一眼,又道:“策儿,蔺九的话你千万别听,小心日后学坏了。”


蔺九轻啧:“你个小没良心的。”


萧平旌笑着同他作揖告别,“九兄,暂别。”


两人辞别蒙浅雪,萧平旌眼疾手快,先一步替林奚背起了一旁的药篓。


林奚本要说些什么,蒙浅雪朝她笑着摇了摇头,“知道你也背得动,只是平旌一直都想为你做点什么,这点小事就由他去吧。”


林奚闻言,也不再推脱。两人下山之后策马而行,直奔黎老堂主所在的济风堂。


黎老堂主从前就一直不时在林奚面前提起婚约之事,如今两人如约成亲,他自然是乐见其成。


“兜兜转转,你们两个最终还是走在了一起,看来上天早就注定好了的缘分,是想断也断不了啊。”


萧平旌规规矩矩给他敬了茶,笑道:“老堂主说得是,我能跟林奚成亲,确实全靠命里有。”


卸下肩上家国大任,曾被磨砺得似沉重而锋利如宝剑的人,敛去几分军人的锐利,复了几分少年心性。


他本就年纪不大,虽在军中磨砺长了心志,到底还是少年人。若非当初境遇大变,他又怎会成长得这般迅速。


林奚素来面薄,闻言轻瞥了他一眼,萧平旌眼中笑意不减,却也收敛了些许。


黎老堂主满怀欣慰道:“奚儿,我这次回来,其实也是想将堂主之位传给你。”


“师父……”


许是知道她要推脱,黎老堂主索性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我年纪大了,走不了多远的路,身体也吃不消。你年纪虽轻,性情却稳重,将济风堂交给你,我放心。”


林奚也明白,济风堂遍布四处,随时会有难治的疑难杂症,或是需要堂主出面打点的要事。自家师父年事已高,确实不再适合四处奔波了。


她低眸片刻,跪下应了此事,“奚儿一定不负师父厚望,不忘医家之责,悬壶济世,救死扶伤。”


萧平旌随她一同跪下,也行了大礼,“老堂主放心,今后有我陪着林奚。”


黎老堂主满意地将两人扶起,“好好好,如此我就安心了。”


翌日,黎老堂主正式将堂主之位传给了林奚,杜大夫及其他几个分堂的大夫都赶来做了见证。


晚间,林奚回房时,萧平旌已为她煮好了宁神静心的安神茶。


等她坐下,他顺手替她倒了杯热茶,待凉上几分,方才递给她。


“林堂主,辛苦了。”


林奚接了他手中的茶,温声商量道:“平旌,去北燕的行程,恐怕要耽误几日了。”


萧平旌倒是通情达理,“又没什么要紧之事,耽搁几日便耽搁几日,我也不着急。不过,林奚,今后你肩上的担子可就更重了。”


他二人成亲之后,一直未曾改口。林奚一直唤他平旌,他也从不叫林奚娘子,仍以名姓称呼。


在他眼中,她永远是记忆中沉静如水,面冷心软的姑娘。娘子这样的称呼,远不及林奚二字来得动听。


林奚看着他,唇角抿了抿,浮起淡淡的笑意,“有你与我同担,不重。”


萧平旌挑了挑眉,低声笑道:“罢了,便同你担着。”


林奚轻抿了一口手中的茶,眉眼俱弯,像极了当初看着他喝下她另泡的茶水被涩得哑口无言时忍俊不禁的模样。


世人都道林奚姑娘性子温柔文静,大抵只有萧平旌才见过她使坏欺负人的样子。少了端庄疏离,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可爱。


【二】


等林奚处理好济风堂的事,两人这才启程赶往北燕。寻到药草后,在北燕游历了一番方才返回大梁。


回程时,恰逢春季时疫,甘州的济风堂人手有些不够,忙不过来。


两人绕道途经甘州,林奚也来不及歇口气,刚下马就去帮忙了。


萧平旌倒也没闲着,与唤做小武的药童一起在前厅接待病人。


不出几日,先前人满为患的济风堂,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这日,林奚正在为人看诊。忽然,人群中传来一阵喧哗,有一名红衣女子闯进门来,高声道:“济风堂的庸医,给我滚出来!”


眼见来者不善,杜大夫亲自迎了上去,“不知秦姑娘是有何事?”


唤做秦姑娘的红衣女子道:“我阿弟已经服了你们济风堂开的两贴药了,至今还未痊愈,还说不是庸医?”


那姑娘想必是个习武之人,轻轻一推便将杜大夫推了个趔趄。


萧平旌看见这一幕,不由想起昔日林奚为自家大哥诊治时,他火急火燎赶到,也曾这般无理取闹过。如今,身为大夫家属的他终于也体会到了被医闹的无奈了。


他上前扶住杜大夫,“这位姑娘,请冷静。世人对医家最大的误解,莫过于以为大夫都是神仙。若是人人都像姑娘这样不问缘由就问责,世间怕是没几人敢做大夫了。”


那姑娘转眼看见他时,眼前一亮,惊喜道:“萧将军?”


萧平旌面有疑惑,“姑娘认识我?”


那姑娘敛了气势,连声道:“萧将军不记得了?我是秦威镖局的秦婉婉啊!几年前我阿弟被劫匪绑架,是将军援手,救出了我阿弟。将军大恩,还没来得及谢过呢。”


许是过于喧闹,专心看诊的人抬眸往这边扫了一眼,这才继续替人施针。


萧平旌凝眉思索了片刻,似乎才想起来这件往事,“原来是秦姑娘,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杜大夫眼看秦婉婉冷静下来,这才解释道:“秦姑娘,小公子自小体弱,给他开的药剂量要比常人少一些,药效自然也要慢一些。”


秦婉婉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性情倒是直率,“是我鲁莽了,还请杜大夫不要放在心上。”


杜大夫自然不会计较,将药交给她随行的人,“只要再服一帖,小公子就能痊愈了。”


秦婉婉哪还有心思再听他说话,一心扑在了萧平旌身上,“没想到能在济风堂再见到萧将军。”


萧平旌顿了顿,往后退开两步,“我早已不是什么将军了。”


秦婉婉家中是开镖局的,常年在江湖走跳,自是不像寻常女儿家一样扭捏,爽朗一笑道:“那我就叫你萧公子好了。其实,我一直相信还会再遇见萧公子,没想到天遂人愿,能在此处与你重逢。”


那双闪闪发亮的眼中,全是对萧平旌毫不掩饰的欣赏与仰慕。


萧平旌下意识转头去看林奚,看诊的人眼皮也没抬,正一心为病人诊治。


他暗自又离远几步,朗声道:“昔日之事不过是职责所在,不足挂齿,秦姑娘不用放在心上。”


秦婉婉不愧是豪爽的江湖儿女,当即往前凑了几步,眼神灼灼道:“萧公子,不知你家住何处?家中还有什么人?可有什么意中人?”


济风堂中虽然没几个病人,倒也不是没有人。听得这姑娘大胆的问话,众人的眼神都有意无意在两人身上游走,想必正等着看好戏。


萧平旌一边退,一边连咳了好几声。


他虽自小受教于琅琊阁,嘴上功夫了得,除了林奚外,倒也不曾跟什么姑娘打过交道。


后来年岁渐长,又一直呆在军营之中,更谈不上与女子相处,更何况是秦婉婉这样不拘小节的姑娘。


他轻巧地一个旋身,避开了热情大胆的姑娘,稳稳站在了林奚身边,生疏又不失礼貌道:“秦姑娘,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拒绝的意思溢于言表,秦婉婉却看向忙着治病的林奚,上下打量一番后,开口道:“她就是你的心上人?”


不等萧平旌回答,她动作迅速地上前,坐到了林奚面前,“姑娘,我跟你打个赌如何?你要是输了,从今往后就断了跟萧公子的联系,我若是输了……”


她话还没说完,林奚终于正眼看她,“姑娘请回吧。”


萧平旌不禁失笑,昔日他与林奚初见时,可没少被她这冷淡的性子气得跳脚。


秦婉婉脸上果然隐有怒意,“你是不敢?还是怕自己输不起?”


林奚净了手,淡淡道:“我无需跟你比毫无意义的赌局,平旌不是赌注,我也不会拿他做赌注。姑娘若是不看诊,就请回吧,济风堂不治无病之人。”


她无意跟人争风吃醋,也不想多做纠缠,转身进了内堂。


秦婉婉正想追过去,萧平旌往前几步伸手将路挡住,“秦姑娘,请回吧。”


秦婉婉自小被宠到大,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萧公子,我秦婉婉论相貌,论家世,论武功,论才学,绝不会比这个又冷又闷的女子差,你到底……”


“秦姑娘!”萧平旌敛了眉眼,正色道:“林奚为人如何,轮不到秦姑娘来评判。承蒙姑娘厚爱,是我与姑娘没有这样的缘分。”


秦婉婉愣神之际,偏生此时小武机灵道:“秦姑娘,萧公子早已与我家堂主拜过堂了,还是别浪费时间纠缠不清了。”


秦婉婉眼神登时一黯,“你已经跟她成亲了?”


萧平旌坦然道:“我与林奚两情相悦,情投意合,成亲也是缘分使然。秦姑娘,告辞。”


他说得平淡,眼神却熠熠生辉。平静之下,是山海难移的坚定。


【三】


萧平旌随林奚入了内堂,秦婉婉失落地离开济风堂。临走前,眼中似乎仍有些不可置信。


说来也是,萧平旌与林奚两人全然不像一对少年夫妻,没有热烈如火,没有郎情妾意。


可她听得分明,萧平旌字字句句,言语之中的情深意重丝毫不假。


他说他跟她没有这样的缘分,可他与那个女子成亲,却是缘分使然。


想必他们一定一起经历过许多风雨,早已不似寻常夫妻。看来,她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机会了。


林奚入了内堂后,一直在写药方。


萧平旌安静地坐到她身旁,看她搁了笔,立刻麻利地替她倒了杯热茶。


林奚接了他的茶,轻抿了一口,“你有什么话想说?”


萧平旌难得像昔日的毛头小子一样,抓了抓脑袋,“我跟秦姑娘只是萍水相逢,没有别的。”


林奚饮完热茶,看他坐立难安的样子,浅浅笑道:“我知道。”


萧平旌一见她笑,便知她确实没把这件事往心里去,于是将眉一挑,反问道:“林奚,你就一点儿都不吃醋吗?”


林奚放了茶杯,转目看向他,“你想我这么做?”


她的神情,像极了多年前他被段桐舟打伤,他有意调侃,却反被她吓唬。


她已经很久不曾露出过这样的神情了,自从他当年中毒之后,向来坚韧的姑娘不知为他流了多少的眼泪。他却还为自家大哥的事故意疏远了她许多年,这一点,他始终心中有愧。


所以他格外珍惜林奚的生动,哪怕看起来自己有些像在被欺负。


萧平旌眨了眨眼,牵了她的手道:“不想。”


林奚莞尔,“我不跟她打赌,是因为相信你。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的为人,根本不需要为了这些小事,对你心生隔阂。”


萧平旌心下微动,他和林奚对彼此从来都是全心的信任。


比起年少的炽热,他们从一开始,就更像两条各自蜿蜒的河流,自然而然地交汇在了一处。静水深流,虽无惊涛骇浪,却什么也无法阻挡。


她从来是不同世间凡俗的女子,眉目蕴山河,心中有天地。


“林奚,能娶你为妻,是我三生有幸。”


林奚低眸,脸色微红,却不曾挣开交握的手。


之后几日,秦婉婉都没再来济风堂生事,想必是彻底放弃了,林奚也将善后的事宜都交给了杜大夫。


萧平旌虽然没问她为什么急着离开,心中却有答案。他们下山已有多时,清明将至,林奚是想早点赶回去拜祭。


回琅琊阁前,两人还绕道去了一趟梅岭。


梅岭地处严寒,方圆数十里荒无人烟,只远远看见一块巨大的石碑,立在当中。


此碑正是武靖帝为赤焰军平反后所立,碑上详细记载了当年赤焰军的战绩,以及为七万英灵平反的始末。


如今年岁渐久,日晒雨淋,碑上所刻的字迹已经有些斑驳难辨了。


萧平旌满目肃思,林奚跟着他跪下,行了拜祭之礼。


他动了动唇,出声道:“林奚,你知道父王为什么执意要将遗骨葬在梅岭吗?”


林奚不语,萧平旌继续道:“父王曾有一名恩师,名唤梅长苏。是他将父王和大哥的生父,还有你父亲三人从掖幽庭中救出。我很少听父王提起这些,也是后来在琅琊阁时才得知,那位梅先生曾被誉为琅琊榜首。武靖帝还是皇子时,梅先生是他的谋士。”


“听说当年也是梅先生为武靖帝筹谋,赤焰旧案才有重审的机会。长林军是武靖帝对梅先生以及七万赤焰英魂的缅怀和寄望,父王承长林之责,也是因为梅先生。我想,他必是父王一生的仰望。”


曾将家国天下重担扛在肩上的人,说起多年前的旧事,心中仍止不住颤动。


“那段时间,我总会想,如果当初活下来的人是大哥,或许长林王府,又或是长林军,不会这么早就落幕。”


林奚轻轻抚上他肩头,无声之中,却带着莫大的宽慰。


“身为长林之子,你已经做得足够了。朝堂风雨,没有人可以长盛不衰。他不想将来长林军步了赤焰军的后尘,更不愿长林之名束缚你的本心。承长林之责,是父王的意愿,不是大哥的,也不是你的。”


“我从前总想做个自由自在的江湖人,但我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总有一天,就算大哥替我担下了长林王府的重任,我仍旧不属于江湖。可是最终,父王还是替我选了这条路。”


“你懂父王的苦心,父王也懂你。”


林奚的宽慰,从来是最管用的灵丹妙药。


萧平旌携了她的手,“走吧,大嫂和策儿还在等我们回去。”


林奚颔首,与他并肩而行。


【四】


两人快马赶回琅琊阁,策儿飞奔而来,一头扑进萧平旌的怀里,“二叔,你终于回来了!”


蒙浅雪笑着摇摇头,看向身后的林奚,“此行可还顺利?”


林奚点点头,“大嫂不必担心,一切都好。”


策儿眼巴巴地望着萧平旌,“二叔,你带了什么好玩儿的东西给策儿?”


萧平旌一把将人抱起,将怀中精巧的匕首递给他,“这是你二婶在北燕替你买的,你可要好好习武,这样才能保护自己和你娘亲,知道吗?”


策儿满心欢喜地搂着他的脖子,偏头笑道:“知道了。谢谢二婶,策儿一定会很用功的。”


蒙浅雪与林奚看着两叔侄,笑而不语。


林奚早前将父母的灵位都搬来了琅琊阁,如今也正好一同拜祭。


然而早在几人拜祭之前,无字牌位前却已燃了一炷香。


萧平旌将策儿放下,轻声道:“是老阁主来过了吧。”


蒙浅雪点头道:“老阁主说,他想祭一位故友。”


萧平旌心下猜到几分,却也不曾点破,“世间英灵无数,并非人人后世留名,此牌位虽无字,情意却在心。但凡心中想祭之人,或是师长,或是先辈,或是故友,或是大梁战旗下的每一个亡魂,皆可祭拜于此牌位之前。以安忧思,以念长情。”


他低身摸了摸策儿的头,“策儿,记住了吗?”


策儿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策儿记住了。”


拜祭过后,蒙浅雪道:“平旌,我想带策儿回一趟金陵城。父王仙去时,他年纪还小,没能去平章墓前。如今策儿都这么大了,我想让平章见一见。”


萧平旌闻言,看向一旁的林奚。林奚默默点了点头,他放开策儿,道:“大嫂,我跟林奚陪你一起回去。”


马车一路摇晃着入了金陵,于几人而言,都有些恍如隔世。


等带着策儿祭奠过萧平章的墓,天色已晚。


一行人去了济风堂落脚,策儿吃过饭后泛起困来,蒙浅雪抱着他先回了房。


萧平旌看向院中的竹林,一时间有些恍神。昔日他因蒙浅雪多年无子一事离家出走时,曾在此醉酒舞剑,折了不少竹枝,林奚却未曾抱怨,反而还替他煮了醒酒的葛清茶。


林奚坐在他身旁,看他出神,问道:“在想什么?”


萧平旌怔了怔,回神笑道:“我在想,月华如水最是难得,林堂主,一起去赏个月吧?”


林奚直截了当拒绝道:“不去,你自己去吧。”


萧平旌也不恼,起身翻墙而出,“我去去就回。”


林奚看着他消失的背影,也有些恍惚。这一刻,仿佛依稀可见昔年飞扬跳脱的长林二公子,月色下醉酒舞剑的少年意气。


但她明白,不管是昔日神采飞扬的少年公子,还是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都已经过去了。


萧平旌要去哪里,她知道,所以她才不去。记忆中最深刻的所在,他此生所有美好与痛苦的回忆,都在那里。


有些事,即便放下了,回忆也仍旧锋利。


夜寂无人,昔日盛名的长林王府已被摘了牌匾,变得有些残破。


萧平旌自墙外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了府内。府中许久无人打理,四处长满了半人深杂草。


他站在长廊里,依稀间,昔日时光点滴再现,父兄长嫂,其乐融融。


如今物是人非,再也回不去了。


终究,不该流连。


他不顾杂草丛生,循着旧路将所有房间都去了一遍,最终还是在长廊坐下,看着满目荒凉。


一坐数时,直到晚风忽来,萧平旌这才纵身跃出院墙。忽然间,原本无星无月的夜空,大雨猝不及防落了下来。


他既不撑伞,也不回旧府躲避,就这样沐着雨,一路往济风堂去。


转过街角,却见蓝白衣裙的姑娘撑伞而立。


萧平旌愣了愣,随即快步走了过去,“林奚,你怎么来了?”


林奚替他遮去漫天风雨,却道:“想来赏月,谁知下雨了。”


萧平旌接过她手里的伞柄,顺手将伞往她那边倾了倾,“可惜了,天公不作美,扰了林堂主的雅致。”


“是啊,可惜了。”


谁也没开口问,谁也没开口说,许多事,他二人心照不宣。


她懂他,他也懂她。


【五】


回了济风堂,萧平旌换好衣衫,却闻到了一股酒香。


长廊下,林奚收拾妥当,面前温了一壶酒。见着他时,她招呼道:“喝杯酒,暖暖身子。”


萧平旌嗅了嗅,“清明酒?”


林奚替他倒了一杯,“大嫂已经睡了,你放心喝吧。”


他接过杯盏,想起多年前,他心中抑郁时,也曾问她要过酒喝。


“林奚,你几时买的酒?怎么回回我来济风堂,想喝酒你就有。”


“适量饮酒,对身体也有好处。”


“林奚,你可是大夫。”


“有时候,酒比大夫管用。”


雨势愈大,两人坐在廊下,共赏这场人间风雨。


萧平旌将杯中的酒饮尽,酒入喉,初时有些辛辣,而后却又甘甜绵柔。


他指尖微动,缓缓摩挲着杯沿,垂眸道:“林奚,其实我一直都很害怕回金陵,害怕回长林王府,更害怕回这里。”


林奚眸光闪动,“我知道。”


萧平章的死,长林王府的事,他花了那样久的时间才放下。故地重游,就算好了的伤疤,也还是会隐隐作痛。


“我知道,人生无常,往事不可追。不管回忆有多难承受,除了面对以外,我别无选择。其实,我从很早以前就已经在学着放下了。只是明明已经放下的事,想起来还是会让人觉得难以释怀。”


“因为那些伤口实在太痛了,就算时间也不能完全治愈。”


萧平旌不再用杯盏,径直饮下了酒壶里余下的酒。酒并不烈,许是喝得太急,又许是太久没有沾过酒,一壶酒下肚,他竟有些微醺。


林奚并没有阻止,只是静静看着他饮完了壶里的酒。


萧平旌眉宇微凝,身子一歪,顺势靠在了她的肩头。鼻尖盈满酒香,和着林奚身上幽幽的药香,才觉几分心安。


林奚抿了抿唇,道:“如果当初你选择留在金陵,或许还能保住王府。”


大抵是因为醉酒的缘故,从萧平章出事后就不再话痨的人,又多话起来。


“留得住王府,也回不到过去。林奚,是你说的,要我放下。其实,我已经放下了。过去的终究已经过去,我并不期盼时光能够倒流。”


他闭上眼,伸手将人揽住,声音带了些许哽咽,“只是有时候会忍不住很想父王,想大哥,想起从前那时候无忧无虑的日子,实在太过暂。”


林奚将他搂进怀中,抬手抚摸着他的背脊,耐心又温柔,“我知道,你很想他们。”


闭上眼也止不住的眼泪,终于还是流了出来。萧平旌将人抱得更紧,却什么也没说,淅沥的雨声中,偶尔夹杂了几声几不可闻的呜咽。


林奚也什么都没说,默默安抚着醉酒失态的人。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萧平旌哭,每一次的脆弱,都是他难以磨灭的伤疤。


都说医家看淡生死,可有关萧平旌的每一个人的生死,她也并不比寻常人看得开。


直至雨势渐歇,萧平旌这才将她放开,“幸好策儿不在,不然让他看见了,怕是转头就跟蔺九说,到时候整个琅琊阁的人,都该来看我的笑话了。”


林奚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策儿不会笑话你的。”


“就算他不笑话我,我也实在不能在小孩子面前哭啊。”


“时候不早了,早点歇着吧,明日还要动身回琅琊阁。”


萧平旌捉了她的手,正色道:“林奚,我并没有沉溺过去。我知道,大哥,父王都早已经不在了。此刻我最庆幸的,是往后余生,还有你相伴。”


他轻声笑了笑,又道:“也许有些事我并未全然放下,但我并不后悔当初的决定。没有父王和大哥,也没有你的金陵城,不是我的归处。纵有遗憾之事,我也早将此情遥寄山河。”


家国大任,担起了,哪有这般轻易放下。


可他永远不会后悔这个决定,他这一生的遗憾已经够多了。有些憾事,尚可寄情山河,唯独林奚,他不愿抱憾终身。


“我一直都在。”


“林奚,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能娶你为妻,是我三生有幸。”


夜色下,有人耳尖微红,眉眼含笑。

一口香菜奶盖团子_

【靖苏/今夕】华灯初上

*榜一榜二联动文

*内有部分私设(比如霓凰没有嫁给聂铎)


       初春微凉,萧平旌与林奚坐在院里,身旁篮中放着早晨在琅琊山摘的草药。

        林奚靠在楠树下,玉指轻捻在篮中挑拣。鬓发扫过颊边她却不为所动。萧平旌撑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发愣望着不远处的山麓。

       “想什么呢?”林奚朝他弹弹手上沾的的水珠。...


*榜一榜二联动文

*内有部分私设(比如霓凰没有嫁给聂铎)




       初春微凉,萧平旌与林奚坐在院里,身旁篮中放着早晨在琅琊山摘的草药。

        林奚靠在楠树下,玉指轻捻在篮中挑拣。鬓发扫过颊边她却不为所动。萧平旌撑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发愣望着不远处的山麓。

       “想什么呢?”林奚朝他弹弹手上沾的的水珠。

        萧平旌被水珠弹回了神,笑着擦了把脸道:“没什么,不过是早上老阁主提醒我,皇祖父的祭辰就在这几日了,问我要不要回金陵瞧瞧。”

        林奚知道他口中的皇祖父正是那位名威震殊俗的武靖帝萧景琰。

       “随我去趟梅岭吧,”萧平旌看上林奚笑道,“我还没正式带你去见他们呢,我想他们一定会喜欢你。”林奚点头,耳阔微红。

        萧平旌学着林奚的模样也捻起篮中的草药,这种草药微苦的香气不禁让他想到很久之前也在武靖帝的身上闻到过。

       “这个是安神的吗?”萧平旌问。

       林奚点点头:“大嫂这两日睡不好,我给她做个香包。”

      “算来也是快到兄长忌日了”萧平旌叹了口气,“当年皇祖父在孙辈里,最疼大哥和我——尤其是我。每次父王进宫述职,皇祖父听完问的第一句话总是:‘小平旌近来可好啊?’,最后,父王每次面圣的第一句话总是:‘禀陛下,平旌安好。’”萧平旌模仿萧庭生的语气有模有样,逗得林奚轻笑。

       “而后在我生辰之日,皇祖父叫人给我送来东海的珍珠,足足有鸽子蛋般大小,吩咐我喜欢就当弹珠玩。”萧平旌笑了起来:“父王总说,我这幅模样多半是皇祖父和先帝惯的。”

       萧平旌眯起眼睛,那些曾经都快要忘却的记忆现在如涛涛洪水般奔涌而来。




       “但是,在莱阳王叛乱平息后,皇祖父肉眼可见的苍老了许多。”萧平旌的语气沉了下来:“他将自己一个人缩在殿里谁也不见,先帝和父王从宫外请来了霓凰叔祖母进宫,也不知道叔祖母和他说了些什么,那夜皇祖父终于肯推开殿门。他出来的时候,鬓角全变了颜色,仿佛一夜之间从壮年变成垂暮。”

        萧平旌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领着先帝,父王和我登上皇城的城墙。那日临近上元节,京城里华灯初上,街上的人声就算在皇城上也隐隐可闻。但是城墙上却是无声的寂静,许久之后,皇祖父缓缓开口问:‘他会怨我吗?’”

       “‘他’是谁?”林奚问。

       “你听说过梅长苏吗?”

       林奚觉得这个名字格外耳熟。

    “梅长苏?‘便识天下英雄路,俯首江左有梅郎’,是他吗?”

        “不错,”萧平旌点点头,“老阁主提过他,父王也曾受教于这位梅宗主。而后我游历江湖,几次受助于江左盟,才得知梅长苏就是曾经江左盟的首任宗主。”

        林奚皱眉,这位梅长苏和武靖帝又有什么关系?

         萧平旌继续接上话茬:“皇祖父问完,霓凰叔祖母看着城外华灯点点,她说:‘定然不会,他会以你为荣’。皇祖父背着手,双目迷离沙哑开口道:‘可朕终究是活成他的样子了。要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子不孝父之过。朕看着自己的儿子操兵戈乱天下,就像看到了当年九安山的萧景桓。这终究……还是落得个血脉相残的结局。近来故人总是入梦,朕在梦里想起了许多人,许多事,母后、蒙挚……可唯独不见他。霓凰,你说,是他对我失望了吗?’”

        “我看见叔祖母眼角有泪,她没有回答,只是忍住泪摇着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父王用眼神示意我去安慰皇祖父,我用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叫他,他低头笑了,将我抱起。我这时才发现他不仅鬓角白了,身体更是不如从前。他说:‘平旌,倘若他还在,定会与我一样喜欢你。’我问皇祖父‘他’是谁,他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指着满城京城灯火对我说:‘平旌你看,这满城京城灯火人家,大梁千里江山都是他一生所护。他是林殊,也是长苏……’”

        “林殊!?”林奚惊,萧平旌的外号,不就是“小林殊”吗?

        “我也不明白,后来我去问老阁主,听我讲了来龙去脉之后,他只叹息说到:‘我不认得什么林殊,我只知道梅长苏——一个最自私也最无私的人……几十年前和大渝一站,已经死在梅岭了……’”

        “看来这位江湖宗主是位忠义之士,”林奚轻叹,萧平旌给林奚晃晃腕上的银环,笑道:“我才不信他不认识林殊这鬼话,这环上刻的二字就是林殊。老阁主把他交给我的时候,告诉我这手环的主人一生没有打过败仗。但既然他不愿意告诉我,我也不会再问。”

         “皇祖父还说什么了?”林奚话一出口才顿觉失言,“我是说……武靖帝还说了什么?”

         萧平旌笑了,摸着银环处的剑痕:“皇祖父眼里朦胧,我看不真切。他一直望向京城,许久之后沉重沙哑开口说:『我萧景琰在位四十三年,自认无愧于大梁,无愧于皇长兄遗愿,无愧于你。大梁政通人和,河清海晏,你与皇长兄所愿皆已成现,此为一也;其二,由赤焰军归编的长林军晓勇善战,犹有当年与羽林之魄。庭生不愧于你的教导,用兵作战颇有当年你的风范,其子平章,平旌聪颖过人,尤其是平旌……真是像极了当年的你。其三,我知道你放不下霓凰,她把南境交给穆青之后,我叫她搬来了京城。她……她想以林氏遗属身份归于林家,我拗不过她,就随她去了。其四……小殊,当年出征之际,你说过要看着我开创一个不一样的大梁,而今盛世已在,可你呢……你答应我的……』”

         萧平旌停了一下:“那我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皇祖父泣不成声,那么多年以来他在我印象中都是那般威严却可亲,可那次,他缩在狐裘里。城墙上寒风凌然,他的声音被淹没在风里。”

         林奚眼前朦胧,恍惚间她看见了一位孤独的帝王,在戎马雷霆一生之后,垂暮之年被曾经记忆里的挚友唤醒的孤独与无奈。她知道这也是萧平旌拼命也想逃离京城游走江湖的原因。金陵城中的皇城,是只吃人不吐骨头饿虎。纵是武靖帝那般贤明之人,暮暮之年也会怀疑自己是否被皇位吞噬了初心——那四周是无边的孤独与彻骨的寒冷林奚握紧萧平旌的手,她已经感受到平旌寥寥数语背后的寒意,不禁打了个冷战。

         “此夜之后,悬决不处的莱阳王以谋逆罪立即斩首,而其妻子无所牵连,仍以皇家之礼相待。”萧平旌反握住林奚的手:“世人皆知武靖帝刚直仁慈,但似乎都忘了他也是人父。”




        月,从院中的楠树叶后撒下银辉。华灯初上,田里的农夫扛着锄,吊着草往家走去。黄狗竖着尾巴绕在他脚边打转。

        “咚咚”——小院的木门被轻敲了两下,从中探出个小脑袋奶声奶气唤了一声“平旌叔叔!”二人回头,便瞧见蒙浅雪牵着萧策走进小院。蒙浅雪手上提着木盒,朝二人笑道:“我自知道你俩又忘了吃饭,从山上下来的时候顺手装了点榛子酥和桃酥——我新学的,快来尝尝。”

        萧策正是坐不住的年龄,一到小院就非吵着萧平旌叫他舞剑。萧平旌拗不过他,去屋里取了木剑在萧策面前逗他:“策儿,瞧好了!”

          萧策见萧平旌剑法繁琐华丽,瞪大了眼睛。蒙浅雪自幼习武,深知萧平旌此举哪是在教萧策舞剑,不过是接机在林奚面前翘个孔雀尾巴。这般心思看破不说破,曾几何时自己也在萧平章面前这么做过。

       蒙浅雪偷偷一笑,侧脸望向林奚,见她满目笑意,怕是也懂得萧平旌的心思。

        一舞毕,萧平旌想起来什么,转身进屋拿了样东西递给萧策。蒙浅雪打眼一瞧,伸手从萧策手里拿过来:“这金丝软甲何等贵重之物,策儿太小了……”

         萧平旌将软甲推还给萧策:“大嫂,这不是我给的,是父王。”

        蒙浅雪只觉得鼻头一酸,萧平旌拍拍长嫂的肩膀:“是他临终前让我给策儿的,作为见面礼。”

        长林王府何人不知这金丝软甲对老王爷的意义,今日把金丝软甲给策儿,这也是他对萧平章的愧意。

        “过两日去梅岭的时候带上策儿吧,萧将军看到策儿这般聪颖懂事,定会泉下有知。”林奚说。

         “是啊,我也不算有负他的期望”蒙浅雪看着院里和萧平旌打闹的萧策,不免心生一暖。

      是啊,平章,我们都过得很好。




        或许小院中人不知道,他们今日的放浪形骸于江湖,是几十年前那人毕生所愿。他何尝不想在琅琊山上看飞流划船,与蔺晨对弈,时而去顶针婆婆那取一坛醉花生,或去金陵看望一眼疲惫的萧景琰。

         与霓凰在阆中江左过一次年,等到来年初雪去梅岭祭奠七万英魂,告诉他们:“林殊……不负所望……”

        可惜,那么多待做之事,都只化作一句:此生一诺,来世必践。

       华灯初上,琅琊山下。前人之诺,后人来践。



琅琊榜小说应该算得上我最喜欢的一本,无论是榜一或者风起长林。很多人会拉踩两者,可在我心里两本书都是彼此不可缺少的存在。榜一的故事展开了大梁的画卷,榜二是这幅没有林殊和萧景琰之后的续写,不变的都是赤焰和长林的风骨。



山杭

我那笑起来像柴犬的幼稚后桌·四

一连下了三天雨。

林奚去帮老师交了一个东西,赶回来参加数学复习的时候,头上还沾了一些水珠。推开门,教室里灯光惨白,几乎每个人都在看自己的周练试卷,或者错题本,但是萧平旌却则不掩饰地伸了一个懒腰。

林奚不动声色地走进去,萧平旌看她进来对她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林奚坐下来一言不发地拿出国誉的活页本,开始聚精会神地看从前摘抄下来的题目。没过几分钟,熟悉的纸条就从后面递了过来。

“别忘了我们的打赌。”

林奚看到之后有些无奈地抿了抿嘴,但却也没有一开始接到纸条那样有些不耐。她和萧平旌国庆视频复习的时候,在数学的很多地方争论了好久,本来他们本来是约好是要赌一赌总分的,后来干脆只比数学这一项,看看到...

一连下了三天雨。

林奚去帮老师交了一个东西,赶回来参加数学复习的时候,头上还沾了一些水珠。推开门,教室里灯光惨白,几乎每个人都在看自己的周练试卷,或者错题本,但是萧平旌却则不掩饰地伸了一个懒腰。

林奚不动声色地走进去,萧平旌看她进来对她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林奚坐下来一言不发地拿出国誉的活页本,开始聚精会神地看从前摘抄下来的题目。没过几分钟,熟悉的纸条就从后面递了过来。

“别忘了我们的打赌。”

林奚看到之后有些无奈地抿了抿嘴,但却也没有一开始接到纸条那样有些不耐。她和萧平旌国庆视频复习的时候,在数学的很多地方争论了好久,本来他们本来是约好是要赌一赌总分的,后来干脆只比数学这一项,看看到底谁的数学更好。、

想到这,她摇了摇头,把纸条叠好收进了笔袋的夹层,然后扭头对萧平旌轻声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萧平旌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还在趴在手肘上愣愣地看着窗外被雨浇了个遍的桂花树。冷不丁耳边响起林奚压低的声音,突然条件反射地弹了一下。结果,周围一片学生都茫然地回头看他,有的人的目光在萧平旌和林奚之间来回移动。

....救命。林奚面上竭力想装无事,但是实际上手却情不自禁地蜷缩了起来。

考前十五分钟,大家伸伸懒腰开始站起身,一边向几个大佬蹭运气,一边把桌上的资料往教室后的书柜和外面的走廊上堆叠。

“来来来萧哥,借兄弟一点运气。”

前前后后有好几个男生特意绕到最后一排来摸萧平旌的背。、

“给点给点。”

“去你的”萧平旌勾过其中一个男生的肩,一群男生吵吵闹闹地涌出了教室后门,“早考早超生。走了走了。”


又是一场考试。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伴随着尖锐的开考铃声,所有高三生都开始提笔答题。

雨幕细密,隔着雨水遥遥相望会发现,高三和高二高一真的是泾渭分明的存在。高二高一教学楼的中间有空中长廊连着,但是高三却是遗世独立般的存在,远离着音乐教室、电脑教室和图书馆。楼下栽种着高中里唯一的几棵桂花树,在每年的九月如期地开放。此刻,对面楼里有两间教室传来一阵模模糊糊的笑声,但是高三整栋楼却是一片安静。

铃声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终于,他们考完了所有的科目。

但是雨还是连续地下。

刚刚考完的学生正陆陆续续地把清出去的资料往回搬。有些人嫌袋子太重,就一下一下地把它踢进教室。

“好困好想睡觉,我头疼我想吃饭。”萧平旌又趴在桌面上,一声一声地嘟囔。

林奚回过身用笔戳戳他:“这位小哥,那你到底是想睡觉呢,还是不头疼呢,还是想吃饭呢。”

萧平旌把头从手肘上支棱起来正对着林奚:“我都想要。林奚,有没有什么办法这三个可以一起满足啊。”

“没有。”林奚干脆利落地落下这一句话,“这边建议您要么出门直走不拐弯,要么一路向左不回头。”

门外是三楼的走廊,左边是窗户。

“林——-奚——”萧平旌坐直身体,“你都从哪里学来的话,你才这么走呢!”

隔着一张书桌,林奚又慢条斯理地说道:“和你学的啊。”

“.............”

和我学的?我哪有!萧平旌一脸凌乱。

过了几天,各位老师以摧枯拉朽之势批完了零调的试卷,成绩和模拟的分数线统统都贴在了教室门边的公告栏上。

林奚总分排班里第十,萧平旌排班里第四。但是数学一项,却是林奚胜了萧平旌五分。

“ 比你低了五分?为啥啊——”

萧平旌站在看成绩的人群后面伸长了脖子,待他看清之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哀嚎。

但不出意外,他这种考了班里前五还在抱怨的行为无疑是招人恨的。一些男生撸起袖子要去抬萧平旌。萧平旌当然不肯,死死抱住其中一个男生的脖子往下摁,几个人抱成一团。

一片混乱之中,少女的脸上却浮出一层笑意,隔着半个教室她对在过道里跑来跑去的萧平旌说:

“那我不管,愿赌服输哦萧平旌。”

晚上。食堂。

萧平旌用下巴抵着好几盒泡面来到林奚面前。

“喏。请你吃的。”

“好咧。”林奚喜滋滋地接过。

“欸我说林奚,你从前不是不吃夜宵什么的吗。”

“和你学的啊。”林奚不知道为什么爱上了酸辣口味的方便面。

又来....萧平旌跟在林奚的身边,一高一低的身影在人潮涌动里并排走着。少年拖长尾调的声音在夜风中散开来。

“林奚,别学这些嘛,其实我也是有很多优点的。”


山杭

我那笑起来像柴犬的幼稚后桌·三

和萧平旌就这样插科打诨了又几天,转眼之间就来到国庆假期。只是假期之后的零调考试就像一把剑悬在高三人的头顶。

但是这厢里,林奚收拾了一下房间,点通了视频通话。

短促的几声过后,屏幕上出现了萧平旌的脸。

“嗨。”

视频里萧平旌穿了一件深黑的T恤,好像是刚刚洗过头,发尖和锁骨还残留一些水渍,林奚浅浅瞥了一眼,便默不作声垂下头,也不浪费时间地掏出语文资料。

“喏,先翻到文言文整理的那一张,看好这个‘其’的用法,几个都是课本里的例子,这个你需要重点记..........”

林奚边讲边观察萧平旌的反应,视频里萧平旌的神色逐渐转为专注,时不时动笔圈画,有时还会跟着一起轻轻点头,于是讲得也越发渐入...

和萧平旌就这样插科打诨了又几天,转眼之间就来到国庆假期。只是假期之后的零调考试就像一把剑悬在高三人的头顶。

但是这厢里,林奚收拾了一下房间,点通了视频通话。

短促的几声过后,屏幕上出现了萧平旌的脸。

“嗨。”

视频里萧平旌穿了一件深黑的T恤,好像是刚刚洗过头,发尖和锁骨还残留一些水渍,林奚浅浅瞥了一眼,便默不作声垂下头,也不浪费时间地掏出语文资料。

“喏,先翻到文言文整理的那一张,看好这个‘其’的用法,几个都是课本里的例子,这个你需要重点记..........”

林奚边讲边观察萧平旌的反应,视频里萧平旌的神色逐渐转为专注,时不时动笔圈画,有时还会跟着一起轻轻点头,于是讲得也越发渐入佳境。

这是十月三号的下午。萧平旌和林奚约定要在国庆假期内给对方相互复习功课,反正大家成绩都不错,整理重点出来讲给对方也就当是换换心情和脑子了。

“语文文言文重点就差不多是这些,古诗词我在放假前就帮你划过了,你被背了吗。”

屏幕里的少女面若晓霜,永远都是不急不徐的模样。萧平旌乍然抬头看见她那副清冷的模样,突然觉得几天不见,心中好像被什么浅浅撞击了一下。但是少女的直视也不得不让他缓过心神。

“背了背了。”

语调又是那幅玩世不恭。

“明天开始我要抽查的哦。”

尾音突然多了一点亲昵的语气,少女的面容淡淡地和煦了一下,只就一瞬,却足够让少年离不开眼睛。

“好了,我们现在来看阅读理解,我之前不是让你去看习册上的答题模板,然后和模拟卷上的题型去比对答案得分点的嘛,你现在和我说说你的整理。”

林奚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萧平旌赶紧拿出本子,一字一句地告诉林奚他的想法。

奇怪,自己从前是最不耐语文这些弯弯绕绕的呢,觉得说来说去都是一些车轱辘话,大道理一堆,可是那天在课间没人的时候林奚突然转身将书本放在他的桌上,呼啦一下,靠窗边的阳光尽数倾倒在他的眼前。林奚面容沉稳,手指就在本子上就轻轻点了那么几下,再和自己说了那么几句,自己就点了头,回家也还真的认认真真地做起了这项工作。

他说完了,去瞥林奚的神色,然后看到了一丝和煦。

“没想到其实你认真起来做这些事情还是做得不错的嘛。”林奚轻轻翻动纸张。

“那是”萧平旌果然还是萧平旌,“只是我从前没花心思在上面罢了。”

林奚也没多说什么,只轻轻笑了一下,开始进入下一个流程。

就这样,他们三号到五号的时间一直在打视频通话,相互督促复习,数学是两个人的强项,复习到后来变成两个人比赛解难题,英语比对了从前成绩后居然是萧平旌略微强些,这可真是让他狐狸尾巴都快露了出来,只是可惜林奚姑娘不慌不忙,拿出了单词书来考萧平旌,结果萧平旌有好几个都得皱眉思索半天意思。

“林奚,这些我没有背过。”

委委屈屈的声音。

“那我怎么背过呢?”少女云淡风轻地回击道,手里拿着a4纸,“我也没有捡着刁钻古怪地在背,这些单词阅读理解也都是出现过的,喏,你再多看看吧。”

“行行行,我来看。”萧平旌坐直了身子去看林奚传过来的照片,手里转着笔。他不得不承认,在细心严谨这一块,林奚就比他稳当一点点。

不过这心思后来有一次被林奚知道了,林奚伸出食指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

“我这难道只有一点点嘛?”



山杭

我那笑起来和柴犬一样的幼稚后桌·二

晚自习的间隙,熟悉的笔戳后背的感觉,林奚转过去头去。

“干嘛。”“喏。”

眼前递过来一张草稿纸,上面写满了刚刚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解法。

身后的少年趴在桌子上,修长的手臂搭在课桌上,灯光之下眉眼含笑,透着一点点小得意。

林奚接过草稿纸匆匆看了一眼,这应该是萧平旌自己想的,但是——-虽然萧平旌的算法给了林奚灵感,可惜中间却代错了数字。

于是过了五分钟,萧平旌的桌上出现了一团扔来的纸张,萧平旌满满期待地打开,却看见林奚用红笔对自己算式的圈画,底下还有两行小小的字迹:

你算错啦。

文言文自己先做,做完再问我。

收到纸条的后桌哭笑不得,也只能用笔挠挠脑袋,然后赶快修改订正。

窗外,十月...

晚自习的间隙,熟悉的笔戳后背的感觉,林奚转过去头去。

“干嘛。”“喏。”

眼前递过来一张草稿纸,上面写满了刚刚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解法。

身后的少年趴在桌子上,修长的手臂搭在课桌上,灯光之下眉眼含笑,透着一点点小得意。

林奚接过草稿纸匆匆看了一眼,这应该是萧平旌自己想的,但是——-虽然萧平旌的算法给了林奚灵感,可惜中间却代错了数字。

于是过了五分钟,萧平旌的桌上出现了一团扔来的纸张,萧平旌满满期待地打开,却看见林奚用红笔对自己算式的圈画,底下还有两行小小的字迹:

你算错啦。

文言文自己先做,做完再问我。

收到纸条的后桌哭笑不得,也只能用笔挠挠脑袋,然后赶快修改订正。

窗外,十月份的天气,高三楼下特意栽种用来增添“贵气”的桂花树,香气尽数浸润在微凉夜风之中。教室里,全班静默无闻,大家都在低头匆匆做自己的作业。有的女生已经回宿舍洗了头,散开的微湿头发在教室淡淡地发出洗发水的味道。静谧的间隙偶有人吸吸鼻子的声音,但是转瞬又会重新安静下来。

但是教室的角落一侧,自“数学大题讨论”事件以后,那两个人倒是多了一些新的交流方式。

“你晚上去不去食堂买夜宵”

林奚打开皱巴巴的纸条,看见萧平旌边撑腮边写下的潦草字迹,寻思片刻之后回他道:

“不去。我晚上九点之后不吃东西。还有,好好写作业!”

“严谨”地加上标点符号后,林奚把纸团扔了回去。但是没过多久,她又收到了新的回信:

“赏个脸嘛^^,你看今天的月色多好~”

怎么这人这么自然熟的嘛,林奚暗暗在心中腹诽。思索片刻,林奚浅浅呼出一口气,垂眼飞快地写下一句话递了回去。身后的少年立马直起身子。

展开来还是一如既往的简洁:

“再说。”

但是少年的嘴角却扬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哈。”

“..........”


21:30,晚自修准时下课,男生女生三三两两地涌出教室,走下教学楼。一片喧哗里,人群缓慢地食堂和宿舍楼涌动。一些小情侣则手牵手地走向了操场。

林奚习惯准备好第二天早读需要的课本,所以多花了一点时间弯腰整理课本。萧平旌好像一阵风一样,从自己身边“嗖”地传过去了。

这个人。林奚以为他就三分钟热度,所以也没有很在意,而是继续收拾课桌,还拿餐巾纸擦了擦桌面,然后才起身缓缓地离开教室。

21:37。楼道里的人少了很多。还有最后一段楼梯,林奚沿着台阶缓缓而下,越往下走,那个少年靠着走廊柱子的身影就越清晰。

今晚的月色真美。林奚脑海中莫名浮现出这样一段话。眼前,萧平旌正偏头看着教学楼边的人来人往,眉宇之间一派舒朗风清。校服永远是微微敞开着,露出一段洁白的衬衫,好像鼓着夜风,又好像怀着皎月。而月华确实流淌在桂树花端,而他和此情此景,映照在林奚眼里。

他好像是要低头查看一下电子表,结果发现林奚就在自己不远处,一下子展开了笑容,声音柔柔的:

“你来了。”

林奚“嗯”了一声,依旧不急不徐地走下最后几个台阶。

“走吧。”


见林奚手里还拿着几本书,萧平旌自然而然地拿过来了几本。

“你回宿舍还看书啊?”

“嗯。”林奚和萧平旌一起并肩走在校园的小道上,“我习惯看到十点半然后睡觉,就当是每天的放松了。这些书是我准备长放在宿舍床头的,所以先=拿过去。”

“哦...”萧平旌感兴趣地看了一看,“可不可以借我一本?”

“好啊。你想看的话借你一本好了。”

“谢啦。”

有微风吹来,林奚抬手理了一理额角的碎发,放眼而去,小道边正好是学校的小花园。借着夜灯可以看一看池中泛起的涟漪,白日里蛰伏在荷叶下的红鱼此刻都不知游到哪里去了。

身边的少年低低笑了一声。


“欸林奚,你知道吗,去年期末考前的时候,我们这下雪了。我们一群人都跑出去看,然后发现花园池塘还结了一层很厚的冰,然后我扶着岸边的假山和石头走到上面去了,结果那个冰一开始还好,但是有一块很薄,我一脚踩下去也不知怎么的,居然把他破开了,我的鞋子都湿了。”

“然后呢?”虽然是去年的事情,但是林奚心中依旧一紧。

“然后当然就是我还是安稳回来了,但是被年级主任抓住了,差点没把我训死。”

少年说着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露出那颗小虎牙。

“要是今年学校再下雪,我可再也不干这种事了,我想看看能不能带大家去打雪仗。打雪仗多有意思,还解压。”

萧平旌越说越兴奋,林奚想象了一下萧平旌打雪仗时肯定会满地乱跑的那个画面,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笑意很淡,就像梨花落在春水上,但仍旧留下了一道痕迹。

“欸你笑了?”萧平旌不知为何低头打量了林奚一眼,眼神中的错愕、惊喜在看到林奚遮掩的一偏头时瞬间都变成了狡黠,“你居然笑了。”

“....快点走了。”

于是,最后的最后,万年不在吃夜宵的林奚在回宿舍的路上,手里多了一盒香喷喷的炒面。

——萧平旌在她耳边不停地说着这个炒面有多么的诱人好吃。

“你就不干好事吧你。”

林奚脸微微红着扔下一句话,然后转身进了女生宿舍大门,留下萧平旌抱着手臂在通道里注视着她,嘴角边的笑容怎么也消不下去。


猫饵

【旌奚】清明时节雨

春时多雨,濛濛细雨下着,薄雾笼在山顶,像一顶帏帽遮住青山多娇的面容。

平旌和林奚坐在廊下观雨,一旁的小火炉上架着壶正煨着,热水蒸汽从壶口冒出,蜿蜒向上消失在雨雾中。

林奚倒了一盏茶递给平旌,又自斟一盏握在手中。

平旌喝了两口,笑着道:“去年山上的茶长得好,我采了一些自己来制茶,喝来也不差嘛。”

他眉毛扬起,神采奕奕,一派自我夸耀的小得意劲儿,像足了一只邀功的大尾巴狗。

想起去年他炒茶的时候,日日弄到很晚,总带着一身沁人的茶香上床,染得她也是从里到外满身茶香。连蔺九先生都来打趣儿,说他俩光凭味道都知道是一家人。

林奚笑着捏起杯盖,轻轻拂了拂水面的碎茶叶,小抿一口。茶香萦绕在舌尖,咽下...

春时多雨,濛濛细雨下着,薄雾笼在山顶,像一顶帏帽遮住青山多娇的面容。

平旌和林奚坐在廊下观雨,一旁的小火炉上架着壶正煨着,热水蒸汽从壶口冒出,蜿蜒向上消失在雨雾中。

林奚倒了一盏茶递给平旌,又自斟一盏握在手中。

平旌喝了两口,笑着道:“去年山上的茶长得好,我采了一些自己来制茶,喝来也不差嘛。”

他眉毛扬起,神采奕奕,一派自我夸耀的小得意劲儿,像足了一只邀功的大尾巴狗。

想起去年他炒茶的时候,日日弄到很晚,总带着一身沁人的茶香上床,染得她也是从里到外满身茶香。连蔺九先生都来打趣儿,说他俩光凭味道都知道是一家人。

林奚笑着捏起杯盖,轻轻拂了拂水面的碎茶叶,小抿一口。茶香萦绕在舌尖,咽下去有些微微的回甘。

“确实不错,不过,”林奚故意顿了顿,瞧着平旌故作严肃地瞧着她,“就是茶叶碎末有点多,揉茶的劲儿太大了,平旌。”

平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道:“这不是第一次制茶没有经验吗,等来年,来年我就知道控制些力道了。”

二人就这么饮茶闲聊着。檐外雨势渐大,雨珠如线般顺着屋檐落下,坠落在地面上,迸溅出雨花。

平旌忽然敛了神色,手指沿着细瓷杯壁缓缓摩挲了两下,轻声道:“我还记得,父王最爱喝雨前龙井,大哥钟爱鹿苑毛尖。可惜我制的茶却再也没机会给他们尝尝了。”

林奚侧头望着眼前的人。平旌却只是抬眼望着雨幕,随意束起的发被风吹的轻轻摆动,神色不变,眼神中却有一抹浓的晕不开的悲色。

他鲜少露出这样的神情。在金陵城,他是有父兄庇佑的少年将军,策马探花,来去自无拘束。

后来陡生了太多变故,如今虽隐居山野,但那样鲜衣怒马的少年是再也没有了。

他常和孩子们说起父王和大哥欢声笑语的从前,仿佛刻意忽略了他们已经离开很久的事实。

飞溅的雨水沾湿了平旌衣角,他仿若未觉。

林奚朝他身边靠的更近了些,伸手帮他捞回了落在廊外的衣袍。轻声开口道:“是啊。雨水这样多,不知今年的茶长势好不好。”

她收回手,落在平旌额头,微凉的指尖抚过他眉眼,是一个安慰的姿态。

“清明快到了,大嫂前几日说带着策儿去祭拜大哥。那我们今年去梅岭看看父王吧。”

林奚的指尖带着雨的凉意,淡去了他心头的一点愁意。

平旌闭上眼任由林奚触碰,点点头表示赞同,呢喃道:“梅岭,梅岭。不知那儿下雨了没有。”

雨自下着,无人回答。

这雨断断续续下了整日。夜色已深,仍有细碎的雨点窸窸窣窣落在窗外的竹叶上,扰的人不得好眠。

平旌侧耳听着窗外夜雨声,有些困倦却又睡不着。

林奚侧卧着面对他刚刚入睡,半张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露出柔和的眉眼。呼吸清浅得像一条在黑暗中游泳的鱼。

“睡着了也这样乖巧。”平旌默默端详了一会儿她的睡颜,等困意再次袭来,才逐渐阖上眼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忽然砸上平旌脑门。他睁开眼,一骨碌坐起身来。

遮住视线的物什从面上掉落在怀里,赫然是一本兵书。视线忽然明亮,一个圆滚滚的橘子滚落在手边,平旌有些懵。

“平旌,你又偷偷睡觉。”熟悉的声音传来。

平旌抬眼看去,大哥正坐在不远的矮桌旁,脸上带着揶揄的笑,正悄悄给他使眼色。

平旌觉得脑袋有些沉重,缓缓转头向右看去,父王正端坐在上方的座位,手里还拿着个橘子。

“愣什么,为父刚刚说的话你一句也没听进去是吧。”

平旌看了看父王和大哥,眼眶忽然有些微微发酸。他张了张口,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回道:“没有,都听见了,父王。”

这一定是梦吧。父王还在,大哥还在,他们就像从前很多日子一样,说说笑笑。

父王谆谆教诲,要把一生的的经历都传授给他们。大哥在一旁笑着,偶尔打趣缓解一下严肃的氛围。

原来他以为已经忘却的遥远记忆,却在梦中还原的如此清晰。清楚到连父王皱眉的弧度和大哥衣衫的颜色他都记得。

“平旌今天想什么呢,一直在出神的。”大嫂坐在大哥身边,一边给大哥剥橘子,一边逗趣儿道。

“不就借用了一下你媳妇儿吗,这孩子就这么魂不守舍的。”

一道柔和的女声从门外传来。身穿深蓝繁复衣裙的妇人款款走进来,姿态优雅,手中捧着茶盏。林奚跟在她身后,有些羞赧地笑。

“母......母亲?”平旌喉咙哽咽,说不出话,只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

“是啊,我就离开了一会儿,你就连为娘都不认识了?”王妃搁下茶盏,宠溺地摸了摸小儿子的头,揶揄道:“果然是有了媳妇儿就忘了娘了。”

林奚脸颊绯红,坐在平旌身边不说话。蒙浅雪笑着出言道:“母妃,您就别再打趣儿他们俩儿了,奚儿面子薄,不像平旌似的,脸皮厚。”

此言逗得父王和母妃都笑了,这才放过二人。

老王爷熟练地剥开橘子递给王妃,一边笑着问:“孩子们呢,今早请了安之后都不见人影儿了。”

“策儿带着怀慈和念念在书房呢,估摸着一会就过来了。”蒙浅雪给丈夫添了杯新茶,笑着道:“念念该是跟着策儿练字,怀慈在一边读书呢。”

“念念的字是该好好练练,活像平旌小时候,一刻也坐不住。正好练字磨练磨练心性。”父王点点头,颇为赞同。

“念念还小,谁说女孩子就一定要娴静柔弱了。依我看呐,将来跟着小雪学武也很不错。”王妃跟蒙浅雪相视一笑,接着道:“怀慈倒是像极了林奚,沉稳的不像话。读书那股劲儿,还颇有些像平章小时候。”

“是啊,我瞧着怀慈也喜欢的紧。不如把怀慈和策儿放在一起读书吧,我有空正好两个一起教了。”平章捧着茶抿了一口,欣然提议。

“大哥政务繁忙,有空多陪陪大嫂吧。策儿怀慈我来教也行。”平旌明知是梦,却也微笑应答着:“毕竟我在琅琊山那也不是白学的。”

说罢朝林奚看了看,左手在桌下悄悄握住她的手,问道:“你说是不是,奚儿。”

林奚面带微红,无奈笑着点头:“那自然是。”

一家人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说笑着。

策儿牵着怀慈和念念走进来,朝几人行了礼。

念念飞快地跑到父王边上撒娇:“祖父,我今天跟着策儿哥哥练了‘长林’二字,下次我写给你看好不好。”父王揉揉小孙女的头发,笑着答好。

母妃则慈爱地朝怀慈和策儿招手,把他俩唤到身边,一人递了一个父王刚剥的橘子,又细细问了今天的学业。

两个孩子恭敬地回答了,她才笑着摆手让二人去父母身边。

策儿端坐在大哥大嫂身边,回答父亲今天读了什么书。

大哥颇为满意,揉揉他头发,关切道:“最近有些倒春寒,明儿让母亲给你拿件厚些的衣裳出来穿吧。”

“你这个做父亲的倒比我还细心。”蒙浅雪看着父子二人如出一辙的眉眼,笑着道。

堂上欢歌笑语一片,暖意融融。平旌坐在其中,微笑着应答,期望着延长这个梦境。

母妃去世的早。大哥去世时,策儿尚在大嫂腹中。他甚至不知道他即将和妻子拥有盼了许久的孩子。而父王离开时,平旌和林奚还尚未成婚。

如果这梦里一切都是真的,父王母妃和大哥都还在,他们就有机会看见策儿怀慈和念念。想必,他们一定会很疼爱这些孩子吧。

如果是真的,那该有多好。

望着挚爱亲人的笑,平旌眼睛忽然蓄满了泪水,一颗颗滚落下来。

林奚察觉了他的异样,倾身拥住了他,遮住了他掉落的泪。

她的衣襟很快被泪水打湿,像一汪苦涩的海水浸润着他。

他额头抵住林奚的脖颈,就像父王去世时那样,泣不成声:“林奚,这个梦太好了,可不可以不要醒来了,我不想醒。”

他难过的像个孩子,闭着眼,眼泪流过脸颊,没入枕头,喉间无意识呜咽出声。

林奚睡得浅,被这细微的声音扰醒。平旌面对着他,蹙着眉双眼紧闭,泪痕折射着烛光。

她心头针扎般疼,仰头以唇吻去他的眼泪。

平旌这才从梦中醒来,伸臂紧紧搂住林奚,苦涩道:“奚儿,我梦见了父王,大哥,还有母妃。我们在一起说话,就像从前一样。”

林奚在他臂弯里点点头,伸手搂住他背脊,温柔摩挲着。“我知道,你很想他们。”

“这样是不是太孩子气了。”身为丈夫,身为父亲,怎么能仅仅因为思念而痛哭呢。

林奚摇摇头,柔声道:“在我面前,你什么样子都可以,脆弱的你,难过的你,我都一样喜欢。”

她顿了顿,凝视着平旌的眼睛:“平旌,母妃父王和大哥不在了,可我还在。”

“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她的声音像无边海里的一叶扁舟,轻柔地将他托起。

帐幔随着夜风轻轻摆动,二人静静相拥着。

窗外雨声渐停,雨露缠花枝,应是一院冷香。

梅岭的风带着冷意拂过山岗。野草郁郁葱葱,点缀着几朵小黄花。

怀慈和念念乖巧地在墓前磕了头。林奚打湿了帕子,擦拭着碑上的文字。平旌则在墓碑前搁下茶叶和酒。

孩子们虽然还不懂的离别的意义,看着父母亲肃静的面容,也知趣地不再嬉笑。

“爹爹,刚刚我磕头时跟祖父许愿了。你说他会保佑我吗?”念念的小手裹在平旌的大掌中,仰着小脸天真地问。

平旌点点头,回答着小女儿的童稚之语:“会啊,我们家都没有女儿,你是唯一的小姑娘,他肯定会很疼你的。”

言毕又看了看林奚牵着的怀慈,笑着补充道:“也一定会很喜欢怀慈的。你像大伯,他从前就很疼你大伯的。”

平旌和林奚相视一笑,回头看了一眼墓碑。

它就静静地伫立在山坡上,陪伴着泥下埋葬的数万英魂。

四时轮换,终有一日会再相见的。

(猫饵碎碎念:掉落一个清明节番外。一个友友说想看父兄还在的萧家日常,于是产生了这篇文。如果父母兄长都在,孩子们承欢膝下,那该有多好啊。( ͡° ͜ʖ ͡°)✧欢迎大家点赞评论和关注,不定期掉落更新哦~)

小玖

深夜电台

私设参照简单爱喔!


不知道该是什么体但是深夜激情短打

呜呜最近难产了


滴滴!!


夫妻电台采访不完全收录


4月1日愚人节晚萧哥


“最近一次说谎是在什么时候?”


等一下,(笑)


昨天吧。


“昨天,诶,昨天吗?”


对,就在昨天。


晚上的时候,我太太,躺在我边上。


(一些笑声)


不要笑,(咳嗽)


她应该很累了,就靠在那里抱着书看。


目光很涣散。


然后我哄她,问她说,我们睡觉了好不好。


那时候她笑了,说不好。


虽然已经困的睁不开眼。


但还是...


私设参照简单爱喔!


不知道该是什么体但是深夜激情短打

呜呜最近难产了



滴滴!!


夫妻电台采访不完全收录


4月1日愚人节晚萧哥




“最近一次说谎是在什么时候?”



等一下,(笑)



昨天吧。



“昨天,诶,昨天吗?”



对,就在昨天。



晚上的时候,我太太,躺在我边上。


(一些笑声)



不要笑,(咳嗽)



她应该很累了,就靠在那里抱着书看。


目光很涣散。



然后我哄她,问她说,我们睡觉了好不好。



那时候她笑了,说不好。


虽然已经困的睁不开眼。



但还是不肯乖乖睡觉。




然后我说好,我说那就抱抱。



然后,


然后她就在我怀里了。



很快就睡着了。



在这之前她才用很小的声音,突然和我说,


像梦呓,又像撒娇



明天要更爱我。


她这样说。




“然后…”


然后我就说谎了(笑)



我抱着她,在她耳边小声地说好。



尽管当时我就明白,我不会比现在更爱她。




(感慨声)



我从前也一直这么想。




TBC




👆或许不是tbc🤔

反响不错的话我试试ww


谢谢给我评论的所有宝贝ww






猫饵

【旌奚】尝百草

孩子们渐渐长大了,平旌和林奚在外游历的时间越来越长,一年中有大半时间都在四处游历。

此次出来,二人已在西南边陲呆了近一个月。

平旌背着药篓,手里提着短刀在前面开路,一边叮嘱林奚小心树枝。

林奚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脚印一步步向前,低着头拨开横扫过来的枝叶。

丛林茂密,他们本来是进山采药,却迷失了方向,已经在林中胡乱打转了半日。

四处的树长得好像都是一个样子。平旌眼尖的看见前面树枝上绑着的深蓝色布条,那是他们一个时辰前绑上去的。

林奚伸手扯住了平旌的袖子,示意他停一停。

平旌这才回过身来,看着林奚又些苍白的脸。她头发都被树枝勾得乱了,长时间的步行让她有些缺氧。

平旌连忙扶着她到树下...

孩子们渐渐长大了,平旌和林奚在外游历的时间越来越长,一年中有大半时间都在四处游历。

此次出来,二人已在西南边陲呆了近一个月。

平旌背着药篓,手里提着短刀在前面开路,一边叮嘱林奚小心树枝。

林奚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脚印一步步向前,低着头拨开横扫过来的枝叶。

丛林茂密,他们本来是进山采药,却迷失了方向,已经在林中胡乱打转了半日。

四处的树长得好像都是一个样子。平旌眼尖的看见前面树枝上绑着的深蓝色布条,那是他们一个时辰前绑上去的。

林奚伸手扯住了平旌的袖子,示意他停一停。

平旌这才回过身来,看着林奚又些苍白的脸。她头发都被树枝勾得乱了,长时间的步行让她有些缺氧。

平旌连忙扶着她到树下坐着歇一会儿,轻声道:“没关系,我们肯定能找到出去的路的。”

林奚点点头,深呼吸了几下,脸色满满恢复过来。她指了指树上的布条,道:“又绕圈了,待会儿我们换另一条路走。”

平旌也是此意,搀扶着林奚站起来朝另一边走去。

浓密的树枝彼此交缠着,天色阴沉,紧接着雨点就落了下来。豆大的雨噼里啪啦砸在树叶上,又迸溅到二人身上。肩上立刻被打湿。

平旌忙脱下外袍给林奚,让她裹好医书手稿。林奚心领神会,接过衣裳把手稿严严实实裹了几层,又塞到自己怀里,低头双手护着胸前。

平旌举起药篓遮在林奚头顶,勉强可以抵挡一点雨势。林奚要他给自己遮一遮,他却摇摇头,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笑着说:“我身体好,淋一会儿雨能有什么事,你别乱动,别湿了手稿。”林奚拗不过他,只好作罢。

在林中不知又走了多远,眼前赫然出现一间破旧的小茅草屋。顾不得里面有没有人,两人连忙躲了进去。

茅屋简陋,空无一人。屋顶有几处在漏水,窗户也漏着风。墙角摆着一些柴火,干草和干粮,像是哪个猎户在林子里设的落脚点。

林奚忙从怀里掏出布包,一层层打开,手稿只湿了两角,并不严重。有平旌全力护着她,她的衣裳也只湿了裙摆和半截衣袖。

那边平旌放下篓子,身上的衣裳已经完全湿透了。白色的里衣被雨打湿的透明,隐约可以看出胸膛和手臂紧实的肌肉线条。

风从没有破洞的窗户里灌进来,平旌鼻子痒痒的,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浑身湿透再吹冷风可不行,林奚想着就直接伸手去褪平旌的衣服。

平旌眉毛一挑,任林奚摆弄,还有精力调笑道:“奚儿今天也太主动了,为夫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林奚这才反应过来,手顿在他胸口不知道该上该下。平旌笑容更深,望着身前的人耳根慢慢爬上一丝红晕。

衣领已经被她拉的大开,露出一片精壮的胸膛。他坏心眼地捉住她僵直的手,贴在自己胸口:“夫人,怎的不继续了?”

林奚抬头瞪了他一眼。雨水顺着发丝流过他脖颈,顺着胸膛一向下,隐没在腰际,面上还挂着戏谑的笑。这人没个正形,还有力气捉弄自己,想来是没什么大碍。

她拿开贴在他心口的手,灼热的温度还萦绕着她的指尖。“咳咳……,我去生火,你自己把湿衣服都脱了。”

林奚搬了柴火,利落地生了一堆火。平旌瞧着她的背影,褪了上衣,手停在腰带上,又起了逗弄林奚的心思:“夫人,你说湿衣服都脱完,那裤子呢?”

林奚添柴的手一顿,木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颊烫的好似被火烧。迟疑了一会儿,担心湿衣服平旌穿着受凉,才小声道:“都……都脱了吧,不然要染风寒了。”

话音刚落,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就捡起了掉落的木柴递到林奚手中。林奚抬头,满眼都是平旌白净的胸膛。

明明已经成亲很久,可林奚在夫妻之事上仍然保留着少女般的娇羞。

明知林奚面皮薄,他偏要故意凑到林奚耳边,戏谑道:“夫人衣服也湿了,要不也脱了吧。”

林奚眼观鼻鼻观心,心里默念:不要脸红不要脸红不要脸红。平旌瞧着她脸颊都飞上两朵红晕,才不再逗弄她,靠着她坐了下来。

柴火燃烧着,暖暖的光映照着两人的面孔。平旌哄着林奚脱了外衣架在一旁烘烤。又替她解开发髻,长发披散开来,有些被雨水打湿了。

“这样披散着更容易干一些。”平旌手指熟练地拨弄着她的头发,草木味的发香盈满他鼻尖。

成婚之后,平旌见着她披着湿发坐在案前写字,念叨了几次,她仍旧总是忘记擦头发。后来她再洗头,平旌就会拿着帕子细细帮她擦干。天冷时他就把她按在暖炉前,一边拨动她的头发,好让头发快点烘干。

林奚被平旌的手指摆弄得很舒服,火光暖融融的,照的人困倦,她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林奚被肩上滚烫的温度惊醒。平旌正靠着她,额头抵在她颈窝,身体打着寒颤。她抬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一片滚烫。

“糟了,还是发烧了。”林奚心里暗道不好。她轻轻托住平旌的头,让他向后靠着墙。

安置好平旌,林奚赶忙站起来,在屋子里翻找有没有退烧的草药。快速翻了一遍,什么也没找到。

她只好把抱来几大捧干稻草,平铺在平旌身旁的地上,把他轻轻放倒躺在干草上。又取了烘干的衣服,全部盖在平旌身上。

平旌意识模糊,勉力掀起一点眼皮,看见林奚的脸就在眼前晃动,却看不真切。他费力动了动嘴唇:“奚儿,我渴。”

林奚听着他嘶哑的声音,点点头,道:“我知道,你乖,我去给你找水。”

可屋里没有能盛水的容器,林奚犯了难。四处张望着,看见门口生长的阔叶植物,她灵机一动,摘了一片叶子,捧在手心窝成碗状,伸出门外接了一捧雨水。

虽然雨水没有烧开的水干净,可现下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林奚捧着叶子送到嘴边,饮下一口水含在口中,抿住唇不动。等感觉水被捂得有些温暖之后,她才低下身子,唇贴着平旌的嘴唇把水喂进去。

平旌烧的意识模糊,感觉像躺在西北的烈日戈壁上,嘴唇都干的起皮。

忽然有一股清甜的涓流送进口中,甘霖般滋润着他的心脾。那水流了一会就要离开,平旌下意识就一口咬住了,拿牙齿轻轻咬着磨了两下,才又有水流进来。等喝够了才终于松开口。

林奚接连喂了好几口水,感觉平旌不渴了,才坐起身起来。抬起手指抚了抚嘴唇,有点刺痛,应该是被咬破了。

她搁下叶子,又撕了一片裙摆叠成长条状,去屋外用雨水浸湿再敷在平旌额上。

不多会儿,布条就被平旌的高热捂暖了,她又重新拿去屋外重新浸了冰冷的雨水给他冰敷。反反复复,一次又一次。

夜色过半,平旌面上仍然泛着不健康的红晕,口中喃喃说着冷。林奚把他身上盖着的衣服又掖了掖,他还是冷的发抖。

她顿了一会儿,给火堆又添了几把柴,确保火不会熄灭。然后缓缓退去了自己的衣服,盖在平旌身上。自己也钻进衣服里,双臂搁在平旌腰间,胸口与他紧紧相贴,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

雨点阵阵敲击着屋顶的茅草,落得越来越缓,最后渐渐停了下来。林奚拥着平旌,听着他心口清晰的心跳。慢慢地不再发抖,体温从高热转化成正常的温暖。

林奚忙了一夜,感觉平旌慢慢退了热,才放下心来,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平旌醒来的时候就感觉到怀里抱着一片温香软玉,两人身上都未着片缕。

林奚的手还环在他腰间,软软地贴着他。他动了动,林奚枕在他臂弯里的脑袋拱了拱,嘤咛一声,也睁开了眼。

两人四目相对,林奚率先红了脸:“你……你醒啦,可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平旌摇摇头,瞧着她嘴角被咬破的痕迹,眉眼具是笑意:“没有不舒服,多亏有我们奚儿彻夜照顾了。”他存了逗弄她的心思,故意把“彻夜照顾”几个字咬的极重。

林奚娇嗔了他一眼,不理会他的戏谑,叫他转过身去好穿衣裳。

平旌收紧手臂,把她一把搂到怀里,道:“夫人辛苦照顾了我一夜,不如就让我帮夫人穿衣吧。”

林奚挣了两下挣不开,只好闭上眼睛任由平旌帮她一件件穿好衣裳,连衣带都仔细一根根系好。

等林奚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羞赧地睁开眼时,平旌刚好穿上最外面的袍子,已然收拾妥当。

他望着林奚绯红的脸颊,笑着伸手揉了揉,道:“怎么面皮还是这么薄呀,明明都成亲好久好久了。”

林奚无奈反驳道:“是你面皮太厚了,平旌,总是逗我。”

两人正说着话,屋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猎户打扮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手上还提溜着两只活捧乱跳的野鸡。三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平旌上前半步,半遮住林奚扯破的裙摆,跟猎户解释了两人在这的缘由,又诚恳地道了声歉,用了人家的柴火和屋子。

猎户大哥也是个淳朴好客的性子,见两人相貌气质不俗,言语又十分有礼,便哈哈大笑了两声,连道两声无妨。“这屋子也没什么紧要的东西,柴火用了再砍就是。”猎户笑着朝二人摆了摆手。

平旌朝他拱了拱手,礼貌道了谢,接着问道:“昨天我跟娘子在林子里采药迷路了,绕了半天也没找着路,敢问大哥这林子怎么出去?”

“这林子大的很,每年都有在里面迷路失踪的。”猎户大哥解释道,“刚巧我今日是从外面来的,一路上把路边碍事的树枝都砍了,雨后泥泞,你们寻着我的脚印应该就能走出去了。”他指了指屋外的林子,果然一排脚印蜿蜒伸向远方。

二人道了谢,帮着收拾了东西,才向猎户大哥道别离开。顺着脚印一路走出了林子。

有着平旌,不论去哪里采药效率都快了很多。林奚几乎是用了从前一半的时间就完成了百草新集的第二册。

她坐在廊下在纸上描画着草药的图样,平旌与她对坐着替她整理手稿。

林奚勾完最后一个图样,合上书,提起笔来思索了一会,又把笔递给平旌,笑着道:“夫君跟着我采药甚是辛苦,不如这本书的名字就由你来题吧。”

平旌笑着接过笔,思索了一会如何下笔,接着龙飞凤舞在书面上写下“百草新集•贰”几个字,又在一旁签了林奚的名字,字如其人的潇洒飞扬。

他搁下笔,端详了一会自己的字,颇为自信的点点头,揶揄道:“跟着你走四方,尝百草,却只落得个给书题名字的好处。”

“之前要给你添上署名你又不肯。”林奚笑着回复,知道平旌是故意打趣儿,并不是真的计较。

“草药是你甄别的,书也是你辛辛苦苦写的,我不过是陪着你游山玩水了一遭,署名做什么。”平旌捧着林奚的脸,探身越过两人中间的矮几,在她额头吻了吻,“奚儿的名字是要作为大夫流芳百世的,世人知晓我是你夫君就成了。”

书上的墨迹缓缓变干,墨香氤氲着,风吹拂过,书页哗啦啦地翻动着,像在风中跳舞。

后来,百草新集又出了四册,一共六册,包含了天下几乎所有能见到的草药,成为医家最重要的典籍之一。

传说百草新集的作者是一位名叫林奚的女医,终身致力于救死扶伤,编纂了许多医学典籍。年近古稀时还由夫君陪同着去四处采药,二人一生琴瑟和鸣,更是传为一段佳话。

平旌果真陪着林奚,一辈子走遍了天下,尝尽了百草。

(猫饵碎碎念:旌奚闲云野鹤,云游四海去啦,就如他的誓言一样,走天下,尝百草。其实我关于旌奚的脑洞暂且就这么多啦,以后有新灵感了还会不定期更新【旌奚】哒,感谢喜欢旌奚的友友们看到这里,第一次写文真的好开心有大家的喜欢和支持!(◦˙▽˙◦)大家有什么好吃的cp都可以来安利我,可能我也能产点粮啥的嘿嘿(羞涩挠头)(大大的鞠躬)(๑´∀`๑)

猫饵

【旌奚】角声满天秋色里 下

挂在天边的落日散发着赤红的余晖,甘州城也难得地安静下来。

敌军的一波进攻又被拼死抵抗了下来。在下一波敌袭来之前,所有人都忙着补给,忙着休息,倒显得格外安静。

济风堂内几个大夫各自忙着给伤兵诊治,虽然抽调了人手还是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忽然,街道尽头响起急促的马蹄声,林奚抬头看去,平旌正策着马飞奔而来,身后跟着几个简装士兵。

他身上穿的软甲还是林奚昨夜才打理好的。血污和灰烬被她用沾湿了的帕子擦了一遍又一遍,才回复如初的洁净。

黑色的甲片仿佛吸收了所有的阳光,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像一把隐没在剑鞘里的漆黑长剑。

平旌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林奚。

虽然大夫们都穿着白色的袍子,可林奚总能把无...

挂在天边的落日散发着赤红的余晖,甘州城也难得地安静下来。

敌军的一波进攻又被拼死抵抗了下来。在下一波敌袭来之前,所有人都忙着补给,忙着休息,倒显得格外安静。

济风堂内几个大夫各自忙着给伤兵诊治,虽然抽调了人手还是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忽然,街道尽头响起急促的马蹄声,林奚抬头看去,平旌正策着马飞奔而来,身后跟着几个简装士兵。

他身上穿的软甲还是林奚昨夜才打理好的。血污和灰烬被她用沾湿了的帕子擦了一遍又一遍,才回复如初的洁净。

黑色的甲片仿佛吸收了所有的阳光,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像一把隐没在剑鞘里的漆黑长剑。

平旌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林奚。

虽然大夫们都穿着白色的袍子,可林奚总能把无味的白穿出不一样的清冷,像冬天里竹叶上盛的一片冰雪。

她手上还沾着血污,裙摆也被尘埃染脏,就那样立在人群中抬头朝他凝望着。

平旌挥鞭的手高高扬起,转瞬就到了林奚面前。利落地翻身下马,在她跟前站定。

“你怎么来了?”林奚顾不上擦拭双手,急急问道。眼角余光扫到平旌的马也几乎褪去了所有护甲,只留马鞍。这样轻装简行,又着黑衣,怕是有大动作。

平旌眉眼舒展,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有个任务,需要出城,别担心,我很快回来。”

“出城?城外都是敌人,你们怎么出去?”林奚看着他仅带的几个士兵,焦急地脱口而出。

时间紧急,平旌牵起她的手,一边朝济风堂后院走去,一边轻声向她解释道:“ 当年大哥被困甘州,那一仗打的艰难,差点要了大哥的命。破困后,大哥秘密在甘州城修了一条通往城外的密道,就是为了防止再次出现被围困的情况。”

林奚记得,当初她就是帮平章大哥治疗箭伤才认识了平旌,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从短暂的回忆中回过神来,平旌已经领着她走到后院存放药材的库房。伤兵和大夫全部安置在前院,因此后院几乎无人。

“当年修密道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来帮忙隐藏密道入口,好不被人发现。”平旌边说着,边帮林奚把耳边的碎发挽到耳后。

林奚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惊呼道:“所以大哥找了我师父,这密道入口就在济风堂内?”

平旌微笑着点头,眼里满是赞赏之意:“夫人冰雪聪明,那就帮我们开门吧。”

士兵们确保四周无人,林奚掏出钥匙打开库房,里面摆放着很少用到的药材,因长久不用,货架上都寄了一层灰。

平旌指挥着,两个士兵合力推开了密道入口的门。

林奚看着士兵一个个进入密道,那洞口黑漆漆的,像是一个怪物正张开吃人的大口。

平旌是最后一个。他看着林奚紧锁的眉头,明白她的担忧,却不能不以身犯险。

他用力抱了抱林奚,想要把她揉进他的骨血里融为一体,飞快在她苍白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好好看诊,在城里等我回来。”

话音落下,人已经闪身进了密道,门从里面关上,只留下缱绻的尾音,提醒着林奚他曾经来过。

夕阳的余晖也渐渐消失,天空中遍布乌云,看不见丝毫月光。夜冷的叫人浑身发抖。

林奚看完了诊,已经回到了驿站。躺在床上,旁边的枕头还留着平旌的味道,清冽的带着草木味的气息。

明明身体已经疲倦到了极点,可林奚就是睡不着。床头的红烛缓缓燃烧着,融化的蜡油流淌下来,像情人的眼泪。

她实在无法不去担忧平旌的安危,只好睁着眼看着烛光,一点点捱过时间。

平旌蹲在草丛里,乌云蔽月,黑暗的夜色很好地掩藏了他们的身影。

北燕运粮车就在眼前,排成一个纵队缓缓前行。押送的士兵们举着火把,火光影影绰绰,能见度并不高。也许老天也在帮助平旌他们。

林奚这会儿,一定正在担心吧。她面上清冷,嘴上不说,其实心软得很。平旌脑海里闪过小妻子忧心的的神色,心里柔软了一瞬。随即立刻下令,行动开始!

随行的几个士兵从不同方向扑向北燕的运粮车。北燕的士兵反应过来,立马抽刀打斗起来。双拳难敌四手。北燕人毕竟占人数优势,很快就把这些黑衣偷袭者包围起来。

黑衣士兵们举着刀,仍然奋力地厮杀着,北燕慢慢缩小包围圈。

此时,他们身后的运粮车却出现了防守空隙。

“就是现在!”平旌像一只离弦的箭,施展轻功飞快闪身出去。

夜色中寒芒一闪,每架运粮车都被平旌扔进几个火药弹,被包围的黑衣人同时跳出包围向后撤退。

北燕人尚未来得及反应,火药已经在车中爆炸,数十架运粮车燃起熊熊火光,北燕人被巨大的冲击波震倒在地,晕的晕,伤的伤,无力再追。

林奚恍惚中好像听见城外远处有什么隐隐的响动,知道平旌此刻就在城外,心中更加不安起来。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去听,却又听不见响动了。

左右也是睡不着,她就在窗边的榻上坐了下来,双腿蜷起,手环住腿,下巴抵在膝盖上,偏头看着蜡烛一点点燃烧殆尽。

漏夜时分,平旌推门进屋就看见林奚窝在榻上,像一只受了伤的小猫咪,默默的缩在角落。

屋子里一片漆黑,蜡烛燃到了尽头,也没人去换。

听见推门声,林奚从臂弯中抬起头。平旌朝着她一步步走来,身上还带着硝烟和血腥味。

她要张口说话,才发现嗓子都哑了,声音嘶哑不堪:“平旌?”

她唤得小心翼翼,平旌心里一酸,柔声道:“是我,我回来了。”他在她身边坐下,长臂一展,将她整个人纳入怀中。

感到熟悉的体温包裹着自己,林奚的身体慢慢回暖过来,高悬的一个心也终于缓缓落下。她摸了摸平旌的身体,担忧道:“你没受伤吧?怎么有血腥味?”

平旌纹丝不动,任由她上下检查:“我没受伤,这是别人的血。”

平旌捉着她的双手放在自己心口。隔着温热的皮肤,林奚都能感觉到是怎样的一颗心脏在有力地跳动。

“感觉到了吗,奚儿,我真的没事。”平旌怜惜道,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嗯,”林奚在他怀里点点头,额头埋在平旌肩上,才完全安心下来。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

安静了半晌,林奚才问起平旌今日的任务:“今日的事成功了?”

平旌点头,回道:“我们烧光了北燕的粮草,想来不日他们就会退兵了。”

他抱小孩儿一般把林奚拦腰抱起,走到窗边,笑着瞧着她道:“看到城外的火光了吗?就是我们放的火。”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夜色中有一片亮眼的火光,黑烟滚滚直冲夜空。

夜风吹散了乌云,月亮悄悄探出头来,朝人间洒下一片清晖。这场仗,终于要结束了。

两日后,北燕果然弹尽粮绝,灰溜溜地退了兵。

岳银川趁机整顿还有余力的士兵乘胜追击,出城又绞杀了不少仓皇而逃的敌军。

北燕元气大伤,不修养几年应当是不会卷土重来了。

岳银川站在城楼之上,疲倦血红的眼中溢满胜利的喜悦。他高举手中的长剑,大喝道:“我们胜了! 弟兄们,今夜全军都有,饮酒吃肉,不醉不归!”

连日鏖战的士兵们互相搀扶着,眼中满含热泪,身上的伤也不觉得痛了,跟着振臂大呼:“不醉不归!不醉不归!”

夜里,军营中间摆起了篝火,士兵们围着火光载歌载舞。在济风堂帮忙的大夫和女子们也被请来一同庆贺。火光照耀着每一个人洋溢着快乐的脸,暖融融的。

岳银川坐在篝火不远处,笑着看士兵们齐声高歌,一边举着酒碗身边其他将士们说笑。

被派去请平旌和林奚来庆祝的小将小步跑到岳银川耳边汇报了消息,又递上一封书信。他接过信让士兵退了下去。

书信简单,只有薄薄一页纸,展开一看,果然是平旌潇洒随性的字迹。

“银川兄,

见字如面。北燕敌军已退,想来短时间内不会再来进犯,平旌使命已达。

吾与林奚隐居山野,此次依然想低调行事,兄不必高调向朝中宣扬此事。

孩子们在家中等待思念已久,吾与妻归心似箭。不辞而别,望兄原谅。下次再见,必饮酒三日,不醉不归。”

落款平旌二字龙飞凤舞,果真是归心似箭,连名字都写的这么潦草。岳银川哈哈大笑,心中了然,端起酒碗来招呼其他将士:“人生得意须尽欢,来,我们喝!”

平旌和林奚驻马于不远处的山坡上,正好能看到营帐中篝火闪烁,人们大声欢笑歌唱,声音乘着风悠然传递到二人身边。

“平旌,我们真的就这样不辞而别吗?”,林奚看着平旌的侧脸,问道。

“陛下虽然赐了北境军永远以长林为名,可长林的威望仍然是他的忌惮。所以,我们低调一些更好。”平旌微笑道,“只要百姓平安就好。”

林奚点点头,表示赞同。平旌替她紧了紧披风,好让狐裘裹住她脖颈,不让一丝冷风灌进去。

“天冷了,念念和怀慈写信说很想念我们。”平旌顿了顿,想起在家中的孩子们,眉眼间都是温和的笑意,“我们回家吧,奚儿。”

想着孩子们稚拙的笔画和满满的思念,林奚也笑着,柔声道了句好。

两人背对着甘州策马行去,甘州的篝火和欢声笑语在背后越来越远,而温暖的家就在前方。

(猫饵碎碎念:这场仗终于打完啦,虽然旌奚隐居于世,云游四海,但是家国还是在他们心中占据很重要的地位的。之前在b站看到过一句描述旌奚的话是这样说的:“他们的爱情里只有彼此,可他们的生命中不只有爱情。”,这句话我很喜欢,希望大家也喜欢呀(◦˙▽˙◦)欢迎大家点赞评论和关注哦,我们明天中午12点见੭ ᐕ)੭*⁾⁾

猫饵

【旌奚】角声满天秋色里 中

《中》

天色刚破晓,琅琊山上起了雾,路边的草上都落满了白霜。

蒙浅雪一手牵着怀慈,一手牵着念念,在琅琊阁外给平旌林奚二人送行。

两个孩子穿着林奚刚做好的厚衣裳,裹得圆滚滚的乖巧站着。

策儿陪着母亲站在一边。他个子长高许多,眉眼间能看出些许平章少年时的模样。

他对着二人拱手行了一礼,道:“二叔,二婶,你们放心吧,我和娘会照顾好怀慈念念的。”

蒙浅雪点点头,握着林奚的手,望着二人再三叮嘱:“天气寒凉,你们一路上多保重。”

平旌和林奚朝蒙浅雪行礼,道了谢。又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才朝着山下走去。

“爹,娘,一路保重,早点回来。”念念追在他们身后大声喊着,努力地含着泪水不让眼泪掉下来。...

《中》

天色刚破晓,琅琊山上起了雾,路边的草上都落满了白霜。

蒙浅雪一手牵着怀慈,一手牵着念念,在琅琊阁外给平旌林奚二人送行。

两个孩子穿着林奚刚做好的厚衣裳,裹得圆滚滚的乖巧站着。

策儿陪着母亲站在一边。他个子长高许多,眉眼间能看出些许平章少年时的模样。

他对着二人拱手行了一礼,道:“二叔,二婶,你们放心吧,我和娘会照顾好怀慈念念的。”

蒙浅雪点点头,握着林奚的手,望着二人再三叮嘱:“天气寒凉,你们一路上多保重。”

平旌和林奚朝蒙浅雪行礼,道了谢。又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才朝着山下走去。

“爹,娘,一路保重,早点回来。”念念追在他们身后大声喊着,努力地含着泪水不让眼泪掉下来。

怀慈攥紧妹妹的手,也是强忍着眼泪。

微凉的晨雾沾湿衣襟,平旌林奚不忍回头,踏着一步步阶梯向山下走着,直到雾气隐没了他们的背影。

平旌和林奚一人乘着一匹快马,朝着北方飞驰,猎猎寒风刮在脸上,隔着狐裘也觉得寒气逼人。日夜兼程,两日后两人终于到了甘州。

甘州城像一个魁梧的战士一样伫立在风沙中。平旌林奚从南门进了城,两人默契地分头行动。平旌策马径直去军营,林奚则打马直向济风堂。

一进军营,就有士兵领着平旌去将军主帐,岳银川早已在账中恭候多时。

两人见面无暇客套,岳银川指着身前的地形图就开始给平旌介绍军情。

“北燕已经在城外与我们僵持了十几日,可惜我们兵力不足,只能拖延,却没有办法彻底击退他们。”岳银川清了清干哑的嗓子总结道。

“十几日?他们不可能随军携带这么多粮草,那他们的粮草供给从何而来?”平旌敏锐地抓住要点。

“敌军战线拉的长,又不可能从大梁这边买到粮食,因此粮食供给都是从北燕北面富饶之地的粮仓运来。大约四五日就要运一批粮食过来。”岳银川答的迅速,显然是早已思考过这一问题。

平旌估量着着北燕粮仓到甘州的路途,出言道:“北边粮仓距离甘州路途遥远,若我们能拖到他们吃完已有的粮食,再一举打断粮草运输,想来他们就会退兵了。”

“这法子我也想过,可城外地形平坦,向北又是一片平原。北燕必是重兵把守粮草,想要偷袭,难上加难。”岳银川皱着眉,疲惫的双眼满是血丝。北燕日日骚扰搅得全军上下疲惫不堪,若能偷袭对方粮草,他早就干了。

平旌皱着眉沉默不语,像是在搜寻记忆中的某些片段,半晌才道:“此事,倒是有办法。我记得父王和大哥在时,曾从甘州城内挖了一条通向城外的密道,正通向粮草必经之路。届时我带人从密道出去,必能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岳银川大喜过望,连道几声妙,又想起什么,为难道:“可是,军中士兵不够,目前能勉强抵抗已经是强弩之末,再想抽出多少人手随你去怕是不成。”

平旌略一思索:“我只要十个人,足矣。”

“北燕运送粮草的士兵少说也有上百,十人怎么够!不成,此事我们再想办法。”岳银川一口否定。

两人在帐中争执不下,最终决定先尽全力抵抗敌军,等过几日他们粮草将尽,急需运粮时再做打算。

这边林奚顾不上去驿站安置行李,直接赶去了济风堂在甘州的分号。

甘州偏远,济风堂在此处的分号面积有限,此刻躺满了重伤的士兵。

军中虽有随行军医,可人数不多,只能给轻伤的士兵进行紧急处理,好让他们仍然能坚守在前线。伤势较重的几乎都送到了济风堂安置。

林奚来之前已经修书说明来意,分管济风堂的冯大夫见她进来,立刻迎上去,引着她往里走,嘴上急切道:“林姑娘,你可来了,我们这里人手不够,就我们两三个大夫,实在是看不过来,药材也不多了。”

林奚边听他说着伤者情况和药材数量,一边利落地换上白色外袍,系起袖子,回答道:“我了解了,药材和人手我会尽快从附近的济风堂抽调,同时从村民手里收购能用的药材。今日只能先由我们几个看诊,辛苦了。”

冯大夫连忙摆摆手表示无碍,几人分头去给伤者诊治。

进入甘州已有四五日,敌军一波波的攻击仿佛没有尽头,时间流动的速度仿若凝固,实在难挨。

士兵在前线浴血奋战,百姓们也都自告奋勇地帮着运送补给。女子们无论老少,都不愿留守家中等待消息,自愿聚集在济风堂帮忙照顾伤兵。

林奚一边利落地给受伤的将士们清理伤口,一边教着身旁的女子们包扎的要领。夕阳的光照在每一个人脸上,消褪了女子的娇弱,显得格外认真坚毅。

伤者还在源源不断地往济风堂这边输送,战况激烈可见一斑。

平旌在营帐中协助岳银川指挥。守城的人数不够了,他就提着剑顶上,和身边的普通士卒一样浴血杀敌。

两人忙得脚不沾地,只有晚上休息才能见一会儿面。

林奚躺在床上,帮伤者换了一天的药,她手臂酸软地都快抬不起来。

平旌褪了铠甲,外袍仍然穿着,和衣倚在床头。战事吃紧,这样就算突然敌袭也能立刻披甲起身。

平旌牵过林奚手臂替她揉揉缓解酸痛,她侧过头来,困倦地眼睛一闭一闭地,呓语道:“今日伤兵又多了好些,平旌,这场仗何时才能结束啊?”

瞧着妻子困顿的侧颜,平旌心里满是怜惜,低下身子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像是回应她的梦话:“放心吧,很快就要结束了,睡吧。”

林奚已经合上眼,沉沉的坠入了梦乡。

(猫饵碎碎念:第一次写战争场面,笔力可能略显稚拙,希望友友们不要太介意,我会努力进步哒(。・ˇ_ˇ・。:)欢迎大家点赞评论和关注~,角声这一个故事还有一个下篇就结束啦,还是明天中午12点更新呦~(◦˙▽˙◦))


猫饵

【旌奚】角声满天秋色里 上

秋风萧瑟,琅琊山上的风也凛冽起来,在山谷间回荡,念念说,像有人在哭嚎。

她大半张脸藏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平旌摸摸她披散在绣枕上的头发,哄着他的小女儿:“那只是风声,念念不怕,爹会保护你,就算有坏人,爹也会把他们都赶跑。”

听了父亲的话,念念才乖巧地点点头,阖上眼睛酝酿睡意。

平旌在她床边又坐了好一会儿。等她呼吸渐渐平缓,果然睡熟了之后,才吹灭了床头的蜡烛,轻轻掩上门出去。

林奚也才哄睡了怀慈,手里握着一盏灯从他房里出来。

见平旌立在院里树下,抬头看着天上星辰。她走过去,踩碎了几片落叶,平旌这才回过头来。

林奚沐浴过,只穿着单薄的月白寝衣,长发用一根素银钗松松挽着,...

秋风萧瑟,琅琊山上的风也凛冽起来,在山谷间回荡,念念说,像有人在哭嚎。

她大半张脸藏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平旌摸摸她披散在绣枕上的头发,哄着他的小女儿:“那只是风声,念念不怕,爹会保护你,就算有坏人,爹也会把他们都赶跑。”

听了父亲的话,念念才乖巧地点点头,阖上眼睛酝酿睡意。

平旌在她床边又坐了好一会儿。等她呼吸渐渐平缓,果然睡熟了之后,才吹灭了床头的蜡烛,轻轻掩上门出去。

林奚也才哄睡了怀慈,手里握着一盏灯从他房里出来。

见平旌立在院里树下,抬头看着天上星辰。她走过去,踩碎了几片落叶,平旌这才回过头来。

林奚沐浴过,只穿着单薄的月白寝衣,长发用一根素银钗松松挽着,像是从月下竹林间走来的一只精灵。

夜风微凉,平旌伸手揽过林奚,将她整个人拢在怀里,防止夜风吹冷了她。下巴搁在她发上,不用细嗅就能闻到她的缕缕发香。

“怀慈睡着了?”林奚感觉到他的声音嗡嗡地从头顶传来。

“嗯,他很乖,只让我给他留一盏小夜灯,说这样他就不害怕了。”想起乖巧的儿子,林奚心里暖融融的,忍不住嘴角勾起。

“念念睡了,你不回房,站在这儿看什么呢?”林奚仰头看着他问道。

从刚刚平旌的背影中她竟然看出了一丝萧索。

“之前学过一些观星术,最近的星象有异,我心里有些放不下。”平旌坦诚道。

林奚手搭在平旌腰上,闻言抬手顺着他的脊背摸了摸,轻声道:“至少此刻无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明天再去想明天的事。”

林奚踮脚在他侧脸印下一个吻,俏皮道:“今夜我守着你,保你一夜安稳,如何?”

平旌眉毛微挑,捧着林奚的脸蹂躏道:“我好歹也是做过将军的人,要说也该是我守着夫人你吧。”

“那样最好”,林奚双手覆上他的手背,指尖温暖,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那就多谢夫君了。”

次日清晨,平旌和林奚还相拥睡着,房门上传来笃笃的敲门声,蔺九有些焦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平旌,老阁主有些事,请你过去一同商议。”

听出他语气慌张,平旌利落地翻身起来,披上外袍,回身对还揉着眼的林奚道:“我去去就会,你再睡会儿。”说罢,跟着蔺九出了门。

老阁主正坐在轩窗前,身前矮几上煮着茶,一纸信笺搁在茶杯旁。

平旌进来行了礼,在矮几对面坐下,接过老阁主递来的信纸。

“北燕卷土重来,甘州被困,虽有岳银川率军拼死抵抗,可也只是牵扯住北燕兵力,无力回击,北境形势不容乐观啊。”老阁主叹着气,摸了摸雪白的长须。“这里还有一封给你的信。”

平旌凝重,展开信飞快地扫读了一遍,道:“这是岳银川写给我的信,上书北境危机,论对北境的了解,世上恐怕没人胜得过我。”

他搁下信纸,缓缓道:“他请求我去甘州助他退敌。”

老阁主点点头,问道:“那你如何打算?”

平旌一时间有些思绪纷乱。虽然他和林奚这几年隐居不问政事。可家国于他,从来不是能够完全放下的担子。

他侧头看向窗外,山风烈烈,吹刮得秋叶在空中旋舞,不知要去向何方。

回到林奚和他居住的小院时,弦月已经高高地挂在枝头。屋中的灯仍亮着,像黑暗中的一盏孤灯照着回家的路。

平旌脚步有些沉重,在门前顿了顿,才推门进去。

林奚在灯下缝补着他的衣裳,藕白的脖颈在烛光映照下泛着宛若细瓷的光,一路延伸至衣领下。

她微微低着头,纤细的手指捏着针,利落地在布料间穿梭,针脚缝的紧密又好看。

天凉了,她在给平旌和孩子们预备过冬的衣裳。

瞧着平旌进来,林奚依然缝着手里的衣裳,一边关切道:“今天老阁主叫你去,是出了什么事?”

平旌在她对面坐下,把蜡烛朝林奚那边移了一些,防止光线太暗伤了眼睛,才缓缓道:“北境又起了战事,甘州被围,岳银川求我去协助他,解甘州之困。”

林奚的手这才慢慢停了下来,看着平旌微皱的眉心,平静道:“你要去甘州吗?”

平旌有些不敢看林奚的眼睛,微微偏过视线,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担心我的安危。可一旦甘州城坡,大梁百姓又要受铁蹄践踏。我不忍。父王和大哥戎马一生从未放弃守护家国,我没有理由袖手旁观。林奚,”他郑重的喊她的名字:“你懂我的对不对?”

林奚没说话。两人安静了一晌,只有蜡烛燃烧的小小噼啪声显示着时间还在缓缓流动。

轻叹一声,林奚伸手覆在平旌脸颊,迫他转过头来直面她的眼睛,平静道:“你要去,便去吧,百姓需要你。”

平旌脸上闪过一丝喜悦:“真的吗,林奚”,忍不住站起来,一把抱起林奚转了好几个圈:“我肯定会照顾好自己,不会受伤,你放心。”

林奚被他环抱着,无奈地笑:“嗯,但我还有一个条件,我要同你一起去。”

平旌脸上的喜悦凝固了一瞬,下意识出口反驳:“不成,战场上刀剑无眼,战机紧急我无法顾全你,你受伤了怎么办?”

林奚双臂搂着平旌的脖颈,坚定地凝视着他的眼睛:“平旌,你去甘州是为了击退外敌,我去是为了治病救人。战局僵持不下,伤者众多,肯定需要大夫。你有你的理由,我也有我的信仰。”

林奚顿了顿,柔声道:“再说我会一点功夫,也不是真去战场上拼杀,我能保护好自己。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是娇弱的女子,也不需要金屋藏娇。”

林奚明净的眼睛就这么一瞬不瞬地凝望着他,烛火倒映在她眼里跃动着,就像她心里火苗般的信念。

她从来就是这么一个有主意的姑娘,看上去冰雪般柔弱沉静,其实是雪里的青松,坚韧挺拔,宁折不屈。

平旌最终还是点了头,同意与林奚一起赶往甘州。

(猫饵碎碎念:喜欢旌奚的一个理由就是他们不拘束于个人的情爱,所以,箫爱国和林济世上线啦(◦˙▽˙◦),这篇可能比前面的稍微长一点,分成几个部分来发,欢迎友友们点赞评论和关注(终于有10个粉丝啦我太开心了(๑´∀`๑)明天还是老时间,中午12点更新呦੭ ᐕ)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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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旌奚】生辰礼物

五周岁时,念念拽着怀慈来朝平旌要生辰礼物:“爹爹爹爹,我那把小木剑都磨损了,你给我做个新的嘛。”念念熟练地摇着平旌的胳膊撒娇。

捏捏女儿粉白的小脸:“好好好,但是你得每日挥剑一百下。要是你做的到,我就给你做把更漂亮的。”平旌趁机跟她商量。

念念歪着脑袋,认真思索了一会才点点头,小辫子一翘一翘的:“那我就把爬树的时间用来练剑,我可以做到的爹爹。”

平旌这才笑着答应下来。见怀慈安静地站在念念旁边不说话,平旌牵过他白净的小手,把他抱坐在膝上问道:“念念有礼物了,那怀慈呢,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怀慈性格沉静,不似念念一般嘴甜爱撒娇,年纪虽小却很有哥哥的样子,从不与妹妹争吃的玩的。

平旌和林奚...

五周岁时,念念拽着怀慈来朝平旌要生辰礼物:“爹爹爹爹,我那把小木剑都磨损了,你给我做个新的嘛。”念念熟练地摇着平旌的胳膊撒娇。

捏捏女儿粉白的小脸:“好好好,但是你得每日挥剑一百下。要是你做的到,我就给你做把更漂亮的。”平旌趁机跟她商量。

念念歪着脑袋,认真思索了一会才点点头,小辫子一翘一翘的:“那我就把爬树的时间用来练剑,我可以做到的爹爹。”

平旌这才笑着答应下来。见怀慈安静地站在念念旁边不说话,平旌牵过他白净的小手,把他抱坐在膝上问道:“念念有礼物了,那怀慈呢,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怀慈性格沉静,不似念念一般嘴甜爱撒娇,年纪虽小却很有哥哥的样子,从不与妹妹争吃的玩的。

平旌和林奚自然是尽力一碗水端平,同样地疼爱两个孩子。

怀慈时常跟着母亲,身上微苦的药香也像林奚。平旌最喜欢抱着他。

“我听母亲说,琅琊山最高的山上有一种珍贵的草药。可是我不会轻功,爹爹能带我去看吗?”怀慈靠着父亲的肩膀道,像一只依赖父亲的幼鸟。其实他也很依赖平旌。

“这个简单,等改日你去换身轻便的衣裳我带你去看。”平旌揉了揉他的脑袋,答应地爽快。

“好了,你们的礼物都挑好了,现在我们得去给娘亲做顿好菜了。”平旌站起身,一手牵一个孩子朝厨房走去。

“为什么我们的生辰却要给娘亲做好多好吃的呀?”念念蹦蹦跳跳地跟着平旌。

“因为娘亲生我们的时候很痛,很辛苦呀。”怀慈煞有其事地解释道。

平旌摸摸怀慈的头表示肯定:“对啊,所以你们的生辰也是应该感谢娘亲的一天。”

说是三个人一起做饭,其实还是平旌主力,两个孩子帮着添添柴火。

等林奚从书房出来,看到的景象就是平旌挽着袖子,面上干干净净。两个孩子脸上沾着黑色的锅底灰,衣服也黑一块儿白一块儿,三人乖巧的围坐在一桌好菜旁边。

林奚不由得觉得好笑,拿了湿帕子来给孩子擦脸,“爹爹是不是诓你们挖煤去了?”

“嘿,你这可不能冤枉我,是他们手艺不精。”平旌放下袖子,也拿个帕子来给孩子擦手。

“娘亲,爹爹做饭可厉害了。”念念脸上的灰被林奚擦拭干净,还不忘拍平旌的马屁,果然是平旌的头号小尾巴。怀慈在一旁也颇为赞同妹妹的话。

“是吗,娘悄悄告诉你们,爹爹一开始做饭的时候,也常弄得满脸灰呢。”林奚笑着揭平旌的底。

平旌装作生气的要捏林奚的脸,孩子立马挡在娘亲前面,一家四口捉来逗去,热热闹闹吃完了一顿晚饭。

把孩子哄睡后,平旌一把打横抱起林奚。林奚赶忙伸手搂住他脖子,惊呼道:“平旌,做什么呀?”

平旌施展轻功在屋脊上跳跃,低头朝林奚眨了眨眼睛:“带你去个好地方,搂好了。”

几个起落到了琅琊天池边,池上早就漂着一艘小舟,平旌抱着林奚稳稳落在舟上,才把她放下来。

林奚四处打量了一番:“这是琅琊天池,你找寒晶石的地方?”

平旌点点头:“奚儿好眼力”,说完自顾自开始解腰带。

月光下,平旌衣衫一件件褪去,皮肤泛着如玉的光,身子比年少时健壮了不少,皮肉紧致,像一张蓄势待发的长弓。

虽说也看过不少次了,但林奚还是止不住地羞赧起来:“你......你脱衣服做什么,是要下水?”

“知我者林奚也,”平旌朝她一笑,一跃跳进了水中。

知道平旌擅闭气,水性也好,可潜下去有好一会儿了,林奚还是忍不住担心起来,朝水下唤了几声平旌。

水中无人应答,只有风带起的涟漪。

忽然几个泡泡咕嘟嘟冒上来,紧接着平旌从水里探出头,笑着道:“奚儿还是和从前初见时一样,面冷心软。”

他从水里跳上船来,水珠顺着胸膛一路滚落,隐没在腰际之下。

林奚羞红着脸,连忙拿干衣物给他披上。

虽说是仲夏之夜,可是湿水之后风一吹容易感染风寒。平旌又是个极怕苦不爱吃药的,生病了吃药比让他上阵杀敌还难。

平旌由着她的手指在身上轻轻拂动擦拭水迹,右手献宝似的捧出一颗硕大的寒晶珠,在夜色里发出莹润的光。

“世人都知寒晶石可以入药,却不知这池底的寒晶珠更好看,”平旌把珠子放在林奚手心,满脸求表扬的表情:“喜欢吗?”

她手中的寒晶珠触手微凉,通体无瑕,一看就是佳品。难得平旌费了这么多心思,想来是十分难得的宝物。

林奚点点头,又把玩了一番,喜爱之情溢于言表。“怎地想起来送我礼物了?”

“今天是孩子们的生辰。可我总想起来你生产那日受的苦。”平旌把林奚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额头上,喃喃道:“想来总是后怕,幸好你没事。怕你也想起那日的痛,所以送你礼物,这样你以后想起,就有很多甜蜜的回忆了。”

林奚抬手,环住平旌背脊,轻轻拍了拍:“不苦的,有你,有孩子,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平旌。”

月下碧水间,孤舟之上,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着。“所以,寒潭小神龙阁下,抱够了吗?”林奚调笑道。

“你你你,这称号太幼稚了,以后不许喊了”,平旌难得的脸红,瞧着林奚调笑的眉眼,低头以吻封住了她微笑的唇。

月光映照在湖面,泛起银色的粼粼波光。山中岁月静好,大抵如此。

(猫饵碎碎念:每次听到寒潭小神龙,就会想起少年平旌骄傲的脸( ͡° ͜ʖ ͡°)✧孩子有礼物,林奚自然也得有(宠老婆第一名),欢迎大家讨论,点赞和关注哟,明天还是中午12点更新( ﹡ˆo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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