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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剑奇侠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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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matt Dawn
新仙剑的舅舅图光影效果调整后色...

新仙剑的舅舅图光影效果调整后色调还是很柔和的,没原图那么红了。我好喜欢这张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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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流合污

何人渡我 (伪骨科)六

带着两世记忆的飞蓬将军×龙葵


ps: 糅合了剧版和游戏雪见线剧情,景天选择了镇妖剑,龙葵祭剑,魔剑下落不明没有交代了


基本上采用另一个世界了和剑四剑六基本无关


以上都能接受?


ok. 食用愉快


 我宣布这章改成神界憨憨名媛精分内心戏。(误)

我和这个男人今天一定有一个要疯。

——————分割线——————

【六】

飞蓬看到了记忆里那个蓝衣服的小姑娘在一片向日葵中跌跌撞撞地向他跑过来。

难道她又是因为执念不入轮回吗?


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却感觉自己如同回到了千年前被敌人的长枪刺穿了身体钉在了地上时的时候。...

带着两世记忆的飞蓬将军×龙葵


ps: 糅合了剧版和游戏雪见线剧情,景天选择了镇妖剑,龙葵祭剑,魔剑下落不明没有交代了


基本上采用另一个世界了和剑四剑六基本无关


以上都能接受?


ok. 食用愉快


 我宣布这章改成神界憨憨名媛精分内心戏。(误)

我和这个男人今天一定有一个要疯。

——————分割线——————

【六】

飞蓬看到了记忆里那个蓝衣服的小姑娘在一片向日葵中跌跌撞撞地向他跑过来。

难道她又是因为执念不入轮回吗?


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却感觉自己如同回到了千年前被敌人的长枪刺穿了身体钉在了地上时的时候。

他甚至想逃,就像这一路上他做的那样。


可是当注视着那个少女呆在原地望着他,眨眨眼睛,试着向他走了几步时他又感觉到一阵疑惑。这和记忆里见到她时的样子大不相同。

飞蓬将军还没想明白这是为何时便看到她已经跌跌撞撞地向他跑过来了。


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满怀着期待想离自己最信赖的人近一点。


有一道声音却在内心响起,“她在看着的是她的王兄”


这仿佛是神的悲哀,无论那两世有多么刻骨铭心,不论他现在的不可言说感情是否快要撑破胸膛,他都可以及时把自己放在一个置身事外的安全的地方。


只有刚才忽然红透了的眼眶暴露了他刚刚那一瞬的失控。


可仅仅是这一瞬的失控就让飞蓬感到不安。


脑海中闪过无数次徒劳地挥舞着伏羲为他寻的剑时的自己,神魔井里一批又一批的怨灵。还有那颗已经空无一人的神树。


一生里的执念让那个原本众星捧月的公主心甘情愿为他祭剑。


两世里的渴望与不甘在战神的心上刻下岁月无法磨灭的烙印,可也仅限于此了。


龙葵注视着他,脸上的泪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时,让他想起那一棍长枪打在她腿上时,想到误以为自己被背叛毫不留情的那一巴掌。

“她现在这么弱了。”望着这个女孩有些淡的灵魄,他默默地想,“我现在一不小心伤到她,她会不会就真的消失了?”

“王兄?”

“你不是哥哥的转世,你是王兄,对吗?”

“我的确不是景天的转世,我是飞蓬。”他自然不知道自己这平静的语气有多伤人。

“……”

“……龙阳和景天是…”他看龙葵不说话,以为她记不清了,试图和她解释。

“龙葵知道,王兄和哥哥是你,但你现在就是王兄!龙葵不会认错!”


为什么她斩钉截铁的语气却带着哭腔?

于是他只好沉默了,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就像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


龙葵盯着他的眼睛却猜不透为何发红的眼眶里眼神却那么平静。像是不属于这副身体。


“王兄?王兄又不要龙葵了吗?”

飞蓬皱了皱眉轻微地叹了口气却不回答,他不想承认自己是龙阳,想了想当初和她相处时的样子,试着牵起她的手


“我要去寻魔剑,渡怨灵,你和我一起。嗯……”

飞蓬本理所应当地觉得她应该和自己一起,毕竟她那么弱,又是……忽然又想起自己既然不是她的王兄这样说似乎太强硬,只好搜寻记忆该怎么说话才显得委婉些。

于是龙葵还没来得及开心便看到这个男人带着纠结的表情陷入深思,害怕他要改口,连忙摇着他的袖子答应。


“好呀,龙葵一直会陪着王兄!王兄别丢下龙葵一个人了。”

飞蓬刚想好的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地点点头,拉着她的手向宫殿残墟走去。


“王兄为何要寻魔剑呢?哥哥和我说过你是要镇守神魔井的呀”

“现在神魔井有人镇守。”飞蓬实在答不出前一个问题,只好回答后一个。

龙葵撇撇嘴,想着或许是什么重要事情不便与自己说。

她很抗拒却只能接受他现在是神界的飞蓬,不是自己的王兄。想起他说的话,又问:

“王兄要渡里面的怨灵?”

“嗯。”

“那龙葵算不算呢?”

飞蓬忽然僵硬住,他从未想过自己还能遇到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亲手送她离开。更不愿接受眼前的少女是本应入轮回的鬼。


他只是想要留住这点永恒的孤独之中唯一的变数,她的存在就足以让他再次感受到人世间的美好。


可是他是神,正是神制定了万事万物的运行规则。

神不该有贪婪和欲望。

他望向她的双眸,那双眼睛在历经磨难后仍然清澈明亮从未蒙尘。

“……”

“王兄把龙葵留到最后吧,这样我就可以再多和你待一会儿啦。”

他不明白怎么又是这样,他明明看到她眼睛里的悲哀,却又带着笑和他说这样的话。


当初夕瑶也是这般,她们怎么都这么心口不一的?


感觉自己的手被攥的更紧了,龙葵又补充道

“龙葵能帮到王兄就已经很满足了,真的,人世间很美,龙葵也想体会拥有心跳的感觉。”

“你和它们不一样。”


“啊?”


他的话轻的像是拂过脸上的风,是只有发丝才能感受到的缠绵。


“没什么,走吧。”


———————分割线———————

大家看出来这个驰名双标在各种身份之间跳来跳去自己还没意识到吗?

反正我挺气的,这个憨憨快点变成敢敢吧!不然我就要为不鸽文而熬夜猝死了!明天再改点。

月亮晚安




森罗行

愿为西南风(二十)

一行四人跟着二魔族一起到他们住处去,但一路上所见却荒凉得很,实在不像是什么会有人居住的地方。结萝环视四周,疑道:“这一路走来什么活物都没有,房子还这么破,这地方真的有人住吗?”

风斗闻言眼神一暗,无奈地答:“要不是在外面没法子活,我们也不想住在这儿啊。”

半山也摇了摇头,“这里的人整天都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刚才蚩尤冢里边还弄出那么大的动静,估计大多数人都躲起来了。”他一边在前面走着,一边又为他们四人指了指这附近的道路,“上覆天顶的路只有这两条,前面的绝行天途道路陡峭,很难行进。蚩尤冢这条路虽然有魔气挡着,但总算是能走。”

“因为蚩尤冢的关系,山上有很薄一层魔气。”旁边的风斗闻言也点点头,“...

一行四人跟着二魔族一起到他们住处去,但一路上所见却荒凉得很,实在不像是什么会有人居住的地方。结萝环视四周,疑道:“这一路走来什么活物都没有,房子还这么破,这地方真的有人住吗?”

风斗闻言眼神一暗,无奈地答:“要不是在外面没法子活,我们也不想住在这儿啊。”

半山也摇了摇头,“这里的人整天都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刚才蚩尤冢里边还弄出那么大的动静,估计大多数人都躲起来了。”他一边在前面走着,一边又为他们四人指了指这附近的道路,“上覆天顶的路只有这两条,前面的绝行天途道路陡峭,很难行进。蚩尤冢这条路虽然有魔气挡着,但总算是能走。”

“因为蚩尤冢的关系,山上有很薄一层魔气。”旁边的风斗闻言也点点头,“要不是有魔君大人在,他自身的气息抵御了山上的魔气,你们这些人类根本没法好好地走到这里。”说到一半,他便又向着姜承问道:“魔君大人,蚩尤冢里面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啊?”

姜承犹豫了片刻,不愿多说,只摇摇头,“之后再说。”


一行六人这样走了不一会儿,便到了风斗和半山所说的村子里。这村子建在山上,名叫覆天顶,听来霸道威风,但却荒凉得很,和他们这一路所见的并没有什么区别,是那种第一眼看去就觉得不会有人住的地方。

姜承问道:“这儿有没有什么主事的人?”

半山想了想,恭敬地答:“这里平时都是几个年长的老人在管事,这会他们应该在大殿里。”二人又带着他们到了两人所说的大殿门口,这里的人似乎对“魔君”很是尊崇,一路上都没有什么人阻拦他们。

四人被带至了几位长老的住处,没过一会儿便有二位老人从屋内走了出来,急匆匆地走到他们面前,又认真地端详了四人一番。

长老洛祈年这时候见了姜承,一眼便认出了他额上魔纹,大惊失色地道:“魔君?这魔纹?难道真是蚩尤血脉!”

另一位长老连默则是皱了皱眉,“几位请随老朽到殿内说话吧。”

覆天顶其余房子都建得很普通,一如平常村镇,这座大殿却巍峨而高大,瞧来倒与蚩尤冢祭坛相似。

几人随着二位长老进了覆天顶大殿,洛祈年又看着姜承,沉吟道:“蚩尤后裔啊……”

连默看了看四人,问道:“你们又是什么人?上山来干什么?蚩尤冢那又出了什么事?”

厉岩和结萝两个都不是会主动开口来解释这些麻烦事的人,皇甫卓转头和姜承对视一眼,看姜承对着他点了点头,他便主动向这位长老解释了他们在蚩尤冢之中所遇的那些情况。

洛祈年听了他的解释,面上顿时显出又惊又喜的神色来,“竟然能够一击打败火灵炎舞,难道……难道真的有魔君?”

站在后面的结萝听了他这话,心中生疑,圆睁妙目,问道:“什么叫“真的有魔君”,是你们的人上来就叫他魔君的啊。”

连默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其实,魔君是我们先人留下一个传说。”

“说来话长。”连默心中无奈,忍不住又连连叹气,解释道:“数千年前,蚩尤大人正是在此处打开神魔之井通道,将大多数的部众送往了魔界。你们之前去过的蚩尤冢,便是古时候蚩尤大人的一处祭坛。”

洛祈年点了点头,神色甚是凄苦,“此地偏僻,上山的路上又散有一些蚩尤冢中飘出的魔气,使得周围渺无人烟。于是慢慢的就有些弱小的同族隐居到了这里,那就是我们的先人。”姜承和厉岩反应很一致地皱紧眉头,他又苦笑道:“我们这样躲在这里苟延残喘,要是能去魔界,就不必这样屈辱的活着吧,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是啊,还活着……不过在这样的环境下挣扎求生,先人们便一日比一日希望有一天蚩尤大人能重现人界,再开神魔之井,带大家去魔界生活。”连默也苦笑一声,叹道:“可这样的希望实在太过渺茫。好多次,我们都想放弃这样的生活了……终于有一天,先人们发现人间可能尚存有蚩尤后裔,于是,再度燃起了希望……”

洛祈年沉默片刻,又道:“先人们相信,蚩尤大人的后裔终有一日会出现在我们面前,成为魔君,成为人界所有魔族和半魔的共主。他拥有无上的力量,将领导我们,保护我们,让我们能安然生活——这个传说,一直流传至今——”

连默又认真地向姜承端详了片刻,正色道:“您这额上的魔纹,确实跟传说中的蚩尤魔纹一样,我们终于等到您了,魔君大人!”

厉岩性子强硬,见不得他们如此懦弱,冷哼道:“身为魔族,你们却只会期望他人的拯救?!真是丢脸!废物!”

连默又叹了口气,苍老的声音显得疲惫无奈,“唉……以我们这些半魔的力量,对付百来个人类还勉强过得去,但是人类那么多,要是他们领着大军来围剿,我们就只有等死的份。我们能够避着世人活下来已经不易,难道连将蚩尤大人的后裔当做‘希望’也有错?”

姜承却只是闭上眼,似是不为所动,“抱歉,两位长老,我虽然是蚩尤后裔,但并不是你们所说的魔君。”

“可是魔君大人,我们——”洛祈年和连默听了姜承这话,面色大变,想要挽留他,却在看到他面上的淡漠凝重的神情时又硬生生地将欲说话语憋了回去。

皇甫卓皱起眉头,一拉姜承的衣袖,姜承便又向着两人拱手:“两位长老,能不能让我们单独说几句话?”

“魔君大人……”二人还欲挽留,姜承却只皱了皱眉,“请两位长老行个方便。”二人见魔君已发了话,不敢有丝毫违逆,很快退出殿外。

这时大殿内只剩下他们四人,皇甫卓瞧了眼紧盯着他的姜承,又看向一路上尽职尽责地为他们当着背景板的厉岩和结萝,轻声道:“厉兄,结萝姑娘,能否请你们也……”

“好啦好啦,那我和大哥先出去啦,你们有话快点说哦。”结萝巴不得多和厉岩独处,不等他说完,便求着厉岩和她一块儿走了。


“我——”几个人都走了,姜承看着身边人,想开口说些什么,抿了抿唇,最终没能开口。

皇甫卓凝视着他,微微一笑,“你什么?你想留下,你就留下,你不想留,我们就走。”

“那你呢?你……”他的师兄有些发愣,咬咬牙,开了口:“你希望我做什么?你希望我是谁?”

皇甫卓深吸了口气,仰起脸来瞧他,又是莞尔一笑,“你就是你,不管做什么,我都相信你。”

姜承看着他,问道:“我要是让你和我一起留下呢?”他眼睛里含着期盼,声音却有些发抖,显得很不安,似乎是在已经既定的结果里做着最后的挣扎。“不用、不用告诉我,我……你知道的,我一定不会让你……”他不敢再问下去,很小心地伸出一只手按在他肩上,似是等候宣判一般看着他,等着听他会说出什么话来,“暂时分开,也不要紧,你是皇甫家的少主,你不能和我一起留下,他们会说你……”

“我不想和你分开。”皇甫卓轻叹了口气,“这里的人没做坏事,你也没做坏事,我不会因为他们是魔族就看不起他们,我也不会让你一直被人冤枉。”他那双漂亮的紫眸在这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的亮,是昏惨惨的世界里唯一的光,他看着姜承,认真道:“你要是真的自私地只顾着我,只顾着我们,那就是我看错你了,我相信你,我知道,就算你今日什么也不管便和我走了,你心中还是会常常想起他们,你还是会回来的。他们说你是杀人凶手,那你就真的是了?我和你这个魔族在一起,那我也是十恶不赦的?”

他从来便很清楚他,他心中总是将旁人放在前面,尊师重道,关爱朋友,如今又多了这些族人,他总是让自己活得很累。

姜承叹了口气,手捧着他脸颊,让他抬起头来,轻吻了吻他额头,“这里的魔族很幸运,不是因为有我,是因为有你。”他如此心地善良,深明大义,他得他全心相待,真是人界魔族之幸。

“我会陪着你的。”皇甫卓抱住了他,“你别夸我了,明明是因为你。”

姜承闻言笑了出来,“我知道,他们是我的族人,我必须留在这里保护他们,可我也要你,我早就说过,我一定会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

皇甫卓将脸颊埋在他肩上,深深吸了一口气,闻到他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温暖气息,心中忽然便雀跃起来,“我也是。”

“也是什么?告诉我。”姜承撩开他垂在背后的柔顺褐发,手掌在他耳后摩挲了一阵,凑近轻轻吻了上去,那一片很是白皙的肌肤没过多久就如他所料的一般染上了漂亮的淡粉,而后竟红透了。

他声音很低,好像是融化在了这暗淡的烛光里,却又很清晰地回荡在这夜色之中,他真的不能听他这样说话。“我也要你。”

皇甫卓觉得自己又要哭了。

他当真是会蛊惑人心的妖魔,生来就要克他。

姜承埋首在他耳边,声音温柔地哄:“我知道,如果我一意孤行,带着族人与武林正道为敌,甚至妄动干戈,那不管我最后杀了多少人,看来有多威风,都算不上是爱护族人。你放心,我和你发誓,我一定尽心尽力保护他们,也绝不做一件有违道义的事,只要我肯去找,我想这些事情就一定会有两全的办法,事在人为,我问心无愧,那就算做了魔君也是一样的。”

“你不用说这些,我都明白的。”皇甫卓点了点头,“就算是魔族,只要一心向善、有情有义,那便是好的。”

姜承摇头,“再听我说一句。”皇甫卓没拒绝,他便笑道:“我还是想再说一遍,在我心里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我不该只选你,但我也不是只选了他们,我不会放开你。”

“我知道。”皇甫卓抱着他,温柔微笑,“别人说的不对,你永远是你。”

他真是又爱他又恨他,爱他重情重义,甘愿背负恶名守卫族人,恨他从不惜名亦不惜命,日后还要他为他永远牵肠挂肚。

“你说是这样,那便是这样。”姜承亦微笑着,将他紧紧拥在怀中。

皇甫卓又任他抱了会儿,低声道:“这间大殿还真大,往后我们就要在这儿了,好像还不错。”

这覆天顶会是他与他的第二个家,不知书房与卧房怎样。

他自小到大自认也见过不少漂亮的楼阁殿宇,但都无覆天顶大殿这般大的。蜀山璇光殿大得异乎寻常是因为其中有法术构造出的幻境,此处却是真真正正的开阔雄伟,殿门、中央平台、高处主位各以不同色泽的魔火点亮,最多的红色灯烛有近十对,都还不能将大殿中央完全照亮,甚至大殿中央的方形平台都可拿来做比武校场,殿内共有四组石阶,自殿门延伸至高处主位的更足有十数级,古朴漂亮也不必说,殿内挂着数十条质地精良的暗红色绫罗帐幔做装饰,石阶上铺着绣满精致花纹的暗红色地毯,陈设清一色都是石质的,打扫得十分干净,至今不知已存在了多少年,石墙、石柱、石椅甚至连地上都雕刻有古老的魔族花纹。

覆天顶的状况或许比他们所想的要好上不少。

姜承便暂时松开了他,转头打量了下殿内的陈设,笑着点了点头,“可累了吗?我们上去坐着。”皇甫卓望着他笑了笑,他便牵住了他的手,二人携手并肩,一同踏上殿中的长长阶梯。

大殿开阔甚至于空旷,自殿门通向主位的石阶足有四组,长的有十数级,短的有四五级,主位下的石阶两旁有两个石质香炉,雕刻着张扬的兽纹,炉内点了香气温雅的淡香,主位两旁又有两个形制较小的香炉,炉内香气与前两个是一般的,似乎不是寻常的人界熏香。主位石椅之上垂下的暗红色绫罗帐幔花纹更加精致,之后放着一座巨大的古鼎,鼎上刻有兽纹,其中燃着亮得几乎发白的紫色火焰,照亮高处,想来已燃了数百年甚至数千年,而今后还会继续燃下去,一如天上明月,千秋万古。

这间大殿只有一个位子,显然是为了世上唯一的覆天顶之主而准备的。

二人走到最上层,姜承转身向殿中瞧了眼,伸手在雕了古朴兽纹的石质扶手上轻轻摩挲一阵,皇甫卓在一旁凝望着他,他在那位子上坐了下来,转过头微微一笑,“坐我腿上。”皇甫卓也不同他客气,侧身在他腿上坐下。

他的地位当然还要在他这魔君之上。

姜承将他抱在怀中,扬起下颔,俯视着台阶之下、大殿之中,“害怕吗?”

年轻的魔君高大而威严,目光锐利,不怒自威,鼎中熊熊燃烧的紫色魔火照亮他的轮廓,殿内寂静无风,悬挂的绫罗帐幔却在轻轻飘动,香炉中的白烟袅袅上升。

“不怕。”皇甫卓凝视着他,摇了摇头,手臂抱住他脖子,靠在他肩上。

他的魔君沉默了会儿,忽然笑了起来,“高处不胜寒?”

“我在这里,你也在。”皇甫卓并没直接回答,脸颊在他肩上蹭了蹭。

如此一来他更是得意,殿内空旷且只有二人,他的笑声盖过了火焰跳动和帐幔飘动的悉窣声响。

皇甫卓听到他笑声,乐见他因他喜悦,手掌轻轻抚摸他脸颊,姜承便笑得更大声了。

他一定又脸红啦。

片刻后,他止住笑,伸手捧住皇甫卓脸颊,二人稍稍分开了些,他望着他,眉目间都是温柔而深切的爱意,“回家之后,你也可以对我这般,若是你不嫌我重的话。”

皇甫卓望着他,神色略带几分惊异,片刻后,抿了抿唇,“算了。”姜承听他拒绝,忍不住蹙了蹙眉,他笑了出来,“家里没这般大,还有两个主位,我也一向就不如你威风。”他与他本就是相同的,本没有什么分别,只要彼此一起,那怎样都好。

他重情义,有担当,又很明事理,在此做这个魔君保护族人、管束族人真的非常合适。

姜承自知是被他骗了,笑了一笑,“都由你做主。”

皇甫卓蹙眉,手指勾住他身上皮甲的带子,“往后在这里可不能这么说了,你才是魔君。”

“好吧。”姜承听他已开始用身份来拿捏他了,忍不住轻叹了口气,“那没有旁人时我再听你的。”

皇甫卓还蹙着眉,“谁听谁的都是一般,若我错了,你不能听我的。”

“是。”姜承闻言点了点头,“你说的很是,很有道理。”

皇甫卓笑了笑,没再说话,二人相拥着坐了会儿,姜承抬起手,轻轻掠开他鬓发,将那缕柔软光亮的发丝别到他耳后,向他瞧了会儿,轻笑道:“自今日起,我能帮你做更多事了。我从前没什么大志向,唯一的心愿就是尽我所能,辅佐你光大皇甫家,报答你和师父,这次和你出来之后,我真的看到了很多,你也让我懂得了很多,我会帮你,更会和你一起,到我们想到的地方去,做我们想做的事。”

他会管束好覆天顶的族人,行善扶危,安定一方,他要成为武林盟主,站在更高处,那么人界受他统领的魔族都会随他一起对他俯首称臣,他会比从前所有的武林盟主更有作为。

他们会并肩而行,一起站在能走到的最高处,自由自在地享受权利与人生——漫长无边到所有人都羡慕的。

皇甫卓注视着他,轻声问道:“不委屈吗?”

“不委屈。”姜承笑了笑,凝目向他回望着,呼吸微微急促,“不过盟主要保护好我和他们。”

皇甫卓用力点了点头,而后紧紧拥住了他。

他被他捧在怀中如此炙烈珍重地爱着,他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

“眼睛闭上。”姜承慢慢抚摸着他脸颊,笑着向他凑近,将唇挨上他的唇,温柔爱怜地轻轻亲吻,皇甫卓环抱着他脖子,也轻声笑了起来。

姜承品尝够了他薄而软的唇,便探出舌尖,将他的唇勾开一道缝隙,强横地闯入其中。皇甫卓只觉得脸颊都红透了,姜承温热的鼻息让他浑身都在发热,他心中实在很想要赢过他,便伸手扣住他的后颈,手指穿过他柔软蓬松的紫色长发,比他吻得更加用力。他的魔君感受到他如此的专注和热情,也给他同样的回应,身子滚烫,鼻息急促,健壮有力的手臂紧紧捞住他的腰,与他呼吸交缠,恨不得将他从此融进一身骨血之中,此生此世永不分离。

二人仍然相拥着,皇甫卓趁着暂时分开的间隙伸手轻推了他一把,手掌撑在他胸口,指尖轻戳了戳他,微喘着气笑道:“你现在是魔君了,你的族人们还在外面等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做什么?”姜承亦还在笑着,“是不是魔君,和我们的事情有关系?”他如此说着,用温软的唇轻轻触碰他湿润而嫣红的眼尾,擦过他长长的眼睫,气息温热诱人,带着温柔缠绵的盈盈笑意。

皇甫卓怔了怔,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没有。”姜承将他紧紧拥在怀中,满心都是喜悦欢愉,皇甫卓没能推开他心里也不想推开,他便又与他吻在一起,唇舌紧贴交缠,交换着彼此难以分离又不愿分离的爱意。

又许久,姜承终于舍得暂时放开了他,盯着他水润的红唇,伸出手轻轻摩挲,笑道:“但愿他们不要注意。”他口中如此说着,却又凑近,在他脸上又亲了亲。

皇甫卓耳尖都红透了,手指用力攥住他的衣领,嘴上就是不肯服输,“我会告诉他们你抹了口脂,你喜欢抹。”

姜承没料到他会如此说,怔了怔,然后又笑了起来,“你说他们会不会忽然进来?”皇甫卓怔了怔,心中觉得不妥,立刻便要起身,姜承一把抱住了他,“没关系,这是你的位置。”

皇甫卓伏在他怀中,沉默不语,片刻后轻叹口气,“出了这间大殿,你就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了。”

“不会的。”姜承摇头,温暖宽大的手掌慢慢摩挲着他脸颊,盈然一笑,温声细语道:“今生今世,我只会是你一个人的。”魔族不老不死,当然也没有转世,他这一生只会有他,“你也是,我会找到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的办法,信物都交换过了,今生今世,你都离不开我的,你讨厌做魔族吗?”

“只要是和你一起。”皇甫卓笑了笑,眸光温柔,“我怎会讨厌?不过不能也没关系,有你的心意就好了。”

他毕竟只是凡人,即便会些法术,又有些奇特的异能,但或许还是不能长长久久地陪伴他。

“不会的。”姜承凝视着他,笃定道:“至于其他的事,我会记着和你说过的话,也会谨记师父从前的教导,你担心的所有事情都不会发生。”

皇甫卓拥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凝望着他漂亮莹润宛如紫玉的双眸,呼吸都放轻了,“我在你身边时,你再多看一看我吧,往后真有一日,我老了甚至不在了,希望你能记得我年轻时,别忘记我,也别难过很久,你不用一直记得,偶尔想一想就好。”

姜承听他如此说,只觉得一颗心酸涩不已,赶快深深吸了口气,用力按回眼底泪珠,声音低而沉稳,“我不会忘记你,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你不会老的,我会让你和我一起,一生一世,寿数无边,凡人入魔并非没有,我在你身边,你不必怕这件事,也不必担心,把你自己交给我。往后我会为你做很多很多事,这只是其中一件,你都不必记着。你放心,即便真的不能,那我也会和你同生共死,同来同归。”

“好了,我知道了。”皇甫卓望着他,鼻尖轻碰了碰他的鼻尖,“还没发生的事,你别说得这么坏,谁要和你共死了?我明明会让你活得很好。”

姜承拿他半点办法也无,“明明是你先说的,根本不会发生的事你都那么担心,我也只有顺着你的话说。”

他堂堂蚩尤后裔,覆天顶魔君,皇甫家大弟子、少主夫人,未来的皇甫家门主夫人、武林盟主夫人,当然会亲手给他心爱之人一切。

“好吧,信你,往后我就不管这事了,你让我怎样我便怎样。”皇甫卓笑了笑,抬头轻吻了吻他额上的魔纹,“从前龙溟和你说过什么?我能听一听吗?若不愿说也没关系。”

此事他一直记在心里,此时似乎终于可以问了。

“他……”姜承蹙着眉想了想,“他和我讲了有许多半魔或是魔族流落人界,受人欺凌,若我有机会保护他们,他们也肯将性命托付给我,我应当为了他们尽心尽力。大概就这样吧。”他既想听,那么他无论如何都会说与他的。

皇甫卓静静听着,点点头,“然后枯木再让你看到千峰岭之事,再指点你到覆天顶来,你见了这些,若不恨我,那真是奇怪了。”

“原来他们是……”姜承顿时讶然。在楼兰时他信任龙溟是同族,是以愿与他交谈,也愿相信他言语,想不到他却只是别有用心,想要利用他守护族人之心让他与武林正道为敌,他真是太天真。

“你明白了?”皇甫卓抿着唇,伸手轻抚着他的脸,轻声叹息,“他和枯木同你说过的话,你最好还是全都忘掉,否则往后真有那么一天,我真不知该怎么办,我便是死,也没办法了。”

“我怎会让你死。”姜承叹了口气,在他唇上亲了亲,神色温柔,一如往常,“我答应你,便是枯木再来,我也只将他的话当作耳旁风,只从他口中套些情报,绝不会真心信任,待这些事过去,我就只当从未认识过他们。我无论如何都会相信的,天底下只有一个你,这一生一世,我都会保护你,绝不会伤你的心,你不许再说死了。”

“好,不说。”皇甫卓得他允诺,这才松了口气,知晓他一向重诺,心中更加得意,“那在沙漠那时候呢?你为什么背夏侯兄?”

当日众人落到沙漠中时夏侯瑾轩因身体不适而晕去,姜承将他背至绿洲。此事他心中也一直惦记着,今日既然已经问了一件,那再问这一件似乎也无妨。 “夏侯少主?”姜承怔了怔,皱着眉尽力思索一番,才忆起他所说为何,忍不住笑了出来,“我不背他,难道还让你背吗?还是让瑕姑娘、暮姑娘来?至于刚认识的龙溟和凌波道长,那更加不合适了。”

瑕、暮二人都是女子,龙溟、凌波二人也与众人并不熟悉,他更不可能叫皇甫卓受这份累。他如此说着,笑着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口,“你真是好小气,这点小事还要记得。”

皇甫卓静静听他解释,觉得这般说也很合情合理,心中更加得意他的师兄待他如此珍爱疼惜,轻哼了声,并不如何理他。

姜承轻叹口气,将他拥在怀中,声音温柔,“往后再有什么事一定和我说,只要你问了我,我不会不说的。”他如此将他的事记在心中这么久,定然很不好受。

皇甫卓闻言点了点头,又在他怀中坐了会儿,心中深深觉得不舍,但还是轻声问道:“该走了吧?我们应该已经留在这儿很久了。”

姜承原本还想着同他再说说话,闻言略一迟疑,生怕他会不喜他因私废公,也不好让族人在外久等,还是很快点了点头,二人便又一同站起身,互相帮着理好衣衫,并肩向殿外走去。

他真是事事都会为他考虑到,他愈犹豫,他愈会将他向前推。


殿外一个守卫模样的人慌慌张张地从蚩尤冢那边奔过来,急匆匆地道:“蚩尤冢的石碑塌了!山上的魔气也散了!”

“这……”洛祈年皱着眉,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那块蚩尤石碑消失的影响,竟然这么大?”

那守卫又点点头,“还有,大家听说了魔君的事,都……”

这时覆天顶的民众都聚集到了殿外,正吵吵闹闹地议论着蚩尤冢和魔君的事情。现在蚩尤冢石碑已经碎裂,覆天顶上的魔气也已散去,山下之人若是想趁此机会上山清剿他们,简直是易如反掌。如果没有魔君在此,他们必定朝不保夕。

“魔气消散了,外面的人不就能进来了?怎么办?怎么办啊?”

“魔君大人真的在里面吗?魔君大人——”

厉岩结萝二人与二位长老站在一处,皆凝眸望着众族人,竟不知如何开口说此事。

二人这时刚由殿内走出,便听得门口的魔族们纷纷议论着石碑消失和魔君出现的事情,语气里满是担忧和焦虑。姜承转头看向走在他身边的皇甫卓,微一点头,迈开步子走到他前面去。他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殿外众人在见到他的第一眼起便已露出欣喜万分的神色来:

“魔君大人!”

“那魔纹——真的是魔君大人!魔君大人——魔君大人——”

“魔君大人真的出现了!”

“传说果然是真的!魔君大人来救我们了!”

“诸位——”姜承看着众人,微微一笑,“我是谁,看见这个魔纹,你们想必都已清楚。”

他额上的碎发被夜风吹起,纵横交错的胭脂色魔纹尽数显露出来,面前的众人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您是……魔君……”

姜承点点头,正色道:“不错,我正是蚩尤血脉的后人,你们所期望的魔族共主——魔君。”

众人见他这般自是欣喜不已,但仍有人放不下心来,“如果外面的人注意到我们,杀上山来,我们的日子,会不会比现在还糟糕?”这话不无道理,立时有人随声附和:“是啊,要是有人类打上山来,我们怎么办?”

但也有人愿意相信,今日魔君的出现便是一个好的开始,嚷道:“怕什么!我们有魔君大人!”

姜承静静看着面前这些或是担忧、或是惊喜的同族,面上露出他惯有的沉稳而坚定的神情来,“我知道,这么多年来你们一直过得很辛苦。今天,我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领导你们,保护你们!今后有我在这里,就绝不会让那些人再动我同族一丝一毫。”殿外聚集的魔族听他话语,心中惊喜简直是无以言表,一个个都放下了原有的顾虑,欢呼之声此起彼伏。

众人仍望着他,姜承见此情景,也是气血上冲,但还是尽力遏制着,保持着平日里淡然持重的神色,“不止是你们,全天下的魔族后裔,都是我的兄弟,我要让天下的魔族,都能在这个覆天顶平安快乐地生活。”话音刚落,众人便又是一阵欢呼,他也被他们的情绪所感染,声音中也不自觉地带了一丝激动,“我要人们知道,我们魔族绝不是他们所想的那般卑劣,我们魔族也能活得堂堂正正、光明磊落!你们可愿意相信我,跟随我?”他神色平和,声音低沉,话语却甚是有力。

他有了同族,有了责任,他的生命便在这一刻被赋予了更多的意义。

“愿意!我们当然愿意!”欢呼声冲破了黑夜,大殿之外聚集的魔族们都望着他,期待着和他们的魔君一起有一个新的开始,“刀山火海,我们都跟着您!”

姜承望着面前的族人们,笑道:“各位既然愿意相信我、跟随我,那必定会听我号令、奉我为主,是不是?”

众人皆是连连点头,连默、洛祈年二位长老走上前来,恭恭敬敬地向他欠身施礼。

姜承点点头,正色道:“那么,我想效法古人,与各位约法三章:一,没有我和两位长老的同意,各位不可随意下山,二,到山上来投奔的族人必须先来见过我和两位长老,由我们决定是否能留在山上,三,如今各位不必再怕有人来为难我们,只当自己是个普通人便好,但也绝不可任意妄为,为难山下无辜的人类,杀人者要抵命,伤人者要抵罪。”

二位长老沉吟片刻,终于点头称是,众人亦随之俯首听命。

姜承微微一笑,解释道:“各位不必担心,我并不是害怕他们,只是人不犯我,我便不想犯人,我只想让你们过得安稳,不会带着你们去做不该做的事情,但若是有人敢来覆天顶寻衅生事,那么我身为魔君,必定尽心竭力保护同族,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想害我同族的人。”众人这才又放了心,连连称是,姜承仍然看着他们,这些陌生的激动的脸孔被灯光和火光映照着,所有人脸上都充满了希望与期待,他向着这些信任他的同族抱了抱拳,“我绝不会有负诸位信任。”


天色早就暗了,欢呼的魔族渐渐散去,每个人都平静下来,二位长老又与姜承说了些覆天顶的事情,众人一道站了许久。

三人终是说完了话,姜承看着皇甫卓粲然一笑,皇甫卓不待他问便轻轻一触他手背,神色温柔,眼中亦带夸赞之意,姜承自是心满意足,望着他柔声细语地道:“你满意便好。”

皇甫卓笑着点头,姜承转过头来将目光移向了他身后的厉岩,“厉兄,能否和我们单独谈谈?”

“喂喂,说什么悄悄话,干嘛不让我听!”结萝不满地瞅了姜承一眼,妙目一横。厉岩看着结萝,难得地笑了笑,便随着姜承和皇甫卓两人转身进了覆天顶的大殿之内。

“姜承,我问你,你真的决定,要留在这覆天顶当这个魔君?”厉岩这是见他不知为什么忽然转变了态度,自然心怀疑虑。

姜承微微一笑,正色道:“我本就是魔族,更是蚩尤后裔,当然不能罔顾族人的生死。”

厉岩一挑眉,“与人类为敌,你也不在乎?”

姜承摇头,“我不会与人类为敌。我自小受师父大恩,粉身碎骨无以为报,绝不可能与人类为敌。”皇甫卓亦皱起眉,但是没说什么。

厉岩低声道:“覆天顶的存在要是被人知道了,你以为那些人会放过这里?”

姜承暗暗握紧了拳,“我知道,武林各门派都对妖魔欲除之而后快,将来不知道还有多少无辜的同族会枉死刀下……”厉岩知晓他说的是实情,眼色一暗,但还是静静听着,等他会说出甚话来,皇甫卓倒不感意外,只是侧耳倾听。姜承停顿片刻,又道:“所以我一定要保护他们,我要的只不过是让我的族人能够在这世间平安地生活下去,再也不会因魔族身份而受人侮辱,我要这里的魔族都能得到庇护。”

厉岩听了姜承这番话,便收敛了笑意,同样正色道:“你刚才在大殿外说的那些话,我可以当做是发自真心,绝不更改的誓言吗?”

姜承瞧身边的皇甫卓一眼,皇甫卓莞尔一笑,姜承便又看向厉岩,极是郑重地点一点头。

“好!”厉岩面色一凛,当即对他单膝跪下,“只要你为魔君一日,我厉岩便奉你为主上,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姜承俯下身将他扶起,拱手道:“我这不过在是尽我所能而已。厉兄能留下与我一起护卫同族,实在是求之不得。”

二人交谈时皇甫卓一直站在一边,并不说话,此刻厉岩站起身来,无意中正对上他目光,一时只觉尴尬非常,也来不及看他面上神情,赶快向着姜承道:“主上,我带这里的守卫去附近巡视。两位长老给你们安排了房间,在那边。”皇甫卓为他们这班魔族尽心尽力,他虽一向不喜人类,却已将皇甫卓当作兄弟,但那日千峰岭飞来横祸,他身为一寨之主,自然不愿与四大世家之人有所牵连。可昨日姜承的话合情合理,他的仇人该是元凶枯木,今日皇甫卓倾力相护,他情知自己情急之下险些冤枉好人,本该心无芥蒂真心感激,但这句感谢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多谢你。”厉岩咬咬牙,终是下了决心,向着皇甫卓拱一拱手,“那件事和你无关,他们若是知道自己是冤枉了你,也都会和你道歉的。”他素来最重兄弟情义,更知他若是一意孤行,冤枉了好人,那便和他看不起的谎称正道却多行不义的小人没什么分别了。

皇甫卓前番救他本就是为了叫他明白什么才是江湖正道,至于千峰岭之事他本就觉得他脱不开干系,并不求他原谅,如今见他说得严肃诚恳,反倒说不上话。

姜承微微一笑,应道:“你不必客气,眼下找出枯木、为兄弟们报仇才是要紧的事。”厉岩自是连连点头,他便又转头看向皇甫卓,压低声音细细询问:“一间……你愿意么?”

皇甫卓被他问的一愣,实是羞惭的答不上话来,但姜承眼巴巴地望着他,他自然知道自己是该答应的,便也不耽搁,红着脸点点头。他并非魔族,在此处走动本就不方便,同住一间也好,省得劳烦别人。

姜承自然欣喜万分,点点头轻声嘱咐:“你今天也累了,先回房里歇息一会儿,我先跟着他们去巡视,很快便回来,很快的。”

皇甫卓听他说得温柔周到,自是羞赧不已,但也点点头,又看向厉岩,厉岩感受到他目光,怔了怔,而后向他拱手,他终于松了口气,也点点头。

姜承放下心来,便和厉岩一道走了,皇甫卓看着他离开,望着他背影,怔怔出神。

人真是奇怪,是他明知姜承会走,劝姜承不必太顾虑他,放心地去当这个魔君的,现在姜承真按他说的做了,他反倒怅然有失。

老婆婆

梦中的灵儿

我今早做了一个梦。

梦里全是灵儿。

在我们的聚会上,灵儿回来了,可是聚会现场没有人提起她,只有我,那个导演,还有月如。

我很高兴,我拉着灵儿的手到处逛,跟她讲这讲那,灵儿似乎也很高兴,一直笑着。

可是总有人排斥灵儿的加入,可这也没关系,我喜欢灵儿,灵儿有我陪伴就可以了,几天下来,我知道了灵儿已经另外有了男朋友,只是他不知道在做什么没有陪灵儿回来,灵儿也没说,但我想,既然是灵儿的选择,就不会有错,灵儿喜欢就好了。

可是那个导演,怎么这么讨厌,一直在毫无顾忌的表现出自己对灵儿的喜欢,这是不行的啊。

有一次,我和灵儿一起走在路上,他们在玩射气球,气球里可能有彩带,也可能落下来飞镖,大家都...

我今早做了一个梦。

梦里全是灵儿。

在我们的聚会上,灵儿回来了,可是聚会现场没有人提起她,只有我,那个导演,还有月如。

我很高兴,我拉着灵儿的手到处逛,跟她讲这讲那,灵儿似乎也很高兴,一直笑着。

可是总有人排斥灵儿的加入,可这也没关系,我喜欢灵儿,灵儿有我陪伴就可以了,几天下来,我知道了灵儿已经另外有了男朋友,只是他不知道在做什么没有陪灵儿回来,灵儿也没说,但我想,既然是灵儿的选择,就不会有错,灵儿喜欢就好了。

可是那个导演,怎么这么讨厌,一直在毫无顾忌的表现出自己对灵儿的喜欢,这是不行的啊。

有一次,我和灵儿一起走在路上,他们在玩射气球,气球里可能有彩带,也可能落下来飞镖,大家都在起哄,灵儿也很想玩,她射了一个,可是没有射中,她扔的石子在半空就掉了,根本没有靠近。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了,没有一个人会这么差,石子碰都碰不到气球,这是不可能的,灵儿是第一个,所有人都沉默了。

可是很快,月如说话了,她说:我喜欢这个结果,如果当年也是这样,不会有飞镖掉下来,该有多好。

说完她就走了,我一下就难过了,是啊,如果之前灵儿根本没有靠近水魔兽,或者根本没有人去仙灵岛打扰她,那她就不会有事。

可是灵儿玩的很开心,她拉着我继续走。

可是后来听说月如不见了,灵儿便一个人去找她。我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

后来有一次,我陪着她出门,刚一出门,那个导演就站在门口,手上拿着一枚戒指,说了一串表白的话,“如果你愿意……”

我看到了灵儿的表情,所以我第一时间站到灵儿的前面,像老母鸡一样张开双手,大声的接过他的话“灵儿已经有男朋友了!如果灵儿接受了你的戒指,她会变成什么!”

他愣住了,我趁机拉着灵儿走了。

有一天,灵儿和她的好朋友去看一个展览,可是刚走进去,就被灯光找到,大家都认出了她,她就像明星一样,所有人都很兴奋的看着她,她的朋友反应过来,立马拉着她的手跑了,肯定不能从正门出去,于是她们翻了二楼的窗户。我和月如还有那个导演就在对面不远处看到,两个穿着碎花长裙的女孩子从二楼的窗户跳下来,然后互相看着,开始捂着肚子大笑。

真好啊。

后来,月如突然不见了,那天她生日,我和灵儿去她家,可是进去却发现水漫进了她家,家里只有一个老人和她的一个朋友,朋友在开蛋糕,但是蛋糕被水淹了,她却像没事人一样,打开了蛋糕盒子。

我和灵儿出去找月如找了很久,后来找到了,月如情绪很激动

她说:

闹钟响了,我要上课了,梦不能继续了

可是我很开心我梦见了灵儿,我也很难过,梦里的灵儿身上有用一种若有若无的悲伤,她就像是一个魂魄,是阎王爷看不过去我们太想念她,于是放回来给我们看看。

灵儿小可爱,永远爱你。

森罗行

愿为西南风(十九)

也不知最后到底睡了多久,再次醒来时仍是满室皆暗,桌上只剩一点暗淡的烛光,这一夜似乎漫长到永远不会过去,皇甫卓伸手揉了揉眼睛,竭力把沉重的眼皮抬起,眼前模糊的轮廓终于逐渐清楚起来。

“醒了?”姜承坐在床边,见他醒了伸手将他扶起来,先递杯热茶过去。皇甫卓更不知他坐了多久,默默接过杯子抿上一口。

二人坐了片刻,他这才有些清醒了,将杯子放回原处,“你……”

姜承蹙着眉看向他,忽然摇了摇头,反问:“我什么?你怎么样?还有没有不舒服?”他说话的语气轻柔至极,叫人听了一动也不想动。

皇甫卓偎在他怀中,想起昏迷前他和他说过的话,也想起来之前听到的事,心里慌成一片,但还是强忍着镇定下来,低下头沉默一会儿...

也不知最后到底睡了多久,再次醒来时仍是满室皆暗,桌上只剩一点暗淡的烛光,这一夜似乎漫长到永远不会过去,皇甫卓伸手揉了揉眼睛,竭力把沉重的眼皮抬起,眼前模糊的轮廓终于逐渐清楚起来。

“醒了?”姜承坐在床边,见他醒了伸手将他扶起来,先递杯热茶过去。皇甫卓更不知他坐了多久,默默接过杯子抿上一口。

二人坐了片刻,他这才有些清醒了,将杯子放回原处,“你……”

姜承蹙着眉看向他,忽然摇了摇头,反问:“我什么?你怎么样?还有没有不舒服?”他说话的语气轻柔至极,叫人听了一动也不想动。

皇甫卓偎在他怀中,想起昏迷前他和他说过的话,也想起来之前听到的事,心里慌成一片,但还是强忍着镇定下来,低下头沉默一会儿,低声问道:“你要走了?”当时若不是他拉了厉岩下山帮忙,那千峰岭众人就不会被卷进这件事里,今天的事自然也不会发生,姜承记恨他也是应该的。魔族与四大世家之间没有了转圜的余地,二人终是缘尽于此,姜承不杀他为族人报仇,就已经算是很顾念情义了。

“我走什么?”姜承闻言竟笑了,皇甫卓看着他,更觉得口干目涩,正想再说什么,姜承便伸出食指抵在他唇上,“别说,我不想和你说这件事。”

皇甫卓见他这反常的样子也不知如何应答,又被他搂住了肩膀挣脱不开,只好沉默着听他说话。

姜承并不提起方才去找过厉岩的事,轻声道:“我做了个梦,我梦见枯木带着人去了千峰岭,那些人身上穿着四大世家的衣服。”

“真的是他?”他话语一出,皇甫卓立时便抬起头来,目中尽是惊诧之色。

姜承抚了抚他肩头,“不相信我?”

皇甫卓神色有些黯然,“你不是讲了,他们亲口说是四大世家。”姜承没接他的话,他便低声道:“要是今天这事真的和父亲有关,那我也脱不掉干系。他向来最痛恨妖魔,要是为了让我们撇清关系就……”

话说到一半他就安静下来不愿再说下去了,姜承也随着他缄默许久,而后又叹了口气,用下巴轻轻蹭着他额头,“要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我是师父的徒弟,我也脱不掉干系。”

皇甫卓没料到他会说这话,只看着他发愣,明明白白地知道了他的态度,但又不敢多想。

姜承又摇摇头,“如果师父做了这件事,那别人问起来他为什么会知道千峰岭,他怎么回答?这不是正好给了别人说我们暗通妖魔的机会?”

皇甫卓还不肯开口,他的师兄自顾自地说下去:“从一开始,师父想做的就是把这件事压下去,我的身世、千峰岭的事,他都不会宣扬,也没办法用这件事来让我们撇清关系。”

皇甫卓又再愣了须臾,面上浮现出一种迷惑的神情,犹豫道:“可是……”

“除了我们,兄弟们并没真正见过四大世家的其他人,看见衣服很像就觉得是了也不奇怪。”姜承仍然将他搂在怀中,温柔安抚,一切都如往常,“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不信你想不明白。”

皇甫卓咬咬牙,“只有父亲和孤临,夏侯兄和瑕姑娘、暮姑娘,还有我和你知道千峰岭的人是魔族,父亲和孤临那边我们不知道,白天我不舒服,可能就是因为有什么人用了长离剑,夏侯兄我想不会,瑕姑娘她真的很帮我们,暮姑娘虽然曾经骗过我们,但千峰岭似乎与她也没什么牵扯。”

“这件事到底是谁说了出去,我们总有一天会知道的。”姜承仍是慢慢抚摸着他肩头,慢条斯理地安慰:“我看你只是太累了,这些日子你跟着我东奔西跑,是该好好歇歇。”

皇甫卓无法再回答他,低着头:“如果真是枯木,那他为什么做这些事?他把我们拉进他的计划里,到底为了什么……”

姜承早知他有此问,坦然道:“枯木想要我离开你,离开四大世家,他希望我们誓不两立,杀害折剑山庄的萧师兄,又害死千峰岭的兄弟们,都是为此。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但我想一定是这样的,只有假定他是凶手,整件事情才能说得通。”二人都有片刻的沉默,皇甫卓未说话,他等了一等,轻声道:“我不知道他做这些让我们反目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我绝不会让他得逞的,这是我最后一次上他的当。”

皇甫卓神思恍惚了半晌,并没接他的话,反复思量许久,问道:“他呢?”这次的事因他们而起,他总该为了这事去向厉岩道个歉,就算厉岩真想要他偿命,只要等到姜承的事说清楚了,他知晓他安然无恙,名声无碍,当然愿意以命抵命。

“结萝姑娘在陪着他。”姜承叹口气道:“我们都不是拎不清的人,这件事从长计议。你好好休息,明天他们和我们一起去蚩尤冢。”

“他……”皇甫卓咬咬唇,“你也累了,是我连累你……”发生这种事,最难受的自然是夹在中间的姜承。

“我有什么累的,我和结萝姑娘一起劝了他几句而已。”姜承拥着他,见他定要问个清楚,当然也不觉得意外,皇甫卓自然不信,蹙着眉,垂头不语,他稍稍停了停,勉强笑了一笑,“怎么了?不相信我?”

皇甫卓并不理会,双手搂住他的腰,一言不发。

他便忍不住又叹口气,“你都在想些什么?觉得我会信别人的话来冤枉你?是不是还想过要一命换一命?”皇甫卓将他抱紧了一些,仍不开口,他见他如此,便也十分认命,“你怎么这么傻,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我不会拿这件事来怪你的。”

皇甫卓咬着牙摇头,庆幸此刻他是伏在他怀中,不必与他目光相接,“你根本没做那样的梦,是不是?”才发生了那种事,他这种心思敏感心事重重的人怎么可能睡得着。

姜承被他戳破心思,却也不着急不慌张,只是微微一笑,“皇甫少主,有些事情直接说出来就不好了。”

“你——”他突然叫的这么生疏,皇甫卓心里一下子就不痛快起来,想说什么却又有些不知所措,垂头不语。

“梦是假的,但我说的事一定是真的。”姜承拥着他道:“他们已经不在了,难道你也要为了这件事自责一辈子,一辈子都不肯再对我笑?”

皇甫卓心里也有了定论,但还是摇头,“这件事我本来就有责任,是我要去找他的,如果不是我,他们在山上也不会出事。”

姜承料到他会如此,心中一软,也不迟疑,正色道:“既然是我们做错了事,那就该我们自己来弥补,我一定会把枯木和他背后的人都找出来,让他们血债血偿,以慰兄弟们在天之灵。”皇甫卓皱起眉,他依旧镇定,“上次我见到枯木的时候,他和我说,有些事情我自己看到就明白了,我本以为他是说蚩尤冢,现在看来大概就是说这件事。我确实明白了,不过我明白的和他想让我看到的不太一样。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

皇甫卓抱着他点点头,姜承暗暗抹了一把手心的汗,“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现在,你便舍得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重要的不是我是什么人,是我想做什么,是不是?”

屋子里很静,两个人的心跳声都听得很清楚,皇甫卓胸口有些发窒,摇摇头又点点头,还眼尖地望见了他拭汗的动作,试探着去握他那只手。

姜承索性蹬掉靴子坐上床去,借着皇甫卓伸手的机会一把抱住他,把他紧紧搂着,“别动,这床不大,要是不小心掉下去可就不好了。”

“你——”皇甫卓被他圈在怀里脱不开身,二人一起倒在床榻之上。

姜承望着他问道:“我什么?不喜欢我抱着你?”

皇甫卓抿着嘴,只是垂眸不语。

姜承盯着他瞧了会儿,将他拥入怀中,“我希望你知道,如果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站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照顾你,那这个人一定会是我,也只能是我。”

“我没说不是你……”皇甫卓低下头。

除他之外,他也从不作他想。

姜承点点头,“人死不能复生,我们如今再自责也没有用,以后我们找到枯木,报了仇,告诉天下人他们是无辜的,不是别人嘴里说的害人妖魔,还他们一个清白,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他终于也又点点头,姜承把头埋在他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只在乎你怎么想。去报仇也好,查清真相也好,我都要先保证你真的平安快乐,才会再放手去做别的事情,别让我失望。”

二人面对面躺着,皇甫卓伏在他怀中,抬手轻轻抚摸他脊背,一如他从前或是方才对他所做。

姜承察觉到他动作,心里终于渐渐安定下来,轻声道:“他们已经走了,你别走,好不好?”

皇甫卓听闻这话,亦悔自己情急之下未曾细思,险些酿成大祸,自然是连连点头。这件事来得突然,他们真的只要行差踏错一步,就再也无法挽回,好在姜承反应快些,不过强颜欢笑撑到现在也是极限了。

他深深知道姜承是真的就站在万劫不复的边上,只要最后一根稻草压下来,就真的会彻底被推到魔族那边去,他必须要阻止这件事。


翌日早上,四人乘云来石离开了青木居,寻找一番便找到了那荒山中隐藏着的蚩尤冢。蚩尤冢是枯木口中的魔族所居之处,自然不比人界其他地方,四周山峰高耸,山体上隐隐有火焰流动,炎热如火场一般,天空都带着几分红色,不知此处所居魔族又在何地。

四人一路同行,结萝自是走在厉岩身边,时时与他搭话解闷,厉岩心中郁结已解了些,又兼有结萝在旁关怀备至,时不时也会回应一两句,但并不多说,也不肯再与皇甫卓搭话。

姜承和皇甫卓跟在二人身后,一路上并不多言,只偶尔对视一眼,暗自留意着四周境况。

蚩尤冢的路并不好走,愈往山上走魔气愈浓,走到一半时体内魔气像是有了感应一般,忽地四处乱窜起来,直冲得人头晕目眩。

“不舒服?”皇甫卓一搀他手,扶着他手臂帮他稳住脚步,关切地问上一句。

姜承强撑着摇摇头,只觉得身疲力竭,但还是说句没事。在璇光殿幻境时他体内魔气明明已能收归己用,今日却又如从前般反常,实在令人觉得蹊跷,皇甫卓伸手为他拭去额上的汗珠,亦有些放心不下,也知眼下还是尽快上山更重要些,便不勉强他歇息,却搀着他手臂不放。

好在前面的厉岩和结萝也心事重重,似乎并没注意到他们说话,四人便还是这样走着。

“那天……”这样又走了一段儿,姜承似是恢复了些,侧过头看着皇甫卓笑了一笑,“那天品剑大会之后,也是你扶着我的。”

他说得温柔小心,皇甫卓把每个字都听得清楚,也不再想该是不该,低着头不去看他,却也禁不住微笑,“你若愿意,我便一直不松手。”姜承自是点点头。他这时已恢复过来,当然也不必要人搀扶,但他的少主说到做到,仍是略显亲昵地挽着他手臂,和他并肩而行,二人便如一同在山上悠闲漫步般。

四人慢慢上山,走到半山腰时,姜承蹙着眉凝神注意四周,胸中气血又是一阵翻涌。 此处的魔气似乎正在为他指明方向,正引着他往前继续过去。

姜承把手覆在他手背上摩挲一下,皇甫卓会意松了手,厉岩也察觉到二人停下脚步,和结萝一道回了头看向二人。

姜承便皱着眉道:“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叫我……”

厉岩挑了挑眉,问道:“你认得路?”

皇甫卓也侧过头看向了他,心中觉得不安,姜承却只摇摇头,“我……说不清……走吧。”


这条路也不知会通向哪里,四人缓步走着,只留心提防着四周魔气,竟丝毫不知身后的路上正有二人一路跟随。

风斗看四人已离去,冷笑道:“算他们运气,要是过来这边,我一刀一个全都砍了!”

话虽如此说,但同行的另一个半魔知他只是在虚张声势,不屑道:“现在说得这么厉害,刚才我怎么看你两腿都在打颤?”

风斗立马反唇相讥:“你还不是一样!” 

他身边那魔族又道:“谁让你们这些从中原来的把他们这种武林人说的比祭坛里的‘那个’还可怕。你说,有外人上山来,咱们要不要回村告诉大伙?”

他却哈哈一笑,“我看不用,他们几个进了祭坛,那铁定是十死无生~”


四人仍旧向前走着,这时他们已经沿着小路穿过了山体,眼前忽地开阔起来,远处立着一座高大的蚩尤雕像,四周仍有火光环绕。

结萝举目四望,只见周遭都是赤红一片,竟是愈走愈热了,“这里真热。”

皇甫卓也微微蹙眉,却又禁不住赞叹,“还真是壮观,看来此处应当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结萝一抹额上的汗珠,笑道:“就是太热啦。这地方就是蚩尤留下的遗迹吗?他很厉害吗?比巫月神殿里供的那个女娲还厉害?”

厉岩点点头,“蚩尤大人是我魔族之主。”

“原来这样啊~那我也得尊敬他才行~”结萝听他主动解释,自然心中喜悦,向着他嘻嘻一笑。

皇甫卓在旁听着,知晓枯木让姜承前来此蚩尤遗冢,必是因他与此地有莫大之关联,此时听得厉岩解释,便知他与上古魔神蚩尤定然也有关联,见此巨像,心中亦起敬畏之心,愿此后他先祖能够护佑他一世平安。

姜承也看一看不远处的祭坛,心中没来由地一阵忐忑,皱着眉提醒众人,“既然此处是蚩尤遗冢,应当不会是无人看守,我们还是小心些。”皇甫卓和厉岩自是点头称是,结萝也莞尔一笑,他便又看向皇甫卓,压低声音切切叮嘱:“这地方热得古怪,虽说你怕冷,但还是要小心些,别离我太远。”

他这一路上虽有些不适,但亦不曾减少对他的记挂,此刻也仍想着在这魔气充沛之地还是尽可能不要他动武为好。

“你也是。”皇甫卓红着脸点了头,自觉自己只要被他关心便羞得抬不起头,实是羞惭到了极致。

“谁说此地无人看守?”

二人话音刚落,便有一阵刺耳的笑声自那祭坛之上传来。

“炎舞在此,谁敢造次!”

自称炎舞的火灵笑着飞下祭坛,停在半空中俯视着众人。

姜承皱了皱眉,“你便是此地的看守者?”

炎舞冷笑道:“我乃火中之精,在此修炼。这里藏有蚩尤之力,擅闯者杀无赦——”

“都退到我身后!”姜承抢先一步站到三人身前。

炎舞这一身魔火来势汹汹,飞扑而至,正是紧要关头,姜承无暇再思索什么,全靠着本能反应,右臂猛地一扬,数条火龙自他身后升起,两股烈焰在空中互相缠斗,嘭地一声炸开。

皇甫卓手中长剑一摆,连刺数下,剑影织成一张剑网,炎舞忙着应付姜承那边的火龙,来不及躲闪,双翅均被击中。

五人缠斗一番,炎舞受了伤却愈战愈勇,身上的火光更盛,在空中扭了个身子,右腿向着站在左侧的厉岩飞踢而去。

厉岩顾及着结萝,不肯闪避,打算硬扛下来,却料不到皇甫卓反应得比他更快,唰地一剑刺出,剑光和炎舞的火光撞在半空,一人一灵都被对方这股力道撞开,各自向后退出了几步。皇甫卓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挡了这下,也不转头去看厉岩,只陪着身边的姜承一道应战,手中长剑周游划动,身法轻灵飘逸,将炎舞裹在一片白光剑气之中。

昨天那事情让厉岩心里还不痛快,这一天两人也都没说什么话,可他偏就要去帮厉岩,要厉岩领这个情,还要帮到最后,叫他知道武林正派之人到底是何种模样。

姜承久经战阵,心神不乱,更是个遇强则强的性子,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还不忘转身去看皇甫卓一眼,仔细打量了一下,直到发现他的宝贝少主一没磕着二没碰着,这才肯放下心来。

二人在这火光的映照下四目交视了一刹,姜承被他一望自然心头一震,亦是精神倍长,丝毫不惧炎舞火焰。皇甫卓也忍俊不禁,二人互相打过眼色,同时出招,剑光火龙交汇成一片,仿佛是滔天火光都发白了一般。

这力道大得出奇,和炎舞的煌火在空中一撞,二人互相撑着自然没事,炎舞硬生生受了这一击,身子一翻便向着一旁跌过去,只差几步便要撞到那不远处的石碑了。

厉岩早知他心无恶意,被他如此一护更极是尴尬,当然不愿意被比下去,见他出手如此干脆利落,心里暗自道了句泼辣,转头看向炎舞,怒喝道:“你既然是此地看守者,应该看得出我们也是魔族后裔,为何阻碍我们!”

炎舞退了好长一段距离,手腕一翻,亮出掌来,笑道:“我才不管你到底是魔族血脉还是女娲后人~强者为尊,弱者当死!”

“既然这样,我们也不必再敬畏你!”厉岩神色一变,抬手便是一掌,地下窜出无数黑色的魔手。结萝看了看他,嘻嘻一笑,手中沾着剧毒的蛛丝唰地掷出,向着炎舞横扫而去,与他一同应战,蛛丝在半空中形成一片巨大的蛛网。她这几十根蛛丝同时打到,炎舞侧身欲闪,好容易躲过了左面这根,却避不开右面那根。

姜承一直尽力挡在其他三个人前面,皇甫卓趁着炎舞被自己剑影逼退的片刻手腕一转,在厉岩和结萝震惊的目光中给他施了个气疗术。

炎舞那烈火烧得天上天下都是一片通红,浓浓烟幕遮着人眼,四人专心应敌,已渐占上风,炎舞连连败退,眼见胜利在望,站在三人前面的姜承却胸中一阵翻腾,忽地停下了动作,喃喃道:“这是……”

“你这个家伙……”对面的炎舞也感受到他身上气息有些不同寻常,疑道:“身上怎么有跟蚩尤相似的味道?”但她又冷哼一声,转了语气,“不管怎样,弱者当死!”话音刚落,她身后火焰双翅一展,凌空便是一掌,直对着离她最近的姜承和皇甫卓劈来。

姜承飞快地将手臂横在身前,将三人护在身后,怒道:“休想伤人——”他手臂轻扬,立时便有几声清亮的龙吟声响彻云霄,数条火龙奔腾而出,滔天烈焰挟裹着狂风袭向炎舞。众人此时身在蚩尤地界,四周的魔气影响了他,这一次的魔气爆发时的境况比先前更猛烈,另外三人见到这壮阔磅礴的景象都看得呆了。炎舞见势头不好,赶快借着火遁走了。

结萝收了蛛丝,举目四望,疑道:“那个家伙到哪儿去了?”

四人见她竟忽地消失了,自是心中疑惑,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

姜承强压下胸中那翻腾的魔气,转头瞧了眼另外三人,低声道:“你们别动,我过去查探一下。”

先前呼唤他过去的那声音更大了,他一颗心几乎要跳出来,自觉此处藏着的东西必定与他身世或是身份相关。

皇甫卓正欲反驳,姜承忽地伸手握住他手腕,轻声道:“我不会有事的。”皇甫卓看着他,自忖他向来稳重,此举必定早有打算,知道不该再说什么,便不加阻拦,点点头应下。

姜承向前走去,抬起手放在那石碑之上,刚一触到那石碑,赤红烈焰便冲天而起,他脑海里亦一片浑噩,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被这石碑引了出来,正在他体内不安地窜动。

炎舞不知从什么地方现出身来,放声笑道:“可怜虫,你上当啦!”

皇甫卓和厉岩反应迅速,知她先前示弱是故意引众人上当,自是怒不可遏,当即护着结萝与她再度缠斗起来。

姜承手掌与石碑相触,石碑上的蚩尤灵力源源不断地流入他体内,先前那模糊的声音陡然变得清晰起来。

“吾之血脉,承受吾之意念,以之为引,尔将觉醒。”

“承受吾之意念……觉醒……”他沉声重复了一遍那声音所说的话,一股热气传遍全身。

姜承那只手还按在石碑上,话音一落便是一阵头晕目眩,上下眼皮也不听使唤地想要紧密相贴,周身的火焰聚而不散,红得发白的火光照得这祭坛之上亮如白昼。火焰横飞,魔气四溢,似乎浑身的骨骼血肉都被灼烧着,痛苦一寸寸地生长蔓延,身躯则一寸寸地崩裂消亡,姜承攥紧了拳,颈间青筋暴起,骨节亦在咯咯作响,“绝不能……再失去……”

话语甫毕,他身上忽然升起一股骇人的火焰,数条火龙直冲天际,再睁眼时,他眸中更有火光闪现,竟如一对赤色琉璃,额上刚刚长出的赤红魔纹也熠熠生光,光芒转瞬即逝,他额上魔纹随即转为了妖冶的胭脂色。

姜承转过身来看着炎舞,翻掌随手一挥,石碑便应声碎裂,数条火龙在他身侧飞舞,像是有生命般纷纷袭向炎舞。

炎舞大惊失色,先前的笑容早不见了。那火龙来势迅猛,她自知双方力量甚是悬殊,索性就借着姜承的这一击隐匿了行踪,不敢再现身了。姜承逼退炎舞,可自身魔火却未消退,赤红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燃烧。他深吸了口气,将身边那些魔火尽数吸纳进掌心里。

另外三个人怔怔看着眼前这奇异的景象,一时说不上话来。姜承站在原地,蚩尤族古老的力量充满他的全身,周身光芒恍若神迹一般。


“好厉害……”结萝看得呆了,只盯着姜承身边的火光发愣,厉岩也被他身上的魔气惊得瞠目结舌,又是惊愕又想赞叹。

“你怎样了?伤到哪里没有?”皇甫卓怔了怔,见他如此也不顾上太多,深悔他让他一个人过去,三步并作两步便冲上前去。

他方才真的不该让他独自前去,凡人若走这一遭,如何还有命在?

姜承见他面上满是焦急之色,自悔自己又让他担心了,一把将他拉入怀中,“我没事,什么事都没有。”

“你说真的?”皇甫卓被他吓了一跳,但没推开他,抬手去抚摸他脸颊,见他身边火焰似乎对二人都无害处,甚至还将二人围在其中,心里更加觉得惊异,“真的没受伤?我看那火好像很厉害……”

“手有些疼。”姜承见他急得双颊绯红,在此处红光映衬下更如朝霞一般,自是喜爱万分,虽知他性子要强、武艺过人,但胸中还是生出一股想保护他的气概,笑着一揽他肩膀,面上无丝毫受伤疼痛之状。

只是他满心焦急,竟没看出。

皇甫卓也看出这魔火非同一般,听他叫疼已是心中怦怦直跳,急得直冒冷汗,几乎要哭出来,“是不是伤到了?让我看看,你别忍着。”

“我想也是伤到了。”姜承听他话语,深为他这关切爱怜所感,心中既觉喜悦,又感愧疚,亦抬起手去抚他脸颊,还嫌不够地抬起另一只手把他的腰环住,笑道:“不过你肯抱我一下就没事了。”

皇甫卓这才反应过来他根本没事,立时松一口气,几有劫后余生之感,两只手圈上他的腰,把头埋在他肩上,也顾不得气他说谎骗人,将他紧紧抱住了,“你没事便好了。”

姜承很顺从地让他抱了一会才放开手,又低下头去看他,因手上手套已在火焰中损毁了一部分,他便将它摘下别在腰间。皇甫卓也抬起头看回去,只见他仍是那般俊朗不凡,鼻梁高挺,双目如星,俨然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模样,但他这时眸发皆紫,额上胭脂色的魔纹衬得面色更显苍白,眉眼之间多了一股摄人的威严神气,整个人和以往亦大不相同。

姜承见他如此向他凝望,也心中生疑,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脸上,但却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同,不知他为何有此神情,更是摸不着头脑。

皇甫卓看他这满脸疑惑的样子实在好笑,便用手描了一遍他额上的纹路,好心为他解答谜题。

姜承见他如此先是一愣,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垂下眼帘,叹口气道:“这副魔族的样子,是不是……”

很可怕?很丑?他并非在意外表之人,但他真不希望因此被他嫌恶。

皇甫卓凝视着他,笑了出来,“是很好看,你不用问了,我师兄是这世上最好看的,我从前便知道。”

“你……”姜承怔了一下,将他抱在怀中,用力搂住,“说这种话,是想让我再抱抱你?你别这么说,我忍不住。”

皇甫卓并未将他推开,脸颊深深埋在他肩头,搂着他后背的双手也在微微发抖。

姜承抚着他脊背,温柔安慰,“好了,我真的没事,什么事也没有。”

皇甫卓轻叹了口气,“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你一定让我陪着你,昨天是我太傻了,我不该自乱阵脚。”

“这时候道什么歉。”姜承笑了笑,下巴轻轻蹭他肩窝,“只要你抱着我,我便什么事都没有了,也什么烦恼都没有了。”皇甫卓这才点了点头,稍稍将他松开,他低下头在他眼眶下轻轻一拭,指尖便带了些湿意,得了一颗明珠。


被忽视了的厉岩站在二人身后连连皱眉,不知该不该上前搭话,甚至不知自己该不该站在这里,他身边的结萝也难得地沉默着,不时点头,似乎还看得颇为起劲儿。

但时间久了二人还说个没完,她便有些不满,转过头看看厉岩便开了口,“你们两个,还没说完么?”

她自小长在苗疆,自由而不受拘束,并不在意什么繁琐的礼节,与厉岩情投意合后也不吝于表达情意,自然不觉得尴尬。

“阿萝……”厉岩皱着眉,想阻止她却又不知该说什么。他身为魔族也喜好自由散漫,但自小流落人间,于人情世故却也懂得一些。结萝嘴角一撇,美目一瞪,抱怨道:“大哥都站这么久了,他们还……”

她声音不算小,二人听得清楚了,知晓方才那些酸溜溜甜腻腻的私房话是全被听走了,都觉得实在是尴尬非常,只得慌忙停下动作,也不知如何应答才好,相约好了一般装模作样地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想着这事要如何搪塞过去。

结萝见他们神色慌张,想掩饰却又不成,轻哼了声,“这有什么,我们苗疆女子要是喜欢上什么人,就会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哪像你们中原人,什么事什么话都要遮遮掩掩的。”

姜承眉头一皱,更担心他少主面子上挂不住,心中不愿他们再说这事,想了想道:“是我们失礼了。此处即将崩塌,快走吧。”说罢,他又觉结萝所说不无道理,也不愿在这事情上委屈了他身边人,索性也不再遮掩,向着皇甫卓伸出手,“来,和我一起。”

“你……”皇甫卓料不到他会这般,又觉意外又感羞赧,姜承却只浅浅一笑,他便也笑一笑,大方地把手伸过去让他握住。

结萝又是莞尔一笑,“这还像话,你们中原人不都说什么‘正人君子’、‘君子坦荡荡’吗?要是对着心爱的人都连心里话也不敢说,那还算什么君子。”

姜承笑着点点头,转头看看皇甫卓,不料皇甫卓也正看看他,二人四目相对,他心中更欢喜万分,几欲笑出声来。

厉岩并不多询问二人之事,却也在姜承转头之时心中一凛,“这个魔纹!还有这强大的魔气……”

结萝这才注意到他变化,“之前不是还没有的,你刚才是怎么啦?”

姜承只微微一笑,答道:“那块石碑是蚩尤所立。碑上残存有一丝蚩尤之灵,我接触到它之后,它引出了我身上蚩尤血脉的力量。”

厉岩眉头一皱,半是疑惑半是惊喜,“你……你真的是蚩尤大神的后裔?”


“是不是那个火女把他们干掉了?怎么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姜承正欲回答,便听得身后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响动,四人循声望去,发现是两个怪模怪样的人。

这两人似乎是一路跟踪他们来此的。

姜承皱着眉,首先把皇甫卓拨到自己背后,厉岩也不忘了挡在结萝前边。

见众人已有所察觉,风斗便赶快转过头对着他身边那同伴道:“被、被发现了!咱们逃吧?”

他身边的半山慌忙摇头,“不行,万一他们跟着咱们闯进村子怎么办!”

风斗似乎是恍然大悟,立马点头赞同道:“对!不能逃,不能逃!”

半山便又对着四人嚷道:“你们几个,是什、什么人?来干什么的?快说!”

结萝瞅了他们几眼,转头看向厉岩,柔声道:“大哥,这两人的模样也古里古怪的,跟你那些小弟倒有几分像啊。”

厉岩有些惊讶,便盯着那二人瞅了片刻,直把二人瞅得心里发毛。

风斗看着厉岩心虚地嚷道:“你们想干嘛?!我告诉你们,老子可是魔,会吃人的!把我逼急了,一口咬死你!”

厉岩并不理会,只淡然点点头,“果然是同族。”

风斗看厉岩这样子似乎要走近他们,连忙后退几步,慌张地道:“你不许过来!”

等厉岩走得近了,他定睛一看发现了厉岩身上异状,又忍不住惊道:“你这手臂上的魔纹,还有这发色……你也是半魔?”

半山似乎也发现了厉岩身份,但又转头看了看后面的皇甫卓和结萝,“可这两个看着不像啊……咦?”当他看到了姜承额上魔纹时,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一般,喊道:“这、这个魔纹,你——你是——蚩尤大神的后人!”

姜承虽不知道他为什么知道这事,但还是对他点点头,“我确是蚩尤血脉的后人。”

“魔君大人——您终于回来了!”两人听到姜承如此回答,面上竟露出惊喜之色。

“魔君?”皇甫卓皱了皱眉,“两位,你们是否认错了人?”

结萝笑道:“这称呼听着挺威风的~”

姜承也皱了皱眉,“魔君……两位,我并非是——”这二人如此惊喜,实在是令人意外。

半山点头道:“蚩尤大人的后裔,拥有无上的力量,是我们这些半魔的魔君,您的这个魔纹,正是蚩尤血脉的特征,您就是魔君!”

“但是我真的……你刚才说大家,有很多魔族聚居在此处?”姜承看他对魔君一事非常执着,似乎不好再辩解,而且又是自己同族,想了想还是又多问了他一句。

风斗点点头,“是。有些是早就住在这里的,还有一些是像小人一样在山下被人类围杀,过不下去,偶然听说有这么个地方而寻过来的。”

“被人类围杀……”厉岩听了这话心中不忿,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又没说出口,只冷哼一声。

二人见姜承不再开口了,又恭恭敬敬地道:“魔君大人,大家都在等您,请这边走吧!”

见他们诚心邀请,又兼四人本就为寻找此处魔族而来,便也不拒绝,互相使个眼色,便打算跟着二人前往他们所说的“村子”去一探究竟。

两个半魔走在前面为四人引路,厉岩和结萝跟在一旁听他们说话,姜承似是放心不下,不经意地伸出手攥住皇甫卓的手,转头欲和他解释,“你知道的,我不是他们说的……”

“先去看看。”皇甫卓却只摇摇头,并没让他说下去。

森罗行

愿为西南风(十八)

直到日上三竿,二人才出门与厉岩结萝告别,因还未确定是否要去蚩尤冢且结萝不愿与厉岩分离,厉岩便留在青木居等候二人回来。

二人乘云来石至蜀山,正在山门口遇到了与师弟们交谈的铁笔。

铁笔向着那几人叮嘱道:“这几天就辛苦你们好好看守了,要是再被人溜进来,咱们蜀山的面子可就丢大啦。”和他说话的弟子领了命令,便又巡逻去了。

皇甫卓侧头瞧了身边人一眼,和他一同走上前,拱手施礼,“铁笔道长。”

“你是……”铁笔盯着二人看了一会儿才想到他们是谁,奇道:“你是皇甫世家的少主?还有皇甫世家的……我在品剑大会上见过你们的。”

皇甫卓自然知道他为何语带犹疑,心中不悦,蹙眉道:“道长,烦请向青石、玉书两位长老通...

直到日上三竿,二人才出门与厉岩结萝告别,因还未确定是否要去蚩尤冢且结萝不愿与厉岩分离,厉岩便留在青木居等候二人回来。

二人乘云来石至蜀山,正在山门口遇到了与师弟们交谈的铁笔。

铁笔向着那几人叮嘱道:“这几天就辛苦你们好好看守了,要是再被人溜进来,咱们蜀山的面子可就丢大啦。”和他说话的弟子领了命令,便又巡逻去了。

皇甫卓侧头瞧了身边人一眼,和他一同走上前,拱手施礼,“铁笔道长。”

“你是……”铁笔盯着二人看了一会儿才想到他们是谁,奇道:“你是皇甫世家的少主?还有皇甫世家的……我在品剑大会上见过你们的。”

皇甫卓自然知道他为何语带犹疑,心中不悦,蹙眉道:“道长,烦请向青石、玉书两位长老通报一声,我们已将神农鼎寻回。”

铁笔闻言甚是惊喜,“你们真的把鼎找回来了?师伯他们正在太清殿,你们跟我来吧。”他虽觉姜承身为魔族不该来蜀山,但知晓轻重,还是以神农鼎一事为先。

二人自无异议,铁笔领着二人进了太清殿,这时青石、玉书和草谷三人正在殿内议事,凌音也正在殿内。铁笔向着三位师伯师叔行了一礼,“师伯,师叔,皇甫少主和……姜少侠已经把神农鼎找回来了。”

皇甫卓瞧了眼众人,“三位道长,神农鼎在此。”

玉书叹口气道:“果然是解铃还须系铃人,蜀山弟子多方查找均一无所获,你们却令神农鼎失而复得,多谢了。”

立在一旁的凌音看到他们带回神农鼎却未曾带回凌波,低声道:“姐姐她……”

草谷亦皱了皱眉,“两位,你们可知凌波和龙溟现在何处?”

皇甫卓瞧了眼身边人,答道:“实不相瞒,我们追到神降密境,只发现了神农鼎和龙溟的尸首,并未见到凌波道长。”

青石微微皱眉,询问道:“神降密境?可是苗疆巫月神殿供奉女娲的祭坛之处?”

皇甫卓点了点头,“正是,我们原本是送一位朋友回苗疆,之前也并不知道那处。想不到正好在那里遇到龙溟,他似乎是为了神降秘境内的水灵珠,才闯入其中……”

玉书看看二人,叹了口气,“原来如此。”青石与草谷已明了他语中之意,皆是默然,唯有凌音还在继续追问:“你们真的没有见到姐……凌波?”

皇甫卓早已清楚她与凌波之关系,虽知凌波多半也已经罹难,但因未曾亲眼见证,还是摇摇头,“并未见过。”

语毕殿内便是一阵沉默,须臾,青石淡然道:“凌音、铁笔,神农鼎既已追回,你们去通知搜寻的弟子们回山吧。”

凌音、铁笔二人领了命令便转身欲走,皇甫卓看一眼姜承,向前迈了一步站到他前面去,拱手道:“请两位道长留步。”

二人不知他有何事,但还是停下脚步看着他,皇甫卓又再向着另外三人拱手道:“三位道长,既然今日铁笔道长和凌音道长正好在场,请问可否借此机会向两位请教折剑山庄之事。”

铁笔闻言眉头一皱,“折剑山庄?”

“不错。”皇甫卓抿抿嘴,正色道:“前日在品剑大会上,我姜师兄在比武时失手错伤了折剑山庄的萧师兄,更因为萧师兄的死而被污为杀人凶手,想必两位道长已有所耳闻。”

二人都点了点头,皇甫卓便微微一笑,“但萧师兄遇害之时,他正与我们同在楼兰,完全不可能在千里之外的折剑山庄杀人,贵派的凌波道长也可作证。青石道长、玉书道长,此事两位已经听凌波道长亲口承认过了。”青石和玉书也都点了头,他便看向铁笔与凌音,“然而据我府中的管家所说,两位道长曾指认我姜师兄是妖魔之身,这才促使众人认定他便是杀害萧师兄的凶手。”

铁笔与凌音对视一眼,沉默不语,他便继续说道:“但在比武当夜,贵派罡斩道长便曾与我父亲言明,连他也只能判定我姜师兄身带魔气,却不能确定他是否就是魔族。请问两位道长又是如何能够断定此事?两位道长当日也在折剑山庄,便不曾和同门师叔提起此事吗?”他并不知晓铁笔便是谢沧行门下弟子。

“这个……”铁笔听他提起师父名号,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答。

青石摇了摇头,“凌音师侄,你来回答吧。”

凌音并不急着回答,问道:“三位师伯,家姐可能串通妖魔盗取神器,以弟子现在的立场,如何好说妖魔之事?”

草谷摇摇头,神色依旧温和,“凌音,你是蜀山弟子,由你来回答,并没有什么不妥。你们姐妹二人都是我看着长大,凌波一向有主见,她的所作所为相信有她的理由。她既然如此决定,你不必为她承担什么。”

“是,弟子明白了。”凌音点点头,“我和师兄当时并不曾当众认定姜少侠是妖魔,也只是在为萧少侠诊断了伤势后,两个人私下说了几句,对此有所怀疑罢了。”说到这里,她先是停了片刻,看向沉默不语的姜承,随即继续说道:“但当日在擂台之上,姜少侠身上确实爆发出一股非同常人的力量,而萧长风的伤势也确是由魔气造成。”

铁笔闻言也点了点头,“虽然我和师妹的修为远不如诸位师伯,可我们两个人都察觉到姜承有古怪,他多少应该有些问题。师父他叫我们暂时不要宣扬,待他查清此事,我们便未说与旁人,或许是那夜有人听到也未可知。”

青石听完二人话语,眉头微微一皱,“皇甫少主,你这位师兄的魔族身份你也早已经知道了。你现在如此,实在是无益之举。”

玉书亦随之点头,“这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姜承身份非人早已无疑。皇甫少主,这件事我等实在是爱莫能助。”

皇甫卓蹙眉道:“我想与三位道长说的并非他到底是不是魔族。他是魔族又怎样了?魔族身份是一回事,有没有杀人却是另外一回事,他品性如何与他身份有何关系?难道仅因为他是魔族,众位道长便能断定他就是真凶?”

凌音见他一意为姜承申辩,自是更加不悦,握着手中玉箫冷冷道:“妖魔本性奸恶,伪装善良也不是鲜见之事。”

皇甫卓深吸一口气,“姜承若是真的本性奸恶,伪装善良,为何我父子二人这二十余年来毫无察觉?凌音道长此话可是看不起我开封皇甫世家?还请道长说话前再三考虑,谨记‘祸从口出’四字。蜀山既是名门正派,那行事该有理有据,即便是魔族,也不应当不分青红皂白地赶尽杀绝。江湖正道降妖除魔,除的是作恶害人的妖魔,如果不问缘由,那和妖魔祸人有何分别?”

“少主!”姜承听他竟然说得如此兴起,心中只觉得不妙至极。

皇甫卓一挥衣袖甩开了他,“你住口。”

姜承也是第一次见他这般严厉,自知劝不住他,又知二人如今在外仍是少主与弟子的干系,绝不可有半分僭越,只得悻悻退下。但他深怕皇甫家与蜀山之关系在今日毁于一旦,暗暗在心中盘算如何应对今日这境况才好。

蜀山众人亦是一愣,只侧耳等着他还有甚话要说。

皇甫卓看向草谷、青石以及玉书,“三位道长久居世外仙山,不问世事,可曾真的见过山下无辜的魔族如何谋求生存?众位既然有心护卫苍生,那便不该有所偏颇,既还未知事情真相便如此偏听偏信,冤枉好人,用无辜之人的性命换自己名门正派的名声,与护卫苍生又有什么相干?”

他话语甫出,殿内众人皆是沉默不语,姜承见他如此,真是不敢再听,捉着他手腕把他拨在身后,“众位道长,我家少主只是一时情急,并非故意指责众位。我虽是魔族,但我问心无愧,自认不曾伤害无辜之人,更不曾对折剑萧师兄痛下杀手,更不会为非作歹辱没门风,请众位明鉴。”他容色平常,丝毫不带卑微恳求,双目仍是明朗如星,眸中也不含喜怒,可众人皆见得他目光中竟还有几分无畏无惧的倨傲。

玉书也知他所言不虚,似是有几分动容,“皇甫少主所说,确是言之有理,只不过——”

草谷正色道:“两位,并非我等自高,蜀山在中原武林之中,隐为道门之首,为众所瞩目。若在人魔立场上有所迟疑,恐怕会引发不可测的后果。”

青石仍是神色漠然,“两位为寻神农鼎奔波多日,请先至客房休息。”

草谷也点头称是,“你们的朋友还在等你们,两位,还是先去休息为好。”

二人便也没了再说的兴致,转身离开,谈话不欢而散。


二人离了大殿,皇甫卓侧头瞧了身边人一眼,轻哼了声,“你如今可以笑我了。我异想天开,你要笑便笑吧。”

“你怎么老是要我笑你,你心地好,明事理,又有大志向,有什么好笑的,我说了不会笑你。”姜承见他如此,伸手握住他肩膀,“他们毕竟是修道之人,有顾虑也是应该的。”

皇甫卓蹙眉,“不分青红皂白,谈什么护卫苍生?但愿他们此后潜心修道,再也莫要下山插手人界之事。”

姜承抿着唇想了想,笑道:“凡人魔族势不两立,这也算人界的规矩了吧?也并非只有他们,一向都是如此呢。”

“你说的是。”皇甫卓点点头赞同了,“规矩若是旧了,那怎么办?”姜承怔怔地望着他,他亦凝视着他,“你早知道我的意思的。”

他若要他能光明正大走在人前,如今有的这些还远远不够,武林盟主之位他父亲暂时还拿不到,但他往后定会拿到,此刻此事也算迫在眉睫,待到此间事一了,他们便该回家为之筹谋布置,细细打算,他父亲的心愿,他与他的往后,都系在此事之上。

规矩若是旧了,那便该有人来定新的规矩。

姜承凝视着他,轻叹了口气,“我总会帮你的。我会尽量不拖累你。”

“你没拖累过我。”他的少主蹙着眉否认,姜承亦笑了笑。

“走吧,等见过夏侯兄他们,我们就去蚩尤冢看看,看看枯木到底给我们留了什么线索。”皇甫卓伸手攥住他的手,“以后这些事情我们自己解决,等去过蚩尤冢我们直接回府去见父亲,但愿他还未做决定。我们把所有事都说清楚,如果要罚,那就连我和你一起罚。”

“你……”姜承似是有些犹豫不决,最后也只摇摇头,宽慰道:“没什么,等我们找到枯木,查清了真相,他们自然会知道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样的,你不要为了我就和师父……”

皇甫卓见不得他有疏远推脱之意,一皱眉,反问道:“为什么不能?若是父亲错了,那我便不能站在他那一边,眼看着他犯错却不阻止,这才是不孝。何况我与你……我们的事,总不能瞒着他一辈子。”

姜承亦握紧了他的手,“我会自请领罚,尽力退让,不管师父如何罚我,都不要紧。我不会让你夹在中间难做。”他既早已下了决心,此后便会与他互相扶持,患难与共,将皇甫家的名声荣誉看得比从前更重,为他尽己所能。

“我也会尽量求他,是我要留下你。”皇甫卓点了点头,“我们现在还是先去蚩尤冢,剩下的到了那里再说。”

蜀山袖手旁观,枯木心怀鬼胎,四大世家也未必会相信他们,他们的确不该这样贸然回去,定要细细商量过才可。

至于什么姜承身为魔族,本性奸恶,伪装善良之事,只要有他在他身边一日,此事便不会发生。

他敢?费隐剑戳不死他!


二人打定了主意便回弟子房去,未及进门,便已有闻讯而来的夏侯瑾轩等候在门口。他见了二人,便将这几日的事娓娓道来,二人这才知晓这几日中瑕的病情又起了变化,草谷为她做了新的诊断,夏侯瑾轩三人正预备前往明州,出海寻药。

他堪堪说完这些事情,晚他一步过来的瑕和暮菖兰也已经到了。

瑕看着二人,抱怨道:“姜小哥,皇甫少爷,你们俩都已经回来了,怎么也不来找我们?”

暮菖兰笑了笑,“他们怕是还有什么话没说完吧。”二人彼此瞧了一眼,不知如何回应这话。

瑕并不知道其中原委,只当他们是还有什么烦心事,便问道:“怎么啦?找回了神农鼎,应该开心才是,做什么都板着个脸?”

暮菖兰也发觉了情况不对,“是啊,两位,这可不像是你们该有的样子。”

二人便讲明了他们在神降秘境内发现龙溟尸体和神农鼎之事。夏侯瑾轩沉吟片刻,问道:“看来这件事必须要我们自己找出凶手才能解决了,那你们现在有没有什么打算?”

皇甫卓点点头,“前日我们听说苗疆有一处蚩尤遗冢,那地方有魔族聚集,或许与他身份之事有关,我们打算去那里碰碰运气。”

暮菖兰想了想便询问道:“蚩尤冢?皇甫少爷,告诉你们这地方的人是不是真的可靠?可别是什么危险的地方。”

“应当不会有错。”姜承点点头,“暮姑娘不必担心。”枯木既有心引他们入彀,那断不会随意编造出个地方。

暮菖兰仍是心有疑虑,但也自知不能多问,又苦于必须出海寻药,犹疑道:“这些事情都是龙溟告诉你们的?”

“对啊……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的?”瑕亦并不十分赞同,“凌波道长和龙溟他们不是都已经……就算他们还活着,也可能不会告诉你们这些事情,如果是假的,那你们……”

“并非是他们。”皇甫卓笑了笑,“瑕姑娘不必挂虑,这件事应当不是假的,我们自有办法。”

瑕闻言莞尔一笑,“你们有办法就好啦,那你们是明天就走?还是要等几天?”

姜承笑了笑,“我们明天就走。”

瑕便点了点头,“这件事是应该快点解决,明天就走也好,那就祝你们一路顺风啦。你们这一路上可一定要小心些,特别是皇甫大少爷,别又怪这怪那,拖累了姜小哥。”

姜承闻言顿时双眉一蹙,皇甫卓察觉到他呼吸有一瞬的迟滞,便抬手偷偷拽了拽他袖子,笑道:“瑕姑娘,我们这一次不能陪你一起出海寻药,实在抱歉,祝你们此行平安顺遂,早日采得仙药归来。”

瑕也反应过来自己话说得不太好,又看了一眼夏侯瑾轩,连忙摇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就像上次一样分头行动嘛,有他们陪我一起已经够啦。等我们回来了,再一起去丹枫谷。”

夏侯瑾轩被她如此一看,也不由得面上一红,点头道:“不错,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皇甫兄,姜兄,我们出海寻药是乘船去,云来石还是交给你们。”

暮菖兰向他们凝望片刻,点了点头,“那……皇甫少爷,姜兄弟,祝两位一路顺风。”


二人和夏侯瑾轩三人商议过后道了别,便准备回去歇息。二人此次仍是住在前一次凌波为他们安排的房间,但仅住一间便够。

一路上二人随意闲聊几句,彼此都放松了不少,皇甫卓叹了口气,“今天怎么突然不高兴了,她也不是没说过我。”

姜承怔了怔,笑道:“之前我们都被困在沙漠之中,明明该赶快想办法出去,你却跑去和她争执,那种时候,你有道理也变成了没道理,她是不对,但你也有些冲动了,今天不一样,无缘无故,她不该调侃你。”

皇甫卓心里知晓他说的不错,垂头不语,他亦叹了口气,“她自小行走江湖,行事不拘小节,和我们自不一样,既是朋友,我们该看她的好处才是。”

皇甫卓轻哼了声,“姜少侠是在对我说教?”姜承又怔了怔,见他连师兄也不叫了,一时也不知自己方才那般说到底是对是错,皇甫卓见他呆愣,这才笑了出来,“想说便多说几句,既有道理,那我当然听从。”

二人四目相对,姜承见他脸上神色,一时喜出望外,正想再说些什么,忽又听得一阵风声,正有一名蜀山弟子御剑而来立于二人面前。

这名弟子跳下剑来,向二人拱手施礼,“皇甫少主,姜少侠,家师玉书真人有请。”

皇甫卓点了点头,“请道长稍候,我们还有些话要说。”

来人闻言顿时便愣了愣,似是没想到二人此时还要说些小话,但也点点头,恭恭敬敬立在一侧。

皇甫卓稍一思索,看向身边人,“你怎么看?”蜀山自认除魔卫道,若是想以降妖除魔之名把姜承留下,也在意料之中。

“若他们真的不放心,真要留我在山上,我看倒也不算意外。”姜承笑了笑,顺着他的心意往下说。

皇甫卓轻哼了声,“他们要留你,也要看我答不答应。”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姜承仍然抿着嘴笑,“我想玉书道长并非那种人,上次我们来时他和夏侯少主很谈得来呢。”

“你说的是。”皇甫卓想了一想,亦是眼神一亮,“那我们走吧。”


“师父,皇甫少主和姜少侠到了。”玉书门下的弟子先是替他们通报了一声,又带着他们进了屋子,之后便主动离开了。

二人对视一眼,向着玉书行了个礼,拱手道:“玉书道长。”

玉书点点头,笑道:“两位不必如此客气。皇甫少主,姜少侠,贸然要两位前来,还请两位见谅。”

皇甫卓见他忽然又如从前般客气,笑了笑道:“玉书道长,突然找我们是有什么事情?”

“只是今日听两位说起神降秘境和水灵珠之事,心中有些好奇罢了。不知两位能否谈一谈你们在神降秘境中的所闻所见?”玉书和二人一同落座,沉思片刻,便又再次看向了二人。

皇甫卓转过头,望了姜承一眼,姜承对他点了点头,皇甫卓笑了笑,又转向了玉书那边,正色道:“我们当日凑巧在苗疆发现了龙溟的踪迹,便和友人一同追踪至神降秘境内,希望能追上他,寻回神农鼎,不料却在秘境中发现了他的尸体,好在神农鼎也在他身边,另外还有他的一件遗物。”二人从前便有心请蜀山相助,玉书如今已主动开了口,二人也不好藏私。姜承听他话语,便将他们带来的龙溟令牌交予玉书。

“就是这个?这上面的花纹……似乎……”玉书接过令牌端详了一番,“这绝非是人界之物。不知是否还有他物?”

皇甫卓点点头,“还有一朵白色珠花,应是凌波道长之物。我们将它留在龙溟身边,只带回这块令牌。但我们也不知道凌波道长状况究竟如何,因此之前未曾细说,请道长莫怪。”

玉书轻声叹了口气,“这也在情理之中,至于凌波师侄,蜀山还会继续寻找。不过两位既然能顺利找回神农鼎,还能进入苗疆的神降秘境,想必还知道些其他事,不知可否告知于我?”

皇甫卓神色微变,想要开口,却又觉得不妥,思忖片刻,伸手搭在姜承膝上。

姜承笑道:“据我们所知,龙溟乃是魔界夜叉族之王,夜叉国水脉有损,他前来人界是要寻找三件神器以修复水脉,所以他在取得神农鼎后才会不顾伤势,前往神降秘境内寻找水灵珠。不过这第三件神器……并非我们有意隐瞒,只是不曾听说过罢了。”

皇甫卓点点头,“此前龙溟还曾和一白发人在魔界施法,龙溟称呼他为大长老,他似乎已经在人界计划了十余年。”

玉书手中还握着那枚令牌,闻言便又叹口气,“看来神农鼎和水灵珠或许是与魔界的某种降水秘术有关。既然无意与蜀山为敌,他又何必这样。”

“道长说笑了。”皇甫卓笑道:“人魔本就互不相容,龙溟乃是魔界一国之王,自然不会相信任何凡人,这道理道长不会不懂。”

姜承抿唇微笑,“我家少主一时失言,还请道长不要见怪。我们近些日子如此打扰,只不过想尽快找出折剑山庄命案之真相,将真凶缉拿归案,至于人魔相争之事,我们并不想多插手。”

“皇甫少主也是实话实说,蜀山身负守护天下苍生之责,实在不便……”玉书听得二人如此言语也难以计较,叹气道:“待真相大白之时,蜀山必定出面为姜少侠洗脱罪名。”

皇甫卓对此话还算满意,点了点头,“若是道长今日还肯相信我们,那我们也不介意再多说些。我们怀疑那位大长老和一名为枯木的神秘人有牵连,这个枯木之前曾算计我师兄,想要他离开四大世家,还曾在折剑山庄出现,我们猜他就是杀害萧师兄的真凶。”

姜承亦低声道:“那位大长老与龙溟、枯木计划周详,折剑山庄那一晚枯木便曾现身,这件事谢兄也可作证,他也曾说过枯木身上魔气浓郁,或许真凶便是他也未可知,若道长有疑虑,尽可向他询问。我想他们的计划绝不止于借我们之手寻找神器,应该还有别的打算。”

玉书也眉头微蹙,“姜少侠这话有理,龙溟等人谋划详尽,必定还有后招。虽然龙溟已死,但他们这一次没能顺利拿到水灵珠,往后一定还会有什么动作,这件事还需要两位多多留意。此事关乎人魔两界安危,若是真有什么风吹草动,蜀山不会坐视不理。”

皇甫卓笑道:“有玉书道长这话,我们自然不会推辞。不过我们对水灵珠知之甚少,希望道长能指点一番。”

“水灵珠……”玉书闻言挑了挑眉,问道:“两位也想去取水灵珠?”

皇甫卓点点头,“夜叉百姓虽是魔族,但并不曾做下为祸人间之事,既已知道他们正身陷水火之中,便不能坐视不理。或许有一日,我们能前往魔界相助夜叉百姓,便是不能,也可用水灵珠引他们出来。”既然蜀山目前还是友非敌,他们当然不可有所隐瞒欺骗。

玉书闻言沉默片刻,笑道:“两位宅心仁厚,实是两界百姓之福。水灵珠一物如今暂时由苗疆巫月神殿的女娲族保管,本派掌门正好与他们有些渊源,若要将它取来,我想也并不难。”此事实在关系重大,若是处理得当,或许能借此免除人魔两界的一场灾难,否则真的引得人魔纷争又起,两界大乱,使得苍生陷于水火,蜀山恐怕难辞其咎。

这水灵珠的线索实是意外之喜,二人相视一笑,都向着玉书微微颔首,玉书便又道:“只不过本派掌门他此时不在山上,待他回来之后,可请他修书一封向巫月神殿讨要此物,想必他们不会拒绝。”

二人已知玉书有意相助,自觉有蜀山在,他们对上那大长老和枯木也能多几分胜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来一半。姜承点了点头,皇甫卓也拱手道:“多谢道长。”

玉书笑道:“两位不必如此客气。至于第三件神器和这块令牌,我也会亲自查探,待我查明之后再告知两位。两位心怀天下,此次若是能顺利化解人魔两界这场风波,当是两界百姓向你们道谢才是。”

“道长谬赞了。”皇甫卓点了点头,“玉书道长,若没有其他事情,我们便不打扰了,告辞。”

二人行个礼便都起身准备离开,玉书也站起身将二人送到门口,“姜少侠,关于你清白一事,我们并非不愿为你澄清,但事关人魔之事,蜀山必须有所取舍。只要姜少侠一心向善、造福苍生,其中的是非曲直想必自有公论。”

姜承笑了笑,规规矩矩地拱手道谢,“是,姜承谨记道长教诲。”二人便又并肩离开。


翌日便是返回青木居的日子,夏侯瑾轩三人由蜀山道长护送到明州出海,便借着出海的由头把云来石暂存在姜承和皇甫卓手里。

二人乘云来石回了青木居,自是要先去找厉岩和结萝辞行,再往北方去寻蚩尤冢。

青木居的阳光照旧温暖明媚,微风里也有丝丝暖意,二人一前一后走着,姜承似是感受到背后的异样,蓦地停下脚步,回身问:“不舒服?”

皇甫卓跟在他身后,料不到他会忽然停下步子,险些撞在他身上,姜承下意识地伸手一扶,他这才堪堪站住。

“感觉很奇怪……”他原本还强忍着,这时被姜承一问便再也耐不住了,伸手攥住姜承的手,“头很晕……我也说不清楚。”

姜承将他搂在怀中,要他暂时靠在自己身上,又探过手为他拭擦额上的汗珠,更是忧心,关切地问:“是不是这些天太累了?”

皇甫卓摇摇头,姜承伸手指搭上他手腕,才发觉他不知为何竟内息纷乱,虽无内伤,也并非疲惫,但气息如此紊乱,实在奇怪。他更加放不下心,便赶快输了些灵力为他梳理内息。

二人在树下坐了片刻,皇甫卓才渐渐恢复过来,伏在他怀中道:“已经好些了,只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我有些担心……”

姜承听他如此说,心中也觉得蹊跷,“在担心什么?”今日一切都很顺利,他们要前往蚩尤冢,玉书也说真相大白之时蜀山会出面作证,龙溟等人的计划他们也已经知晓了个大概,夏侯瑾轩三人也要出海寻药,桩桩件件,似乎并无可让他担心至此之事。

“我也不知道……”皇甫卓摇头,“就是放心不下……”

“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你别自己吓自己了,当心自己身体。”姜承抬手慢慢抚摸他脊背,温言道:“若是身体还有不适,千万莫要强忍着,依我看,你今日还是先休息一下。再坐会儿我便我带你回房休息,然后再去找厉兄和结萝姑娘,去蚩尤冢之事也不必急在一时了。”

皇甫卓点点头,怕他担忧,想了想,笑道:“那天在楼兰我吓你的,今日可还回来了。”

方才他也险些撞在姜承身上。

“我可一点都没高兴。”姜承听他言语,反而叹了口气,也不顾是在外面,凑近在他脸上亲了口,当作安抚,“明明就还是你吓我。”他的少主靠在他身上听着他数落,低声笑了笑。

二人很快便回了房,皇甫卓情知自己不好妄动,也不加反驳,姜承扶着他躺下,安抚道:“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皇甫卓手握着被子半坐在床上,歇息片刻后思维已清明了许多,但一颗心还是跳得飞快,脑海里也始终是浑噩一片。

他自小身具异能,五感亦较常人灵敏,正因此才能与身为剑灵的夏孤临联系,这次或许又与长离剑有关。但若真有事发生,他父亲自然该有口信过来,眼下情势复杂,他们不能传信回去,否则他父亲必定反对他们去蚩尤冢,只得走一步算一步了。


姜承回来时天色已大暗了,他原本靠坐在床上等待,许是他过了太久还未回来,也或许是他身子实在不适,他不知何时竟睡着了,直至姜承回房他才又一次醒转。他醒来时姜承正坐在床边看着他,桌上点着一支蜡烛,屋里不甚明亮,他试着伸手去够姜承,哑着嗓子问:“回来了?”

姜承沉默着点了点头,握住他伸过去的那只手,皇甫卓借着烛光看到他脸上的神情甚是奇怪,立时清醒了一大半,问道:“你怎么了?”姜承只摇摇头,皇甫卓心中便更加不安,挣扎着要坐起身,姜承赶快将他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坐着。

二人握着手坐着,姜承低着头沉默片刻,被他看得忍耐不住,低声答:“千峰岭出事了。”

皇甫卓闻言便胸口一窒,想到先前那奇怪的不适之感,更加觉得天旋地转,完全问不出话来,姜承便也主动解释。

厉岩和结萝决心与二人同行,但厉岩提议动身前要先回千峰岭向他的兄弟们交待事情,三人便先赶往千峰岭。谁知回了千峰岭才发现半魔们所居的山寨已是满目疮痍,似是刚遭大难,寨中人也伤亡惨重,竟无一人幸存。三人从重伤的半魔口中得知,是四大世家来此“剿灭魔族”。厉岩本就是个一点就着的性子,登时便想去找四大世家对峙,姜承和结萝劝着他回了青木居,待众人心情平复下来再商议下一步的打算。

姜承静静说完了事情原委,轻叹了口气,“我后来回来了一次,本来想告诉你我要先陪厉兄去千峰岭看看兄弟们,正好要你再休息一下,可你那时候正在睡,我们就先走了。想不到我们到的时候就已经……”

“这……”皇甫卓伏在他肩上,静默了好一会儿,掀开被子便要下床,“我去找他们。”姜承愣愣地看着他,他咬了咬牙,“我回去找父亲问个清楚,如果这件事真的和他有关,那他就是做错了,我不会帮他。”

桌上的蜡烛跳了跳,姜承一抬手施个炎咒过去,那一点火苗便又窜起来,他松开和皇甫卓交握的手,低声问:“你真的要回去?”任谁都知道这一次若是情况属实,他这一去就再没办法回来了。

皇甫卓点了点头,姜承便又问道:“你觉得这件事真的这么简单?”

二人四目相对,皇甫卓自然不曾想到这件事会有蹊跷,被他问的一怔,“我……”

姜承凝视着他,皇甫卓想说些什么,想为四大世家辩解几句,也想安慰他,但最终没能说出口,“你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他说完话便转过了头去,姜承了解他性子,也隐约知道他心中所想,自知不好再劝,只得和他点头,“我先出去,你……”这件事必定另有隐情,他如今心绪如此紊乱,自是想不到那一层,但他必须想到,他还要再去找厉岩一回。

皇甫卓不再搭腔,他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快出门时又急急转身,深深望了他一眼,而后关上了房门。

姜承背靠着房门站了良久,胸口闷得厉害,走出几步,又转头望一眼紧闭着的房门,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至于迈不开步子,而后才去寻厉岩结萝二人。

这下屋子里又安静下来,皇甫卓双手抱膝默默坐在床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心脏隐隐地发疼,脑海里迟钝的痛感也丝毫没有减轻。

宓棠安可

选择困难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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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圣的跳dao

【原创历史武侠仙剑同人】《这一剑的结局》第23章 冰释

“从前有一名举人,他考取进士失败,在人生最落魄的时候遇到一名女子,二人一见钟情,陷入爱河。”张君宝四人还在面馆,在等待那位前辈的时候,君宝对文静讲了一个故事,那是一个无比凄惨的故事。
“但是好景不长,原来那女子才貌双全,在当时颇有名气,甚至很多外乡人都知道她,有一外地土豪劣绅早早的便慕名而来并看上了她,用各种方式追求却仍是遭到她的拒绝。后来那恶霸知道她和一个举人在了一起,顿时勃然大怒,威逼那男子放弃,否则他便不惜千里追杀而来烧他全家。那男子迫于压力,只得和那女子断绝来往。”
文静怒道:“那恶霸棒打鸳鸯着实可恶!可那举人也着实软弱,几句说话就让他抛弃挚爱?”
“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张君宝道,“那女孩...

“从前有一名举人,他考取进士失败,在人生最落魄的时候遇到一名女子,二人一见钟情,陷入爱河。”张君宝四人还在面馆,在等待那位前辈的时候,君宝对文静讲了一个故事,那是一个无比凄惨的故事。
“但是好景不长,原来那女子才貌双全,在当时颇有名气,甚至很多外乡人都知道她,有一外地土豪劣绅早早的便慕名而来并看上了她,用各种方式追求却仍是遭到她的拒绝。后来那恶霸知道她和一个举人在了一起,顿时勃然大怒,威逼那男子放弃,否则他便不惜千里追杀而来烧他全家。那男子迫于压力,只得和那女子断绝来往。”
文静怒道:“那恶霸棒打鸳鸯着实可恶!可那举人也着实软弱,几句说话就让他抛弃挚爱?”
“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张君宝道,“那女孩为了保护家人,也为了保护举人,有段时间迫于压力只得答应和那恶霸交往,而这一切却成了恶霸用以诋毁女子清白,挑拨她和那举人关系的手段。那举人被埋在鼓里,而女子却又没有证据证明清白,二人之间嫌隙愈来愈大。加上那举人又正处于再次备考进士的关键时刻,肩负全家族的使命,这才迫于压力放弃。”
“原来有如此内情。那女孩也唯实懦弱,承受此等委屈却不敢抗争,若是我早就一剑将那恶霸斩了去。”文静一脸愤恨替那女孩遗憾道。
君宝叹息道:“她若与我们一样修过仙法,结局早就不同了。”
文静也惋惜道:“后来呢?难道她当真迫于压力,委身给了那恶霸?”
“若真如此,故事的结局就不会让人感到惋惜了。”却听君宝接着道:“那恶霸虽然嘴上说不会再难为那举人,实际上却是个睚眦必报之人,他暗中早已做好准备,想要那举人身败名裂!那女子发现了端倪,便以自己相要挟,那恶霸贪图其美色这才没动干戈,甚至还可以之要挟那女子做进一步的交往。可惜这也是那举人所不知道的,他只看到了那女子每天都与那恶霸在阳光下的暧昧,渐渐的对那女子死了心,找了另一个姑娘。往后的一年,那女子一面与这个令她日夜作呕的恶霸亲近,一面却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和另一个女孩爱恨缠绵。”
大仇未报者固然凄惨,但最凄惨的却是为挚爱之人背负所有的黑暗与最痛恨的仇人虚以逶迤却不受理解。
文静当下明白君宝对她讲这个故事的目的,世上很多悲剧皆是误会造成的,很多眼见之事也未必是真,不明白的事情勿要肆意猜忌,更不要随便去喷。
君宝继续道:“那举人最终没有辜负女子期望,成功考上了进士。那恶霸也算恶有恶报,最终不知得了顽疾暴毙。女子重获新生,但举人对她的感情却随时间渐渐淡忘了,再见面只觉得尴尬,那女子很想告诉他这一年来经历了什么样的委屈,可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她其实问心有愧,因为她也确实做过许多昧着良心的事,唯是如此她对举人的情却是真的,但这些误会却因为她的不开口始终没办法冰释,举人到死可能都还以为那女子骗过他的。”
“可是……”文静突然想说什么,但又想到了一些事情,最后又闭上了嘴。
君宝笑道:“其实人与人相处,本就难免生出误会,若是不勇敢去沟通,误会便会越来越深,最终酿成悲剧。但其实很多误会只要勇于开口便能解释,便不难澄清。要不你怎看上一回还是“误会”,这一回名字就已经是“冰释”了呢。”
文静似是明白了什么,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走到陆天明那里道:“陆师弟,对不起,过去是师姐没遵守诺言,我向你道歉。”
陆天明更加不好意思:“师姐这是哪里的话,是我妄加猜忌在先,应当是我向师姐赔不是。过去师弟不检点,确有很多值得批评的地方,才失去了师姐的信任,今后还望师姐多加指点才是。”
“太好了!”越祈一拍手,开心叫道:“今朝和文静姐重归于好,以后又可以和文静姐愉快的洗澡了!”
陆天明差点没把刚吃的阳春面喷出来,两只手揪着越祈脸蛋道:“丫头……你脑子里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可湿…湿只朝说哆,关是好的吕孩纸,债一起就可以洗找的嗷…”越祈嘟着嘴吐字不清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好吧,又是上辈子,一定还是上辈子,天呐…我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调教出你这么匪夷所思的丫头……”
文静再也忍不住了,连着噗嗤了好几声才把笑意按捺住,刚刚因为误会来的不快,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师妹,快看!”君宝忽然一指门口,门口一条黑色蛇影闪过,留下了一根金色狐毛。
“是柳前辈派来的人,我们快跟上!”
留下了一锭银子,四人马不停蹄跟随踪迹飞奔了十几里地,最终停在一处小亭子里。
“不对。”文静忽然皱眉。
“怎么了文静姐?这几日那前辈不都是这样,带我们走走停停的吗?”越祈不解道。
“这一次不对。那位前辈的人虽将记号留在了这里,但我以洗髓经却感到她在往回走,而且……像是很愤怒,似乎遇到了麻烦?”
陆天明道:“既然如此,不如你们先留在这里,让我和祈回头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文静点点头。二人冰释前嫌后,她已将信任重新托付给了师弟。
于是天明和越祈重新回到了面馆,面馆一切如常,唯是那面馆老板和老板娘不见了踪影。
再往回,一处荒无人烟的丛林间,却突然有人声传来,二人飞入那片小树林,便看到一名身着紫白劲装长裙,手持黑色长鞭的女侠客英姿飒爽的迎风而立,在她面前一棵树上捆绑着一男一女,赫然正是那面馆的老板和老板娘!

下一章 月如月奴


虞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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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的头发长度我太满意了!是长发美人!

🍊:送枫叶是定情信物的意思吗,害羞,狂喜

迟早凑齐春夏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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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雅

【授权转载】(剑三+综仙古)携琴藏锋 作者:叶落灵锋藏 【晋江首发】

78、卷云台的战场(捉虫) ...

  战斗再起,这次没有了望舒,只有羲和支持的剑柱显然拖不住幻暝,那红光几次三番摇摇欲坠,看得长老们心惊肉跳,而身为羲和剑主的玄霄则是面无表情,手上指决翻花,不停往羲和中注入灵力,力求再拖住它一段时间。

  

  再看场上,这次的妖兽潮明显比昨天的质量要高得多,甚至出现了能够化形的梦貘一族,比之那些蛮兽高了好几个档次,就算数量不多,也足够让那些长老们喝一壶了。

  

  而且••••叶凝云仔细观察了他们的神色,眼神清明但仇恨浓重,看来幻暝还没有完全被伏羲操控喽?

  

  看了一眼长琴的方向,发现他也在看过来。两人目光相接,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想法,微微点头示意后,再次将精力集...

78、卷云台的战场(捉虫) ...

  战斗再起,这次没有了望舒,只有羲和支持的剑柱显然拖不住幻暝,那红光几次三番摇摇欲坠,看得长老们心惊肉跳,而身为羲和剑主的玄霄则是面无表情,手上指决翻花,不停往羲和中注入灵力,力求再拖住它一段时间。

  

  再看场上,这次的妖兽潮明显比昨天的质量要高得多,甚至出现了能够化形的梦貘一族,比之那些蛮兽高了好几个档次,就算数量不多,也足够让那些长老们喝一壶了。

  

  而且••••叶凝云仔细观察了他们的神色,眼神清明但仇恨浓重,看来幻暝还没有完全被伏羲操控喽?

  

  看了一眼长琴的方向,发现他也在看过来。两人目光相接,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想法,微微点头示意后,再次将精力集中在眼前。

  

  静观其变。

  

  一个晚上当然不可能让弟子伤势全好,因此昨天伤得较重的几个,没一会儿就露出了疲态。

  

  可是妖兽的攻击却没有因此慢下来,惨叫声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响起,那些进入幻暝的弟子们,更是不知惨成了什么样子。

  

  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浓重的乌云遮盖在穹顶,山雨欲来。

  

  山风吹不散浓重的压抑感,昆仑山巅的王母宫前,一个白色的影子负手而立,衣袂飞飘,半晌开口,却并未回头:

  

  “莲华,”白洛皱眉看着琼华方向凝聚的厚重云层,白发被山风吹起,露出的蓝色眼眸深邃似千尺深潭:“那次你占卜的结果•••••”

  

  莲华脸色苍白,死死抱住怀中的生死莲镜,用力摇头。

  

  “是么•••••”一声叹息飘散在空中,只余静默。

  

  同时,一抹紫色虚影跃出宫殿,闪电般直直向着乌云翻滚处冲去。

  

  “让他走。”满头青丝的俊美青年拦住了剩余的妖怪,直到对方完全消失在视线之内。

  

  卷云台上,渐渐地,阴风四起,带着令人发寒的温度刮过每个人的皮肤,可是下一秒又被不知从何处飞溅而出的鲜血打散,所有生物都杀红了眼,利爪和剑刃都映着绯红的颜色,一时间竟然没有人发现不妥。

  

  除了原本就冷眼旁观的玄霄,以及一直警惕着的叶凝云和长琴。

  

  “不对劲。”叶凝云皱了皱眉,这风虽然布满了妖族的气息,却隐隐混杂了其他的东西,就好像被做了一层外壳一般。

  

  耳边响起更加惨烈的叫声,叶凝云抬头望去,和几位长老交手的梦貘,不知何时已经由三头增加到了六头,而他们的眼神,也愈加趋向于混沌!

  

  他们是飞在空中的,作为一个没法放风筝的藏剑,叶凝云表示无能为力。

  

  战况愈下。

  

  他眼睁睁的看着青阳重光长老重伤,看着宗炼长老的剑匣被抓出裂痕,看着一只梦妖打算偷袭太清掌门,却被玄震大师兄以身挡下•••••

  

  “玄震师兄!!”不远处传来夙瑶悲痛的叫喊。

  

  心底愈加烦躁,皱了眉挥剑格挡开近身的妖兽,叶凝云一步踏出,忽觉不妥——

  

  猛然回头,看见那遥远的身影,叶凝云大惊,他和长琴的距离,不知何时被拉开了!

  

  缩地成寸?!

  

  长琴显然也发现了,抬头就想叫他,叶凝云却看见他的瞳孔在一瞬间缩小,神色慢镜头般向着惊慌转变——

  

  “叮铃!!”“云,小心——”

  

  比长琴的声音更快传到的,是一声清脆的铃音,带着急切,提醒着他的持有者危险将近。

  

  征战多年,身体比思想更快的做出了反应,叶凝云几乎是立即后仰,迎风回浪!

  

  嗤啦————

  

  明明什么都没看见,却依然被凌厉的攻击划破了胸前的衣衫。叶凝云双脚一错向后滑出一段,抽空瞄了一眼,瞳孔微缩。由妖界最坚韧的丝制成的布料,此刻却如同桑蚕麻布一般脆弱,形成的创口带着不规则的撕裂痕迹,可见刚才攻击的犀利。

  

  而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黑袍银发的女人。

  

  两人身边的妖兽都自觉分了开来。

  

  叶凝云叹了口气。

  

  将袖子中微微发热的符纸掩下,朔云抬起金光流转的眸子,眼中满是戒备。

  

  他特地向通天讨来解印的符纸,就是为了现在。

  

  “云!”“站那别动!”

  

  长琴想要过来,却被朔云制止。他抬眼,默默看着面前的敌人。

  

  那个身影很像资料中的婵幽,但仔细看去,却充满违和。

  

  明明是梦妖的首领,眼神却散发着神明那视天下苍生为蝼蚁的漠然,还带有一点点眼熟的张狂,一个照面就平白让人生厌。

  

  必定是伏羲的壳子没跑了。

  

  天界最擅长化身的女神将是……

  

  “天星仙子…伏羲。”

  

  朔云看着面前银发的女子,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我本以为,你是用了身外化身下的界,现在看来我还是高看了你。”

  

  “用自己的衷心下属身体做容器,却让本人魂飞魄散不入轮回,你这样做,难道不会让其他人心寒么?以及……”

  

  “哦,我都忘了。”朔云话说到一半忽然低笑,“那些由神树果子变出来的仙将,怎么会有自己的思想。”

  

  “哼,为本帝去死是他们的荣幸。”伏羲冷冷的一挥袖子,但女人的身体配上男人的低沉音色怎么看怎么诡异,“今日我必会杀了你。”

  

  “你不会。”朔云看着他,仿若咏叹般的句子缓缓吐出:“圣战之前圣人不可内斗,违者斩落圣位,永世不得再入,你,不会忘了吧?”

  

  “别跟本帝打马虎眼,分明是‘不能造成直接伤害’。”伏羲冷笑一声,抬手——

  

  瞬间,千万凝聚了神力的长针散着霸道的气息飞射而来,每根针之间的空隙极小,可谓避无可避!

  

  面对铺天盖地的神力毫针,朔云深吸一口气,并指为剑,戳———

  

  砰砰砰砰!

  

  只听一阵闷响,那些飞射而来的针尖就如同撞上了一堵墙,纷纷被拦截在了半空,下一刻,炸开!

  

  朔云活动了一下手腕,金瞳愈发璀璨。

  

  伏羲想的没错,大道玩的是一个文字游戏,只要没有直接给对方本体造成伤害,就不会被斩落圣位。

  

  而朔云很明显没有傻到硬接他的攻击。

  

  不过他恐怕忘了,大道的主要目的是防止圣人内斗,列举出的斩落圣位,只是其中最严重的一种而已。

  

  “圣战之前动用法则内斗,剥离部分法则操控能力。”

  

  果然啊。

  

  伏羲脸色突变。

  

  听着突然响起在耳边的声音,朔云笑了。

  

  他是以力证道,不像天纲为武器的伏羲,他的法则,就是没有法则。而藏剑内功,早就不算在此界法则之内了。

  

  也就是说,这种程度的惩罚,有几近于无。

  

  说到底还是赚了。

  

  “朔云,你·····”

  

  “废话连篇!”

  

  梦泉虎跑发动,千叶长生划出一道灿烂的痕迹,轻剑游龙翩然千里,剑尖微抬,直指伏羲!

  

  自己想不到,还怪本少爷没提醒你不成!

  

  都说痛打落水狗,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伏羲的反应也很快,两人立刻撞到了一起,叮叮咣咣的声响不绝于耳,几乎化作了虚影的两名圣人在一息之间就交手了千百次。

  

  朔云先皱了眉,这个身体可受不了这么高强度的战斗,已经开始后继无力了····虚晃一招退开半步,听雷!

  

  简单的招式却带来莫大的压力,伏羲依旧习惯性的调动天帝的法则防御,可是刚刚运起功力,就感觉石沉大海,天道一丝回应也无!

  

  大惊之下,他连忙调动起多年不用的神力,应该说天帝也不是个没用的空架子,即使受制于人界规则和大道惩罚,这能量依旧达到了恐怖的境界!

  

  朔云见此并不惊讶,他根本没打算接下来,这个身体还是太弱——因此左手拐到身后拔了织炎断尘,风吹荷(1)!

  

  气劲萦绕在重剑剑锋,形成了一股不容忽视的牵引力,在伏羲将神力团推出来的时候,朔云直接将重剑往边上一个虹气长空(2)——

  

  神力直接就挣脱了伏羲的控制被牵引开来,一个加速和织炎断尘的剑背撞在一起,引发了强烈的爆炸!

  

  不去管神兵受创带来的反噬,朔云再次提速,千叶长生去势不减,而他的目标,正空门大开!

  

  嗤啦——

  

  鲜血飞溅,和上次不同的是,天星神女的身体,就这么被千叶长生生生劈为两半,停顿半秒后,轰然倒地,随着身体生机的流逝,那伪装的婵幽外表也如同融雪般退了下去,露出原本凌驾于九天之上的高贵尊荣。

  

  当然,再美的容貌,在这凄惨的死相下也只剩下可怖了。

  

  然而战斗还没有结束。忽地,从天星神女的尸体中,一道灰色的气体喷薄而出!

  

  嘣,轰隆——

  

  朔云直接倒飞出去,一直密切关注的长琴飞身上前,可就算在后面接着,以他的能力也一并被撞出去好长一段,在卷云台的青石地面上留下一道笔直的痕迹;而朔云则更加不好受,受到二次撞击,身上持续的的骨裂声音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一动就是剧痛,不由得呕出一口血来,可是听着耳边尽职的大道警告,却只是想笑。

  

  而原来天星神女的尸体上方,一个混沌的,半人半蛇的影子悬浮着,来人分明衣着华贵,神色却是狰狞,尾部有一块崭新的的伤痕,鳞片半掉不掉的挂在上面,有些狼狈。

  

  伏羲的神魂本体。

  

  刚才的第一声响,就是他的尾巴抽到朔云身上发出的。要不是朔云用千叶长生挡了一下,说不定就已经翘辫子回复活点了。

  

  而第二声···则是朔云残留在神魂中的微弱妖力轰击到他身上造成的。所谓我不好你也别想好,就算打不过你也要咬下块肉来。

  

  而且也不是没有收获。

  

  挑挑嘴角,他算是搞懂了,圣人之间不是不可以打,只是限制颇多——

  

  圣人力量造成直接伤害,双方斩落圣位,永世不得再入;

  

  神仙级别力量碰撞但不伤,双方削弱大量对法则的控制;

  

  以飞升前的力量碰撞,不管造不造成伤害,双方削弱少量对法则的控制。

  

  纯物理攻击,大道就跟死了似的,不鸟你。

  

  或者攻击到的只是个备用壳子,没有对本体神魂造成损伤,大道一样不鸟你。

  

  ↑以上两条是朔云从自己被抽飞和劈了天星神女中总结出来的。

  

  伏羲显然也听到了自己法则再次被削弱的悲催事实,一声咆哮,尾尖暴涨,带着巨力的尾巴就这么抽了过来,其上带着朦朦胧胧的神力光辉,让人不容小觑!

  

  长琴直接将朔云横抱起来飞身后退,空出一个指尖在身前一抹,凤来应声而出,凌空奏响,三十六弦齐齐震动,磅礴的灵力蔓延开来。

  

  一波波凝实的灵力波刃飞射而出,可还是阻挡不了巨尾的临近!

  

  此刻,无人关注的场外,莲花台上,玄霄却从那斗法中被拉回了思绪,转头看着羲和,面上不显,内心却已是惊涛骇浪——波动改变的羲和正兀自震颤不已,红光一闪一灭,正在摆脱他的操控!

  

  朔云赖在自家情缘怀里,看着极速逼近的巨尾,金色眸子微微转动,抬手,屈指一弹飞射出根根神力小剑,全部打在了尾巴的神力护罩上,似乎是前期消耗太大,这剑雨的效果也是同样杯水车薪,除了耳边几乎要重叠到一起的大道警告外,巨尾也就是减缓了一点点速度而已,与他而言,根本不够。

  

  看着距离两人越来越近的攻击,羲和整个剑身都在颤抖,干脆的弹开了玄霄递过来的意念,剑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那片阴影终于遮盖下来,自知躲不过的长琴当机立断,一把环住自家情缘,将他保护在自己怀里,低头,四目相对,长琴垂眸,轻轻啄了啄对方额头,闭上了眼睛,内心有着些许不甘,还有些许满足。

  

  最后,他听见朔云虚弱但冷静的声音,长长的感叹,仿佛尘埃落定:“没关系,”他说,“没事了。”

  

  轰隆!!

  

  劲风划过脸侧,预想中的重力并未到来,长琴疑惑的睁开眼,看见心上人亮闪闪的眸子时一愣,不由得顺着他的目光抬头看去——

  

  伏羲的尾巴被稳稳挡在了半空,漂浮在面前的人身躯透明,身姿婀娜又有女子的英气,气息浑厚灼热,一头红发被金色发簪仔细束起,周身金光闪闪的布料绘制出羽毛的纹路,细细看去正是一只腾飞的金色大鸟。

  

  鎏金火舌在她周身翻卷,美到极致,即使只是个背影,也让人难以忘怀。

  

  长琴瞪大了眼,不可置信般的开口:

  

  “羲和伯母·····”

作者有话要说:  (1)风吹荷:将目标的攻击牵引到自己身上,二少只是用了个小技巧吧“自己”变成了“自己的剑”而已~

(2)虹气长空:江湖大众武功,将暗器打出20尺,不过重剑做暗器似乎大了点╮(╯▽╰)╭~

不要问我琼华弟子们都干什么去了,他们早就被吓呆了~(其实是你把他们忘了吧喂!)

明天大二大三考四六级,断网,小藏就今天发出来啦~下次继续周六,各位求收藏求留爪,叽~


琪雅

【授权转载】(剑三+综仙古)携琴藏锋 作者:叶落灵锋藏 【晋江首发】

77、醉花荫下 ...

  “夙玉师妹,你走了,玄霄怎么办?”叶凝云犹豫的向玄霄的住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羲和望舒相生相克,失却其一,另一方必受反噬之苦,再加上琼华必定不会放弃剑柱飞升计划,独剩一剑的玄霄怎么支持的来?何况离开了羲和,你也会寒气入体,时刻身体冰凉,女性本就属阴,两两相交,你这不是找死是什么!勿要跟着天青师弟胡闹!”

  

  夙玉和死梗着脖子的云天青不同,她生性冷静,一直默默的看着叶凝云以一副“果然如此”的脸说出这种凶恶的话语,也明白他没有阻止他们的意思,因此只是搂紧了怀中的毛团,淡淡道:“多谢师兄关心,但夙玉心意已决,就此别过。”

  

  叶凝云眼中闪过一丝怜悯,要是玄霄真出了什么...

77、醉花荫下 ...

  “夙玉师妹,你走了,玄霄怎么办?”叶凝云犹豫的向玄霄的住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羲和望舒相生相克,失却其一,另一方必受反噬之苦,再加上琼华必定不会放弃剑柱飞升计划,独剩一剑的玄霄怎么支持的来?何况离开了羲和,你也会寒气入体,时刻身体冰凉,女性本就属阴,两两相交,你这不是找死是什么!勿要跟着天青师弟胡闹!”

  

  夙玉和死梗着脖子的云天青不同,她生性冷静,一直默默的看着叶凝云以一副“果然如此”的脸说出这种凶恶的话语,也明白他没有阻止他们的意思,因此只是搂紧了怀中的毛团,淡淡道:“多谢师兄关心,但夙玉心意已决,就此别过。”

  

  叶凝云眼中闪过一丝怜悯,要是玄霄真出了什么事,重楼第一个干掉的就是你,真的,别以为通天打得过他。

  

  “玄霄师兄已经说与我们断绝关系,他说,琼华即将飞升,自然与往日不同,玄霄师兄怎么会变成这样……”云天青接着说,看起来挺伤心的,“可是琼华的做法我实在不能认同,是修仙者就能随意抢夺妖怪的生存空间吗?道不同不相为谋,因此我…我…”

  

  “所以你要离开?这可是叛逃!”

  

  “我知道!所以!残雪师兄,玄琴师兄,我们下山吧!我们…我们···啊···”

  

  云天青猛的抬头,直视叶凝云视死如归的吼道,可是准备好接受师兄怒火的他在看见叶凝云的脸色是和他想象中完全不符的无所谓后,咔的一声大脑直接死机,我们了好久也没能说出接下来的话。

  

  被云天青窘迫的样子娱乐到,故意整人的叶凝云笑笑,一挥袖子说:“我在琼华还有事要做,你们要走就快一些,我可以当没看见,你们带走了什么也与我等无关。当然,要是把他,”指了指长琴,“一起弄下去就更好•••唔唔•••”

  

  长琴干净利落的捂住了叶凝云的嘴阻止他接下来的话,看了一眼自家情缘背上的重剑,再估计一下自己的臂力值,想了想还是放弃了直接把人抗走的想法,瞪了一眼云天青,眼里是满满的威胁。

  

  云天青刚刚重启就接收到了长琴的目光,被吓得一个哆嗦,刚才的悲伤心情早就飞的无影无踪,再看看两人的动作,忙打了个哈哈:“那,那师兄我们就走了啊。”

  

  长琴给了他一个“快滚”的眼神,不由分说地揽了叶凝云的腰,跟绑架似的半拖半拽将叶二少拉走了。

  

  还留在原地的两人看着离去的身影面面相觑,过了三秒终于想起来自己正在干什么,连忙小心地往山下跑去。

  

  走了一段后,回头,已经看不见了那两个身影。叶凝云拍开了长琴的手,瞪了他一眼,又恢复了讨好的笑容:“阿琴,生气了?”

  

  长琴皱眉,双手不停的揉搓自己的胳膊——叶凝云本身也是挺重的,要把人拖过来还真不容易——沉声道:“你明知我不会离开。”

  

  “嗯,我知道,开个玩笑。”叶凝云自觉接过了按摩工作,虽然他已经尽力配合长琴的脚步了,但长琴修为低微,身体素质还是不过关啊:“就算你现在想走,恐怕也走不了。”

  

  长琴听闻倒是笑了起来:“这样•••倒是也好。”

  

  你可以转生,我可以渡魂,倘若这次失算,不若同归。

  

  不过能成功还是不要失败的好,他可不想再跟小金乌分开几百年:“白洛还没有回话吗?”

  

  “他不会回了。”叶凝云嘴角微挑,笑容却有点苦,这真是最糟的情况:“我跟白洛说,要是事情跟我的猜测一样,就直接布置下去,不必回信。”白洛回信一向速度,都这么久了,看来事情也确实如此。

  

  长琴点了点头:“云,有信心吗?”

  

  “我说没有你会信吗?”叶凝云哈哈一笑,拉过长琴的手,“我藏剑弟子何时怕过?”

  

  “我说过带你回去,就绝不会食言。”

  

  “触吾刃者必伤,伤吾爱者必亡。”

  

  说罢,一个吻就印了上去。

  

  长琴笑着接受了这一下,心下了然,他的小金乌,向来是如此耀眼的,只是最近事情太多,他才不得不压下自己的性子。如今这般,是因为快结束了吗?

  

  这种感觉,还真是美~妙之极。

  

  然而,长琴不知道的是,在藏剑弟子中,这种忽然的转换是常态,而且被亲切的称为“犯二”。

  

  叶凝云表示,最近事情有点多,脑力消耗过度,长期不犯二感觉哪里都怪怪的。

  

  说着走着,两人已经来到了醉花荫。

  

  此刻正是凤凰花开放的时候,漫山遍野的桃色在夜色下显得更加绯红,风吹过,花瓣落了一地,几乎挡住了土地原本的颜色,抬头看去隐约可见空中圆月皎洁。

  

  叶凝云一身金色的南皇套,就这么随意的躺在了一大簇花瓣上,身下立刻就形成了一个下凹的浅窝。红与金,促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他一头青丝散开,铺散在花瓣上,映着微微的亮光,抬起头朝长琴招手。

  

  “阿琴过来,这里的风景比卷云台上还好!”

  

  长琴看着他毫无形象的打了个滚儿,取出织炎断尘枕在脑后,把额发一撩手搁在额前,另一只手放在腹部,就这么闭上了眼睛,好像很舒服的样子,也不由得走了过去,在旁边坐下来。

  

  看着躺得舒服的某只,不由得伸出手,细细描摹着叶凝云的眉眼,长琴叹了口气,不只是金色瞳孔,似乎除了那次夺舍别人的躯体之外,他的脸,都是一个样子。

  

  相由心生,云他是不是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

  

  一阵晚风吹过,绯红花瓣纷纷飘落。长琴有些失神的看着那飞扬的花瓣落下,纷纷撒在叶凝云身上,眸光闪动,忽的心下一凌!

  

  一下跳了起来,长琴伸手揪着叶凝云的衣服领子往上一提,就想把他拉起来!

  

  “阿,阿琴?!”叶凝云猛地睁眼,他在长琴异样的那一刻就发觉了,可还是不及长琴动作快,只能顺势坐起,扣住他的手腕急急道:“怎么了?!可是这花上有什么古怪?”

  

  长琴喘了一会儿,看着紧张盯着他的叶凝云,飘在他身上的花瓣已经因为主人的大动作而滑落,因惊吓而缩小的瞳孔渐渐恢复正常,讪讪松了手,长出一口气:“不,没什么的。”

  

  他只是觉得,那浅红花瓣,似乎流动了起来,红的像血。

  

  那人仰躺在花丛中间闭着眼睛,绯红的花瓣落在身上,神态安详似乎要睡到时间尽头,那一刻,长琴真怕他就此躺下再也醒不过来。

  

  这不是一个好想法。长琴用力甩甩头,将这个念头抛出了脑海,深呼吸。

  

  “噗啦!”忽然一捧花瓣打在他脸上,惊得他气息一乱,有一点花粉被呼吸带进了鼻子里,呛入气管,长琴不由得剧烈咳嗽起来。

  

  叶凝云右手轻拍他的背,左手还抓着一捧花瓣,对着长琴轻佻的笑着,“怎么样?正常了没?”

  

  长琴哭笑不得,惊惧的心情也被搅得无影无踪,一时童心大起,一把抹掉了脸上的花瓣后,一道旋风术就把更大量的凤凰花糊在了叶凝云脸上!

  

  “叽叽叽!”叶凝云立刻炸毛,内力翻涌形成风暴,反手一推,另一堆花瓣也飞了出去。

  

  “啊哈哈····”

  

  ————

  

  夜风起,月上中天,凤凰花瓣被吹得凌空飞扬,又纷纷扬扬落下,掩埋了被闹得一片狼藉的地面,也遮盖了两个发丝相缠,相拥而眠的身影。

  

  玄霄从树后缓步走出,看着沾满了红色花瓣的两人,眼眸深沉。

  

  原本是被两人的嬉闹惊出来的,可是此种情景•••••

  

  天道一举一动皆有深意,今夜美景,又预示了什么呢?

  

  第二天一早。

  

  在掌门的咆哮声中,困得揉着眼睛的叶凝云终于明白,昨天云天青他们卷了多少东西跑掉了。

  

  剑柱的主体之一望舒剑也就算了,毕竟夙玉都被拐跑;那些灵石之类的小玩意也算了,门中多得是那玩意;可是,可是,他们可是把禁地的开启钥匙之一灵光藻玉拿走了啊!藻玉有两片,只有合在一起才能打开禁地的门,自从双剑宿主开始修炼后这两片灵光藻玉就由掌门交给了他们,现在夙玉带走了其中一片,这不是说,冰火两重的禁地暂时无法打开了?!

  

  要说什么东西丢的最出乎意料,非灵光藻玉莫属。

  

  掌门简直悲愤了,那么好的资源!这么好的闭关地点!这么好的•••神剑啊!!!

  

  禁地还要排在后面,现在最重要的是望舒剑啊!

  

  “玄震夙瑶!派弟子下山!务必把这两个混蛋抓回来!!”

  

  “是,掌门!”两人立刻领命去布置,只是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像落荒而逃。

  

  掌门发火还是挺可怕的,至少叶凝云没见过那个和蔼的老人生过这么大的气。

  

  叶凝云丝毫不在意那什么藻玉的去向,禁地又不能吃,挑挑眉,又打了个哈欠,这么早,他们只能匆匆从禁地外的醉花荫中爬起来,连早饭都没吃,等会儿还要打妖兽,真是一百个不愿意啊。

  

  顺带说一句,这次长琴也睡得很沉,是玄霄把他们叫起来的。叶凝云发现他是从禁地方向过来,还以为夙玉没拿藻玉呢•••••难道是那门没关好?

  

  哦,玄霄现在的脸色也很不好。

  

  “玄霄,双剑缺一,你可否••••”宗炼长老看向面容冷峻的褐发男子问道。

  

  玄霄冷哼一声,羲和阳炎一卷,声音遍布全场:“不过区区剑柱,羲和足以!”

  

  这哼声真是尽得重楼真传。

  

  叶凝云就奇了怪了,剑随主心,羲和明晃晃的火系神剑跟着这么个面瘫主人,难道不会属性冲突?哦,好吧,不懂得找重楼,至少之前自己确实在玄霄那里发现过一些修炼不当的痕迹,但见过那只红毛魔尊后就再也没感觉到过····

  

  掌门深呼吸几次,看了看幻暝界入口,气哼哼的一挥袖子,似乎把那当成了泄愤的工具:“继续夺取紫晶!”

  

  挑挑眉,叶凝云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按理说云天青逃跑之后,为了保险,长老们都会决定先找回望舒,再继续围守幻暝界,他们可以等,但那个藏在幕后的家伙等不了,因此这仗,是必须要打下去的。

  

  还是那句话,双剑只剩羲和,要是玄霄出了事,重楼···呵呵,伏羲啊,你自求多福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跑敬老院去了~好累的说,明天还有跳绳比赛,不过下雨了OVO亲们求留爪!


宓棠安可

预告?

我发现自己挖坑不填好久了……这周填一点点?估计也没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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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圣的跳dao

【原创历史武侠仙剑同人】《这一剑的结局》第22章 误会

“今朝,我要你下面给我吃!”越祈吃完一碗阳春面对陆天明说道。离开云州已有两日,因为要跟随某位前辈的指引,这两日他们一路都是在步行。
面馆老板面上堆着笑道:“原来二位关系已经发展的如此程度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你…你不要误会!她只是单纯的想吃我做的鸡蛋面……”陆天明一边没好气的说着,一边本能用手指抹掉了越祈嘴上的面条残渣,然后用自己嘴巴舔了舔,一切动作浑然天成,连他自己都很奇怪。
张君宝在另一个二人桌上一脸艳慕看着二人,与她对桌的文静却是一脸愁容。
想着父亲的事,灭世魔剑的事,还有……念昨非的事。这个男人究竟是谁?为何会知晓灭世魔剑?是谁泄露给他?我们之中是否有人背叛?君宝是除师尊外最可靠的人,...

“今朝,我要你下面给我吃!”越祈吃完一碗阳春面对陆天明说道。离开云州已有两日,因为要跟随某位前辈的指引,这两日他们一路都是在步行。
面馆老板面上堆着笑道:“原来二位关系已经发展的如此程度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你…你不要误会!她只是单纯的想吃我做的鸡蛋面……”陆天明一边没好气的说着,一边本能用手指抹掉了越祈嘴上的面条残渣,然后用自己嘴巴舔了舔,一切动作浑然天成,连他自己都很奇怪。
张君宝在另一个二人桌上一脸艳慕看着二人,与她对桌的文静却是一脸愁容。
想着父亲的事,灭世魔剑的事,还有……念昨非的事。这个男人究竟是谁?为何会知晓灭世魔剑?是谁泄露给他?我们之中是否有人背叛?君宝是除师尊外最可靠的人,陆天明却整日嬉皮笑脸给人总是不务正业的形象,那个人会否就是他?
而想起念昨非,文静脑中却又不自觉闪过那个一力挡下三大十三翼的英勇身影,还有玄霄那英俊潇洒的风姿,这两个都有其吸引人的盖世气魄……奇怪,为何国难当头,却忍不住想到这些?
文静越想越乱,这时她又以洗髓经异能听到了不远越祈和陆天明的一些对话。
“祈,我可跟你说,你可不要什么话都跟我那师姐讲,她的大嘴巴藏不住秘密的。”
“怎么会?文静师姐看上去就是很谨慎的人啊。”
“人不可貌相,尤其是文静师姐,她最容易感情坏事。小时候在琼华修炼,有次我准备铸一柄剑给师尊祝寿,本来想作为惊喜就没让别人知道,结果被她意外发现了,我千叮万嘱不要告诉任何人。谁知她跟君宝一个叫翠山的义妹关系紧密,就无意间说给了她听,她一说出去不到半天师尊也就知道了。还有一次我告诉她不要跟别人说我偷看琼华禁书的事,最后还是被师尊知道痛罚三个月闭门思过。”
“有这样的事?”
“是呀,所以我说,你要是跟她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说不定第二天这整个面馆的人都知道了。”
“会不会今朝你误会了她,毕竟这些都是小事她才会没有放在心上,真的如果遇到严肃的事情,我想文师姐还是会识大体的吧。”
“这可真不一定。”陆天明刻意把声音压低道:“跟你讲,这次我们出行是受师尊之命寻找一把剑,师尊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可说给第四个人知道。在我到福通客栈的时候,刚好看到念昨非在对文师姐用缚仙咒,之前二人发生过什么不知道,但唯一清楚的却是,关于这把剑的秘密最后被念昨非这个外人知道了。我师姐最崇拜高大威猛的英雄人物,而念昨非那种体型刚好是她喜欢的类型,说不定在我到客栈的几天前,师姐就被那怪人施展美男计,在客栈酒后乱性之后便把这不该说的秘密给……”
“够了!陆天明!!!”文静突然拍桌而起,吓得陆天明和越祈一大跳,“我还没质问你灭世魔剑的事情,你就恶人先告状来怀疑我?!”
文静刚说完就突然意识到了不对,今日面馆冷清,却还是有老板,老板娘,老板他娘等外人,文静这一声怒吼,却把灭世魔剑这攸关六界苍生的四个字吼给了这么一大帮人。
“我……”文静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幸好这屋里并没有别的江湖人,幸好这句话也没让不该听到的人听到。那刚还在洗盘子的老板娘和结账的老板只是奇怪的看了一眼,然后又回过头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师妹,先坐下吧。”君宝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这才终于平复了文静的情绪。
陆天明几次想站起来,似乎想对文静道歉,却又不知如何开口。这时他听见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妇女声音。
“是不又是阿彩那丫头洗碗不干净,惹得客人生气了?”原来是老板的母亲听见文静叫唤声便出来查看,老板连忙想她解释跟老板娘无关。
“无关?无关她会一直埋着头不说话?叫我看,她就是做贼心虚!你娘我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看人比你准!这丫头一副狐狸精的面相,一看就是贪图咱家的面馆家产才进的门,在外头谁知道勾搭过多少汉子,我跟你说啊,上次娘看着那丫头晚上一个人摸黑出门……”
天明已经听不下去了,听这种狗血家庭伦理故事,他宁愿回青鸾峰练上三百次拔剑。那老板娘默默听着这些欺负人的话,却是没吭一声,只是默默地洗着碗筷,忍耐力之高连君宝都佩服。
“今朝……”越祈突然小声呼唤了下天明,然后捂着肚子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天明会意了。
“老板,请问这里可有地方如厕?”
“有的有的,客官您这边请!”顺着老板指的方向,天明和越祈看到了偏僻拐角里的一处黑屋子。
“谢谢今朝!”越祈一蹦一跳去了,但去到茅房门口却停了下来,原来那门竟被反锁。
“哼,定是那狐狸精没安好心肠,自己用完茅房便把门锁住不让外人用!”老板的娘低头骂道。
“娘!你不记得,那茅厕的门只能从里面锁,外面如何反锁?何况阿彩她一直到现在都在那里洗碗……”
老板据理力争,谁知那老母亲狡辩道:“那可不一定,天知道那狐狸精会否用的什么妖法……”
“娘,我跟你说了好几遍了,阿彩她不是那种人,从进家门到现在一直恪尽妇道,也一直很听您的话,为何你还要戴有色眼镜看她?”
“这不孝子就知道帮着外人说话,你为何就不肯听娘的话!娘亲我真是白养你几十年了!”
这时茅房的门开了,里面走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伯伯,正是老板他爸,老板母亲误会老板娘的话自然不攻自破。
“你……你们……你们爷俩一起想气死老娘了!”老婆子又急又气落下一句话自个回屋里去了,只留下那老伯伯一脸风中迷惑。
“噗~”看到这里文静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但联想到自己,却又忍不住一阵羞愧。她看到陆天明也在看她,双方交换一个眼神,纷纷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君宝看在眼里,忽然心生一计,他对文静道:“师妹,我跟你讲一个故事吧。”

下一章 冰释


森罗行

愿为西南风(十七)

巨木上层的村寨中有不少人走动,村中人往来说笑,衣饰打扮皆不同于中原之人,果真是一处安宁静谧的苗族小村,若非此处实在太过湿热,使得二人并不喜爱,便可做往后的避世佳处。

“哟,两位小哥,你们不是本地人吧,难道是迷路了,才走到这儿来的?”

杂货摊上的苗族小姑娘笑嘻嘻地叫住了二人。

一如结萝般开朗而不见外。

姜承笑了笑,答道:“我们来此采药,但并不熟悉这里,正想找人询问一番。请问姑娘,是否知道有关神降秘境的事情?”

皇甫卓被他端走了所有台词,一手包办大小事宜,却也乐得省心,便只是微笑点头。

 “小哥是想知道这个啊,好说好说。那里边都是毒虫毒草,要是没有避毒的东西可不能随意过去的。...

巨木上层的村寨中有不少人走动,村中人往来说笑,衣饰打扮皆不同于中原之人,果真是一处安宁静谧的苗族小村,若非此处实在太过湿热,使得二人并不喜爱,便可做往后的避世佳处。

“哟,两位小哥,你们不是本地人吧,难道是迷路了,才走到这儿来的?”

杂货摊上的苗族小姑娘笑嘻嘻地叫住了二人。

一如结萝般开朗而不见外。

姜承笑了笑,答道:“我们来此采药,但并不熟悉这里,正想找人询问一番。请问姑娘,是否知道有关神降秘境的事情?”

皇甫卓被他端走了所有台词,一手包办大小事宜,却也乐得省心,便只是微笑点头。

 “小哥是想知道这个啊,好说好说。那里边都是毒虫毒草,要是没有避毒的东西可不能随意过去的。”苗族姑娘闻言摇了摇头,又笑道:“你们要是想去里面采药,或者想问什么事,就去上层问一问我们这里的蛊娘吧。不管是蛊毒还是治病,她都很在行的~”

姜承眉头微皱,又拱手道:“多谢。”

小姑娘红着脸笑了笑,“别客气~小哥要是想谢谢我,就多来我这里买点东西好了。我这里的银首饰可都是我们自己家里打的,要是拿去送给中意的姑娘,她一定喜欢。”

姜承抿了抿唇,摇摇头,“抱歉,我并没有——”

他无中意的姑娘,从前无现在无,以后当然也无。

“多谢姑娘,我们告辞了。”皇甫卓怕他口无遮拦,牵住他袖子将他拽走,也顾不得体统,姜承笑了出来。


二人缓步往青木居的上层过去,四处张望着找那女子说的地方。

结萝正好从一间屋子里出来,见他们四下寻找,眨眨眼,笑问:“你们两个,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皇甫卓见了她亦是一愣,“我们来见这里的蛊娘,想问神降秘境的事情。”

“原来是来找我师父,怎么不早说?”结萝笑道:“走吧,都到这里了,我就勉强带你们进去啦。”

姜承怔了怔,看向身边人,“我们是不是又耽误了些时间?白跑一趟?”

“白跑一趟。”皇甫卓抿抿嘴,“早知道就先问清楚再过来了。”

“师父,我又进来啦。”结萝笑着在门口叫了一声,便带着姜承和皇甫卓推门进去了。

坐在屋内的白发老妪抬了抬眼,“你这丫头,又干什么?”语气听来甚是严厉。

结萝却浑不在意,娇声道:“这两个人要问神降秘境的事情,我知道师父您肯定知道,就带他们过来啦。”

“神降秘境……”蛊婆并没起身,只是点点头,看了他们一眼,问道:“想去采药?”

皇甫卓摇了摇头,“我们的一位朋友之前想到神降秘境内寻找一件宝物,我们有些好奇,特来询问。”

蛊婆侧头看了他一眼,“既然是朋友,怎么不自己去问?”

结萝坐到蛊婆身边,笑吟吟道:“问不了啦,他们那个朋友杀了秘境里面的那只骨蛇,自己也死啦。”

“原来如此……”蛊婆微微合上双眼,叹道:“那条骨蛇是女娲安排在那里的,常人都奈何不得。看来你们那位朋友还真有些本事。”

皇甫卓听她话语,想起龙溟曾在璇光殿幻境中与姜承斗法多时且不相上下,便点了点头。 姜承见他点头,似是称赞龙溟,心中觉得不快,向着蛊婆恭恭敬敬地问:“我们想去取秘境内的宝物,特来此请求前辈指点。”

蛊婆低头思量片刻,答道:“宝物?应当是说水灵珠吧。那东西勉强也能算宝物了。当年女娲将水、火、雷、风、土五种巨大的自然力凝聚成五颗灵珠,水灵珠便是其中之一。不过想要用水灵珠,还要女娲后人进去拿才行,那地方设了不少机关,其他的人嘛,就算成功进去了,也没法子把水灵珠拿走,那里有骨蛇守护,还有一些其他机关。”

“那群人小气得很,弄了一堆杀人陷阱,说得好听呢,是守护珠子,说得难听呢,就是你们中原人说的那样,草菅人命啦。”结萝轻哼了声。她一向不喜白苗族行事作风。

皇甫卓愣了愣,亦觉她所说有理,想了一想,又向蛊婆请教:“请问前辈,水灵珠有什么用处?”

结萝转头瞅他一眼,“这都想不到,水灵珠嘛~当然是祈雨降水啦,除了这个,其他也没什么用。”

“怎么?你们还想去拿?”蛊婆说完了话也不再看他们,靠在椅子上闭起了眼睛。

皇甫卓瞧了眼姜承,又点点头,“不错,有劳前辈指点一二。”他师兄一向心地最好,便是刚才说他们要取水灵珠是想让枯木等人扑个空,但想必会做好人,拿着水灵珠去帮夜叉族人的。

“几十年前,巫月神殿那边曾有人用了水灵珠祈雨,据说和蜀山还有些关系。你们要是想知道具体情况的话,就去那儿或者去蜀山问问吧。”蛊婆说至此处摇了摇头,“今天我累了,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

“多谢前辈。”皇甫卓拱手道谢,“是什么人用过不要紧,水灵珠有线索便好。”他此来不过为了他师兄罢了,水灵珠所在之处已有了线索,其余一切陈年旧事既与他师兄无关,那知不知道都无甚用处,他也并无半分兴趣。

姜承亦点了点头,二人又再三道谢,便随结萝一同出去了。


三人走到房外,结萝瞧了眼二人道:“你们还要去?先说好啊,要是想去巫月神殿那种地方,我和大哥可不跟着你们去,我不稀罕去。去神降秘境的话,我们还能勉强再陪你们一次。”

二人互相望了一眼,姜承便答道:“今日天色已晚,我们既不去巫月神殿,也不再去神降秘境,请姑娘放心。”皇甫卓亦不会反驳他。

结萝本来担心二人还要前去,而厉岩一向最重兄弟情谊定要跟随,那么她也不得不去,如今听得二人亲口说不会出门,顿时便笑逐颜开,“你们哪里都不去那就最好啦,大哥可还在等我呢,你们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赶快回去睡觉,别来打扰我们。”

她说完了话就急匆匆地走了,二人目送她离开,各自回了神,姜承凝目看着皇甫卓,眼光有些飘忽不定,一腔话不知从何说起。

皇甫卓早会了意,笑道:“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听你的。”

姜承怔了怔,蹙眉道:“你方才不是说了不是不想帮他们?你要是不想,那我们就不帮。”

“我又不是要帮他们。”皇甫卓又看他一眼,“我不是为了他们。”

姜承笑了出来,“那我们明天就先回蜀山交还神农鼎,再去找玉书道长他们说这些事。至于水灵珠,我们有机会就过来拿?”他一向最爱他,又心地善良,愿相助夜叉族自然是为他洗冤及为无辜的夜叉百姓着想。

“你想得周到,我听你的。”皇甫卓点头,“等我们把那个枯木找出来,就回去告诉父亲他们,你真的什么错也没有。”姜承笑了笑,二人便去寻方才结萝为他们安排的那间住处,

走在半路上,皇甫卓蓦地转头看了看身边人,低声道:“我们这次本来是想让蜀山的道长们为你证明清白的,想不到又发生这些事,现在还要想办法帮夜叉族的人,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些事说清楚。”他说到一半,又觉这话太不吉利,便赶快换了一番说辞:“可你也别太担心,这也不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会陪着你的。”

姜承点了点头,柔声道:“是你别太担心了,你为我考虑了这么多,我高兴都来不及。”

皇甫卓觉得惊愕,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二人各自沉默片刻,他低着头不敢再去看姜承,“这事情现在还一点儿着落都没有,你有什么可高兴的……”姜承反而先笑了出来,他也拿他无法,“不过有了线索就是好事,我们慢慢找,肯定会有办法的。”姜承亦随之点头称是,与他一道去客房安歇。

二人走了不一会儿,便到了结萝先前所说的给他们暂住的“第二层那间屋子”门口。

皇甫卓停下脚步愣在门口,面上微现忸怩,抓了姜承手腕一下,姜承这一路上都只注意着他,此刻亦是连头也没抬,“怎么了?”

皇甫卓瞅他一眼,悄悄地问:“这……是不是就一间屋子?”姜承推开门往房间里看了看,然后点点头。

二人环视一圈,发现真的只有一间卧房,也只有一张床,桌椅板凳什么的倒是很齐全。皇甫卓心跳得飞快,站在一边没动,心里有点紧张。姜承看着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走过去整理了一下床铺。

皇甫卓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故作正经地清了清嗓子,小声开了口:“该休息了,你……”

姜承又和往常一般沉默一会儿,点点头,勉力扯出个笑容来,“没关系,我睡地上就可以。”从前他与他只是好友,凑合一晚也无甚大事,但如今不同的。他的话落到皇甫卓耳朵里,皇甫卓刚要点下去的头直直地僵住,偏偏那罪魁祸首还没什么自觉,只是低着头看自己躺哪儿能睡得舒服些,心里还自认为很是体贴周到且讲究体统礼仪。

皇甫卓向他瞧了片刻,眉头一皱,“你要是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说完话也不等他回答,径自转过身坐到床上去了。二人从前便同榻而眠过许多次,如今更加不能分离,自然该同榻而眠,他没什么好拒绝的。


二人折腾一番,到底还是如从前般同榻而眠,皇甫卓睡在床的里侧,因羞于面对他,便也面朝里侧,晚上有点凉,姜承身上却很暖和,他想让他离他近点,又实在不好表露,也怕他地方太小睡得不舒服,默默地往里边挪了挪。

姜承又一次很自然地会错了意,当他是不想两个人挨得太近,保持着自己一贯的正人君子的风度小心地躺在床边,小心地维持了一个四肢僵硬的睡姿,眼也不敢闭一闭地打算入睡了。

“你不怕掉下去?”皇甫卓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小声说了句话,不过还是面朝着墙壁,连头也没敢回。

姜承便默默向他那边凑了凑,离开床边,对着他的背影出了会儿神,忽然叹了口气,低声询问道:“如果这件事情以后就这样了,你怎么办?当时在折剑山庄的时候,你要是没跟着我一起出来,或者要是小时候师父根本就没留下我,对你不是很好?”他实在已为他做了太多,四处奔波,劳心劳力,去求从前不喜的魔族,如今甚至还要去帮素未谋面的魔界夜叉一族。

皇甫卓脊背一僵,转过身来一脸认真看着他,也顾不上什么害羞脸红,拔高了声音反驳:“你又在乱想什么?白天不是都说好了,你说话到底算不算话?这样折腾我很有趣吗?这是第几次了?”

姜承被他问得发愣,怔怔地看着他,自觉失言,好半天说不出什么话来,真怕他动怒或是难过,默默点了点头,“当然算。”皇甫卓盯着他,并不理会,姜承见他沉默更是后悔不迭,赶快放低声音和他解释:“刚才是我不好,不该那么说话,弄得好像我不相信你似的。”

皇甫卓知道他心中还因为魔族之事而有芥蒂,咬了咬唇,也想和他再想说些什么,却也想不出如何说才更好。

姜承抢先开了口:“好了,别说那么多,今天你也累了,我们早点休息。”

他似是不愿多言,皇甫卓看在眼里也不好勉强,便只想着等他自己想通便好,点点头就不再与他搭话了。

二人虽然同榻而眠,但仍是分盖两床被子,姜承也并不有半分僭越,对他毫无失礼之举。他背过了身去,只给他留下一个沉默的背影,似乎比以往还要更生疏些,他静静看着,白天的一切犹如一场梦,此刻梦已醒,唯有熄灭了的灯火。窗外隐隐有窸窸窣窣的虫鸣传来,也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月光不甚明亮,远处黑云聚合,夜晚忽然冷了起来。


二人同榻而眠,这一晚说漫长也漫长,说短暂却也短暂。

姜承向来醒得早些,醒来时他便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来,映入眼帘的则是身边还好梦正酣的另外一人。

皇甫卓与他面对面躺着,呼吸匀净,睡颜也显得柔和安稳,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的频率轻轻颤动着,似乎在引着人去触碰、去亲吻。他望着他,痴痴看了许久,直躺到半边身子都麻了,他不得不暂时动一下,才想起来该换个姿势,或是该起身了。

看他还睡得酣沉,姜承不愿弄醒他,想亲近他却又深怕举止轻慢,失了礼节惹他不快,思量许久,终是起身出门去了。

这时候天色尚早,本就偏僻安静的青木居更是安详静谧,他走到青木居上层的空旷处,随意挑了个位子坐下,细细的鸟鸣声传进耳朵里,风吹树叶的声音也是淡淡的。

“好久不见了。”

身后有一冷淡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刻的寂静,姜承循声回头去看,正是他们寻找多时的枯木。

他并没说什么,枯木看他沉默不语,便又笑道:“我说过,当你有需要的时候,我会再次出现在你面前。”

姜承这才开了口,冷冷道:“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被师门抛弃,被天下人追缉,你是甘心在此苟活一世,还是妄想真能回到人类当中?人类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枯木淡淡一笑,“你自己难道不曾斩杀过‘妖魔’?难道那些被杀的‘妖魔’全都当真该死?”

姜承不愿细想他话中的深意,只是淡漠地摇摇头,低声答道:“我不曾对无辜之人出手。”

“原来是要独善其身啊。”枯木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道:“身为高贵的魔族蚩尤血脉,不思领导、保护同族,却自甘低贱,沦为人类的爪牙,真是可怜可悲。你以为,你现在的朋友会一辈子相信你?有谁会管一个魔族的生死?”

姜承仍是沉默着,好像枯木每说出一个字,就是在他心上重重地敲一下,他沉默良久,终是摇了摇头,“相信又如何,不相信又如何,我的事情,又与你何干。”

“与我何干?身为同族,我自然是来帮你的。此地北方有座蚩尤遗冢,那里聚集着一群躲避人类滥杀的人间魔族后裔。把他们交给武林正道的话,或许能将功折罪——”枯木又是一笑,“姜承,你会如何做呢?”

“蚩尤遗冢……”姜承静默片刻,深吸一口气,反问道:“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枯木听他问起,像是很有与他交谈的兴致,便又慢慢解释:“我是你的同族,自然要帮你认清那些人的真面目。至于以后的事情,只要再走下去,你自然也会知道。”

姜承不置可否,“你到底想让我知道什么?你又为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你。”

枯木笑了笑,“有些事情,你亲眼见了就会明白。被那些人视为异类,被冤枉、被污蔑,你难道不怨?我并非要你相信我,只是想让你看清自己、看清那些人的真面目罢了。”

姜承见他推诿拖延,亦觉得甚不耐烦,便不再耐着性子与他周旋,直言道:“你若是肯实话实说,我便相信你。”

“实话实说?”枯木微微一笑,轻叹道:“还在执迷不悟?人类永远只会憎你恶你欺你怕你,只有魔族,才是你唯一的归宿。”

姜承并没急着回答。

村子里的人渐渐多起来,枯木见他似是被自己说动了,心中有了数,便不再多说,径自离去了,姜承自然也不再多留。

他刚刚抬手准备开门,皇甫卓正好在屋里把门开了,两人面面相觑,一个门里一个门外地僵着。

姜承看着他发愣,皇甫卓也同样愣了愣,抬手把他扯进屋里,顺手把门关上。

“他还说,离这里不远的北面有处蚩尤遗冢,有不少魔族在那里居住。”

姜承跟着皇甫卓进了屋子,三两句就把枯木的话转述给了他。

皇甫卓眨一眨眼,“既然是魔族居住的地方,那我们贸然前去或许会有危险,但那地方可能和你身世有关,那我们就不能不去……”

姜承摇摇头,“蚩尤冢的事情我们可以先放一放,不必急着去,你昨日才答应了不管我身份的。如果他想解决夜叉国的水源问题,大可直接拿走去那几样东西,没必要把我们都卷进来。“

“你是说他还有别的想法……我们之前也想过这个,看来真的是这样……”皇甫卓皱着眉,但又点点头,“既然枯木要我们去蚩尤冢,那我们就去看看他有什么打算。”

语毕,他似乎反应过来什么,疑道:“可是枯木这个人花了这么多心思在我们身上,他到底想做什么?”

二人并肩坐在榻上,四目相对,姜承轻轻叹上一口气,“我猜,我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去蚩尤冢,把那里的魔族交给四大世家,将功补过,二是留在蚩尤冢,安心只做一个魔族。”

皇甫卓一皱眉,毫不犹豫地道:“我们当然选第一个……”话音刚落,他自己便又摇摇头,“不对,他为什么要这样帮我们,还有,若是那里的魔族也和千峰岭的一样,那我们更不能……”

“他要我相信他。”姜承缄默片刻,抿一抿唇,“他说我是魔族,我现在的朋友不会一直都相信我,他要帮我认清你们的真面目。”

皇甫卓把手按在他腿上,小声问他:“那些话你也信?”他说这话的声音很低,低得近乎央求,温柔无已,姜承将他的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里,心里那股柔软无孔不入地蔓延到全身。

他伸手搭在皇甫卓手背上,轻轻抚摸,“他说那些话就是为了挑拨我们,我在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他想说什么都随他去,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保护你的。”

他声音很温和也很轻柔,和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听了让人安心舒适,皇甫卓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红着脸低下头,连手也想缩回去,但被他握住了,“你说这个干什么……我想让你留下不是因为你能……我说过,皇甫家的人,不会躲在别人身后。”

姜承摇了摇头,鼓起勇气把他的手握住,“我也是别人?我想保护你,不是因为什么责任,是我自己愿意的,我就是想这样做。你呢?你愿不愿意陪在我身边、让我保护你一辈子?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和我分开。”

“你……我……”皇甫卓没料到他会在这种时候说出这些话,更不知该作何反应,情急之下也来不及细想,竟起身就想走了。

“别走。”姜承反应更快地握着他手腕拉住,手上还加了几分力气,像逮兔子一样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我是认真的,本来我想等到这些事都结束了再细细和你说,可我等不及了,我也不希望你又担心些不该担心的事。”

皇甫卓没回话,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到让人有些气闷。

这哪是想陪着他,这简直是想要他的命。

他心都快跳出来了。

他不说话,姜承亦看着他沉默片刻,一心要他再无挂虑,正色道:“我从来都不感激你,你做那些事是为了我,你心甘情愿,当然不要我感激,我愿意留下陪着你,是因为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不一样的,当然也不是可怜你,也不要你来感激,我也从没想过要让自己扬名天下,不是想借你为我洗脱罪名,只要你明白我想心里什么,我愿意所有人都当我是凶手。”皇甫卓望着他,微微有些发愣。

他却还不肯住口,“我时时处处都念着你,希望你开心快乐,我以前只当我是你师兄,是该照顾你的。后来我才发觉,我那么多师弟那么多朋友,没有一个会让我这般,我才知道我对你其实……”

二人四目相对,姜承仍是不愿冒犯,不将那句话说出口,只是看着他,继续说道:“一路上我只要见你和别人多说一句话,我心里便不痛快,便会想着你每句话若都是对我说的那该多好,可后来我听着你说的那些话却……”

他稍稍停顿片刻,皇甫卓抬起头看向他,眼带询问之意,姜承却又笑了笑,“那时候你说妖魔之辈罪不可赦,我……别人说我什么我都不在乎,他们说我是凶手就说了,他们瞧不起我,便由得他们,我从来都不屑理会,可你只说了那么一句,我便觉得我立刻死了也无所谓。”

皇甫卓一言不发地听着他说话,心里懵懵懂懂的,明白又不明白,见他似乎还未说完,便不急着开口,只觉得鼻中满是酸楚之意。

这些日子他只想着他心中能有他便好,想着让一切顺其自然,却不曾细细想过他是否也会不安甚至惧怕,他也是不该。

姜承望着他,轻声道:“后来这些日子和你一起,我才知道原来你竟然也是……只是我不敢想。我当然想一直留在你身边,可我只是个……我本来没资格想那些事,但我已经想了,而且我还要想到最后,那天在蜀山上,我有好多话没能说,我以前只知道既然我对你钟情,那就要对你好、要保护你,出了这些事,我就只想着让你离我这个魔族越远越好,觉得那便是对你好,根本就没想过你要什么。现在我知道是我错了,我要是真的对你好,就应该听你的,留在你身边陪着你,把这些难办的事都解决了,亲手给你最好的,我会给你一切。”

皇甫卓还是低着头,并不搭话,也始终不去看他,不与他目光相接,只是默默听着,心中默默思索。

他向来不爱多话,但此刻竟一句接着一句的说个不停,至于个中缘由,他自然一清二楚。

姜承见他早就羞红了耳朵,亦明他一言不发也已抵过千言万语,更知自己这一生喜怒哀乐早已与他分不开了,笑道:“你答应了?”

二人的目光许久不再相触,皇甫卓根本受不住他这样说话,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也没有反抗的心思,但又羞得不行,打算先微微侧过身避开,可姜承还不罢休,扳着他肩膀把人正过来,非要他看着自己。

皇甫卓被他凝视着,眼帘低垂着,脸颊都烧透了。

他都不知道他原来是这么会说话的人,他那低沉温柔的声音还回响在他耳朵边上,二人目光相触之时,他也瞥见他眼里的那抹笑意。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皇甫卓早就脸红耳热,也说不出半句话来回答,听他说得真诚,眼眶也热得很了,只好轻轻点头,求他莫要再说话,也先把他放开,让他冷静一会儿。

姜承却根本不顺着他意思,自觉此刻必须表明心意才是,见他点了头,心中喜悦万分,一把便将人捉进怀里,把他的腰抱的紧紧的。

皇甫卓被他如此珍重热切地拥抱,既觉得赧然,又觉得甜蜜万分,也抬起手拥住了他。

二人抱了一会儿,皇甫卓还是没作声,姜承圈着他的腰,把头埋在他肩上,温柔微笑,“现在你不答应也晚了。”

皇甫卓双手牢牢箍着他结实的腰肢,在他宽阔结实的背上慢慢地抚摸,“昨天晚上……”姜承被他问的一愣,皇甫卓便先放开手,姜承也松开他,凝视着他,静静等着他的下文。“为什么?”皇甫卓抿着唇,原本是想问他为什么昨晚上那么疏远自己,但被他看得抬不起头,二人目光相接,他咬咬牙,最后却也只问出这么一句不明不白的话来。

姜承自是明白了他想问些什么,亦知晓他一定说不出口,禁不住笑了笑,握着他的手回答:“我总要等你亲口告诉我,说你愿意。还有今天早上,我也想看着你,只是怕你醒过来会觉得我太无礼了。我们如今,和从前不同的。”

“这种事情不用……”皇甫卓这才懂得他是在顾虑什么,也觉得昨晚明明该多说些,又咬咬牙,硬着头皮开口:“不用再问我。”

听他这般说,姜承何止是十分满意,简直可称得上是心花怒放,展颜笑道:“以后我再也不自己走了,每天早上都先让你看见我,你放心。”

皇甫卓红着脸颊,轻点点头,微仰起脸来,见他星目流波,双颊晕红,心里亦是喜悦无比,“我从来都没有看不起你,也从来都想的和你一样,现在了你还说这些,当我那天说的都是假话?”

姜承扑哧一笑,伸出手一揉他头发,眼底也散发出异样的柔和的光彩来,皇甫卓凝视着他,怔了片刻,记住他此刻的温柔神情,而后闭上了眼。

他便又尝到了他唇的味道,甜的,软的,温热的,让人安心的。

他的唇便是一团火,炽热无比,蒸得他呼吸都愈来愈浊重,皇甫卓被他搂在怀中,腰身和双腿都酸软得支撑不住,姜承还在吻他,舌尖细细勾勒出他薄唇的轮廓,而后慢慢挑开他牙关,带着轻轻的笑声闯入其中。

是姜承在吻他,他在他怀中。

皇甫卓亦慢慢品尝着他,含着他的唇珍爱且炽烈地亲吻,姜承宽大温暖而覆着一层薄茧的手掌摩挲着他脸颊,来来回回地抚摸,也紧紧捞着他的腰肢,他只有不住地向他怀中磨蹭,双手在他身上四处游移摸索,向他索要更多,不输他的热情。姜承弓起背,翻身将他压在床榻之上,皇甫卓本就已有些晕眩了,下意识地便抬起手抱住他的脖子,姜承更加感受到他的主动和爱意,鼻息亦越来越浓重滚烫,他会给他更多欢乐。

他被他的师兄按在榻上,彼此相拥着身体纠缠,姜承凌乱的长发蹭在他脸上,带着温暖的香气,不规矩的手已解起了他腰封的扣子,而他的皮甲也已经被他解开,挂在了身上和手臂上。

“不行……”皇甫卓呜咽了声,伸手撑在他胸口,抿住眼中泪珠,竭力不再与他缠绵亲吻,“现在不行……”

姜承深深吸了口气,放过了他的唇,单手撑在他脸颊旁,拥着他柔声安慰,“我知道……”皇甫卓点了点头,并未立刻放开他,脸颊埋到了他肩头,下巴轻轻蹭他肩窝依依不舍。

又过片刻,姜承抿了抿唇,脸颊贴住他的脸,将他腰封的扣子扣好,“是我唐突了。”二人散乱的鬓发相互挨擦着,皇甫卓抱着他,并没再说话。

他很快坐了起来,抬手整理身上衣裳,皇甫卓躺在榻上,盯着他的背影瞧了会儿,也坐起来贴回他身上,将他紧紧抱住,他的师兄并没拒绝,笑道:“我们今天就还是先去蜀山,如果玉书道长他们还能相信我们,我们也不必去什么蚩尤冢,如果他们不相信,就要辛苦你再和我跑一趟了。”

“有什么辛苦的,我自己愿意辛苦。”皇甫卓不置可否,轻哼了声。

大丈夫当然敢作敢为,既然姜承敢说,那他也敢承认。

姜承笑着点头,而后从怀里拿出个什么,郑重其事地放进他手里,低声说:“这个,送给你。”

他拿出的正是昨日二人提到的那枚他幼时就在身边的古怪令牌,皇甫卓怔怔地看着他,又是欢喜,又是羞赧,姜承粲然一笑,主动将令牌塞进他手里,“虽然不知道它有到底什么用,但总归是我的。”皇甫卓被他看的脸颊发烫,点了头却又没动作,姜承便握着他的手将那令牌攥住了,温柔微笑,“我希望你能收下,连我和它一起。”

“我……”皇甫卓接了令牌收在怀里,只一开口,未及说完便又忍不住再瞧了姜承一眼,双颊绯红,默默低下头去,伸了手解起自己衣领。

“你——”姜承不期他会如此,一时惊诧万分,想拦下他却说不出口,只是也红了脸颊,一把握住他手腕,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皇甫卓见了他这模样,完全摸不着头脑,看他羞得从耳朵一路红到脖子,这才知道他想岔了,禁不住喝道:“你想什么!”

姜承被他呵斥了,也自知多心,尴尬之余,更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缩回手等他发话。

皇甫卓摇摇头,从衣领内解下贴身收着的玉坠,伸手递到姜承眼前,“这是母亲留给我的。”语毕便打个手势要他伸出手来接着。

那块玉坠白胜羊脂,甚是莹润剔透,雕工也细致非常,绝非凡品,姜承怔怔瞧着,只觉那握玉的手十指修长,人玉相衬,都是美不胜收,可那只手却比白玉更夺人眼。初见这玉坠被皇甫卓收的如此珍重,他便知道这不是寻常物什,再听这番说辞,自然更知它贵重无比,一时竟不知自己该不该收下了。

二人互看片刻,皇甫卓咬咬牙,低声道:“我以前送过你,也送过别人,可是今天这个不一样,它只能是你的。”在蜀山时他原本就想送,可又怕显得轻浮,便拖到现在了。他母亲留下的玉坠,自然是要他送给他未来的夫人的,不过现在看来他是不会有夫人了,那么送给姜承也是一回事。

“我知道。”姜承笑着接过他手里的白玉坠,见他这般温柔别扭的模样更是心情大好。那白玉坠是块触手生温的暖玉,白腻喜人,柔光淡淡,姜承也学着他方才的模样将它贴身戴好了,“你愿意给我,我很高兴。”皇甫卓点点头,使个眼色示意他理好衣领,姜承便抬起手整整衣服,“刚才是我失礼了,你怎么会……我和你道歉。”

他心中甚喜,连着整理衣服的手都有些发颤,动作时不小心露出锁骨处的一片肌肤,皇甫卓不经意瞟见那漂亮的肤色,心头也一阵乱跳,赶快摇摇头,定下神来,“没事,是我没说清楚。楼兰的那几块,我也会送你的,都是要给你的,你别多想,我一直问你喜不喜欢的。”他从前因着赧然便未直言,想着他会明白,但他这样心思敏感的人,私底下想必不知伤心了多少回。

“我知道了。”姜承理好衣服,伸过手捧住他的两只手,拉到唇边各轻轻亲上一口,抿嘴一笑,极是温柔虔诚地道:“以前都是我不好。”

皇甫卓胸口亦是微微起伏,看着他说不出来话,只是连连摇头,姜承便又将他的手放在手心里紧紧攥着,“我会好好保护它们的。”

“再来一下?”二人四目相对,姜承笑着看向他,皇甫卓略显局促地点点头,姜承便鼓起勇气将他拉进自己怀里稳稳抱着,又一次吻了他。

皇甫卓慢慢闭上眼,自认就算再过很久,他也能记得这一刻他的笑声,和他身上传来的温暖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森罗行

愿为西南风(十六)

蜀山的大殿离弟子房不算远,二人走了一段儿,姜承忽然停下来看着他,低声道:“这些天你也很累了,等这事过去,你还是先休息几天,别的事情都交给我就好。”皇甫卓有些不明所以,姜承低着头笑了一笑,“看眼睛,这几天是不是都睡得不好?”

皇甫卓怔了怔,亦知晓这几日他睡得不好,方才又闷头痛哭一阵,估计眼睛有些发红,觉得有失风度,也被看得不好意思,不敢再看他,更不能说他是因为这几晚他都不在身边才辗转难眠,只觉得耳根发热,小声嗫嚅了一句:“没事,你想太多了。”赶快又抬起手要去揉,以免他瞧见。

“别挡着。”他的师兄拦住他,将他手腕握住,“也别总是揉眼睛,你待你自己还真凶。”皇甫卓轻哼了声,一反方才温柔,以示自己...

蜀山的大殿离弟子房不算远,二人走了一段儿,姜承忽然停下来看着他,低声道:“这些天你也很累了,等这事过去,你还是先休息几天,别的事情都交给我就好。”皇甫卓有些不明所以,姜承低着头笑了一笑,“看眼睛,这几天是不是都睡得不好?”

皇甫卓怔了怔,亦知晓这几日他睡得不好,方才又闷头痛哭一阵,估计眼睛有些发红,觉得有失风度,也被看得不好意思,不敢再看他,更不能说他是因为这几晚他都不在身边才辗转难眠,只觉得耳根发热,小声嗫嚅了一句:“没事,你想太多了。”赶快又抬起手要去揉,以免他瞧见。

“别挡着。”他的师兄拦住他,将他手腕握住,“也别总是揉眼睛,你待你自己还真凶。”皇甫卓轻哼了声,一反方才温柔,以示自己待谁都凶。他怕他不愿,赶快缩回手。

皇甫卓双眉一蹙,向着他望了一眼,似是十分不满他犹豫。姜承咬咬牙,便试着探过手去把他的手握住。他的手心摸上去软软的,和骨节凸出的手腕、手背都不同,姜承摸得舒服了,试着在他手心捏了捏,皇甫卓便又一回红着脸低下头,也紧握住他的手。他见皇甫卓如此,自己心里也没底,不期二人牵个手竟都会羞赧至此,明明从前也牵过的,还不止一次呢。

姜承如此神游,心中微感得意,小心翼翼地又动一下,把他右手的五根手指紧紧扣住,略带尴尬地咳一声,“你的手好冷。”

皇甫卓还是不肯说话,便如他什么都未曾说而他也什么都未曾听到一般。

姜承看着他,见他如此赧然,犹如飘在云端,鼓起勇气,大胆地笑了笑,“我帮你握着。”皇甫卓并没挣脱,他已笑了出来。二人此刻离得这样近,似乎再近些便能如方才般抱个满怀,皇甫卓却没侧过头看他,只是也鼓起勇气回握住他的手,牵着他迈开步子。

几缕阳光轻轻软软地照耀着,姜承低垂着眼看向两个人十指交扣的手,又忍不住抬眼去看他,跟随着他的脚步慢慢向前走。

他走在皇甫卓身边,抬眼望去只看得到皇甫卓的一个侧脸,那有些发红的耳朵捉住了他的眼光。

他静静看着,几乎忘了要如何迈步子,只盼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才好。


二人回了弟子房见到另外三人时,这才知道方才这段时间里又出了变故。

瑕在回房后突然昏倒,弄得夏侯瑾轩与暮菖兰手足无措,只好请来草谷为她诊脉察看,而草谷为她切脉后竟发现她是受了魔气侵染,二人得了草谷指引,正准备前往蜀山脚下的仙竹林寻药。如此,两边都是急事不得耽误,商议过后四人便暂定分头行动。

暮菖兰思忖片刻,问道:“皇甫少爷,姜兄弟,你们想到没有,要先去哪里找他们?”

“先在这附近找一找吧。”皇甫卓笑了笑,对姜承使了个眼色,避着人对他指一指自己右臂,姜承怔了怔,向他点头。

二人自知晓她从前在碧溪村曾诓骗二人且嫁祸千峰岭众魔族后便对她言语时有留心,皇甫卓见他点头,便扭头向夏侯瑾轩问道:“夏侯兄,可否借云来石一用?”

夏侯瑾轩点点头,“我们只是下山去采仙草,应当也用不上它,这事好说。”皇甫卓见他应允,也不多言,只拱一拱手以表谢意,夏侯瑾轩摆了摆手。二人相交多时,他知皇甫卓极是重视这事,也一向是个极有主意的,又兼自己心中另有挂虑,便不多问,拿了赤石交予皇甫卓,与二人道个别,就和暮菖兰一同回房照顾瑕去了。

姜承在皇甫卓向他使眼色时便已会意,此后也不再多言,见夏侯瑾轩与暮菖兰已离开,二人便回房取了兵刃,又一同上了云来石往千峰岭去。

姜承在神州地图上轻轻一点,云来石便腾空而起,向北飞去,皇甫卓攥着他的手站在他身边,若有所思,他想了想,问道:“怎么忽然想起来要去找他?他应该没见过龙溟才是。”

皇甫卓笑道:“他也是魔族,第一次见面就认出了你的身份,说不定也会有办法找到龙溟,何况我们之前便要找他帮忙,只是之前一直没有线索,如今有了。就算他也没办法,至少我们能问他些魔族的事,看看他知不知道什么魔族居住的地方或者和魔族有关的地方。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蜀山附近已经有那么多蜀山弟子在找了,也不缺我们两个,如今只希望他们没有回魔界去,不然真找不回神农鼎……”

“他们回不去的,龙溟受伤不轻,那个法术我看很耗体力,我想……”姜承亦皱着眉思索,想到方才在幻境中之事,心里觉得失落,声音也低下去,“如果他此来人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应该会躲在什么地方养伤,和凌波道长一起,伤好之后就回魔界。若是这样,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们。”

皇甫卓点点头,听他如此说,亦很赞同,“如果没有,他就会把神农鼎留在什么地方,等伤好之后再去做他要做的事,或者他急着拿上东西回魔界,等不到伤势痊愈就会动身,我们要快一点。”

“要是我们真的又见到龙溟,他一定不会乖乖就范……”姜承抿了抿唇,见千峰岭已快到了,心里稍一思索,低声道:“不过不管发生什么,你这样为了我三番五次涉险,我一定会尽心竭力护你周全。”他的少主顺着他的目光看看下边,闻言又侧头看他一眼,并没回答这话,姜承自知失言,赶快开口和他解释:“是我说错了,便是你什么也不为我做,我也还是会护你周全。”

“你不用说这些。”皇甫卓听他言语温柔,只觉得脸颊都烧透了,完全不敢接他的话,红着脸摇了摇头。

他便是从前不曾这样说,也一直这样在做,许多事不必总挂在嘴上。

他实在是听不得。

姜承攥着他的手,见他这般反应,顿时笑得眉眼弯弯,神色更加温柔,无论他要如何,都是微笑纵容,“好,不说,我不说了。”

皇甫卓这才松了口气,但听他如此温言哄着,依然觉得无比赧然,赶快换话题道:“千峰岭的事还是别让他们知道太多,上次本来就不应该让他们去的。我不是怀疑他们,只是那两位姑娘出现的太巧了,一个本来就骗过我们,一个如今还被发现还和魔族有关,实在有点……”这件事关系重大,他们原本不知二人底细,千峰岭众人又都是魔族,身份特殊,不可说与外人太多。

姜承笑了笑,“不管怎样,她们一路上总是帮了我们许多,我们如今还不知道事情真相,也不必太过怀疑了,留一份心便好。你也不必太烦恼,有我在。”

皇甫卓听他言语,也点了点头,“我知道。”他一向心地很好,从不胡乱猜测别人。


云来石这次停的离厉岩的寨子近些,二人缓步走过去,寨子的门还是紧闭着,敲门后不久,冯云和孙山跑过来给他们开了门。

姜承见二人愁眉深锁,便怔了怔,问道:“两位兄弟,是发生了什么事?”

孙山叹了口气,“姜兄弟,之前那个苗女又来了,说什么受了伤不太舒服,非要留在我们这里休息,老大正在里边对付她呢。”他说至此处,又是重重一声叹息,“谁知道真的还是假的,这些凡人狡猾得很,就会骗人。”

他身边的冯云一皱眉,手肘撞了他一下,他恍然大悟,赶快改口:“没有没有,皇甫少爷,我不是说你,咱们是兄弟,你这么深明大义,当然和那些人不一样。”前番众人相处也有些时日,二人自然知他重情义、明是非,并不骄横无礼,对凡人和魔族也能够一视同仁,自是钦佩非常,早将他当作了兄弟看待的。

皇甫卓点点头,以示感激他的赞许,但并不作声,默默看了姜承一眼,等他开口。

其实他也算是很狡猾的,只是他的师兄不知道。

他父亲当初培养姜承之时是将他作为他的副手来培养,尽管不曾藏私,但也有点东西未曾教授,例如作为门主在外如何与其他一门之主或是一派掌门推杯换盏甚至虚与委蛇。

此种事情并不算光明正大,他虽不喜欢且自认为以后绝不会用,但是也为了皇甫家而尽力增长此方面之见闻学识,不敢不担身为皇甫世家少主甚至未来门主之责,他想姜承虽然比他更擅与人交游但却要比他单纯很多,毕竟交友一般不需彼此算计,坦诚相待便好,应酬却要细细计算得失利弊。

但愿他往后不要知晓此事或是知晓后要待他更加珍爱。

“我们过去看看?”姜承转过头看他,心中想起上次二人见到那苗族姑娘时的情形,笑道:“我猜他可能早就应付不过来了。”

“听你的。”皇甫卓对他点点头。

二人跟着冯云和孙山往寨子里走,推开门进去,便能看到厉岩和结萝两个人正在屋里眼瞪眼对峙。

结萝先回过头来,见到二人,秀眉一颦,“又是你们两个,真讨厌,怎么又来打扰我和大哥了。”

二人已见识过她刁钻脾气,倒也不是很计较,一同看向厉岩。

“你们来了。”厉岩也转过头,尽力维持着脸上神色的平和,二人点点头,他想了想,然后又突然反应过来什么,问道:“有什么事?”

皇甫卓转头看向姜承,姜承懂得他意思,便想开口,但瞧见结萝还撅着嘴站在那里,心里觉得不妥。

“没事,她……”厉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结萝神色不乐,顿时便脸红了,“她不会说给别人的。”结萝听他这话这才有点高兴了,笑眯眯地和他们补了个招呼。

姜承点了头便为他们讲起这些天的事来,厉岩认真听着,问道:“所以你们还要先帮他们的忙,才能让他们出面?”

皇甫卓皱着眉点点头,“是,现在我们必须找到凌波道长,帮蜀山找回神农鼎,否则他毕竟是魔族,蜀山恐怕会认为我们和龙溟有牵扯。”

“说什么魔不魔、人不人的,真是麻烦。”结萝嫌弃地瞟他一眼,又指责道:“他被冤枉可不是因为什么是不是魔族,明明就是因为那些人不讲道理,他是魔族就是魔族,又没做错事,他和你有什么不一样的?还说什么师兄弟呢,真是骗子。”

她语音清脆,带着些南方的软音,听来是一种大不一样的悦耳,三人听着这番话都是一怔。

姜承摇了摇头,“姑娘,你误会了,他没有因为我是魔族就怀疑我。”

“他和我当然一样,我也不在意他是不是魔族。至于蜀山的人……”皇甫卓觉她说的有理,叹了口气,“他们只是有所顾虑,不能轻信罢了。”

结萝秀眉一蹙,冷冷道:“他们不能轻信你,那你就能轻信他们了?魔族做错了什么?那些人不明事理冤枉他,不是比你们说的妖魔还要坏?”她对除厉岩外的所有人都是一般的不假辞色,言辞总是犀利非常,丝毫不给人留余地,皇甫卓皱着眉听她连连数落,只觉被问得哑口无言,亦觉她这话不无道理,竟也答不上什么。

结萝本就不喜有人来打扰她和厉岩,这时候说得痛快了才住了口,微微一笑,望着厉岩道:“我看啊,还是魔族最好,特别是厉岩大哥。”

厉岩原本仔细听着她说话,想不到她最后竟又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来,只觉得脊背发凉,赶快看向姜承和皇甫卓,“好了,我帮你们。”说完,还不等二人道谢,他便又道:“我没见过他,也没把握,而且只有离得近了,我才能感觉到魔气,你们别抱太大希望。”

姜承看一眼皇甫卓,皇甫卓也看他一眼,彼此交换个眼色,均知这事本就要碰运气,自不多求,都向着厉岩拱手道谢。

结萝见厉岩竟答应了二人下山帮忙,嫣然一笑,便看着厉岩娇声道:“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一起下山啦,厉岩大哥?”

厉岩原不想她在此多留,更不想带她同行,“我们不是去游山玩水的。”千峰岭本是众半魔所居之处,又毗邻如今的武林盟主云州欧阳世家,亦算是个是非之地,她一个凡人女子在此太不安全。

结萝又嗔道:“可是你就放心我这样一个人走?路上很危险的~”

二人僵持不下,皇甫卓一头雾水,只当厉岩是不愿与她一道,提议道:“姑娘若是不嫌弃,我们可以用云来石先送姑娘平安回去。”

结萝怔了怔,眼眶微红,似乎要落下泪来,也不理会他的提议,“厉岩大哥,我本来是不想回去的,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回去见了师父,她大概就不会再让我出来了……”

“走了最好……”厉岩似是不为所动,但却反常地沉默片刻,“以后耳根都会清净许多。”

四人一时又是相顾无言。

姜承想了一想,有所顿悟,便提议道:“结萝姑娘,厉兄这次正好也要随我们同行,姑娘若愿意,可以与我们一道下山。”

结萝得了邀请这才轻轻点点头,面上也露出几分甜美的笑意来,“这么说还差不多嘛~那厉岩大哥,我们快走吧~”厉岩沉默不语,结萝又开始笑嘻嘻地和他说这说那,甚至想要挽他手臂,他皱着眉头躲开。

姜承看着二人,忍不住便笑了出来,皇甫卓见他竟忽然如此笑意盈盈,心感无奈,但也因他面露笑容而觉得十分喜悦。


结萝是个颇有主意的姑娘,厉岩从来就犟不过她,说来说去最后也只好答应带她一道下山。四人约好了同行,便也不多耽搁,简单收拾一番就出门打算下山去了。

冯云和孙山二人正在屋外守着,见四人一同出来,有离去之意,自是心中疑惑,“老大,你这是?”

厉岩点点头,“他们有些事情要我下山。”解释完又再不放心地叮嘱:“我过几天就会回来,这几天你们小心一些,不要随便下山。”

冯云一摆手,笑道:“我们就不用老大你担心了。这么多年还没谁找过咱寨子的麻烦,再说,我们也不是好惹的啊!”

孙山也点点头,见厉岩还不放心便又拍着胸脯保证:“老大你放心,我们没事。”

看他们保证的煞有介事,厉岩心头松了些,这才点点头,冯云便又向着二人正色道:“姜兄弟,皇甫少爷,老大就拜托你们照顾啦。”

姜承见他托付得郑重,当然也不推拒,拱手道:“好,你放心。”

皇甫卓也点了头,又斟酌着字句向着厉岩和寨内众人好心好意地劝:“各位以后还是不要再……不要再留在这里,这山上不是久居之地,各位还是尽快下山找个正当营生为好。”

姜承沉思片刻,也道:“拦路打劫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一直这样下去的话,恐怕早晚会出事。”

二人话音刚落,来送行的众人都不再说话了,厉岩也一下子就变了脸色, “如果能干正当营生,我们怎么会来这里?这事你们不用插手。”众人又是一阵沉默,厉岩看着二人,冷冷道:“快走,以后不要再说这件事。”

见他不愿多言,姜承便也不再追着这事不放,伸手一搭皇甫卓肩膀,只想着以后有机会再要这些兄弟们下山就好。

冯云和孙山送他们到寨子外,厉岩眼皮跳得厉害,便又皱着眉千叮万嘱:“记住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暂时呆在寨子里,不要出去惹事,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山寨众人都连连应和。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云来石便已经带着四人到了苗疆。

“喏,到了,上面就是我们村子。村子刚建起不久,现在还没有多少人。”结萝嫣然一笑,抬手一指树上的房屋。眼前这棵树又高又大,翠绿的树冠之间隐约能看出其中还有房屋。

姜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叹道:“这村落是建在树上的?”

“厉害吧,你们中原就没这么大的树~”结萝轻哼了声,“厉岩大哥,这里是不是很好呀?”

“还好……”厉岩正要随着结萝上去,忽然却转过头,看向村外的一条小径,双眉紧锁。

一旁姜承亦蹙起眉,似乎也有所感应,皇甫卓轻轻拽住他袖子,“师兄?”

“只是一点魔气,莫慌。”姜承把手搭在他手背上。

厉岩看向结萝,皱着眉问道:“这附近有魔族在?”

结萝摇摇头,“没有啊,这里的都是苗族人,还有一些从中原来避祸的汉人,应当不会有魔族吧。”

厉岩想了一想,看向姜承,“隐约有一股魔气,很强大,应该不是错觉。你也有感应吧?你和上次来时不一样了。”

“是有魔气。”姜承抿了抿唇,问身边人道:“有没有可能是他?若是他,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若不是他,我们去瞧一瞧也可。”

皇甫卓点点头,心中好奇厉岩之语,但也无暇顾及,向结萝询问道:“结萝姑娘,请问那边是什么地方?”他变与不变都是一样,尽快找到线索寻回神农鼎为他证明清白才最要紧。

结萝看了看厉岩指向的那边,笑着眨一眨眼,“那边啊?是神降秘境,说是藏宝贝的地方,好像是和巫月神殿的那群人有什么关系。”

远处果真有奇异的花香传过来,皇甫卓皱着眉,“又是个藏宝的地方……或许真的是他……”

姜承便也正色道:“结萝姑娘,能不能带我们过去?”

结萝嫣然一笑,“好啊,我正好想去拿里面的药草炼蛊。刚好有你们两个免费打手一起,也省了我的功夫。”而且还是和厉岩一起去,何乐而不为?她很爽快地就同意了,又递给他们每人一颗珠子,“呐,拿好了啊,这避毒珠我师父可就只给了我这些,千万不要掉了哦,要不中了毒可就没救啦。”


一行四人一同进了神降秘境寻找魔气来源,沿着那布满了奇花异草的小径一路深入。浓雾四下弥漫,四个人只好放缓呼吸放慢步调,熟识地形的结萝走在前面,时不时地和厉岩搭上几句话,厉岩沉默着,偶尔回应她几句,凝神感应着秘境深处的那股魔气。

姜承转过头看向身边爱人,握住他的手低声询问:“还好吗?要不我们还是再走慢些,还是你的安全更要紧,若不舒服,不要强撑。”他自小便五感灵敏,灵力过人,在这满是毒雾的地方必定会更不好受,因而一路上见了什么毒虫毒蝎他都尽量不让他出手,可此刻还是不肯放心。

皇甫卓摇摇头,尽量放缓呼吸,但是步调却没放慢,“没事,要是里面的人真是龙溟,那我们绝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姜承只好点了点头,同样加快脚步,暗想今日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夺回神农鼎,绝不让这件事情再糟糕下去。他跟在皇甫卓身边,凝目望向浓雾深处,可他刚刚看清了雾中那个人影,忽然就一怔。

走在前面厉岩也察觉到那诡异的气息更浓了,他看向远处那两个模糊的影子,惊道:“那是——”

还没等四人走近,其中一个影子便倏地消失了。

皇甫卓看着前面那影子,瞪大了双眼,“龙溟!他……他怎么……会……”靠在地上的那人正是他们所寻找的龙溟。

四人走上前查探,只见龙溟正靠坐在地上,已是气息全无,衣物上也有不少毒火灼烧的痕迹,似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斗。

皇甫卓俯下身瞧了一瞧,摇摇头,叹道:“我们还是来晚了。”

姜承也转头看看四周,“这是龙溟的枪。”不远处躺着个庞然大物,似乎是某种怪异的蛇,全身骨骼暴露在外,同样气息全无,尸体上插着的那一杆正是龙溟的红色长枪。

“你们不要命啦,快离这东西远一点。”结萝秀眉一皱,“我听师父说过,神降密境深处的祭坛是祭祀女娲用的,有很多厉害的机关,还有条骨蛇守着。据说在女娲那会儿就有了,有好多条命,怎么打都不会死的,居然被他给干掉了……这人就是你们要找的龙溟?”二人都点了点头。

“是条好汉。”厉岩皱着眉道:“他很强,那股魔气应该就是他身上的,可是这里还有另外一股气息……”

“方才明明还有一个人影的……”皇甫卓亦有些疑惑,“难道不是凌波道长?”

姜承摇头,低声道:“那个人不是凌波道长,是枯木。”

“枯木?”皇甫卓闻言亦很惊异,疑道:“他也在这里,是跟着我们过来的,还是和龙溟一起的?难道他会和龙溟有关系?”

“这是什么?”结萝弯下腰捡起龙溟身边的一朵白色珠花,“还有字,凌……波……”

皇甫卓叹了口气,惋惜道:“看来凌波道长怕是也已经……”

“结萝姑娘,这珠花看来是凌波道长的遗物……”姜承亦点点头,“我们还是把它放回去吧。”

“好吧,反正我们拿了也没什么用。这个又是什么?”结萝低头把珠花放回了龙溟身边,旁边又有一块奇怪牌子引起了她的注意,“是块牌子,这图案也怪里怪气的。”

厉岩也低下头看了看结萝发现的那块牌子,忽然说:“别碰,这个东西上的花纹……”

姜承循声望去,弯下腰把那块牌子捡起来细细端详了一番,“这纹路怎么有种熟悉感……一定曾见过的。”

皇甫卓看他和他手里的牌子一眼,“当然熟悉了,和你带着的那一块很像。”

姜承怔了怔,“看来这是龙溟的牌子,一定是魔界的东西。”

“我看看。”皇甫卓点点头,冲着他一伸手。

姜承握紧了牌子反驳:“这是魔界的东西,要是有危险怎么办。”

皇甫卓抿了抿嘴,见他不愿,便又低声劝道:“现在必须用这个办法。”

姜承拿他没有办法,“若是有事不要强撑,把它扔给我。”他总是拗不过他。皇甫卓便拿过那块牌子,运起灵力去读龙溟留下的讯息。

魔界,夜叉,水源,九黎祠。

龙溟与白发人在一处祭坛上施法,远处是赤红色的城池和山峦,头顶的天空也是赤红色的,空气里是火焰的味道。

龙溟告别了白发人,独自来到人界,在人界四处奔波,从楼兰到蜀山,再到神降秘境。

讯息到此为止,牌子上残留的魔气就快散了。

姜承凝目看着他,心里满满的都是不放心,好在厉岩正帮着结萝一起找她的药草,两个人都没注意到他们这边。

皇甫卓舒了口气,尽力平复着内息,“我们先看看神农鼎在不在这里。”

姜承点点头,轻声问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是先歇一歇,别急。”

他问得又温柔又体贴,皇甫卓微微红了脸,“先去找神农鼎。”他一边回答一边又再摸了摸手里的牌子,确定再也读不出什么了,才失望地放弃。

姜承见他确无不适,这才松了口气,“那找到神农鼎我们就先回去,这地方又是毒草又是魔气,有什么话我们离开这里再说。”

皇甫卓只好点了点头,“这块牌子我们拿回去给玉书道长看一看,玉书道长学识渊博,说不定会知道些什么。”

姜承犹豫道:“这是他的遗物,我们是不是把它留下……”

“现在它还有用,等用完之后我们再把它放回来。”皇甫卓却没赞同,“快去找神农鼎。”

姜承便也不再反驳,“魔界之物说不准会危害你身体,还是我来拿着。”

厉岩和结萝采完了草药回来,看见他们俩还在磨蹭,结萝轻哼了声,轻声催促道:“一个牌子嘛,拿了就拿了,有什么大不了,那条骨蛇可是有好多条命的,说不定还会再活过来。你们不是还要找什么神农鼎,赶紧找找那东西在哪儿,赶快拿上回去啦。”四人便又在附近看了看,果然发现神农鼎就在不远处,看来是龙溟带过来且还未来得及送至魔界的。

“果然在这里。”皇甫卓这才终于安了心,“结萝姑娘,请问这里藏的那个东西是什么宝物?”

“宝物……”结萝怔了怔,答道:“我只知道是什么珠子,是巫月神殿的人放在这里的,你们要是想知道就去我们村子里,或者直接去那儿问吧,不过我可不去那种地方,不好。”她所属的黑苗族与巫月神殿的白苗族一向不和。皇甫卓点点头,望了身边姜承一眼,结萝看着他们,又催促说:“你们先别问啦,东西也找到了,快走啦你们。要是还有什么话那就等出去了再说。”四人便又快步离开,返回青木居。


“可算是回来啦,这一趟可真够累的。”结萝伸了个懒腰,又询问道:“对啦,你们找的这个神农鼎是不是用来炼药的?是不是也能炼情蛊啊?就是那种让两个人永远不变心、永远在一起的神药。”

“情蛊?或许可以吧……”姜承蹙着眉,听她这般说,心里觉得不可思议,“真的有那种东西?”

“当然~就是我不知道制作的方法而已。”结萝双睫微垂,很坦然地点点头,看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便忍不住调侃,“怎么,你也想要?看不出来嘛,你看着挺老实的,原来也喜欢这个~”

“我不需要这个,他已经对我很好了,就算没有情蛊,我也不会和他分开。”姜承却没生气,似是想到什么使人心旷神怡之事,说话时神色温柔如水。

“她?她对你好你就满足了?要是有一天她对你不好了、不想理你了,你没情蛊怎么办?”结萝撇了撇嘴,“真是的。算了算了,说这个干什么,走了这么久,我的脚都疼啦。”

走在她身边的厉岩怕她不小心摔了,不动声色地扶了她一把,“去上药。”结萝闻言自是莞尔,面上隐隐透出一抹胭脂色来,开心地打算带着厉岩走了,连情蛊的事也忘在脑后。 厉岩被她拉着,转头问道:“神农鼎已经找到了,你们两个现在打算怎么办?现在就回蜀山?”

姜承看了看身边人,又思忖片刻,才道:“今天已经有些晚了,结萝姑娘,能不能先安排个住处,让我们休息一下?”

结萝瞅他一眼,调侃道:“看你功夫也不错,怎么这么容易就累了?”姜承并没急着否认,她便指向不远处的一间屋子,“那你们就去歇会儿好了,喏,第二层那间屋子给你们,多了没有哦。”

姜承被她笑话了也不气恼,拱手道:“多谢。我们明日便离开。”皇甫卓看了他一眼,也对着结萝点了点头。

结萝亦笑一笑,“那你们两个就先留在这里啦。厉岩大哥,先陪我去上药吧~”

厉岩却又看向姜承,“我还有句话。”姜承点点头,示意他有话直说,厉岩一抿嘴,直言道:“你已经笑一天了。”

这一整天除了看见龙溟尸体的那会儿,他一直都在笑,笑得人心里发毛。

比上次见面时可高兴多了,俨然是人逢喜事。

二人面面相觑,厉岩在被结萝挽着手往村子里带的时候还不忘了回头看他们一眼,“我明天再去找你们。”而后被拖走了。


厉岩和结萝走了,皇甫卓看着姜承,知道自己也不需要再顾忌什么,望着他道:“你累了?”边问边想他看起来明明一点都不累。

“我都说了我没事,我不累。”姜承也并不多说话,只是看着他微微笑着,皇甫卓蹙眉,轻哼了声,“那我也回去帮你上药?累不累?脚酸不酸?”

“你……”姜承咬了咬唇,脸颊微红,“若是你喜欢……”

其实他身体强健,这般连日奔波也完全不觉得累,不过若是他喜欢,愿为他上药,那他也很乐意。而即便他不累,他也还是要让他适时休息。

“你说什么呢?能不能想些要紧事?”皇甫卓见他如此,真是哭笑不得,“这时候你还顾着我,耽误了事怎么办?我们早一点把神农鼎还给蜀山,就能早一点让他们替你出面,你这人也真是,知不知道着急?”

“你一夜没睡呢。”姜承却笑了笑,“你之前从龙溟的牌子上看到了什么你还没告诉我,我们留一晚上,先歇一歇,正好也商量一下去了蜀山之后要怎么说今天的事。”

皇甫卓痛快点了点头,“那就依你,我们先留一晚上,你想得周到。”

姜承笑盈盈的,趁此处无人,牵够了他手,又要如先前一般去揽他腰,见他双颊晕红,更觉得得意。

“不行……”皇甫卓实在绷不住,轻推了他一把,“在外面不行……”

“那回房再说,我陪你去村里走走。”姜承看他已经同意了,也笑着点点头,“我们先去村里打听一下巫月神殿和神降秘境的事情。”

皇甫卓闻言蹙眉,“你怎么知道我想去打听这些事情?”

姜承笑答:“你刚才问了结萝姑娘,我知道你一定想去拿那个珠子,好把枯木找出来,既然要住一晚上,那就不能浪费机会。”皇甫卓微笑着点了点头,满心欢喜,任由他牵他的手。

他真的又温柔又可靠,他的心意既很值得,也是心甘情愿。


二人踏着青木居大树上的木质阶梯向着上层走过去,皇甫卓转头问道:“你的那块牌子,父亲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姜承沉默片刻,低声道:“师父只说,他当时捡到我的时候,我身上就带着它。但是至于这牌子上的花纹和文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师父也问了不少人,可都没有人认得。”

皇甫卓继续询问:“你带着?”

姜承点了头,并没说话,似是不愿被提起这牌子或是他身份之事。

皇甫卓会了意,但还是望着他道:“我瞧着龙溟的那块牌子和你的很像,再查下去我们说不定能还弄清你的身世,我看是件好事。”

“也不算好事吧。”姜承笑了笑,“我是个魔族,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没什么区别。”

皇甫卓不爱听他妄自菲薄,抿了抿唇,攥着他手道:“你要是不想知道,那我们就不管这牌子的事,听你的。”

二人停在半路,站在一根树枝后边说话,姜承被他宽了心,还被他牵着手,心里顿时软了,皇甫卓笑道:“我先把我方才看到的事情告诉你,不过那些事情有点麻烦,让我先想一想。”他声音很温柔,傍晚的阳光透过青翠的树叶落下来,照着二人身上雪色衣衫,姜承笑了笑,满心都是说不出的喜悦爱怜。

皇甫卓想了一会儿,正色道:“夜叉国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龙溟曾经和一个白发人向人界施法,不过不知道是什么法术,龙溟称呼那个人为大长老,那位大长老为了那件事已经计划了十几年。龙溟来到人界是为了寻找三样东西,一件是神农鼎,还有神降秘境中的灵珠,至于最后一件……他们没有说。”他说了这么些话就先歇了一下,而后又继续说:“不过我没有看到那个穿黑袍的枯木,但他出现在这里,我想他一定和龙溟、还有那位大长老有关系。”

姜承笑了笑,答道:“如果龙溟还在,我们还可以问上一问,只是不见得他会和我们实话实说。我们现在可以按你想的办,弄清神降秘境里的灵珠是什么。等回了蜀山,我们再问问玉书道长神农鼎和那个珠子放在一起会有什么用,这样一来,也不难推测龙溟有什么目的。”

皇甫卓点点头,一时又垂眸不语,努力回忆着自己方才所见,忽又说:“我看到魔界的天是红色的,就连夜叉国的城池也是,而且还隐约有些火光,是魔界本就与人界不同,还是……”

姜承也怔忡了一阵,应道:“我猜应该是夜叉国真的发生了什么,龙溟是夜叉国的国王,按理说不应该随意离开魔界的。”二人又沉默了许久,细细回思着他们与龙溟的相遇相识,以及后来发生的种种事情。姜承忽地问道:“你……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到龙溟,是在什么地方?”

他这话来得突然,皇甫卓呆了呆,讷讷地答:“是在楼兰城外的沙漠里面,楼兰……有什么问题?”

姜承笑了笑,“楼兰那时候在下雨,沙漠里忽然下雨,还连着下了好久,这事情很反常。龙溟肯定是因为这个才会到楼兰去的。”

皇甫卓也灵光乍现,沉吟道:“那他就一定是想知道楼兰为什么会下雨,所以夜叉国到处都是红色的,天上还有火光,是因为那里发生了旱灾?”

到此地步近日来所有事情终于有了眉目,姜承点点头,眉心微蹙,“夜叉国发生了旱灾,龙溟身为一国之主,自当出面解决这件事,所以他才会到人界来,我想他是为了救他的族人才来人界的。”

“想到这么多,你还挺聪明的……”皇甫卓叹了口气,“可要是他们想找宝物、想救族人,那就自己去找,自己去救,平白无故扯上你干什么,真让人想不透,我们又和他们无关,也未去过魔界。”

姜承摸摸鼻子,“可能想让我帮他们找找?我虽然自小就生活在人界,但毕竟也是魔族。”

皇甫卓轻哼了声,“那个枯木杀了人嫁祸给你,龙溟又拿走神农鼎让你被蜀山冤枉,还要我们帮忙?他们可有将你当成同族?我现在想去查明白这件事情只是想告诉别人你和此事无关,是清白的,至于他们那一伙人,不帮,说什么也不帮。”

“你还真任性。”姜承笑了出来,见他如此维护他,心里更觉得甜蜜非常,“那我们就先去弄清他们要做什么,把他们要拿的东西拿过来,让他们扑个空。我猜枯木还会来找我,到时候他一定会再告诉我些什么。”

皇甫卓闻言蹙眉,“你相信他?”

他真怕他一时不慎或是自怨自艾,误入歧途,他这般固执的性子,若真有一日走错了路,那定会无法挽回。

“当然不。”姜承很快否认,“我都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知道我是魔族,怎会相信他?只是他说我是魔族的事情已经被证实了,或许他在这件事上真的没有骗我。”

皇甫卓捏了他手心一下,嘱咐道:“你不相信就好,他从折剑山庄那时候就开始跟着你,要是真的光明正大,他就应该当着所有人的面来找你。我想他一定就是杀萧师兄的凶手,我们要是真的相信他,肯定会被他骗了。”

姜承笑着安慰:“我知道,我想让他来找我,只是想看看他还会说什么而已,我也想再从他那里问出些线索来,你放心,我有分寸,我只会相信你。好了,一会儿天都黑了,我们快走吧。”皇甫卓听他如此说才算是满意了,二人继续往村子里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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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历史武侠仙剑同人】《这一剑的结局》第21章 百年恩怨化尘土

无数象腿般粗壮的水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不断盘旋同时将湖水吸扯成一道光幕,把玄霄姜世离等人团团包围在其中——此为天罗。
地上的芦苇也纷纷化为碎片,最后随风凝聚成丝状巨网,玄霄等人身陷网中,任何异动都逃不过织网者的双目——此为地网。
这一切都是夙瑶之杰作,来自九天玄女真神的力量。
“当心!”一道巨大魔爪从天而降,竟与血手厉岩的魔魇式及其相似,但这道以湖水凝聚的魔爪却比他快上数倍,血手来不及闪避,只得匆忙凝聚一身魔功硬挡,但这爪速度太快,以至于厉岩未来及施展全部力量就已如麻雀般按在地上不得动弹。
“厉岩大……”回首一看,却发现毒影阿罗也被芦苇捆缚住了双手双脚,嘴巴刚要叫出声,却又被另一团杂草堵住,就好像被草木...

无数象腿般粗壮的水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不断盘旋同时将湖水吸扯成一道光幕,把玄霄姜世离等人团团包围在其中——此为天罗。
地上的芦苇也纷纷化为碎片,最后随风凝聚成丝状巨网,玄霄等人身陷网中,任何异动都逃不过织网者的双目——此为地网。
这一切都是夙瑶之杰作,来自九天玄女真神的力量。
“当心!”一道巨大魔爪从天而降,竟与血手厉岩的魔魇式及其相似,但这道以湖水凝聚的魔爪却比他快上数倍,血手来不及闪避,只得匆忙凝聚一身魔功硬挡,但这爪速度太快,以至于厉岩未来及施展全部力量就已如麻雀般按在地上不得动弹。
“厉岩大……”回首一看,却发现毒影阿罗也被芦苇捆缚住了双手双脚,嘴巴刚要叫出声,却又被另一团杂草堵住,就好像被草木编织成的网五花大绑。
姜世离情况亦不好过,他的绝招是焚世龙火,向他发起攻击的却是焚世冰龙,九只龙头如毒蛇般对他不断撕咬,即便他能以蚩尤血脉神力摧毁一头,但却仍要面对其余八只,最终也只得不断躲闪,稍有不慎被一只龙头命中背部即听到一阵清脆骨裂声,吐出一大口鲜血在地上。
玄霄面对的也是铺天盖地的剑雨,剑雨密不透风,力道竟是劲若雷霆,他倾尽全力祭出剑阵护体,仍是被剑气反震的力道震得气血翻腾。他想御羲和反击,但身在天罗地网中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夙瑶双目,剑刚出就被另一道芦苇化作的剑捆住,他御剑破开了这道芦苇,但一剑破,万剑成,草木化整为零,气势更甚于玄霄的万物成我剑,瞬间把羲和捆缚。而玄霄用于防守的剑阵虽密不透风,却也是有迹可循,待剑势一老,便立时又有剑雨破入,玄霄慌忙避开却是狼狈不堪。
善剑者困于剑下,善爪者被爪束缚,以其人之道还治施彼身,这正是夙瑶想要众人感受到她来自绝对力量上的绝望!
但她却还是忽略了另一个人——念昨非。
他未出过手,虽在天罗地网中,却也很幸运的避开了攻击范围。这也像是夙瑶在向诸人暗示——顺我者生,逆我者……
“却也不会亡!”奇怪的念昨非,永远只会说出奇怪的台词,并在最奇怪的时候做出最奇怪的事,他突然凌空而起,以一双剑指做了一个最简单的挥剑动作,看似不带半分力量,也没有半点剑气破空声,却让夙瑶面色剧变。
她双目空洞,只留下两行凄然鲜血——
夙瑶瞎了!!!
不但瞎了,感知力也减退了,天罗地网本就是扩大其感知力的绝技,相当于以天地万物做她的眼这才令她一心多用。
念昨非轻描淡写的一剑,竟像是把这一万只心眼全部刺瞎,令她再无法摸清对方行动掌控对手!无法相信这就是奇怪的念昨非创造的奇迹!
因为瞎了,她的焚世冰龙也为之一窒,姜世离趁机破困,化身一道旋风踢出一式旋焰蹴破开压在血手身上的巨爪。
因为瞎了,她再无法制住玄霄,漫天剑雨反被玄霄以玄阴之剑第六式“两极弹我剑”反向操控,汇聚成一道惊天巨龙杀向夙瑶。
因为瞎了,她也看不见身后突然出现一道鬼影,也看不到鬼影手中那把无声无息的血色镰刀,镰刀在眨眼间于同一个位置劈出九刀,刚好破开护身冰障,令玄霄这道剑龙长驱而入,破体而出!
这一剑之后,芦苇不再随风拂动,湖水不再涌动,一切好像归于沉寂,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剑刚好命中心房要害,也绝了夙瑶的命!她败亡,因为她虽然得到了九天玄女的真元,但终究还不是神!她为神族卖命,寄希望能飞升晋级神位,到头来仍是人,还是自欺欺人的人!临死一刻得知的真相便是这般残酷!
九天玄女的神像也在空中溃散,变回了雾水该有的样子。就像玄霄终于用自己的剑斩杀了九天玄女得报大仇,就像。
玄霄脸上阴晴难辨,这一刻他期盼了四百年,但真正到来的时候却没有一丝快感。
“谁要你出手?”他本想这样问念昨非,但却还有一个问题更想问:“你为何能使出这一剑?”
他说的正是念昨非刺瞎夙瑶的这一剑,原来玄霄在东海漩涡闭关百多年创出了玄阴之剑的六式剑法,但其实还有两式他心中已有雏形,却未练成。当日他被九天玄女如蝼蚁般看着的眼神令他很是厌恨,所以他发誓要以新创的剑法让她再也看不见东西,是为“夺目唯色灭”,念昨非方才使出来的正是他心中的那一式剑法该有的样子!
“这个问题你日后便会有答案的。”念昨非没再回答玄霄的话,奇怪的他走到奄奄一息的夙瑶面前,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就好像让夙瑶见到鬼了一般吓得面无人色颤声道:“你是!!是你!!这…怎么回事?!”
念昨非道:“我本是负罪之人,来此只为了断昔日罪过!包括你的罪。”
“我的罪?不错……我有罪……我有罪,是我有罪!你……够狠!”夙瑶突然面露痛苦之色喃喃自语,众人看在眼里无不感到莫名其妙。
“狠?不错!要么不做,要么做绝,从来便是本座的风格,不是么?”
夙瑶道:“不错……不错……这样才是你,真正的你!”
念昨非道:“你应该感谢本座给你重生的机会,下辈子可别再让人失望了!既知今生罪,那便偿还你的罪孽吧。”念昨非又回到了原处,他戴着面具背对着众人,没有一人看得清他的表情,但从他的声音却可知他在笑,好似一切皆在其意料之中的胜利者的笑。笑中却又带着一丝神伤和遗憾。
是为了夙瑶?
却见夙瑶空洞的眼眶中又流出了泪,泪夹杂鲜血形成两行凄惨的红。
“玄……霄……”夙瑶的声音已经气若游丝,说出这两个字已经耗用了她最大的气力。
玄霄已经走到她面前,脸上表情复杂难语,他其实并不想要夙瑶的命,假若他知晓夙瑶并非神体,或许这一剑不会刺的那么重。百年同门再次相遇,料不到竟落的这般结局。
“同门一场,夙瑶,你可还有余愿未了?”玄霄最后一个字是开口音,在他开口说完最后一字之时夙瑶忽然击出一道气团,玄霄未曾想夙瑶临死前还有这气力,竟毫无防备的吞了下去。气劲入体,玄霄竟感到百脉畅通,如大海翻涌,浑身涌起使不完的力气,仿佛随手一击都可撕天裂地一般。那正是九天玄女的真元之力!!夙瑶在临死前竟把这道真元给了玄霄!
“你…你做了什么!?把它给本座取出来!”玄霄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这股他曾经最痛恨的神族力量和气息竟会与自己融为一体,而且无论他如何努力,这颗东西都已经取不出来了。
“你……”念昨非的反应竟是比玄霄还剧烈,他抓着夙瑶的肩狂吼道:“你即知我身份,为何要将那东西给他,为何不是给我!你……!”
夙瑶没再半分言语,失去玄女真元,她的凡躯再无法维系,脸上带着一丝匪夷所思的笑,渐渐化为飞灰飘散,留下的只有无数谜团。
玄霄,夙瑶,百年琼华派的恩怨,至此终归尘土。

下一章 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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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历史武侠仙剑同人】《这一剑的结局》第20章 再战九天玄女

玄霄将夙瑶一剑刺入湖底,本料对方必败无疑,谁知湖中异象突生,一道以水汽凝结成的如山高大的身影从池底一跃而起,那水汽幻化的身影正是玄霄出关后苦苦寻找三年而不获的九天玄女!
夙瑶正持剑立在水汽正中央,气势比刚才汹涌十倍,身上泛着神圣不可侵犯的金光,有如真正的九天玄女下凡。
“玄霄,本座早已说过,与神族为敌,是自寻死路!”她就连声音也变得与九天玄女一般庄严而不可侵犯,换做常人甚至可能早已吓得心胆俱寒,缴械下跪了。
唯是玄霄心志坚定不为所动,九天玄女神像反而激发出了心中深藏的恨意,人与剑不再保留,倾尽全力,誓要将对方打至魂飞魄散!
“死而不僵,那本座便打到你彻底爬不起来!”
只见玄霄化身出千百道剑影,击在九天玄...

玄霄将夙瑶一剑刺入湖底,本料对方必败无疑,谁知湖中异象突生,一道以水汽凝结成的如山高大的身影从池底一跃而起,那水汽幻化的身影正是玄霄出关后苦苦寻找三年而不获的九天玄女!
夙瑶正持剑立在水汽正中央,气势比刚才汹涌十倍,身上泛着神圣不可侵犯的金光,有如真正的九天玄女下凡。
“玄霄,本座早已说过,与神族为敌,是自寻死路!”她就连声音也变得与九天玄女一般庄严而不可侵犯,换做常人甚至可能早已吓得心胆俱寒,缴械下跪了。
唯是玄霄心志坚定不为所动,九天玄女神像反而激发出了心中深藏的恨意,人与剑不再保留,倾尽全力,誓要将对方打至魂飞魄散!
“死而不僵,那本座便打到你彻底爬不起来!”
只见玄霄化身出千百道剑影,击在九天玄女水汽神像上竟爆出一连串铿锵清脆之声。原来望舒剑属阴寒,在夙瑶灌劲之下竟让水汽瞬间结成坚硬无比的冰晶,散发炫目彩光,玄霄剑劲霸道刚猛,却只能将之打崩裂,却无法轰碎。
“玄女圣体,岂是人界蝼蚁若能侵犯?”只听夙瑶一声怒喝,池水又生变化,一只巨大无比的水汽手掌从湖面出现,两根手指像弹苍蝇般将玄霄的剑气悉数驱散,巨掌一伸,就像要把玄霄如蝼蚁般碾在爪下。
玄霄本可凭身法躲开,但想起昔日被神族羞辱,一股恨意硬是让他选择正面硬碰,但深陷神掌中后,一身气力竟像泥流入海,无论如何拼劲全力也挣脱不出这五指山,那情形竟有如数百年前,琼华第一次飞升失败后,玄霄因走火入魔被三大琼华派长老施法冰封,之后的十九年玄霄便如同这般动也不动被困在里面,此乃玄霄毕生最大耻辱。
他暴喝一声,人虽还困在掌中,羲和却如一道闪电冲天而起,剑气导引出一道天雷,形成一把威力无俦的雷霆霹雳从天而降,这是当日斩杀银牙的剑法——玄阴之剑第二式天雷导我剑,剑如雷霆霹雳,这才终于斩断了那湖水凝成的手臂。玄霄内劲狂吐终于震碎了身上的冰晶,羲和重回手上,却是惊出一身冷汗。
“玄霄,几百年过去你还是如此无用,还需仰仗天威方可苟延残喘。”
玄霄召回羲和持剑而立,却是惊魂未定,此刻听到夙瑶挑衅更是羞怒交加道:“少废话!还有什么本事尽管给本座使出来!”
夙瑶不慌不乱道:“你可知本座如何得来这股力量?”这也是玄霄想知道的,却听她接着道:“不怕告诉你,本座如今拥有的,正是九天玄女完整的真元!”
“什么?!”玄霄心中大惊,他虽非神族也没去过神界,却是知道真元这一说的,它就相当于人界修仙者的丹田之气,是修行者全部修为所在,只不过神族却将其融入元神,凝成类似内丹之物,任何神拥有它就等同拥有了它的力量。从夙瑶身上散发的压迫力来看,这确是九天玄女真元力量无误,当年也正是这股力量彻底击溃了飞升在即的玄霄。如今九天玄女不在,她的真元怎会出现在夙瑶体内?“难道九天玄女早已陨落?在她死之后便把真元给了你?”
夙瑶道:“你应当猜到的。九天玄女原是天帝之女,如今神界归长生天统治,她焉能还有神位在?”
简单的说话,在玄霄听来却有如晴天霹雳。他在不见天日的东海漩涡苦练四百年,每一日都期盼着神功大成的一日,能杀上天界,寻九天玄女报当日一箭之仇,如今九天玄女不在,他空有一身力量又当如何,又可找谁复仇?他不敢相信,但这确是当日挫败他的九天玄女力量,而这只是借夙瑶之手施展的真元之力,就已足够让玄霄一个照面落入下风,若是面对九天玄女真身,他可还有取胜的机会?
人生最大的失落,便是当你得知过往所有的努力皆是虚妄一场,正如数百年前,他苦心经营琼华飞升,到头来功亏一篑。
成也修道,败也修道…
“玄霄,念在同门一场,本座给你机会,效忠长生天,你也有机会飞升天界,晋级神族……”
“晋级神族?呵呵呵呵……神界的兵卒,不过是为长生天驱使的奴隶,还觉得自己有多高贵,可笑!”一声满是不屑的笑,出现的是一个幽灵般的人影——念昨非!
又是这奇怪的念昨非!
好像无论玄霄去到哪里,这奇怪的念昨非都会追到哪里。
对这个奇怪的人玄霄并无好感,但刚才那番话却是让他大感痛快。
“你们是何人?”夙瑶冷然问道。原来念昨非身后还有姜世离血手毒影三人!
姜世离与血手上前一步昂身道:“你便是珂额伦?当日毛家村被劫,死去的十八条人命,便是你干的?”
夙瑶目光投向血手不易,随后又看了眼姜世离,冷笑道:“不过是一些与长生天背道而驰的人族杂碎,姜教主昔日被中原人唾弃,今日怎会帮这些人类出头?”
姜世离怒道:“他们都是我兄弟!”
夙瑶道:“人类,不过渺小的蝼蚁而已。姜教主,长生天看中你昔日以一敌万的英雄气魄,这才不吝你魔族的身份欲招为己有,眼前难得有你一展才华的机会,何必为那群蝼蚁埋没自己?”
玄霄冷哼:“夙瑶,你口口声声称人类蝼蚁,难道你以前就不是人类不是蝼蚁了?”
“你!”夙瑶被说中痛处,的而且确,她做神做得太久,久的自己都已经忘掉她原本也是和世上许多凡人一样的卑微。世上大多春风得意之人皆忘本。
姜世离转首对玄霄道:“阁下便是玄霄?”
玄霄也对视到了姜世离的目光道:“阁下便是净天教主姜世离?”
姜世离颔首道:“阁下风采,在下久仰。”
玄霄回道:“魔君英姿,更胜传言!”
“久仰!”二人同时抱拳。
这是这两个传奇人物第一次见面,却仿如相识几百年一般惺惺相惜。
其实他们都是为世所遗弃之人,过去的遭遇也是无比类似,后来没有了生存目标,也是同样迷茫和流离失所过。便是现在他们也是同一类人——为了实现心中目标,可以无惧世人的构陷和白眼,也不惜逆天而行!
所以虽是初次相见,这两个男人却是一见如故,同时泛起相见恨晚的感觉。
夙瑶动怒道:“你们二人如此不识好歹,本座便替长生天清理你们这群妖孽!”
秀手一抬,湖面上同时升起两只巨掌向二人袭来。
“小心!勿要硬碰!”对方故技重施,玄霄早已有了防范预先召出一道剑阵隔空架住一掌,但姜世离却提醒较晚,以致身陷掌中,幸而他还有一个比羲和剑更可靠的左膀右臂——血手厉岩!姜世离刚刚挺身架住了掌,他便跃上半空化身成一只更锋锐的魔爪将这只巨掌撕成两半,姜世离趁机脱困,同时使出绝招焚世龙火反向夙瑶攻来。
“好!”姜世离和血手配合无间,玄霄不禁拍手称快,他也不甘示弱,从掌中金蝉脱壳,手持羲和化身成一道游龙闪电,豁然横劈出一道剑芒,剑芒一出,天地色变,正是他自创玄阴之剑第一式——天地唯我剑!
姜世离曾在福通客栈外见识过这一剑的可怕,正是这一剑同时斩断了铁臂的双臂。如今亲临现场,方才惊觉这简单的一剑中竟蕴含惊天动地之威,仿佛一剑便能将天地撕开,神惧魔惊!在东海漩涡囚禁四百年,玄霄剑力随年月不断增长,终集毕生之精髓,创出六式前无古人的旷世绝剑,他自信凭这六式剑法足以弑神灭天,但究竟威力如何,出关三年却是一直未尝验证,终成憾事。如今遇到拥有九天玄女真元的夙瑶,玄霄只感兴奋莫名。
这拼尽全力的一剑也果然没令他失望,拦腰在九天玄女神像上斩出了一道丈许长的深口,配上姜世离蚩尤血脉之力的焚世龙火,成功轰出一个大洞,夙瑶本体也终于有部分暴露了出来,但遭受如此巨大冲击,却是面不改色,显然在九天玄女真元护身气下并未受任何创伤。
“不自量力的凡人!”说话间夙瑶周身水汽又再次凝结,忽然却又见她眉头微皱,再看毒影阿罗却是露出一脸幸灾乐祸状。原来在神像破开缺口一瞬间,她便以千蛛万毒手中的千蛛碎影丢出上百道剧毒蛛丝,这些比牛毛还细的蛛丝每一根都能毒杀上百人,毒丝入体甚至还会迅速结网捆缚对方行动,她相信即便夙瑶真的是神,这些蛛网也会令她自缚神像中毒发身亡。
但这次却让阿罗失望了,夙瑶不但全无毒发迹象,甚至任由这些毒丝蛛网裹敷她的身体,最后她当着阿罗的面轻吹一口气,便将这致命毒物如空气般呼出了神体外。
夙瑶冷笑,毒影脸上的笑却凝结了。
“无知凡人也想以微薄力量网敷本神,今日便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天罗地网!”

下一章 百年恩怨化尘土


今天的巫毒产粮了吗

“怎么还有,烦死了,根本杀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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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有,烦死了,根本杀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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