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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属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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颐 multitude

所以说我的影卫想。?(1)

/影卫向。


/古早梗魂穿。


/全程无虐全程无虐。耶。


/无脑甜文。执着剧情勿入。


【文笔渣警告。】


【影卫不像影卫沈楠×世子不像世子许亓漠。】


楔子


曾经暴虐成性不学无术的小世子睡了一觉起来后突然变得温柔。?


曾经俯首听命不敢忤逆世子的影卫在世子变温柔后得寸进尺甚至想要。?


许亓漠:喵喵喵。?


全程沙雕。耶


正文


承舟年间,新帝继位。朝

野清明,天下太平。


正统皇室一脉为许姓,在灭其前太子势力以后,三...

/影卫向。


/古早梗魂穿。


/全程无虐全程无虐。耶。


/无脑甜文。执着剧情勿入。





【文笔渣警告。】




【影卫不像影卫沈楠×世子不像世子许亓漠。】






楔子




曾经暴虐成性不学无术的小世子睡了一觉起来后突然变得温柔。?




曾经俯首听命不敢忤逆世子的影卫在世子变温柔后得寸进尺甚至想要。?




许亓漠:喵喵喵。?



全程沙雕。耶







正文




承舟年间,新帝继位。朝

野清明,天下太平。





正统皇室一脉为许姓,在灭其前太子势力以后,三皇子许广又带兵平定南蛮入侵。率将领凯旋而归。





回了永昌城,又扶持其弟成为新皇。





“那许广武艺高强,善领兵打仗。曾几何时也是英姿飒爽,一夫当关啊!如今,身边处处莺红柳绿,真可叹也…”





“是啊是啊,尤其是王爷家那位小世子, 如今才十七八啊,如此暴虐成性,不学无术。整日极喜爱观刑,真是世风日下。”







“唉,我听说王爷府的刑堂,一年中倒有二百多日都有人施刑受刑…听说将刑堂的一块地砖翻开地下三尺的土壤,都是红的!刑堂内更是日日须撒水刷洗,打死的人也不埋,往那王府外后山一扔就算了事。那地方已变的空无人烟,夜半三更明月惨惨的照在那些那些死人面上,瘆人啊…”







议论的人打了个寒颤,手颤巍巍的端了碗茶,送到嘴边抿了一口。围成一圈一起八卦的人,或面露惧色,或而摇头叹息。






而此时,话题中的主角。那个暴虐成性不学无术的世子爷,正坐在床上独自懵逼。






“不是吧?。这。这哪儿啊?”






许亓漠中衣半解,玲珑的锁骨露了半边。不可置信一般揉了揉眼,确定了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 又闭上了眼,尝试努力的回忆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仔细的回忆。自己似乎就睡了一觉啊。而他又发现,自己脑海中多了一段记忆…






自己的父亲将母亲推开…一个妖艳的女子已在自己父亲旁边。






场景突然换到一个阴森的地牢,一个黑影模糊不清的出现,锁着他的铁链上似乎有斑斑驳驳的血迹…






“嘶。啥东西。?”





许亓漠一阵头痛,大概明白了自己的身世,以及不正常的家庭环境。但还是…有很多细节还不清晰。





“算了算了,以后慢慢想吧…”





许亓漠揉了揉头发。扯了件常服套在身上就向外走。






刚出门没两步,就碰见了一个侍女,十五六岁的样子,脸上挂满了焦虑,心不在焉的甚至没看到自己。






“怎么了?”





由于叫不上名字,许亓漠只得不好意思的直接开口。






侍女愣了一下,脸色发白的慌忙跪地。“奴婢冒犯了殿下,奴婢万死!”






“别…没事,你先起来。”





许亓漠也被吓了一跳,心道果然现代人对跪拜的礼节还是不能适应的。






“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这位侍女心惊胆战的站起来,结结巴巴的说:“是,影十大人,影十大人快撑不住了!”






许亓漠内心OS:…谁啊?。疑疑惑惑慢慢吞吞满脸问号:“他…怎么了?”






侍女心中一慌。“您…您安排了,影十大人受烙刑十日。如今已过了十四日了…影十大人快要…”






许亓漠皱了皱眉,又想起方才脑海中出现的那个黑影。“不会吧…”他喃喃自语。

阿听小白
看了 寒君武 太太的顺懂文《从...

看了 寒君武 太太的顺懂文《从属关系》基情摸鱼一发。 懂儿会变成小奶狼真的太萌了惹。我鼻血喷出。(因为是看了太太的文所以产出,所以打个tag,_(:зゝ∠)_要不合适影响的话,我里面删了)

看了 寒君武 太太的顺懂文《从属关系》基情摸鱼一发。 懂儿会变成小奶狼真的太萌了惹。我鼻血喷出。(因为是看了太太的文所以产出,所以打个tag,_(:зゝ∠)_要不合适影响的话,我里面删了)

寒君武

【顺懂】从属关系-22

先婚后爱
ABO

副本不写啦,到互相告白就算完结了8

这个当番外看吧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李懂就感觉到了自己身体上的异样。 
他像往常一样睡眼惺忪地睁开双眼,从床上爬起来,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为何地板凭空高了不少,就忍不住一个踉跄,再度腿软地跌回了被子里。 
与此同时,眼前的视角也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了。他从凌乱的几乎盖住了他全身的被子中挣扎着爬出来,甩了甩头,看到漫天打转的细碎蓝白色的光点逐渐静止下来,才发现那不过是一件平常搭在他床头梯子上的海军制服。 
很奇怪的,在往常那仅仅是一件比较紧身的短袖,现在看起来…却意外地像一条对他而言有点太大的毯子。 
【……?】 ...

先婚后爱
ABO

副本不写啦,到互相告白就算完结了8

这个当番外看吧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李懂就感觉到了自己身体上的异样。 
他像往常一样睡眼惺忪地睁开双眼,从床上爬起来,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为何地板凭空高了不少,就忍不住一个踉跄,再度腿软地跌回了被子里。 
与此同时,眼前的视角也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了。他从凌乱的几乎盖住了他全身的被子中挣扎着爬出来,甩了甩头,看到漫天打转的细碎蓝白色的光点逐渐静止下来,才发现那不过是一件平常搭在他床头梯子上的海军制服。 
很奇怪的,在往常那仅仅是一件比较紧身的短袖,现在看起来…却意外地像一条对他而言有点太大的毯子。 
【……?】 
他不由地想开口说话,却意外地只发出了几声模糊的闷在喉咙里的低呜声。 
不同于人身时候的呓语,这道声音稚嫩又孱弱,带着一点不由自主撒娇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个还没断奶的小狼崽子一样。 
他往前踏了两步,看到眼前被子间一只小小的肉垫,晕乎乎了片刻,才终于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又化为狼型的模样了。 
 
自从进入青春期以后,这种控制不住自己的事情就再也没有发生过了,就好像一个成年人突然发现自己还会半夜尿床一样,李懂在意识到这件事以后,就立刻感到了一种极端的羞耻感——实际上用‘羞耻’两字都不足以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了。 
他试图控制自己变回来,却发现……竟然变不回来。 
“呜——” 
他小声地低吼道,却因为嗓子还未发育完全而显得格外稚弱。 
这就是他最讨厌的地方。 
小狼一脸郁郁地踩了踩眼前的床单,却又被不平的褶皱绊了个踉跄。 
他瞪着眼前的蓝白布料,沉默了良久,终于自暴自弃地往后一倒,掀桌子不干了。 
很早之前的时候,他就有一个难以启齿的秘密——只要是化狼,他就会有概率会变成小时候的模样,而不是成年的体型。这种状况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算是什么病症,只能说他有一点不能控制好自己。因为如果实在不行,多变两次也总能绕回来,之前队内集训的时候,他就曾错变过一次狼崽的模样。除却新来的顾顺,一队成员或多或少都知道他有一个这样的毛病。 
也正因为如此,他极端的讨厌喝到牛奶或这一类的奶制品。在军校里他曾经不止一次地因为兽型的问题而受到过来自于不同人的霸凌,有人喜欢在食堂里拿分配的牛奶调笑他,在课桌上用签字笔写MUTE来羞辱他,就连上生理课,也会有人将他骗到教室外面去不让他进来,以至于他一路阴差阳错铜皮铁骨的成长至今,才终于在此前不久明白了绑定究竟是什么。 
这件事情终止于他进入蛟龙,在此以后就没有人再看轻过他了。因为年龄与长相的缘故,队长与比他大的队友反而全都对他有一种隐晦而不自知的放纵,而他的前任狙击手显然还是其中的佼佼者。陆琛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喜欢喝牛奶,却一直都记得这一点,以至于上一次看到顾顺强制性的让他喝牛奶时才做出了非常诧异的表情。 
绑定的时候他非常幸运的没有变为过狼型,勉强在当时不太友好的新任搭档面前保持了基本的尊严。不过如果是后者的话…或许之后就不会发生那么多阴差阳错的故事了。 
距离上一次化为狼型已经过去了许久的时间,李懂不由放空的回忆了半天过去,直到听到屋外传来了一道脚步声,才忍不住动了下耳朵,又下意识地缩回了被子里。 
片刻之后,熟悉的清冽的信息素味道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一道身影慢条斯理地走至了床边,半跪了下来。 
“醒了?” 
顾顺语带笑意地问道。 
蓝白色的被子被小小的拱起来一角,一只带着点白灰色皮毛的爪子从底下露了出来,在他面前示威性地抓了两下。自以为凶狠危险,实则则因为过于幼小而显得毫无攻击性。 
顾顺便慢慢地捏住了他的爪子,在掌心轻轻地摩挲了两下。 
“嗷呜——” 
被子立刻软倒下去了一小块,挤出来一声绵长又软的奶叫声。 
顾顺看到他舒服得连爪子都忍不住收了起来,不由无声地笑了一下,复又按到了他掌心中泛红的肉垫,拿指腹慢慢地揉了两下。 
片刻以后,一头浅灰色的小狼气呼呼地钻了出来,对他非常不满地狼嗥了一声。 
直到此刻,李懂才意识到,他的狼型早就被顾顺看到过了。 
想来也是,他醒来时就是现在这个样子,男人比他早起,自然也早已看过了他此刻的模样。 
“我早上出去找陆琛,”男人说道,停了一会,像在思虑如何描述才不至于无意中伤害到他,“他说你一直都有这样的毛病。” 
说话间,他依旧跪在地上,与他保持了平视的角度。 
李懂缩了下爪子,从他掌心里挣脱出来,抬头瞪了他一眼,又不发一言地跑去了床边的角落,低头专心地舔着前肢,不再理他了。 
“懂儿?” 
对方这个样子看起来就像个正在耍脾气的家猫,就好像变小以后连脾气都忍不住变得幼稚了。顾顺小声地喊了他一声,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下,脱了军靴上来,也不去他身边,就靠在墙边看他,两个人彼此沉默了好一会。 
“怎么不变回来?” 
顾顺问道。 
家猫发出了声低低的嗥叫,立刻沮丧的连耳朵都垂了下去,啪的一声倒在枕头上,片刻后打了个滚。 
“变不回来?” 
顾顺听懂了他的叫声,有点诧异地挑了下眉。 
李懂又小声地嗷呜了一声,低头看自己的爪子,不由自主的将之伸出去又收回来,在半空中绵绵的踩了两下。 
“多大?”顾顺揉了揉他软软的耳朵,“还踩奶。” 
“……” 
“嗷呜!” 
小狼明显被他的这个形容所激怒了,立刻从毯子上站了起来瞪他,连声音都奶凶奶凶了起来。 
顾顺却毫无理会他威胁的叫声的想法,不顾他的挣扎,便俯下身将他抱了起来。 
从低矮的视线之中倏然被抱到了半空,小狼呆呆地惊了一下,复又不知为何剧烈地挣扎起来。 
“嗷呜——” 
他羞愤地抗议。 
【我自己可以!】 
“别动。” 
顾顺板着脸命令道。 
“带你去看医生。” 
他轻轻地说道,捏住了幼兽的后颈。 
狼崽顿时软了下去,埋在他怀里不由自主地蹭了两下,四肢犯懒,连尾巴都蜷了起来,不再动弹了。 





-


再过几天就是他们出发去云南的时间,非常时期,连上面都非常重视他们最近的身体与心理情况。但CDC的医生接连来换了数次,也都诊断不出李懂到底出了什么毛病。最后只好又让顾顺带他回去,给他们放假。 
当天下午李懂就迷迷糊糊地发起了高烧。 
整个人病恹恹地窝在被子里,浑身发热,连顾顺给他喂水喝都起不太来。 
门外陆续进来过人看他,他却毫无余力去辨认究竟有谁,模糊地听见顾顺刻意压低的声音,逐渐慢慢地睡了过去。 
 
他再度见到了那一座荒岛。 
海鲸为脊,飓风作陪。 
白雪盖过冰霜菏泽,而暴风雨无止无息。 
他被按在冰凉的雨里,雨水划过他的手背,汇入了铺在地上的蓝色帷布之中。 
身后明明是熟悉的雪茄与松柏的味道,他却觉得有一点害怕,又忍不住往前爬开了一点。顾顺却将他拖了回来,再一次深深地进入了他,前端无意中划过了那道还尚未打开的缝隙。 
他立刻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的反应极大地挣脱开了顾顺的怀抱,往后缩去了墙边。 
“…别,”他小声地呢喃道,仰着头,下意识迷茫地拒绝道:“我…” 
对方愣了一会,却又像马上反应了过来一般,将他整个抱在怀里,安抚性地不断亲吻他。 
“嘘,没事的,别怕。”顾顺在他耳边说道,“别怕,小懂。” 
“我不做了。” 
他在黑暗之中沉默了良久,才终于从剧烈的心悸中缓和了过来,意识到他是又一次梦见昨晚的场景了。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算顺利,但在最后的时候他却仍旧失控,身体自发地非常抗拒于顾顺的动作。狙击手便不再尝试下去,后半段时间单纯的搂着他和他说了许久话,等到他平静下来,哄他快睡,才自己爬去了上铺睡觉。 
他闭着眼睛,却直到清晨才勉强入睡,一醒来发觉自己又变回了幼兽的模样,便不由被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夺走了注意力。 

 
傍晚,夕阳坠入了海底。 
他从睡梦中醒过来,发现自己又不知道何时变回了人型,狙击手皱着眉头盘腿坐在他床边的地上看他,见他终于睁开了双眼,不着痕迹地小小抒了口气。 
“渴吗?” 
他轻声问道。 
李懂点了点头,顾顺便从旁边拿水来喂他喝水。 
“我怎么了吗?”他在间隙里小声地问道。 
狙击手不知为何窒了一下,回道:“没什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李懂疑惑地抬眼看他,但这时顾顺又将水杯凑到了他唇边,他便又不再提了。 
此后不久,队长来找他们确认明后几天外出任务的具体事宜,他便将这件事再一次的抛去了脑后。 

















寒君武

【顺懂】从属关系-15

先婚后爱

ABO  前文戳这里


求生战争的本子我搞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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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隔天下午见到了李懂。

少年换了身深色迷彩,脖子上挂了块雕成狼形图腾的石头,拿着一张解禁申请的批准表来找他。


彼时他还正靠在墙壁上发呆,思虑该怎么开口提解除绑定和调回原部队的事情,自以为不会有人来接他,却没想到等来了一个褪去了战场上硝烟的观察员。他们互相打了个照面,顾顺看到他眼里自己的倒影,不由有点意外地挺直了脊背。

“怎么是你?”他喃喃道,距离上次对话仅隔了几天,顾顺从未想过会这么快就见到他——他一直以为对方会竭力避开与他的单独相处。

“为什么不会是我?”

出乎他...

先婚后爱

ABO  前文戳这里


求生战争的本子我搞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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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隔天下午见到了李懂。

少年换了身深色迷彩,脖子上挂了块雕成狼形图腾的石头,拿着一张解禁申请的批准表来找他。


彼时他还正靠在墙壁上发呆,思虑该怎么开口提解除绑定和调回原部队的事情,自以为不会有人来接他,却没想到等来了一个褪去了战场上硝烟的观察员。他们互相打了个照面,顾顺看到他眼里自己的倒影,不由有点意外地挺直了脊背。

“怎么是你?”他喃喃道,距离上次对话仅隔了几天,顾顺从未想过会这么快就见到他——他一直以为对方会竭力避开与他的单独相处。

“为什么不会是我?”

出乎他意料地,青年挑了挑眉,有点费解地反问了他。

他弓身进了狭小的禁闭室,反手关上了门,递给了他一张白底黑字的表格,露出的手腕上仍有道不明显的伤痕。

顾顺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做这个表情了,他不由怔忡了一下,错过了继续开口询问他的机会。


所幸对方好像也不是很在意他的回答,顾顺看到他站在原地呆了一会,似乎觉得男人坐着他居高临下站着的姿势不太尊重人,又自己慢慢踱步过来,一言不发地坐在了他身侧。

冷白的光打在他侧脸挺直的鼻梁上,留下一道模糊的阴影。

顾顺心不在焉地填完了手里的表格,用余光瞥到他垂着眼睑把玩手里的狼图腾,手指随意地搭在半边屈起来的膝盖上,眼神专注,从眉梢间透出来一股凛冽的锐气来。

他直觉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什么,一时不由看着他出了神。

李懂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不由也有些迟疑的偏过头来,递给了他一个迷惑的眼神。

尔后他的目光下移,在顾顺那件沾了兽血与硝灰的外套上停留了许久,问道:“他们也不给你换件衣服什么的?”

他的声音随性,带了点熟稔过后不自知的笑意,第一次在他面前褪去了隐忍的皮相,跳将出来一个年轻气盛而又眉目凌厉的少年。

顾顺盯着他,觉得自己又像回到了初见他时的第一天。少年点着脚尖靠在墙壁上愤愤看他,即便不曾开口说话,眼里也写满了不甘与对他的强作屈服,比起之后在任务中的沉默寡言,那会的他简直鲜活得少见了。

顾顺停了半刻,才不欲多言地摇头,说道:“忘记了。”

“……哦。”李懂顿了一会,似乎想说什么,又止住了话头。

“那走吧。”他说道。

少年单手撑地,腕骨一用力,便从他身侧站了起来。随后自然地转身,低下头来,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掌心摊开,是一个明显的邀请的姿势。

顾顺看着那只手,内心的疑虑终于忍不住放大了。

他一动不动地在原地审视了他半天,忽然开口道:“李懂。”

他很慢很慢地问道:“你要和我去哪里?”

“宿舍。”李懂迷茫地回答了他,顿了一下,“怎么了?”

顾顺说:“你可以不必……我们那天已经说过了。”

李懂说:“我们那天说了什么?”


顾顺倏然抬起了双眼。


李懂愣了一下,被此刻骤然尖锐的信息素味道所慑,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开了一步,终于意识到他态度的不对劲了:“怎么了?”

他不知所措地直视了顾顺,对方眉宇冷漠,像被什么所激一般,又像最初那样充满了不可明说的戾气。

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狙击手又要发火。在他的印象之中,他们才刚刚在沙漠的星空下缓和了关系,顾顺在沙丘之中找到他,背他回队,甚至没有叫醒他的自己守了一夜。他不明白为什么仅仅是回到了舰上,一切又都回到了初次见面时的模样。

李懂与他对视了几秒,顾顺却似乎更加生气了:

“……你要反悔吗?”

“什么?”

“我们明明已经说好了,你也答应了我……现在这样算什么?”

李懂下意识往后退,被倏然站了起来的狙击手一把按住,撞在了墙上。

“‘我们那天说了什么?’”

顾顺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轻笑了一声,觉得啼笑皆非。

“李懂。”

他说道。

“你又要逃吗?”

顾顺看着他,觉得自己过去数日几乎快压垮他的思虑就像是个笑话。

他简直能想象是什么改变了他,让他选择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态度,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和他做队友。来自领导的劝诫、上级的命令、以及他自己的性格——这个少年宁愿把所以一切都压在他的围墙里,也不愿对外袒露出一点他的脆弱不堪来。

而直到此刻,他都从来没有去想过另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你搞什么?”

观察员郁郁地皱眉,任由他泄愤般地对待,却全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因何而触怒了他,忍了又忍,终于也忍不下去地想要掀桌子不干了。

“我们什么时候……”

他被按在身后冰冷的墙壁上,被逼得只能在狭隘的角落里偏过头去,低眉抬眼间俱是对方信息素的味道。

他挣扎了两下,正想开口,却又倏然被顾顺手里的军牌吸引住了视线——


“原来在你这里?“他顿时忘记了此刻处境,喃喃出声道,“我醒来以后找了它好久,还以为丢在沙漠里了。”

他们所有人的军牌都由部队统一发放,跟随主人随身佩戴,是牺牲后辨认尸体身份的唯一标识。

顾顺盯着他,轻轻地说道:“你不记得了吗?”

“什么?”

“这是你亲手给我的。”

“夕阳、天台、蓝色的帷幕,”顾顺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问道:“你不记得了吗?”

——直到此刻之前,顾顺都还以为他是因为反悔才采取了这样的态度。而下一刻,少年却骤然抬起了头来,瞳孔微缩,右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那只手骨骼分明,除却手腕处一道不甚明显的伤痕,乍看之下好像就没有其他什么不对的地方了,狙击手却立刻在这极近距离的抬手之中,从余光里瞥到了他掌心处数道被掐得极深的月牙伤口。

就像主人在恍惚状态下毫无对痛觉的认知一般,即便看上去像已经隔了好几日,也依旧没法很好的愈合。

顾顺默不作声地看着那里,终于注意到他之前忽略过的一些细节了。


“……“

李懂小声地发出了一句模糊不清的呓语。


顾顺低下头去,对方却又像感到害怕般的往回缩,像忽然回想起了什么一般,目光定定地看着他,竟如同忘记了该怎么呼吸一般的窒住了。

顾顺此刻与他贴得极近,几乎是立刻就从他身上感到了浸透了他上衣的冷汗。

他好像陷入了某种泥沼之中,明明怕到了极点,却又不敢说话。顾顺狠下心来逼他仰起头,才终于从他唇边听到了喃喃的几声气音。

他在说:”……不要。“


顾顺愣住了。


说完,少年就在他怀里小幅度地挣扎了起来。

顾顺下意识地按住他,李懂却又像更加回忆起了什么一样,应激性般的后退。

混乱中,顾顺看到他手肘狠狠地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立刻伸手去垫,用力抓住了他,喝道:“别动!”

“啪“的一声脆响,少年顿时不动了。

几天之前顾顺才刚刚在天台下为他接上了脱臼的左手,现在又再一次习惯性地错位了。

他像毫不知情自己才刚刚脱臼过的事实,被此刻猝不及防的剧痛所慑,瞬间白了脸色,无声又急促地喘息,从额间滚落下来几滴冷汗。

“……“顾顺含糊地骂了一句脏话,立刻伸了左手到他嘴边,示意他咬住。自己则用另一只手扣住了他肩膀,摸索到骨骼处一拉一按,极快的又一次替他正上了骨。

少年却不知为何不敢咬他,只自己偏过头去忍着,浑身抖得厉害,疼到极点时反而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直到过去了好几秒才慢慢从这场意外之中缓和过来,轻轻地抒了一口气。

顾顺低着头,从昏暗的光线下看到他半张埋在阴影里的侧脸,才终于发现了一件事情。

他哭了。


在意识到这件事情的瞬间,顾顺就知道自己之前所有的认知都出现了问题。

他就像是……真的忘记了。


顾顺看着他此刻眼角泛红的侧脸,终于回忆起了那个雨夜里的某个画面。

后续的记忆好像总是需要一个触发点,他想起来某些场景,在混乱不堪的暴雨夜里,蓝色帷布上抱膝坐了个湿透了的少年,卷着半边裤腿,一双冷白的脚踩在深色的泥沼里,对着他的方向侧着头,低声在跟他说些什么,声音被雨声掩盖,遥远而又模糊。

‘他’正在看他,用了漠然而又专注的目光,它看到少年摸索到他腿边的绑带,知道那里有一把利刃,曾经破开了温热的胸膛,穿透脆弱的骨骼,将它的同类重重地钉死在贫瘠的沙砾里过,它静静地看他,毫无反抗的拱了拱他的手,示意他动手,尔后少年摇了摇头,跟它轻声说了不。

不。

他低头咀嚼了几遍这个简短的发音,才后知后觉这是一个拒绝的词。


此后不久,他又再次被药性所慑,向他走了过去。

李懂小声地说别,然而这一次,已经没有人会再理会他了。


顾顺看着他,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不开口说话了。

因为在他此刻的记忆里,‘顾顺’是无法沟通的。

在明白这件事的第一秒,他就像被猛地击中了一下,紧接着心脏处难以言明的酸涩感就漫延了上来。

“嘘,别怕,”他抱住了他,半蹲下来,小声地说道:“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小懂。”


少年在他怀里发呆了很久,才终于慢慢地停止了颤抖。

顾顺把他抱在怀里,不作声地低头等他缓和了良久,才继续开口询问道:“小懂,告诉我,那天下午回来以后都发生了什么?”




三天之前。

李懂当天晚上从舰上的医务室里醒来。

他在睡梦之中因为顾顺的汇报而被带往了别处进行了一系列繁琐又冗长的检查,基于他因绑定而不断增长的自愈能力,他的眼睛没有了什么大碍,而另一个收获是他的朔月期结束了——这一点他和顾顺其实都有一点感觉,毕竟他自从那天晚上以后就再也没有疼过了。

比起在之后一天才被检查到长高了的顾顺,他现在就被舰上的医生告知了这个结果。但与之相对的他有了一点营养不良,就像又回到青春期正在经历快速抽条的少年,填不饱肚子是常态。

医生因此为他开了挂瓶,李懂从一片黑暗与清冽的信息素味道中醒来,首先下意识地去找狙击手的痕迹,习惯性的等了他半晌后,才意识到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注视着眼前的滴管想了半晌,才终于回想起来他们已经从沙漠上回来了。他亲口答应了顾顺解除绑定的要求,那个人已经不会再在他醒来的时候陪在他身边了。

他抒了一口气,从医务室临时的床位上坐了起来,才发现有人给他换了衣服,他身上被掩盖在衣服下的乱七八糟的伤口一定被发现了。

不是军医就是陆琛,他回忆起上一次的误会,笑了一下,直觉这次怎么样都说不清了。


他好像一向就对这种事情极为有忍耐性,或者说事情发生以后,他总是有一种方式来用以逃避——

他和顾顺说好,就像最开始他站在一堵危楼前停滞不前,看到了自己闷头走进了那道阴影。新来的狙击手站在他旁边问他可不可以,他点了点头,递过去一只手。

时间隔去了这么久,他却连一点进步都没有。

他知道围墙会塌,但那时的他不知道,摧毁他的最后一块积石,就在前方等待着他。



陆琛从门外进来,看到他队友正一脸放空地看着手上的点滴。

“想什么呢,大英雄同学?”他反手带上了门,递给他几张报告,“诺,副队让我帮你写的任务报告。听说我们撤离后,你和顾顺两个人就搞定了剩下大半敌人?现在他们都传一队有对神乎其神的狙击手观察员搭档……”

李懂:“……”

“你的腿还好吗?”李懂不欲和他就‘狙击手与观察员’这个话题再多加探讨,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庄羽呢,怎么没看到他?”

陆琛卷起来半边裤腿给他看伤口。

“我觉得小庄同学的心理有点问题——然后就让他被鸡妈妈拉走教育去了。”他不甚在意地说道,“我看没人理我,我就偷溜过来看看你。”

“副队和队长没事吧?”

“没事,伤的最重的病号就不要问别人了。”陆琛边看了眼他的吊瓶边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恨不得把化验单拍到他脑门上,“有这功夫你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李懂愣了一下:“我怎么了?”

“多处软组织挫伤、习惯性脱臼、还有不计其数的撕咬伤……”陆琛照本宣科,“不要仗着有特殊人群的自愈能力就不重视行不行?回来以后就昏迷到现在,还是顾顺背你上来的。”

李懂不作声地听了半天,听到最后他还说起了撕咬伤,以为他又要开骂顾顺,没想到最后话锋一转,竟然还夸起了对方。

他回忆了半天在沙漠里对方的反应,觉得陆琛吃一堑长一智,竟是把他身上的伤全归咎给了知名不具的敌军了。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他迟疑了一会,问道:“顾顺呢?”


军医就答道:“他?我之前看到他和队长在外面角落里说话,现在好像两个人都不见了。”

李懂的心顿时沉沉一坠。

他想起了他们之间在天台下的对话,知道对方一定是在和队长说解除绑定与调队的事情。


“说起来,这个是你的吧?”

军医在他眼前伸手晃了晃,示意他回神。


李懂抬起头,看到军医手里握着块什么递了过来。

“那天对面的狙击手袭击了我们,你被碎石隔在了另一边,这块石头却掉在了我们这边,我帮你捡了回来。”他说道,“是个阿库满神像……你们是不是都信这个?”

他摊开手心,手里是那块断了一角的狼型石头。

李懂接了过来,随意一瞥,忽然瞳孔一缩,窒了一秒。


狼。


天旋地转,场景变换。

他像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雨夜,暴雨倾盆而下,溅得满地一片狼藉。


不。

不要。


他的呼吸发颤,在昏暗之中见到一座荒岛,海鲸为脊,飓风作陪。白雪盖过了冰封河泽,而暴雨无止无息。他在粉碎一切的动荡中单枪匹马、孑然一人踽踽前行。

他看到一座灯塔,在荒岛中央。

无尽长夜对他压下,他竭力避让,披荆斩棘,跋涉过无数光影陆离的曲折道路,最后才在代表着安全的信息素味道之中醒了过来。

他睁开双眼,看到了那头巨大的狼。

它踏着月光而来,从高台上一跃而下,利爪毫不留情地撕碎了数个试图侵犯他的敌人,尔后在倾盆大雨之中直视了他。

那是一双冰冷的、毫无机质的眼睛。

他看到了那双眼睛,像被倏然拉回了现实之中,所有声音又再度清晰起来了。


“李懂?”

一双手伸在他眼前晃了晃,他回过神来,直觉似乎就在刚才漏了点什么,却又下意识地不肯再去回想了。

“你没事吧?”陆琛担忧地问他。


“我……没事。”

他说出了这句话,轻轻地抒了口气。


隔天下午他去复查了眼睛,按CDC医生的要求还做了一系列复杂的测试。报告中他的数值极高,几乎算打破了记录。比起从前,他的能力不但没有因为任务中短暂的失明而下降,反而得到了一种近乎不合常理的上升。

他下意识地询问这件事情,才被告知原来是因为他Alpha的原因。

这件事实际上有一点私人与隐秘,绑定后两人会一同开始朔月期,在此期间他们的能力都会不约而同的得到提高。但实际上有很多的Alpha会在这个时期不由自主地去掠夺本该是属于他从属方的能力,医师说他也从未见过有主权者会愿意放弃这样的机会,而按照他们测试的结果,顾顺甚至主动将自己的能力分摊给了他。

李懂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内容,不由还想继续询问一些事情,庄羽却已经过来找他归队了。狙击手似乎在最后的沙漠古城之中接触到了什么,回来后便被紧急隔离到了禁闭室,李懂也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了。

他在两天之后的下午接到了队长给他的任务,要他拿着批准表去找顾顺。他一无所知的前来,被顾顺说出的话语再一次诱发了ptsd。



顾顺看着他,终于在漫长的停顿后意识到——

他又一次的伤害了他的观察员。










寒君武

【顺懂】从属关系-14

先婚后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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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全部推翻重发惹,可以戳前文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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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晚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今天早上凌晨四点,天还蒙蒙亮,她就在睡梦之中被导师的一通紧急电话叫醒,被告知为她争取到了一个随行记录的机会。她不明所以,在三十分钟内穿戴好了衣服,就在楼下见到了一辆据说是来接她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吉普车。


一个小时后她在层层安检下出现在临沂号上,在休息室里见到了她那位年近古稀却仍精神矍铄的导师与一位面容刚毅的军官。


导师称呼那位军官为高舰长,通过他们的交谈,司晚才得知原来是有位在役军人在战场上使用了某类可以二...

先婚后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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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全部推翻重发惹,可以戳前文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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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晚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今天早上凌晨四点,天还蒙蒙亮,她就在睡梦之中被导师的一通紧急电话叫醒,被告知为她争取到了一个随行记录的机会。她不明所以,在三十分钟内穿戴好了衣服,就在楼下见到了一辆据说是来接她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吉普车。


一个小时后她在层层安检下出现在临沂号上,在休息室里见到了她那位年近古稀却仍精神矍铄的导师与一位面容刚毅的军官。


导师称呼那位军官为高舰长,通过他们的交谈,司晚才得知原来是有位在役军人在战场上使用了某类可以二次分化的违禁品。尽管就他陈述,他已在事发之后就服下了可以解除狂化症状的解药,却仍需要她所处的特殊人群疾控中心来做一些鉴定。


她几乎是立刻感觉到了些许不快——


可以诱发二次分化的禁药之所以向来与毒品并为一个等级,屡禁不止,无非是它确实能让人体会到力量,而又没有能相对制衡住它的枷锁。后天觉醒的服药者无法控制随之而来的凶性,在狂化症末期会为满足欲望而做出种种极端的事情。最近的几起恶性事件均因此发生,她理解战场残酷,但她不能接受一个战士会为了潜能而去使用这种药物。


“不能用血液里是否还有残存异种信息素来判定是否处于狂化症潜伏期吗,老师?”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看到导师停下了与舰长的交谈,不虞的看向了她。


“我忘记说了吗?唉,你看我这记性……”老人笑了一下,风趣的拍了拍脑门,对着她耐心介绍道:“这位士官,他本身就是位兽化者。”


本身就是位兽化者——


她惊诧的睁大了眼睛,在一开始甚至没反应过来:“老师,你是说……”


“对,所以才难办啊,用不了传统的信息素判定法,我们也没法从今天的测试里直接得出结果这种药剂是否会对他产生什么影响,还得要回去仔细研究一下他带回来的那几瓶药品才行。”老人半是对她,也半是对那位军官说道,“如果是普通人,那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军官对着他微微颔首,“麻烦您了,陈教授。”


“没有关系,我也很好奇这种非洲那边研究出来的药剂,如果真的如他所说,可以完美的解除狂化症,那真是人类发展的一大幸事啊。”


导师对着军官点了点头,转过头来对她笑眯眯的说道:“没问题吧,阿晚?就和平时我教导你做的那样,这次不用你亲自操作,有舰上的医师帮忙,你全程随行记录一下数据即可。”


她定了定神,答道:“没问题,老师。”





-


二十分钟后,她独自出现在拘禁室的白色大门前,在荷枪实弹的警卫兵包围下,见到了那位据说服用过禁药的在役军人。


他穿了件沾着兽血的迷彩军装,像刚从战场上下来,身量极高,眉目冷峻,正靠墙坐在角落里,偏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一侧虚空,半条腿曲起,黑色军靴随意的踏在地上,整个人充斥着一股生人勿进锋芒毕露的气息。


“您好,”她说道,有点紧张的不着痕迹的握紧了手里的文件夹,“杨队跟你沟通过了么?我是陈教授的助手,这次负责记录您全程的实验数据。”


窄小又压抑的空白房间内,刹那间只能听到她清晰的声音。男人听到声响,抬起头来,司晚这才注意到他有双漆黑如冷玉的眼睛。


“多谢,沟通过了。”


他轻声说道,放下了手里正把玩着的一块小小的金属物体,左手一撑地面站了起来。


“劳驾,”他颔首道,声音既低又沉,像毫不在意他被拘禁又被当做了实验品这件事本身一样,只听从命令的对着她示意,“带路吧。”


司晚怔忡了一下,迟疑的点了点头,往身侧避让,觉得在此之前都从未遇到过如此冰冷干脆,连说话也带着命令语气的人,她不由补充道:“你不要怕,都是一些常规检查,除了抽取信息素可能会稍疼一些外,其他实验应该都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的。”


男人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落后她半步的跟在她身后,像沉浸在自己思绪里一般,低头不语的打量着手里一块铭牌。


她感到了轻微的尴尬,低头掩饰般的翻看起了手里的文件夹,从密密麻麻的英文和实验申请报告里突然注意到了一行他的个人信息小字。


蛟龙一队狙击手,顾顺。


原来是他——


年轻的助手不由小小的倒吸了一口气,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身为研究所所长的老师与那位舰长会这样重视这件事情,原来老师意有所指的非洲就是那个发生了动乱的国家,而这艘舰队就是那个‘临沂号’……


一天之前,在国内引起过轩然大波的那支被扣在暴乱城市里的纪录片摄影队伍与几个大学生采风者终于平安的被专机遣送回了国内,与在首都机场等候已久的亲人团聚,同时接受了数家主流媒体的公开采访。当天晚上紧急救援事件空降热搜,中央台也同时播报了这则消息,无数人因此得知临沂号护卫舰的名字。彼时她正坐在出租屋的桌子上整理白天没整理完的冗杂实验数据,看到手机里被推送了一条头条新闻,没有多想的和多数人一样对它点了赞。


当时的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在隔天就在临沂号上见到了其中一位没有照片没有名字的英雄。


她跟着前方两位负责押解他们的持枪军人上了楼梯,终于在再次经历安检之后进入到了一间冷白的房间。囚犯配合的进行了一系列繁复的基础检查,司晚留意到他的数据都比普通人要高出了一大截,而横向对比他自身,他甚至还长高了一点。


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敲着手指想了半天,知道对方才服下药没隔两天,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是药物的影响,无意间抬头瞥到了他的后颈,终于于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了一个答案:“——你是不是有一个绑定者?”


男人难得的愣了一下,“这也算是检查的一部分吗?”


“那倒不是,”她讪讪道,第一次见到真的二次分化者,差点按照普通人的思维来思考了,“只是你的数据看起来很像是朔月期刚结束的症状。”


“是吗?”他意味不明的反问道,片刻后抬起眼来看她,“我是有一个绑定的人,他应该也确实刚结束朔月期了。档案上没有写吗?”


她低头翻了一会手里的文件夹,终于冗长档案的最后一页看到了绑定者的相关内容,那里后面只跟了一行应该是名字的小字,没有照片,没有年龄,没有其他任何相关的详细记录。


她轻声的念道:“李……懂?”


“嗯。”他说道,意外的话多了起来,“他看上去大概比你还要小一点,有点倔,不太爱说话,得逗他一下才会蹦出几个字来。”


司晚偷偷的看他,意识到这位士官的心情好像突然之间变得好了一点,“你们关系应该挺好的?”


“也不是。”男人竟然有了一点犹豫,踌躇了片刻后才道:“刚开始的时候我们有一点误会,我对他态度很不好,是抱着解除绑定的心态相处的,后来在战场上同生共死了几次,我们才慢慢熟悉起来。”


她有点惊诧的睁大了眼睛,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只有一个姓名,而没有照片:“你们是战友……?”


“不然呢,”狙击手竟然笑了,“你不会以为这个和大学里谈个校园恋爱,或者青梅竹马一样吧。”


年轻的女孩摸了摸鼻子,她还真的这么想了。


她逃避尴尬般的往旁边走开,勾上了身高一栏,拇指往下划,按化验单上的顺序又继续带他去进行了抽血。在检查的间隙里,男人毫无反抗甚至极为配合的沉默的遵照了他们种种的要求。直到过了良久,才又开口询问道:“如果这个检测我通不过,我会被怎么样?”


司晚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今天上午我才被老师叫过来帮忙做记录,”她有点不太忍心看到他忐忑,“但我听到了那位舰长和我老师说的话,他应该是想让你继续留在这里的。”


男人却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好像其实想要了解的重点不在这里一样,又继续问道:“只有我一个人被这样做检查吗?”


司晚疑惑的抬眼,不确定道:“应该吧……我没有听老师说还有别人过。”


她站在仪器后面,看到玻璃台后的几位医师忽然惊讶的咦了一声,互相去外面的隔间里商量了一阵,不明所以的拿着打印出来的化验结果翻阅,才在隔壁传来的只言片语中得知原来是因为发现了对方的血液里竟然多了一种特殊的未知抗体。


兹事体大,接下来的时候里他们的身侧又多了几位随行的人员。司晚跟着他们去了信息素抽取室,她在国外顶尖的医科类大学里研究生毕业,自然知道这种创伤性检查对特殊人群会造成多大程度的伤害,对身体的损伤其次,疼痛据说是最为难熬的部分。


她抱着文件夹皱着眉看到男人被按在诊台上,手上被绑了防止挣脱的束缚带。


“有一点疼,你千万不要反抗,不然会更疼的,”她小声对他说道,想起来之前在基础测试里看到过的他的握力数据,又自言自语了一句,“也不知道这个能不能绑住你……”


狙击手原本还垂着眼不发一言,在这时候竟然又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他说道,“我看起来很可怕吗?”


司晚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这个军人一开始给她的第一印象确实是又独又跩的高冷模样,但是很奇怪,只要跟他多聊两句,就又会发现这人实际上有问必答,话还不少,丝毫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严肃。


“刚开始有点吧,”她老老实实的回答,替他调整了一下带子,“你不说话的时候看上去挺凶的。”


“现在?”


“现在好像又不怎么凶了。”


“他一开始也这么认为。”男人突然说道。


司晚愣了一下,才倏然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他的那位绑定者。


“啊,所以你一开始才说是抱着解除绑定的心态,”她恍然大悟,又好奇的反问了他:“那现在呢?”


男人却不回答了。


司晚被这个问题堵的抓心挠肺,沉思了片刻,突然斩钉截铁道:“反正你肯定喜欢他。”


他笑了一下,“有这么明显吗?”


“有啊,”她的眼睛亮了,感觉找到了点和闺蜜八卦彼此心仪对象时候的感觉,“不喜欢的话是不会和我一个陌生人说这么多关于他的事情的。”


“加油,我看了你的数据。”她安慰道:“你一定没事的。”




最后一个项目是体能测试。


舰长和那位杨队长还有几位看起来地位很高的军人都来了,她站在一边记录数据,听到旁边的几位医生一边看结果,一边互相讨论:“昨天也来了一个数值很高的小伙……”


“对,也是个二次分化者,看起来还挺小的。”


她睁大了眼睛,立刻意识到她们讨论的就是狙击手的那位绑定者,连忙凑上前去询问:“可以告诉我一点你们刚才说的那位小哥的事情吗?”



顾顺从靶场上下来,看到那位一直跟他记录数据的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姑娘突然焦急的对他招手,他不明就以的走了过去,听到她说:“我帮你打听到你的那位绑定者了!”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问道:“他的眼睛还好吗?”


“已经好了,那边的医生告诉我没什么问题,他昨天就来做检查了,后来还有队友等他和他一起走的。”白大褂姑娘没有细想的说道,又犹犹豫豫了一会,“我问了老师,他们说你还要再被隔离两天才能归队,并且在接下来三个月里都不能再参加作战了,是真的吗?”


“嗯。”他不太在意的点了点头。


司晚安慰他,“会好的,你马上就能见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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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马由缰的在越写越长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世界观和背景勿深究  瞎写的,想到哪里写哪里,BUG好多好多好多

都8102年了,我还在犹豫解绑不解绑……

然后大概还要一个副本 七八章左右就能完结了吧












寒君武

【顺懂】从属关系-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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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全部推翻重写了,所以重新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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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顺看着他,在片刻的沉默后终于明白了少年不肯和他说实话,只好低声的询问了他另一个问题:“眼睛,”他指了指自己的双眼,“是怎么伤到的?”


他犹豫了一下,“是因为我吗?”


正如宿醉后的人不会对自己发酒疯的事情有什么印象,刚从药效中清醒过来的Alpha实际上也没有更多的关于昨晚的记忆。他记得自己如何将对方从包围圈里救出来,也记得在那之后对他过于粗暴的行径,却不太记得其他时刻里自己究竟还对他做了些什么。指望李懂自己开口告诉他这些是不可能的,这个少年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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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全部推翻重写了,所以重新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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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顺看着他,在片刻的沉默后终于明白了少年不肯和他说实话,只好低声的询问了他另一个问题:“眼睛,”他指了指自己的双眼,“是怎么伤到的?”


他犹豫了一下,“是因为我吗?”


正如宿醉后的人不会对自己发酒疯的事情有什么印象,刚从药效中清醒过来的Alpha实际上也没有更多的关于昨晚的记忆。他记得自己如何将对方从包围圈里救出来,也记得在那之后对他过于粗暴的行径,却不太记得其他时刻里自己究竟还对他做了些什么。指望李懂自己开口告诉他这些是不可能的,这个少年就像个被厚厚蚌壳所包裹起来的珠儿,等他自己打开还不如用暴力来撬开他来得更快一些。


以前顾顺还能毫不顾忌的这样对他,但现在他却早已无法这样去做了。


此刻,蚌珠儿正从他怀里抬眼看他,对着他微不可闻的摇头,说道:“不是。”


他的声音轻而稚弱,带着一点因长久未曾开口而独有的沙哑,唯独眼睛还和以前一样,明亮的注视着他。


“我…”他顿了一下,仿佛在组织词语,“在往集合点走的时候意外遇到了对面的狙击手,我们互相发现了对方,他率先锁定了我,我避无可避,别无退路,只能选择与他正面交锋。我在一开始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架枪环境,而直到他最终瞄准了我,我才找到了那个反击的契机。”


“我开枪打中了他,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子弹射中在了我掩体前方,爆炸的碎片伤到了我。”


他怯缩了一下,仿佛还能感觉到被滚烫的热浪和碎石击中的那一刹那那种剧烈的深至骨髓的疼痛,而清冽的气息立刻敏锐的从他上方投了下来,李懂抬起头,看到男人锁着眉宇看他,那个神情——该怎么说呢,几乎近似于担忧了。


“别怕,”他轻声道,“你已经安全了。”


一双手从旁伸过来,虚虚的捂住了他的眼睛。李懂迟疑了下,不着痕迹的偏头,避开了他的靠近。


他接着说道:“我那个时候还以为我要失明了,再也当不了狙击手了……就好像前半生的努力就这样被瞬间全盘否定了,我才刚刚觉得自己战胜了压力,在慢慢向你们靠近,就被宣告到此为止了。”


“这个想法瞬间击垮了我……所以明知道继续呆在那里会等来过来侦查的敌人,我也没有去想过自救的办法。”


“我当时……真的不想活了。”


他的话锋一转。


“而直到后来你从那里跳下来,救了我,我才又慢慢的冷静了下来,意识到自己不曾失明,也没有受到过任何不可逆转的伤害,我的自愈能力现在已经那么厉害了,只要给它一点点时间,它就能把我修复好了。”


“所以,没有关系的,顾顺。”他终于从掌心处收回了目光,抬眼看向了男人,“我已经好了。”


‘我已经好了。’


他轻轻的说出了这句话,像在含糊的隐射着些什么,又像是在告诫自己一般,连同那句‘已经不疼了’一样,什么示弱的话也不肯吐出来。


顾顺一言不发的盯着他,反复的咀嚼了几遍这句语带双关的话语,才终于明白了他究竟想说什么。他低下头来,看到他掌心处那道原本几近见骨的伤口,现在也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玫红印记了。或许正如他所说,是朔月期后愈发强大的自愈能力作祟,他的眼里倒映着四周橙红色的苍幕,瞳孔清澈又透明,已经看不出昨夜弥散开那里的血块了。


顾顺沉默了好一会,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这样有意思吗,李懂?”


他漠然的注视着他,像在观察一件他理解不了的物品。


“你明明很不开心,也很抗拒我的接近,不想看到我,甚至不想和我说话,”他慢慢的开口,想起了之前注意到的那些异常,“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回应我,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来跟我说没关系?”


他冷冷的说道:“你就不怕我得寸进尺,继续毫无顾忌的侵犯你吗?”


少年怔忡了一下,被他突如其来转变的态度所蒙蔽,不确定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顾顺不置可否,“你知道的,就算是现在清醒的我要对你做跟昨晚一模一样的事情,也不会有人因此而指责我些什么。”


狙击手垂下了眼睑,轻轻吐出了那句话。


“——因为你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他作势低下头来,用手按住了怀中人的后脑。


“……别!”


少年瞳孔微缩,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气,伸手就想从男人怀里翻下来,终于在他刻意的恐吓下放弃了佯装释然的表相,应激性的剧烈挣扎起来。


顾顺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直到看到他毫无章法的乱动不小心磕伤到了自己的手腕,才立刻伸手制住了他,“嘘,嘘,别动,我骗你的。”他说道,放弃了之前那个还想继续逼问他的想法,“我说过的……我不会再那样对你了。”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回想起最初那天晚上产生的那个念头,而他现在终于能将之公之于口了,“——李懂,我们去解除绑定,我放你自由,好不好?”


少年骤然停下了挣扎,不敢置信的抬眼看他。


“这个世界对你而言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小懂,我不想看到它们束缚你,”他说道,松开了桎梏住他的手,“也不想让我们之间的关系束缚住你。”


“我们……本来就不该是从属的关系。”


他顿了一下,想起那夜星空,很多事情,还未说出口,却已经没有了让对方知晓的必要。


“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也不想和我有什么接触,我会提申请回原来的队伍,”他语气很慢的说道,“你不会再见到我了。”


“以后要是再碰到,你就当没我顾顺这号人。”


他低下头,看到少年垂着眼睑在凝滞不动的空气里想了良久,才终于微不可闻的轻轻说了一个词。


“……好。”


这个词好像有千钧之重,从他喉咙里吐出来,悄无声息的砸落在了地上。


此后他们再无交谈,顾顺抱着他回去,在月牙泉边与等待他们已久的队伍汇合,结束了这场历经波折的救援任务。





-



李懂当天晚上在舰上的医疗室里醒来。


实际上他有点记不太清自己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他太累了,连续的战斗与救人令他精疲力竭,身体自发性的为了保护自己而做出了这个选择。在和蛟龙小队的其他队员汇合的时候,他都尚且保持了清醒,而直到终于安全的坐在了回舰的飞机上,看到对面坐着的腿上绑着绷带的军医和他身侧闭着眼在休憩的通讯员,听到队长和副队在他隔壁小声的交流,他才有了一点真实的感受,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大雨滂沱的雨夜里了。


他和顾顺默认没有汇报那两天的经历,顾顺只说自己受了伤,被困在废墟,李懂设法将他救出来,过程中受了伤。这个话其实应该没几个人会信,因为他浑身上下都是顾顺的味道,连对信息素不敏感的徐宏都闻了出来,他觉得有点尴尬的和队长对视了半天,所幸杨锐皱着眉头打量了他们好几眼,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的示意他们跟上。


回去路上他抱着枪靠着窗玻璃打盹,脑袋一点一点,还要勉强自己撑住,顾顺看了他半晌,在四周围愈发明显的目光窥探下终于扛不住的伸手将他揽进了怀里,半陷入深眠的观察员立刻靠了过来,侧脸埋在他锁骨上,安静的睡着了。


陆琛立刻低头和旁边的庄羽嘀嘀咕咕起来,被队长欲盖弥彰的咳嗽声制止,狙击手过分敏锐的听觉却仍使得他听到了某些只言片语,他觉得些许尴尬,只好偏头打量窗外,看到一望无际贫瘠的沙漠,地平线尽头一轮硕大的落日,低矮的房屋与绿洲逐渐在风中化作黑点,消失在墨蓝色的海洋覆盖下。


他们回家了。




回舰后例行公事的都被赶去了医务室,顾顺在间隙里将拿出来的剩余几瓶药剂一并交给了杨锐,迟疑了一会,还是私下里和队长如实汇报了两天的经历,略过了兽化与雨夜不提,说了他服药后自身的异常以及李懂曾被敌方狙击手追杀眼睛受伤的事情。李懂在睡梦中被推去做了检查,他则立刻被短暂的关押了起来。


高云和政委就他服药的事情与陆上的指挥中心讨论了再三,甚至就此事专门开了两次远程视频会议,对他的处理结果逐渐分为了两派,一方认为他既然身体没有异常就可以继续留在临沂号上服役——鉴于特殊人群仍十分少见,另一方则认定应立即将他强制退役,不能留这样危险的定时炸弹在z国的海军陆战队里。最后双方扯皮了一个下午,谁都说服不了谁,只好选择折中方案,将他隔断监禁了72小时,并禁止三个月以内的陆地作战任务,在舰上留作观察。


药剂被送回了大陆进行化验,顾顺则在第二天见到了来自特殊人群疾控中心的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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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飞机上的OOC片段


陆琛:嫁出去的懂儿泼出去的水

庄羽:就是,外面的野男人果然不……

队长:咳咳咳


PS:抱枪打盹那里参考一下红海花絮,被队长推了一下还在那里犯迷糊,太可爱了……

还有就是终于建了一个TAG,下次可以点TAG看全文啦




寒君武

【顺懂】从属关系-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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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懂在逃。


或者说他无意在逃,而又不得不逃。


隧道里的争论归根究底其实毫无意义,无论他说了什么——亦或他拒绝去做什么,顾顺都没有再做过任何表示,自他说出‘你信我’之后,就没有再和他争论过一句,沉默的替他穿好了装备,便弓身下来将他抱出了废墟。


延绵的火光仍在不远处燃烧,近在咫尺的却是清冽的雪茄与松柏的味道,李懂一时间尚未反应过来,被信息素所惑,在他怀里对着眼前的深色迷彩发呆,直到男人终于寻至一处隐蔽的天井将他放下,俯身下来对他轻声说道‘我走了,原集合点见’,才慢半拍的明白过来对方早已打定主意准备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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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懂在逃。


或者说他无意在逃,而又不得不逃。


隧道里的争论归根究底其实毫无意义,无论他说了什么——亦或他拒绝去做什么,顾顺都没有再做过任何表示,自他说出‘你信我’之后,就没有再和他争论过一句,沉默的替他穿好了装备,便弓身下来将他抱出了废墟。


延绵的火光仍在不远处燃烧,近在咫尺的却是清冽的雪茄与松柏的味道,李懂一时间尚未反应过来,被信息素所惑,在他怀里对着眼前的深色迷彩发呆,直到男人终于寻至一处隐蔽的天井将他放下,俯身下来对他轻声说道‘我走了,原集合点见’,才慢半拍的明白过来对方早已打定主意准备独行。


他的状态其实不是很好,有点发着低烧,内里一塌糊涂,顾顺替他穿衣服,将他重新整理成一个看似正常的模样,却毫无替他清理里面的想法,或许是被药剂扩大后的本能作祟,所有Alpha都耽于宣誓主权这一行为,而没有什么能比内射更符合这一命题了。


他漠然的听着脚步声逐渐走远,最后才清晰的认识到:如果狙击手非要离开的话,他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去的。


炮火声消失了。


李懂知道那是石头和佟莉安全撤离的讯号,他们后来又再次和队长在通讯频道里经过了简单的交流,除却陆琛的腿伤与副队开车撤离时被狼咬住的手臂,大概就只剩下他和顾顺还深陷在敌区里生死未卜了。


他翻开了顾顺临走前给他的背包,发现他将全部的食物和水都留给了自己。


李懂直到现在都还不太明白狙击手究竟处于一个怎样的状态里,他看上去冷漠又克制,仿佛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细微末梢处却又露出来一点压抑的专横,让人得以窥见他其下隐忍的倒影。


他靠在墙壁上发呆,不清楚该如何破局,也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抬头看到远处落日的余烬,混沌无止无息,而瑰红色四向散逸,浩大寰宇中夕照如浴火而降的凤凰,将天地镀上一层壮丽的片羽。


几道光束横斜,穿过了无人的弄堂,照在地上被打翻了的几个鸦青色的瓦罐上。那道裂口朝下,洒了半地马奶,时隔许久,才逐渐干涸成一处不规则的污垢。


他从墙上的污垢上往下看,伸手抽出了底下被压着的一本因住客的匆忙逃离而掉落在地的书本,翻了几页,看到书脊间夹着的几缕女人的头发,想了许久,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那污渍不是马奶。


他静默了片刻,偏头环顾四周,在墙角的稻草堆处停驻住了几分钟目光,最终什么也没说的走了过去将书本放下,看到它封面朝上,写了希尼诗文集几个字样,黄白绿色块被磨掉了泰半,剩下深褐色浸透入封面,染红了一半纸张。




一个小时之后。


他侧身藏在一处脱落了漆的墙壁后,屏息留意不远处巡逻的脚步声。


凤凰终于在漫长的燃烧后彻底的沉寂下去,他在顾顺将他放下的天井旁呆了许久,看到夜幕低垂,圆月升起,自以为时间将至,才动身前往城外的集合点。


似乎没有人再进行兽化了,所有组织成员都不约而同的再次披上了文明世界里虚假的外皮,或许是因为得到了‘入侵者已然全部离去’的消息,墙外几步之隔的人们正一边走一边随意的用当地方言高声谈论着什么,李懂凝神听了许久,才勉强分辨出‘完全兽化’和‘黑色眼睛’几个字样。


他低头打量了一会手里的狙击枪,才慢半拍的意识到他们是在讨论自己。


第一次在沙漠上遭遇时李懂还并不知道他们是嗑了药的狼人,他无意间露出过自己被标记的痕迹,又在之后的沙城里暴露了自己会说狼语的习惯,直到现在才明白过来他将一个怎样的事实不甚在意的告诉了敌方,以至于被人察觉到了他的另一重身份。


脚步声逐渐远去,那群人离开了。李懂从墙后转了过来,余光瞥见远处楼房一片漆黑无人点灯,唯有穹顶一轮圆月悬挂,将地平线尽头的沙海映的惨白无比。诡异的寂静好像主宰了这座状似无人的空城,将无处不在的声息逐一抽捻。


太静了。


他想。


不该这么安静。


沙城中风声凛冽如恶鬼哭号,却唯独不闻近处一丝一毫人烟的气息。


他察觉到了些许不对,直觉有什么正凝成了一把刀锋,僵而不发的在暗潮涌动下的空气里成型。就好像长时间身处战场而被刻进的本能,他感到那柄刀锋向下,已然缓慢的对准了他的头顶。


——狙击手!


他瞬间反应了过来,转身便往身侧的楼梯上跑,然而就在他踏上天台的那一刹那,一发子弹已然瞬息破空而来,嗖的一声划过了他的脸颊!


金属摩擦空气,发出了一声轻微又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因惯性偏过头去,恰巧错过第二发子弹,感到灼烧尖锐的刺痛立刻弥散开来,迟了半步的血刃往后溅出,嘀嗒落在地上。


他反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抬眼看到了不远处阁楼上一闪而过的火光。


数道子弹霎那间再次袭来,悄无声息的打在他跟前的水泥地上,他避无可避,就地一滚,与那道刀锋擦肩而过,勉强背靠近处的晾衣架站定,连一刻都来不及喘息,便再次被炮火逼至了晾着的帷幕后面。


“操。”


他含糊的在喉咙里说了句脏话,纯粹是猝不及防下被完全压制无法反击的憋屈,在天蓝和明黄色的布料间隙里分神去留意对方的位置,确定了他的方位。


颜色泼洒到了尽头,他已无处可避。


他当即转身在尽头的天台边缘趴下,不顾自己暴露的危险,透过瞄准镜看到了阁楼上露出的半边衣角。


对方最后一发子弹砸在了他前方的台檐上,碎石迸溅。


随着一声爆破的轻响,剧痛瞬间穿透了他的双眼——


“……!”


那一瞬他像是被人用利刃狠狠刮过了整个眼眶,又像有人用寒冰裹住熔岩按上了他的瞳孔,血雾刹那间散开,李懂猝不及防下呻吟出声,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忍住了脱口而出的惨叫,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了全部节奏,却在疼痛所激下比任何时刻都要清晰的认识到了一件事情:


——对方没有子弹了。


他在换弹。


李懂一推扳机,在极致痛楚下已无力思虑其他,强迫自己无视掉眼内的剧痛,屏息。


准星对准了那处虚空,在令人焦灼的短暂停顿后,一个黑点出现在了那里。


血色弥漫开来,像将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黑布,尔后那黑布愈发厚重,近乎要将前方的道路全部掩埋。


他在一片黑暗之中按下了扳机,听到了撞针轻响的声音。


那颗子弹划破漆黑长夜,流光转瞬即逝,向着既定的结局而去。


轰——


寒风骤然从极远处吹来,头顶惊雷乍响,一道闪电划破苍穹,撕开厚重夜幕。



下雨了。


他在模糊的黑夜中仰起头,感到了一丝冰凉的液体落在了他的眼睑上。


荒芜已久的沙漠,终于迎来了它的第一场暴雨。


一道身影从高台上坠落,像被巨力所推,重重的砸在了贫瘠的土地上。李懂收枪起身,听到那道声音里夹杂着轻微的一声狼嗥,打破了惊雷过后欲盖弥彰的寂静。


他侧着脸,知道那声不同寻常的声音已将他暴露,自知无法在失明的状态下逃出多远,在一地苍绿后静默了片刻,最终选择了待在原地。他在那短短几分钟里想到了很多,唯一遗憾不能赴约,不清楚对方会不会忘记吃药,最后才在雨声里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几道不甚分明的轻响。


数道凌乱又轻微的脚步声,踩着楼梯,缓缓地、戒备的走了上来。


闪光弹和催泪弹被先一步扔出,砸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他偏过头去,闭上了双眼,听到几声不同于人语的含糊的低语在空气中响起,就像是被压在嗓子深处断断续续的嘶吼,却在片刻停顿之后,从原本的威慑莫名转为了语调急促又透着一丝亢奋的声音。


【是他!】


【对,沙漠里的那个人……】


【抓住他!】


李懂低着头靠在墙上,从他们相互交谈的话语里终于意识到这些人不是磕药的狼人,而是和他一样可以随时兽化的特殊人群。


他被认出来了。


与沙漠里那场遭遇战类同,但这一次,他毫无胜算。


少年低声念了一个名字,摇了摇头,没有再试图开枪了。


“放弃抵抗!”有人在嘶吼声中对他厉声喝道,“你逃不掉了!把武器放下!”


数把枪上膛,对准了他。


李懂看不见他们的动作和神情,自认为在悬于头顶的死亡阴影下站立了良久,直到此刻听到这一句话,才无比清晰的认识到了一个被他忽略了的事实——


他们想要活捉他。


有些时候,被俘虏是比被干脆杀死还要残忍的一个选项。


他直觉到反常,想起那些顾顺告诉他的话语和对方疑似正在进行的药剂实验,往后退开一步,从身侧摸出了一把手枪,抬起了手臂。


“靠!别动!”他的动作瞬间激怒了对面的所有人,那个声音骂骂跌跌的往地上唾了一口,仿佛像完全没有看见他手里的武器,对着他快步走了过来,伸手就想抓他:“你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你想错了。”李懂退后一步,面无表情的说道,倏然将枪口一转,对准了自己。


“我只是想提前帮你们做一件事情。”


他偏过头去,半垂着眼看了眼地平线尽头,决然的按下了扳机。


砰——!


那一瞬时间像被拉成极长的慢动作回放镜头,他的手因后座力而振开,对方睁大双眼,猛地往上抬了下他枪口,与此同时另只手往后一按,狠狠的将他掼倒在地。


子弹往上斜飞,擦过了少年有点汗湿的额头,留下了一道轻微的灼烧的痕迹。


“你他妈搞什么!”那个Alpha既惊又怒,悍然骂道,下一秒毫不留情的反扣了他双手,夺走了他手里紧紧握着的枪。


“操,有种你杀了我……”他咬着牙针锋相对的回道,眉梢凌厉,像被逼至绝境的狼崽,明知无路可退,只能自暴自弃不顾后果的反抗。


“还挺倔,恩?”对方轻而易举的压下了他全部抗衡,意味不明的说道,仍有一点余怒未消,伸手掐住了少年的脖子,将他单手从地上暴力的半拎了起来。李懂疯狂的挣扎,膝盖重重的磕在地上,发出了沉闷一声。


高大的Alpha则像突然发现了新大陆一般,骤然凑近了他的颈边,轻声说道:【原来你看不见?】


很快更多的人靠近了他,李懂起初尚未理解他们的行为,直到有人用手摩挲了下他脊骨上的标记,他才真切的有一点知道要发生什么,感到了头皮发麻般的毛骨悚然。


【滚开!】


他惊的想往后撤开,腕骨用力,却被另一双手再次按住了头颅,拼命迫使他弯下脊梁来。李懂低声骂了句脏话,屈辱感令他竭力想别过脸去,并没有意识到此时此刻他周遭已俱是旁人。


事态的恶化最终终止于一头巨狼跳上天台的那一刻。


李懂勉强在剧痛里睁开双眼,在一片模糊的黑暗之中看到了一双如冷玉般的眼。


很难用言语去形容那一瞬间他的感受,就像一次漫长的白驹过隙,又恍若山河永寂就此写尽了灰烬,任由时光从宇宙边缘翻滚而去,壮丽的洪流代替无垠又寂寥的荒芜;那些雷雨声喧嚣、明月垂怜投下的光、呼吸声像是遍布的潮汐,风声凛冽呼啸而过,而无声的呐喊里酝酿出来无法明说的恐惧与绝望,它们全都不见了。


剩下来光影陆离的色调,缄默叫停了时间宣读胜利,像极了那晚他抬头看过的星光,黄沙漫天里一个声音说道‘顾顺就位’,到更早之前沙漠的公路上女人坐在后车厢里洒出来的歌,连同这些这些所有所有,都在这里了。


他一身狼狈,身陷敌营,被强行按住跪在地上,明知之后的命运也不会好过现在,却仍在片刻静默后勾起唇角来,低着头轻轻的笑了。











寒君武

【顺懂】从属关系-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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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快乐!让我酝酿一下,下一更不知道凌晨前能不能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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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懂最后在废墟里找到了他。


那发炮火击在了隧道上方,穹顶瞬间坍塌了。火光与热浪将道路阻隔,他迫不得已,从远处迂回,才得以进入塌陷了一半仍不断在滚落碎石的甬道。他在黑暗中摸索,像感觉不到痛一般徒手推开了一块又一块的石块,对着一片死寂的通讯频道说话,最后才在塌方内部看到了一个不算太大的斜三角空间。


一块巨大的钢架结构的板子斜着坠落下来,巧而又巧的抵住了墙壁,在此后与周遭环境达成了一个微弱的平衡,才在被碎石掩埋的废墟深处搭构起了一处狭小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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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懂最后在废墟里找到了他。


那发炮火击在了隧道上方,穹顶瞬间坍塌了。火光与热浪将道路阻隔,他迫不得已,从远处迂回,才得以进入塌陷了一半仍不断在滚落碎石的甬道。他在黑暗中摸索,像感觉不到痛一般徒手推开了一块又一块的石块,对着一片死寂的通讯频道说话,最后才在塌方内部看到了一个不算太大的斜三角空间。


一块巨大的钢架结构的板子斜着坠落下来,巧而又巧的抵住了墙壁,在此后与周遭环境达成了一个微弱的平衡,才在被碎石掩埋的废墟深处搭构起了一处狭小的空隙。


狙击手低头靠在那里,因为空间过小而不得不屈起半边膝盖。他的右肩被一段钢筋洞穿了,鲜血顺着伤口涌出,已然浸透了半边迷彩。他却像一无所察,只漠然的盯着不远处的虚空,薄唇紧紧的抿着,像完全放弃了求生一般,连一点自救的举动都不曾有过。


李懂从斜穿入石的钢筋下艰难的钻了进来,透过头顶上方从间隙里照进来的微弱光线,看到了他那张满是血迹和硝灰的脸。


“……顾顺。”


他如释重负般的抒了口气,放下了心中悬着的巨石,好像终于在长久的跋涉后找到归途,唇角甚至控制不住的弯了一下,弓身往前两步,半跪下来,抬头迫不及待的想跟他说话,却在下一刻倏然看到了他几近被截断的右手。


那段钢筋被不可抗力挤压,变形扭曲成了一个奇怪的弧度,狠狠地刺入了男人的肩胛,将他死死钉在了身后的墙面上。尖锐的边角早在长久的压迫下割开了他的迷彩外套,露出了其下血肉模糊的伤口。


鲜血从衣角淅淅沥沥的滴落下来,流的遍地都是,溅到四周,变成了黑褐色的污痕,在阴影与边角不平的石块的映衬下,就像一个小孩用炭笔随性而至在地面上涂的涂鸦。


李懂喉结动了两下,定定的注视了那里良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顺看着他,在长久的静默后,知道他终于明白了过来。


“你不该来。”他轻声说道。


“我不是说了……让你快逃吗?”


他的声音温柔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眼底还带着点之前残存的笑意,伸手想拍了一下他的头,手却在半路就无力的垂了下去。


李懂接住了他的手,不让它落空,继而沉默的摇了摇头。


他看到了那双手上满是被火燎过的水泡,掌心处一道深至骨头的伤口,手腕则被类似于锯齿的物体所撕裂,皮肉翻起,沾满了桴灰与凝固成块的血迹,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多么可笑。


他想道。


我怎么会觉得他可以毫发无损地在倒塌了的隧道里活下来呢?


能够再和他说几句话,替他合上眼睛,应该已经算是很幸运了吧?


他不甘心的想了许久,从第一次见面到那天晚上和他靠在篝火边小声说话,听见他抬头说星光,声音又低又沉,短暂的在寂静的空气里停了几秒,就此消散在沙漠呼啸的风声中,最终心中汹涌而出的情感压垮了理智,出声道:“顾顺,我带你走。”


他骤然起身,腕骨用力,错身按住了他的肩膀,语调坚定又决然,好像在和什么较劲一般,连一点颤抖都不肯表露出来。


顾顺感到了一滴冰凉的液体倏地落在了他的手背,停滞了几秒,尔后才慢慢的从他指尖划落下来,坠在地上。他一时没太想清楚那是什么,直到在微弱的光束下看到少年低垂着眼睑,从身侧抽出短刃来,划开他肩膀处的衣服,血渍溅到他的脸上,才终于明白过来。


少年却像根本没注意到这一点,一边低头试图替他止血,一边沙哑的说道:“我会救你出来。”


“——你信我。”


那一瞬顾顺几乎被一股无法明说的情绪所完全击垮,定定的看了他许久,才勉强平复下来,开口道:“来不及了,李懂。”


他放弃了那些他想了好久才组织好的搪塞对方的话语,拦住了李懂的手,让他低头看自己,一字一顿的说道:“我的肋骨断了。”


一块碎石不堪重负的从穹顶坠落下来,发出沉闷一声。


李懂止了动作,愣愣的看向他,好像根本没听明白他刚才说了些什么。


他叹了口气,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语,最后说道:“我走不远了。”


他撩起他腰上的衣服,那里的皮肤明显凹陷下一块,四周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李懂盯了那里许久,想去碰又不敢碰,手慢慢的攥紧了。顾顺看到他漆色的眼睛注视着自己,侧脸是来不及擦干的血迹,鼻尖沾了点灰,下巴融进了半道阴影里,有道水珠慢慢从那里滑落下去,滴在他手心上,沁了进去。他仍带了点少年人独有的天真,以为拒绝相信就可以把事实抹去,静默了片刻,仍是固执的说道:“我可以带你走。”


他摇了摇头,“李懂,你还不明白吗?”


“我活不了的。”


“就算你帮我把肩膀上的钢筋拔出来,帮我止住血,我也撑不到集合点那里。”


“我已经……”他说了一个词,听到了极远处传过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别说了。”


少年沙哑的制止了他。


细碎的灰烬从上方掉落下来,落在他们之间。远处的轰鸣仿佛近在咫尺,而无人在意。一群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隔着厚厚的石堆瓦砾,在附近停留片刻,又逐渐远去了。在塌方隧道的深处,没有人知道这里还有两个人。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


李懂看向他,想起刚才那些经过的狼群,松开了按住他肩膀的手,低头看到自己掌心的鲜血和手腕的淤痕,倏然开口道:“你可以活。”


他抬起头来,眼底是执拗又倔强的火种,在绝望里藏了一点希翼,“你吃药。”


“——刚才你和队长汇报时候说的药。”


在顾顺在隧道里再次救了他之前,李懂刚开始与狼群搏杀的时刻,他的耳麦还没有坏掉,他听到顾顺开了通讯,告诉他自己没事,和队长汇报他在那间小屋里的发现,那个能让普通人化狼的药剂与它对人体的作用,他听完了最后那句不会上瘾的话,最后才被狼爪按倒在地上,踏碎了耳麦。


“你说过的,”他低头把匕首扔到了一边,伸手开始在他身侧摸索,“吃之前无论受多重的伤都不会死,只要过了两个小时再吃解药就不会有事。”


冷铁落在不远处的地上,发出清脆一声。


顾顺依旧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为什么?”


少年迷茫又不甘心的问道。


他思索良久,最终语焉不详的回复了他:“…我会兽化的。”


“我知道。”


“你不知道。”


他皱了下眉,眉峰在侧脸上投下一道狭长的阴影,“那个药只适用于普通人群,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保留理智,毕竟我们原本就可以……用了它以后我会,”他顿了一下,隐晦的说道:“…失控的。”


青年像根本没有听明白他话的意思,未置一词,停顿了一秒,又继续探身在他身上翻找。


顾顺近距离的看到他专注的眉眼,那双眼明亮又坚定,单纯盛满了‘想要救他’这个他重复了数次的念头,好像从来没有在意过将要加诸在他身上的伤害。


他内心触动无可附加,对既定的现实感到抗拒,再次开口试图阻止他,语调疲倦又烦躁:“你是我的战利品,它会知道这一点的。”


青年依旧完全没有理会他,“在哪里?”


他按到了狙击手身侧的口袋,一瓶药剂掉了出来,散在地上。


他们就此打住了交流。


李懂从地上捡起来那个药瓶,手抖的几乎打不开它的盖子,凑近到顾顺嘴边,被狙击手偏头躲过。


“我会杀了你的。”他轻声说道。


“没关系。”


“你身上有我信息素的味道,它会知道你是我的……”他艰难的说了一个词,“俘虏。”


“没关系。”


“它会抓住你、掌控你、对你做任何丧失理智的不可理喻的事情。”


“没关系。”


“李懂,”他冷冷的说道,“你会死的。”


青年深吸了一口气,偏过头去,仍是慢慢说道:


“没有关系——是我自愿的。”


他终于打开了那管药剂,从头顶透过废墟照射下来的光线里,看到了里面两颗药丸。












寒君武

【顺懂】从属关系-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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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后是被顾顺从沙丘里抱回来的。


在尽全力搏杀、于生死之隙被狙击手一枪救下之后,他就像透支完了自己最后一点运气,勉强在风沙中寻到避风坡做了简单的包扎,便再次被突如其来的心悸所击中,在失血过多与剧痛中陷入了黑暗。


短暂的昏迷过后,他在一阵不同寻常的甘甜里醒来,意识到自己正被人按在怀里,近在咫尺熟悉又肃杀的信息素味道。


“够了…”他开口,声音沙哑,无意识的挣了一下,牵动到了被兽牙贯穿的伤口,发出了一声闷哼。


顾顺立刻停了下来,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李懂?”


他点了点头,说:“水…”


顾顺便起身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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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后是被顾顺从沙丘里抱回来的。


在尽全力搏杀、于生死之隙被狙击手一枪救下之后,他就像透支完了自己最后一点运气,勉强在风沙中寻到避风坡做了简单的包扎,便再次被突如其来的心悸所击中,在失血过多与剧痛中陷入了黑暗。


短暂的昏迷过后,他在一阵不同寻常的甘甜里醒来,意识到自己正被人按在怀里,近在咫尺熟悉又肃杀的信息素味道。


“够了…”他开口,声音沙哑,无意识的挣了一下,牵动到了被兽牙贯穿的伤口,发出了一声闷哼。


顾顺立刻停了下来,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李懂?”


他点了点头,说:“水…”


顾顺便起身去拿水给他喝。


低头半屈下膝来,看到他垂着眼睑小口小口的抿他递过来的水袋,喉结轻微的上下滚动,也不自己动手,就像一只理解了人好意的幼兽,低下头颅来向他表示顺从。


他因此耐心而不嫌麻烦的断断续续给他渡过去水流,让他可以一小口一小口地吞咽,不因气息的不足而被呛到。而他喂多少对方就咽下去多少,没有一次因为他的举动而开口说慢或任何拒绝的话来。


他有一点着迷于这种全然控制,以至于到最后一袋水都被他上瘾般的全喂给了青年,看到他拧着眉毛侧头松开叼着的吸管,睫毛颤了两下,不由低声问道:“…还渴吗?”


青年恹恹的摇了摇头,问他:“你来找我了,战斗已经结束了吗?队长他们还好吗?我昏了多久?”


他一连提了好几个问题,直到最后才问到自己。


顾顺在山坡制高点上呆了将近半个小时,结束战斗后又花了好一会时间才在沙漠里按他留下的标记找到他,不太清楚他什么时候开始的发作,又到底疼了多久才最终放弃了保持清醒,听到他先问战况,只好先按下五味陈杂的心情,和他说明了一会目前情况。


战斗已经结束了,所有伏击他们车队的敌人都已被击毙或撤退,蛟龙小队的成员们或多或少的都受了轻伤,但比起在大巴车上躲闪不及的幸存者来说都不算什么,被两发迫击炮轰击过的现场惨烈非常,遍地是断肢与被烧灼成炭的躯体。政府军同样伤亡惨重,在和他们上级联系后决定先暂避锋芒,不愿为营救在另一座城市里的人质而和暴恐组织再次正面碰上。


队长劝阻无果,只好让他们带着救下来的人质先走,和军舰通过电话之后,决定继续往西,潜入那座城市,设法将大学生们救出。


顾顺边说边站起来,看他还坐在那里不动,俯下身来伸出一只手:“走?”


青年如梦初醒,恩了一声,没注意到他的手,自己撑着身体试图站立起来。小腿踏在沙面上,瞬间感受到了一阵尖锐的剧痛从骨缝里传来,不由的腿一软,再次重重的跪倒在了地上。


“唔…!”


他猝不及防下出声,冷汗瞬间从侧脸上滚落下来。


那一下令他眼前一黑,勉强压下了喉咙里的血腥味,感到身边的男人立刻半蹲下来,扶住了他,说道:“我背你。”


李懂抬头看了他一眼,沉默地将手环了上去。


但实际上他仍旧不能好好适应这个姿势,他的一只手和一条腿都废了,借不了力,只能靠单边的力量维持平衡,顾顺背他走了两步,鲜血就再次洇透了绷带。


他放空的看地上一起一伏的沙砾,觉得不是很疼,就没有开口,还是顾顺察觉到他总在没力气的下滑,才终于发现了这个问题。


他叹了口气,把他放了下来,看到青年误会他意思的愣了一下,打算自己走,心里有一点触动,没有解释的半跪下去揽腿,将他拦腰抱了起来。


“你都在想些什么呢?”他嚼着口香糖,语气可以说得上是无奈了,“我在你心里形象就这么糟糕?”


青年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在他怀里发懵,反应过来后明白他是想换个方式背他,耳朵慢慢的红了。






夜晚,月牙泉边。


他们回去了车队,和队长他们汇合。一路向西,寻到了一处低矮的沙丘,将越野车停在了不起眼的背光处,在即将枯死的仙人掌与胡杨树旁燃起了篝火,陆琛和庄羽结伴去搬岩石,副队伤到了小腿,一个人坐在不远处指挥他们怎么摆放。过了半晌大家一起坐在石头上听队长交代任务原委,明白明天有一场艰辛而没有外援的战斗。


顾顺拿着口香糖解压,看到青年一个人在人群中抱着枪点头,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眉眼在篝火映衬下凌厉又内敛。他在心里剥析这个小孩又在想些什么,一边听到队长说我希望你们都打起精神来,平安回家,觉得这支他新加入的队伍有股不可明说的坚韧力量。


散会后各自休整,陆琛去找李懂说话,两个人走去越野车旁边交流。顾顺无聊的用余光盯他的观察员,看到军医帮他重新包扎手上和腿上的伤口,裤子卷起来半轴,露出来劲瘦的小腿。他膝盖上仍有很重的淤痕,陆琛没法当没看到,难以言喻看了眼远处篝火下的身影,欲言又止。


李懂莫名其妙的看他,说:“想什么呢,下午和狼打架磕的。”


陆琛摸了摸鼻子,说道:“哦。”


觉得猜队友和队友之间的关系被发现不说,还猜错了被指出来,实在是他平生最尴尬时刻没有之一。


李懂说:“你是不是看片看多了。”


陆琛说:“哪里有这种片啊朋友?在舰上藏片的难度比偷石头糖还不被他发现的难度要高多了,”他想了想,“也不一定,说不定庄羽有呢?”


李懂一下被他弄笑了,推他:“快滚。”


医疗兵就慢吞吞走了,片刻后换来了一个过来架天线的通讯兵。


庄羽说:“你们聊什么呢?他问我有没有片?”他抖了一下肩膀,“这个话题也太可怕了吧,队长可就站我身后啊。”


李懂帮他拿器械:“想多了,队长才不敢拿你怎么办。你有副队光环笼罩……”他说着说着也有一点好奇,顿了一下,问他:“有吗?”


庄羽:“……”


庄羽:“到底哪里来的我谣言?”


他接过来李懂递给他的工具,低头调试了两下装备,将它做了简单伪装架设在岩石旁边,一时有点过于专注,也没意识到李懂跟他聊着聊着就没音了,一个人倚在车门边不说话。


顾顺看了观察员半天,听不到他和队友说了些什么,但能看到他不知何时又开始皱着眉毛低头,不自觉的抱着枪咬自己手腕,意识到他又开始发作了,立刻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篝火边的人都抬头看他。


他尴尬的咳了一下,说:“队长,我过去帮忙。”顶着众人目光去找李懂,拉他去越野车后面,“疼?”


李懂点了点头,没说话,看了一眼不远处,侧过脸去。


顾顺知道他在想什么,低头把他按在车门上,说:“他们不会知道的…”他咬了下去,含糊道:“一般而言,确实很多人都不会去了解这个。”


李懂被哽了一下,总觉得他意有所指,在他怀里说道:“……闭嘴。”


顾顺就不说了。


过了片刻顾顺拉着他当没事发生过的从越野车后面回篝火旁边,陆琛好奇的要死,在顾顺背后和李懂打手势,被队长瞪了一眼。之后布置了一会晚上的守夜安排,各自两两一组轮流去休憩。李懂毫不意外和顾顺一队,暂时还无睡意,便和他坐去稍远一点的地方聊天,看到远处的地平线昏暗,风沙从四面八方吹来,奔向未知的荒原。


他想起下午回去后看到的满目疮痍,近处的硝烟与尸骸中的火焰。它还未被完全扑灭,顺着地面上一条曲折的黑色长河永无止息的燃烧,风声呼啸而至,带走了微不可闻又声嘶力竭的痛呼与哭喊。在死亡面前,言辞与思想毫无反手余地,被镰刀割去头颅,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又不甘的声音。


他想的过深,感到巨大的悲哀,一时又沉默下来。


顾顺得不到回应,偏头去看他,近距离的看到他被火光照亮的半边侧脸,眸里是被点起的火种与漆黑的长夜,不说话的低头擦枪,又忧郁又乖,又在举手投足间露出一点狠戾倔强来。


他觉得这个少年奇异的独特,有点难掩好奇的问他你是不是还在想白天的事,他知道他没怎么上过真实的战场,害怕他第一次直面这样的残酷场面会产生阴影。李懂却有一点误解,以为他在说车上的那场争论,思考了片刻后和他解释起了之前的那次行动,说自己的围墙和那片巨浪,说自己不想再体会一次那种无能为力的焦灼,断断续续讲到这里的时候卡了壳,发觉了自己过于被记忆操纵,而很多事并不会像从前那样。


“你说的没错,”他顿了一下,说,“我太紧张了……其实没什么好怕的。这和过去那次不一样。”


顾顺沉默的听他说话,看篝火里的火焰,枯木啪的一声,迸溅出来尚未熄灭的火星,几点桴灰在寂静的空气里沉浮,最后烧成灰烬。


他想了良久,说道:“你知道吗?我也有过这样的时候。”


在第一次宿舍见面之后,时隔许久,他们终于再一次无碍的重新开始了交流。他开口说了自己的过往,从狙击手训练营里往前追溯,到更往前的几乎被他埋葬却构筑了他整个人在外表相的回忆之中。


李懂边听边抬头看头顶的星空,看到天河倒悬,一轮圆月在沙漠的脊背上若隐若现。在大战来临前夕,仿佛死亡就在前方蓄势以待,而那颗星星依旧悬滞在那里,慈悲的低头注视着他们。


他和顾顺聊天,说到最后毫无意义与前兆的开口,问他:“你看到了吗?”


顾顺也在抬头看那片星空,闻言点了点头,轻轻的恩了一声。


“星光。”他开口道,声音又低又沉,短暂的在寂静的空气里停了几秒,就此消散在了呼啸的风声之中。


在沙漠荒原里,最深处的濒临干涸的月牙泉边,他们在某个不曾言明的时刻不约而同的抬头,同时注意到了那颗星星。



“睡吧。”顾顺沉默了许久,最后这样说道,“过几个小时还要起来守夜。”


李懂点了点头,看到不远处陆琛坐在石头旁和他低聊,咬着颗糖帮他看腿上被炸伤的伤口,在四周刻意被压低的喧嚣中慢慢的睡了过去。






天光乍亮。


他在一件迷彩外套里醒过来,意识到顾顺并没有把他叫醒。


风沙逐渐停歇,他起身,尝试性地动了下臂骨和小腿,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狙击手在不远处的石头上专注的屈着膝调枪,听到他醒过来的动静,没有抬头的说道:“准备一下,一会就出发了。”


李懂点了点头说恩,没有去问他为什么没把自己叫起来,抬头看到天际尽头一片白色,伸手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枪。


不远处庄羽在收拾昨晚架设起来的天线,看到他醒过来,在顾顺身后夸张的跟他比了个'他搂你睡觉'的手势,涂着迷彩也难掩他脸上的八卦。


李懂跟他做了个'队长在你身后'的口语,成功制止了他的好奇心,回过神来看到狙击手抬起头递给他一个迷惑的眼神,想到庄羽说他搂着睡着的自己守了一晚上夜,有一点无从适应的移开了目光。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分兵摸进城市,探明了关押人质的地点。队长在耳麦里制定了计划,他和顾顺分开去找不同的制高点,监视相反的区域。前半段时间里一切都很顺利,队长和副队负责潜入,成功救出了人质而没有惊动看守。李懂盯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在耳麦里抒了一口气说撤退路线安全,紧接着下一刻,他就在耳麦里听到了一声突如其来的狼嗥。


在此之后,事态就急转直下了。









寒君武

【顺懂】从属关系-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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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顾顺低下头去,决然地按住了他。


锋利的虎牙刺破了裸露的皮肤,清冽又夹杂着肃杀气息的味道瞬间弥散在了空气之中,顾顺能感到他在自己怀里颤栗了一下,偏过头去,将毫无防备的后颈下意识的更加袒露出来。


他在迎合我,顾顺想,他听到我说的话了,他在被我那样对待以后还在试图相信我吗?


他无从得知对方的想法,难以控制的加重了力道,感到李懂因为自己深深咬进去的那一下埋在他肩窝上艰难的喘息,手指痉挛般的攥紧了他的外套。


顾顺从余光里看到了他绷成了一条线的脊骨,这个少年好像永远都有办法把自己收整在不动声色的表相之下。这个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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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顾顺低下头去,决然地按住了他。


锋利的虎牙刺破了裸露的皮肤,清冽又夹杂着肃杀气息的味道瞬间弥散在了空气之中,顾顺能感到他在自己怀里颤栗了一下,偏过头去,将毫无防备的后颈下意识的更加袒露出来。


他在迎合我,顾顺想,他听到我说的话了,他在被我那样对待以后还在试图相信我吗?


他无从得知对方的想法,难以控制的加重了力道,感到李懂因为自己深深咬进去的那一下埋在他肩窝上艰难的喘息,手指痉挛般的攥紧了他的外套。


顾顺从余光里看到了他绷成了一条线的脊骨,这个少年好像永远都有办法把自己收整在不动声色的表相之下。这个视角或许加深了顾顺印象里他这种自以为倔强的傲慢,以至于狙击手在听到他开口说话的时候都觉得有点意外。


“我不要了……”


他沙哑的在他怀里说道,声音微弱的像垂死的病人。


顾顺没有理会他的拒绝,轻声说道:“再等一会。”


“……”


顾顺听到他模模糊糊的说了句脏话,心里觉得有一点好笑,问道:“你也会说这个?”


李懂被他蒙着眼睛揽在怀里,不太适应这个亲密又暗藏强迫的姿势,一时间又被他状似调笑的话语激起了些许真真切切的愤懑来,不由断断续续咬牙切齿的回他:“我会的还挺多的。”


“哦。”顾顺七平八稳应了一声,挑了挑眉,有一点兴致斐然:“找个机会也让我见识一下?”


“有的是机会。”李懂回敬了一句前不久对方哽住他的话,这次终于找到反击的机会了,“我又不是真的什么都——”


他话还没说完,窒了一下,声音又突兀的断了。


顾顺偏头去看他,见他再次突如其来的开始挣扎起来,想往后退开,低低的跟他要求道:“能不能别再做这个?”


他的声音恨恨,又带着点气弱,好像竭尽全力的在试图使自己看起来凶一点,又不可避免的在字里行间透出来点畏惧来。顾顺不明就以,在心里默算了下时间,回了他一句‘还不行’,单手扣住了他的手腕,说道:“别动。”


片刻之后,他才松了尖牙,从他后颈上撤了出来。


“听好。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我不知道能不能一直呆在你身边。如果明天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分开行动,你一旦发作,会很危险的。”


李懂不假思索的抬头回道:“我可以忍。”


顾顺烦躁的啧了一声,强行忍住了站起来的冲动,“你真的什么都不懂啊?”


少年的耳朵瞬间红了,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绑定和标记知道是什么了吧?”


顾顺说完了这句话,又觉得无意中有点侮辱他的意思,害怕他误会,刚想开口补救,少年却又点了点头,认真的回了他一个‘嗯’。


“朔月期知道吗?”


少年司空见惯的点了点头,半响后又摇了两下。


顾顺:“……”


“你真的是……”他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你就没看过什么片之类的?”


李懂抿着唇不去看他,说道:“看过的。”


“看过你还不知道——”顾顺说着说着反应了过来,“你又在骗我?”


他不由自主的收紧了一下手臂,少年立刻在他怀里不自觉的抖了一下,顾顺注意到了这一点,不动声色的松了手,意识到他还在惧怕自己。


李懂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他正满脑子想着怎么不和狙击手继续探讨这个令他无从适应的话题,逃避般的偏过头说道:“反正我现在知道了。”


顾顺说:“你知道的话就不会跟我说你可以忍了。”


“不给你信息素的话那个痛消不掉的。”他指了指后颈,“而且会随时间变长而越来越疼,你受不了的。”


少年简直称得上是惊愕的睁大眼睛了,他犹豫的说道:“我……还会这样?”


“对。朔月期间几天到几周不等,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发生这件事。”顾顺顿了一下,补充道:“所以我们最好行动上保持一致。”


他纯粹把自己当成了一个耐心科普知识的启蒙导师,却因为角度的原因丝毫没有留意到对方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少年郁气满满,拧着眉毛,彷徨无措,还以为只用再忍耐一次酷刑,却没有想过这件事还要纠缠他许久。


他一向对自己的忍痛能力有信心,却不太清楚自己能不能抗衡得了痛楚过后令人食髓知味的快感。本能是奥登笔下的‘出口’,它没有物理学层次上的一个具象,像诗歌一样永生在它辞句的谷里,而人的意志绝到不了那里去干预。


李懂恹恹的想,原来这才是朔月期的真相。就算他再如何不愿驯服,被这样强制性的对待几周以后,也一定会习以为常对方的侵犯了。他毫无经验,对于未知的未来耿耿于怀,以至于开始思考起另一个极为著名的哲思问题:在经历过这些之后,他还会是他吗?


顾顺静静的看了一会他,见到他不动了,在他怀里放空,不由低声问道:“怎么了?”


青年却又完全收回了之前无意中露出来的那个少年模样,抬起眼来对他摇了摇头,克制的说道:“我知道了。”


顾顺沉默的盯了他一会,忽然开口说道:“你是不是在害怕那个科伦纳事件?”


他说的隐晦,话题一下子跳脱到了不知道哪里,李懂却知道他在指什么。那是一起上个世纪之前非常有名的婚内家暴的案子,原告与被告和他们一样都是可以完全兽化的特殊人群。李懂虽然没想过这个,却也不想承认他之前所想,只好为情势所迫的点了点头,默认下来。


顾顺说:“我不会那样的。”


李懂很自然的接道:“我知道啊。”


顾顺看了他一眼。


他就又慢吞吞的继续说道:“……你跟我保证过的。”


“我信你。”


这就是答案了。


顾顺叹了口气,看着他头顶的发旋想道,有一点出乎意料,又好像在此之前就洞察过了他的想法。他听到我说的话了,而他确实仍在试图相信我。用触动两个字来形容内心或许过于肤浅,但在这一刻,顾顺丝毫想不出其他更贴切的词语来形容他的感觉。






五个小时前。


李懂趴在风沙肆虐的危墙上,透过望远镜看广场上那个即将被处决者,他被蒙着黑布跪在人群之中,数个披着头巾的女人和小孩在不远处被指着枪麻木的驻足停顿。一身黑袍的目标首领站在不远处低头诵读忏悔词,随后几个人上去,将囚犯抬上了绞刑架。


这就像一场荒诞的闹剧,而比行为艺术更为离经叛道又令人深思的是,这件事情竟然是真实发生的。


他强迫自己不被影响,最后一次汇报了风向风速,听到队长终于在通讯频道内回复已将所有人质秘密救出,顾顺在暴恐分子拉起绳子前开了枪,他在耳麦里听到了子弹再次上膛的声音,最后一发子弹射中了那道黑色身影。


他在同时开枪击中了挟持住女人与小孩的组织成员,在没有被炮火干预的情况下他的发挥比过往要好上不少,而那几道身影站的离人质也不算太近,他不着痕迹的抒了口气,听到顾顺回他‘不要紧张’,声音在撞针的轻响下显得低沉又冷清。


他用余光看了眼身侧,狙击手就卧倒在他旁边的空地上。他嚼着口香糖,以一种一贯的吊儿郎当的姿态,低头专注的看着准星的时候又不由自主的从中透出了点不加掩饰的攻击性来。


在此之前李懂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人,他的生活里充斥着纪律严明或态度友好的两类人群,没有哪一种越界过他的安全距离,而弊端也是如此,只有很少部分的人能看清他的问题与症结所在。


这个男人却与众不同,他从进驻他生命的第一刻起就奠定了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在此之后他观察他、分析他、试探他的底线,以一种近乎精准的直觉洞悉了他隐藏在皮相下很少有人察觉的弱点。但出人意表的他没有以此而去试图嘲讽过他——鉴于他们之前过分僵持的关系,相反,他近乎直白的在以他自己的经验来帮助自己。


这是一种与过往完全不同的体验。


李懂放下了枪械,又拿起望远镜看了眼远方。政府军在同时发动强攻了,广场上的人质多数被救了下来,但仍有几道身影倒在了那里。他看进去了那几道身影,极远处燃起了硝烟,与之前多数情况不同,这一次,他们的子弹是发动攻击的第一声炮火,在此之后,那个装满了马奶的木桶就此倾倒了下来。


它滚落在战场之上,就像砸破了大地的一个窟窿,与李懂曾目睹或间接目睹过的无数次血浆崩裂的形状也并无不同。于某种意义上来说,生命的功效约等于零,而死亡则占据了人存在的大半时刻,以此类推,他为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而感到的憎恶也不值一提了。


但他仍因此而耿耿于怀,并不吝在眉宇间显露出来。


一发炮火就近打在了他们的藏身处前。


整栋大楼颤动了几下,队长在耳麦里怒吼‘狙击点!撤退,撤退!’,他从地上利落的爬了起来,和主狙无意中对视了一眼。他不清楚他的情绪在他脸上不自觉的表现了出来,顾顺意外的挑眉,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从高楼上跳下来,在兵荒马乱中跑向了集合点。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像现在这样熟知信息,李懂坐在车上听到前方车队里的队长在轰鸣声中说道他们判断错了目标,而下一刻他的话锋一转,再次宣告了一个令他的心沉沉下坠的消息。


“救出来的人里只有那支纪录片摄影小队,他们说那几个大学生和其他一些人都被带去了其他地方。”


“这次被处决的就是其中的一个人。”


李懂的呼吸断了一秒,下意识的想吐,方才撞在车窗上的钝痛好像又重新冒出来了,它从肩膀传递到了大脑上,令他再次感到了迟来半步又无能为力的悲哀与愤怒。他想起了观察镜里那几个女人排队进入建筑阴影的画面,那几道倒在广场上的身影,那个被摔在地上的装满了马奶的木桶。


顾顺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是救不了所有人的。”


他说:“我明白。”


队长说:“我们得去把剩下的人也救回来。”


顾顺说:“收到。”


他说:“但起码,我可以用我的枪去让他们没法再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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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花式夸小懂了吗?夸了


他既然反战,为什么依旧毫不迟疑地选择拿枪呢?我觉得还是为了以杀止杀,这点是我的理解,之前在藏微里描述过,再换个方式写一遍。

虽然就是个小黄文作者还是忍不住每一篇文里都花式写一写自己对角色的解读

不过现在回过头来看看自己三月底刚看完电影那个晚上打鸡血写的PWP,总觉得好耻…别人看完写的都是大气磅礴的原著向思考,我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开车………


无粮可磕的我哭唧唧的割下了腿肉

自己的西皮自己扛

看看今晚8点前能不能码出来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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