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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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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兮

人为镜

顺令 顺嫔视角


魏璎珞,是她仓促半生里唯一的游戏。


地上绽开的一团血肉,她在那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原来这就是她的小阿夏。

可那张小脸啊,原该鼓鼓囊囊的脸蛋儿,委屈地塌瘪下去。不知从鼻子还是额头上,汩汩留下暗红暗红的血来。他的多话的小嘴,一声儿也没能发的出来。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呢,就被拉去了那大宫殿里,以至于今后千千万万个夜里,小阿夏都还是从前可爱的样子,只是他咯咯地笑着,喊着阿娘阿娘,忽地就不见了。

她找啊,找啊。那股暖烘烘的野草和粪土味儿忽然就没了,四围都是无边无际的墙。她喊。

阿夏。

阿夏。

没有一个声音回答她。

她醒来。原来没有他人,是真...

顺令 顺嫔视角


魏璎珞,是她仓促半生里唯一的游戏。

 

地上绽开的一团血肉,她在那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原来这就是她的小阿夏。

可那张小脸啊,原该鼓鼓囊囊的脸蛋儿,委屈地塌瘪下去。不知从鼻子还是额头上,汩汩留下暗红暗红的血来。他的多话的小嘴,一声儿也没能发的出来。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呢,就被拉去了那大宫殿里,以至于今后千千万万个夜里,小阿夏都还是从前可爱的样子,只是他咯咯地笑着,喊着阿娘阿娘,忽地就不见了。

她找啊,找啊。那股暖烘烘的野草和粪土味儿忽然就没了,四围都是无边无际的墙。她喊。

阿夏。

阿夏。

没有一个声音回答她。

她醒来。原来没有他人,是真的。重重叠叠的墙,也是真的。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宫里有个红人儿。魏璎珞漂亮、亮眼。她一见就明白了,但凡在这深宫久了的人,没办法不喜欢她。

她莽撞、孤勇、幸运。一腔的热血啊,不像是个女人。满身的少年气。多好啊,谁不曾想活成她这样。

她每天配着头上的钿花色,精打细算自己眼角眉梢的每一个弧度,管用得很。那个男人就连走路都不让她走。可魏璎珞却好笑地很,这整个宫里的女人都在抢着眼前这个男人的宠爱,只有魏璎珞,好像还要在这两个男人间游移收纵一把。本来当然是一场好戏。可惜皇上现在只能喜欢她。

她爬着爬着,除了爬皇上的被窝,当然也得爬魏璎珞的。

 

她知道魏璎珞喜欢美人。喜欢弱美人。她的侠义心肠总让她有那点一点儿不合适这深宫的保护欲。所以她在魏璎珞面前时,总放任自己的那些委屈,再把目光语调都放得幼稚几分。魏璎珞每回都得败下阵来。她知道。

魏璎珞盯着她的眼睛,不会儿说:

“沉璧,你看你长得那么秀气,这双眼睛可真要命。活像狐狸精。”

“那不知是骗人的坏狐狸,还是被骗了去,抽筋扒皮的笨狐狸。”

“哈哈,我看是爬上人床的媚狐狸!”魏璎珞说着,在被子底下忽得来揪她一把。揪得不疼不痒。可她就是笑得打着滚求饶。

清冷的夜里,两个人的动静闹腾出一阵热气。他们就心照不宣地停在了原处。

魏璎珞撑手附身在上,她看着那双炯炯的眼睛,里头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她扑哧一笑。

“笑什么?”魏璎珞坡显不满。

“想到一句老话。以人为镜。”

“可不是这么用!”魏璎珞咚地躺回原地。“不过我和你,的确有太多地方很像。”

她看着床帘在晚风里几不可查的抖,心说。

不是的。以人为镜,可明得失。

从魏璎珞眼里看到自己的那刻,她终于看到她丢了什么。

她在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便成为了母亲。一个独立的生命孕育于她的身体里,在经历过阵痛与撕裂后,一个陌生的、却与她最亲密的生命出现在世间。而她还没有明白这一切,她就被强行地从她的生命中摘出。连同她的孤勇、她的自信、她的爱与疯狂。那些原本和眼前这个女孩儿最相似的东西。

魏璎珞。

她想说。

魏璎珞,不是的。看着你的时候,我才终于明白了,原来我已经不是你了。

而就连你,我也快失去了。

 

你知道,人在骗别人的时候,首先骗的便是自己吗。

当不知第几次,她光着脚在窗前跳起那支最能展示出她的纤巧四肢、最能诉说出她的温柔乖顺的舞时。她的心中真的感到了一丝紧张。

也许她就是等着那帘子拉起,然后一只精瘦的手将她抓进温暖的卧房。

“又来我床前跳舞。”

她总那么说。她就俏皮地笑。

她们说着宫里姐妹们自然的玩笑话。她却总嗅着她身上蒸腾而出的清香。

直到如今,她们依旧头对着脚睡。黑夜里看不见眼睛,话似乎就更轻易地吐出嘴里。

魏璎珞的脚很冷,可怜兮兮地勾勒出一个固执孤寂的瘦女孩形象来。她就总情不自禁地去抱住那双冰块似的脚。她把那双脚贴在她的肚子上。隔着衬衣,它们不安分地撞着她的肚子。刚开始魏璎珞吓得猛要抽走,但又贪恋那一点温度。后来她来的多了,魏璎珞也就心安理得了。

我给你被窝,你给我捂脚。可不能算是你亏。

这是魏璎珞的原话。她总这样,像个滴溜溜转眼睛的商人。

可能是冷惯了,她总喜欢悄悄地搓脚,于是那双脚就悄摸摸、时不时地蹭过她的小腹。她闭眼怀抱着那双不安分的脚,心中却等待着下一次刮蹭。

隐约的期待,上回还是她怀小阿夏的时候。

我身体外的婴儿。她想到。

像站了什么便宜,她悄悄笑了一下。

 

一切都好顺利。太顺利了,是她这一生都没有遇见过的幸运。所以当魏璎珞出来拆穿她的时候,她的心里居然想。

果然。这才应该。

她很尽职尽责地演完了落幕,居然还获得了皇上的怜悯。灰溜溜地回到了冷宫。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魏璎珞了。

她想到魏璎珞游刃有余的样子,叫住她转身离开的身影,问她到底爱谁。

到底爱谁?哈哈,她居然也会问出这句话。就像爱是多么重要的事。

果然她没有回答。

冷宫真的很冷,她想着,跳一支舞和这个女孩道别,她就跳起来。跳着跳着,她忽然轻松了。她回想起这段时间的意外之举,忽然觉得快乐。

她笑。

不知道魏璎珞的生命,有没有一部分留在这里。

 

之后的日子,过的反而平静。只是渡过着时间,她很快得到魏璎珞临产的消息。

她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已经不知多少天,这天却格外精神。送来饭菜勉强维持她死活的宫人叨叨的两句消息,正巧就送进了她耳朵里。

她恍惚间仿佛听到了嘈杂的衣料声、粗糙的喘息声、和压抑的痛苦的叫喊。

她艰难地喘出最后一口气。

 

“恭喜——”

 

 

end

 

令对于顺,也许是一个人生可能的最优解。

 

上兮

帘上影

顺嫔x令妃


昨夜天凉,魏璎珞觉浅,脚上一冷,就在半夜里醒了过来。

醒来却是好月夜。她缩了缩脚,看见床帘上几道清影。也许是半梦半醒间恍惚了,她竟怀着期待地掀起帘来,殿里空空荡荡,那影子却原来是窗前一盆兰花,被风吹着打旋。

“娘娘有何吩咐。”珍珠轻声。

“没事。”


顺嫔走在去年开春的一天。宫里正忙着张罗着令贵妃生子。偌大的紫禁城平日里悄得像没个活物似的。这时候也被闹得有点吵吵嚷嚷的。

当朝天子等在延禧宫殿前踱着步,殿里半晌终于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院里男人松了口气,稍远处的冷宫里,女人通了信儿似的从褪了色的唇里头及时吐出了最后一口浊气。怀里还抱着那只当初成了证供的铃鼓...

顺嫔x令妃


昨夜天凉,魏璎珞觉浅,脚上一冷,就在半夜里醒了过来。

醒来却是好月夜。她缩了缩脚,看见床帘上几道清影。也许是半梦半醒间恍惚了,她竟怀着期待地掀起帘来,殿里空空荡荡,那影子却原来是窗前一盆兰花,被风吹着打旋。

“娘娘有何吩咐。”珍珠轻声。

“没事。”

 

顺嫔走在去年开春的一天。宫里正忙着张罗着令贵妃生子。偌大的紫禁城平日里悄得像没个活物似的。这时候也被闹得有点吵吵嚷嚷的。

当朝天子等在延禧宫殿前踱着步,殿里半晌终于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院里男人松了口气,稍远处的冷宫里,女人通了信儿似的从褪了色的唇里头及时吐出了最后一口浊气。怀里还抱着那只当初成了证供的铃鼓。

生孩子真是应了那句鬼门关,足足过了近七日,魏璎珞才从分娩的劳累中缓过来。珍珠这才敢抱着孩子来给她看。

孩子小得很,魏璎珞一把手指探过去,他就用那小拳头抓住了不放。她手上逗着孩子,只觉得身上掉下的这块肉自然地连着自己的心。

“娘娘好福气,小阿哥这黏着您呢!”

魏璎珞心里高兴,身上的累也忘了些。

她看着孩子,不抬头地问珍珠,许久未起来了,近日里宫里都有什么新鲜事。

自从明玉没了后,珍珠话多了不少。魏璎珞看在眼里,知道她是担心自己,也就任她叨叨。

这日珍珠不知为何有些支吾。

魏璎珞抬头。

“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回娘娘,昭成宫那位,前些日子薨了。”

魏璎珞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她想着最后一次见她时说的那句话。低头沉默着继续逗弄怀里的奶娃娃。

半晌,延禧宫里传来她呓语似的一句:

“我以为,她还能疯得久一点。”

可她又哪里不知道,她怕是紫禁城里数一数二清醒的一个人。

 

夜半三更的,延禧宫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碎响。魏璎珞睁开眼来,不知何时她已习惯躺下后等个片刻再睡。但她等了会儿,也没人来撩帘子。她有些不情愿地侧头看去。却看到帘子上映出一道影子。月光里,几道纤长的、兰花叶瓣似的影子摇摇曳曳,在寂静的延禧宫里漂亮又透着点鬼气。她起身撩开床帘,十六的月亮把窗前那个身影映得清晰。

今夜她的妆没卸,红得欲滴的唇也在月下闪着。她垂着目,一双手翻转着,扭身看过来。然后眼睑一掀,露出一双皎洁的眸子来。

饶是看了成百上千遍,魏璎珞还同第一次见她那样,心想着怎么会有那么熨贴人心的模样。身如兰花影,眼却若狐媚精。举止言行,让你怀疑不得她,双眼一勾,又让你迷得来不及去怀疑她。

从前魏璎珞也问过她。她果然依旧笑得完美,反问她一句,那璎珞觉得我是兰花,还是妖精?

那双狐眼睁开复半阖,露出一点郁郁的神色,身形一转,又在月下拗下去,拗下去,直像兰草再承不得重。

魏璎珞不知怎的有点看不下去。出声戳破了月下人对影自怜的一幅好画。

“顺嫔好舞姿,只应天上有。看得我都快忘了问,您怎么半夜三更跳到璎珞窗前来了?”她这一句低低哑哑,一时间也听不清是窗前还是床前。

沉璧那落寞神色一收,立马笑意盈盈地迎了上来。一双花盆底早早地被她踢在窗边,她轻盈地跃过来。

“这舞跳出来,自然是要给人看的。如今这深宫里,我就愿意让你看。”声音脆得魏璎珞以为刚刚那点脆弱是幻觉。

只是说这话的人,大概也料想不到冷宫里一圈一圈的转,也没有一个人看。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挪到床上。自然地对头睡下。璎珞这些日子常常觉得,她就像是回到了小姑娘的时候,和姐姐或是额娘睡一张榻上。以至于她转身的时候,不自觉地戴上了一点小姑娘的任性。

两相对望。

“沉璧,有时我真觉得看不懂你。”她话里有意。

沉璧眼睛一眨不眨,巧笑道。

“这宫里你不懂我,还有谁懂我。”

魏璎珞一时竟被她说的有些害羞。她一拉被子,遮住了半张脸,闭眼装起睡来。

两人闭眼,相对无言。不多会儿,魏璎珞的呼吸平静下去。听着那呼吸,沉璧睁开眼。夜色里她看着眼前那张小巧的脸,抚将上去。

“璎珞。”她轻声道。

你若看那双眼睛,可能看到一丝迷茫。可转眼,那眼睛又俏里盈笑,看不出蕴藏些什么了。

 

魏璎珞在榻上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煞白,连咳也快要咳不动。

外间里站的人等了许久,大概是听得里面咳得实在是有气无力,手上拿了半天的水终于递到了那人面前。

“璎珞,我这都是为你好。”这句话说出来,说的人本不该信,听的人本该信。

“哈哈哈哈?”魏璎珞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害死明玉,也是为了我好?”

沉璧在同一个被窝里和魏璎珞说过,明玉听她信她,却不懂她。说她们才是一样的人。但这时候沉璧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明玉,的确是自己选择死的。她懂,是因为,她明白人会有生不如死的时候,她明白人会有死也要保护的人。

她来来回回,也只能说那句“为了你好”。

深宫里处处都是她的戏台,每个夜里都在对的戏本,她一字一句不差地念出来。佐之以深情。

她讲的动情,床上的人却油盐不进。魏璎珞苍白的脸上淌着浊泪,嘴上一声不吭。

“好,我走。”

听到这话,沉璧一愣。一时也不知道该高兴她终于信了自己,还是怅叹她终究还是要害她。

 

沉璧在皇上面前跪下。她仰头看这男人,她当真恨他吗?这是害死阿夏的人,也不是。

她右手紧攥着帕子。好像松一分,她就要放下那恨了。可她就是为那恨活着的。

她又灌了几分无辜到自己的泪眼里。果真顺顺利利把人带到了门口。

 

看到那泉水桶里出来的小太监时,她就全明白了。她心里竟是一松。

几年了,她夜夜被阿夏血肉模糊的死状惊醒。在皇帝身边的时候,她从不敢入睡,因为她担心,一入睡,那点入骨的痛和恨就会从她喉咙溢出来。

魏璎珞,算我对不起你。这戏我陪你演完。

 

“你明知道刺杀皇上,会让你的家人受牵连,为什么还要那么做?”

这回镜子里的人也不再答,只一个劲地笑。

隔着门前纱帘,她问了句自己也觉得可笑的话。

她居然问。

“他们两个,你究竟爱谁?”

爱谁?她这辈子早就对男人绝望。原本她也只要和她的小阿夏好好的。哪个男人、爱不爱她,她本来也不关心,现在更是恶心。

她希望听一句什么呢?听一句,谁也不爱?

可那个人就淡淡地看她一眼,冷冷地说一句,疯吧,疯久一点,就能在这紫禁城活下去。

魏璎珞踏出门,这屋里就走空了。

沉璧留着那疯疯癫癫的笑,试探着做一做疯子。她翘起兰花指,身子跟着双臂旋转。她的手腕一开一合,就一朵兰花开在窗纸上。

门外令妃的脚步愈行愈远。

她跳累了,扶着桌缘站定,泪水顺下她的脂粉。她用那双被赞作兰花儿的纤手沾了自己的泪。她端详着镜里我见犹怜的一双泪眼,一张娇俏伤心脸。

“可惜了,谁也没看见。”

奇怪了,她这辈子,还没白流的泪呢。

这时她想,自己真是落魄了。此时竟连一个叫去通报一下自己落泪的小丫鬟也没有。

可她又转念,告诉谁去呢?要给谁怜呢?

她的泪总也要给别人看的,一个人的时候,不若就笑一笑吧。

她笑得声震昭成。也就震得动这个冷宫殿。

 

昨夜魏璎珞再睡下时,久违地做了场梦。梦里有个暖烘烘的娇俏身子,啊呀地一声扑到她怀里。然后半带歉意半带窃喜地抬头一笑。

“璎珞。”

抬头凝视着,头那么一偏,露出一点调笑的神色。

“我不是故意的。”

 

 

 

六颗

[all珞]当璎珞摔跤了

#皇后

  “璎珞,你又摔跤了?真是越发像个孩子了。”

  皇后含着笑,点了点眼前人的鼻子,再用手帕轻轻替她抚去膝上的灰尘。

  “娘娘……”

  “嗯?”

  “娘娘真的觉得奴才像孩子吗?” 魏璎珞垂着脑袋。

  “嗯。”

  “那……那娘娘别担心,奴才一定会赶紧成长起来!绝不像小孩那样没用,拖娘娘后腿!”她拉着皇后的袖子,神色认真又急切。

  “噗呲。”皇后掩唇轻笑,揉了一把眼前人皱着的小脸,“本宫哪里会觉得璎珞没用呢?本宫的意思是,璎珞像小孩子那样活泼,惹人怜爱。”

  而且,我希望璎珞永远不要长大,永远不要离开,永远做我身边的小孩子,就算摔再多跟头也没...

#皇后

  “璎珞,你又摔跤了?真是越发像个孩子了。”

  皇后含着笑,点了点眼前人的鼻子,再用手帕轻轻替她抚去膝上的灰尘。

  “娘娘……”

  “嗯?”

  “娘娘真的觉得奴才像孩子吗?” 魏璎珞垂着脑袋。

  “嗯。”

  “那……那娘娘别担心,奴才一定会赶紧成长起来!绝不像小孩那样没用,拖娘娘后腿!”她拉着皇后的袖子,神色认真又急切。

  “噗呲。”皇后掩唇轻笑,揉了一把眼前人皱着的小脸,“本宫哪里会觉得璎珞没用呢?本宫的意思是,璎珞像小孩子那样活泼,惹人怜爱。”

  而且,我希望璎珞永远不要长大,永远不要离开,永远做我身边的小孩子,就算摔再多跟头也没关系,因为我会很快把璎珞抱起……

  她脸颊渐渐泛红,这些话又怎么说得出口呢……

  

  

  

#高贵妃

  “哟,摔跟头了?” 高贵妃撑着下巴,抿了一口茶,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小宫女。

  “回贵妃娘娘,是。”魏璎珞乖乖跪着,没有抬头。

  “蠢货。”

  “……”

  “疼吗?”

  “回贵妃娘娘,有点疼。”

  “哼,全身上下也没二两肉,一把骨头摔下去当然要疼。”高贵妃把跪在地上的人拽了起来,揪着她的脸恶狠狠地问:“大清皇后穷成这样了吗?长春宫连个奴才都喂不肥?嗯?”

  “奴才自己没福气长不胖,不关皇后娘娘的事。”

  “哼,一说到皇后你就急了。罢了,今日你就留在这用膳吧,我储秀宫的饮食可不比她长春宫差。”

  

  ……

  

  “怎么愣着不吃?傻了啊?”高贵妃用力往惶恐不安的魏璎珞嘴里塞了块糕点,“长了肉下次摔跤才不疼……大胆!不许吐出来,快给本宫吞下去!”

  她心想,本宫这样做只是为了和皇后斗气,为了证明她长春宫喂不好的人我储秀宫能喂好,为了表示本宫才是后宫王者……

  和她魏璎珞决对没关系!

  

  

  

#明玉

  “你这坏丫头居然会摔倒?真是报应。”明玉一边说着报应,一边小心瞄着魏璎珞,看她摔得严不严重。

  “我都这样了你还说我坏。”

  “哼,全紫禁城你最坏,谁惹你谁倒霉……哎呀,你的衣服好像摔破了,脱了我给你补补。”

  “别,你补了那还能穿吗?你先学会了再说这话吧。”

  “你这坏丫头,我要是学会了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嘴补上!”明玉气得跺脚,这人怎么就这么不领情。

  明玉生气了,魏璎珞哈哈一笑,赶紧晃着她的胳膊撒娇,“明玉姐姐最好了,明玉姐姐绣工日益精进,补件衣服绰绰有余,明玉姐姐肯定不会和璎珞计较的……”

  “走开,我不会给你补了,别对我撒娇,恶心死了!”明玉满脸嫌弃,心里却想着死丫头继续啊不要听。

  几天之后,魏璎珞打开柜子,取出那日摔坏了了的衣服,发现膝盖的位置补了个疤……像条歪歪扭扭的蜈蚣。

  这人还是给自己补了呀……魏璎珞心里暖暖的,望着窗外明玉通红的侧脸。

  但……补成这样我真的穿不出去啊。

  

  

#沉璧

  “璎珞,听说你摔跤了?严不严重啊?”沉璧拉着魏璎珞的手,眼里全是关切。

  “回顺嫔娘娘,奴才摔得不严重。”

  “嗯,那就好!我有从宫外带来的药,专治小伤,等下给你一点吧。”沉璧眉开眼笑,仿佛魏璎珞没事是一件十分让自己喜悦的事。

  “谢顺嫔娘娘,您待奴才真好。”魏璎珞对这位亲切热情的娘娘生了一点亲近之意。

  “我们是朋友,不用和我说谢!”顺嫔挽着魏璎珞的胳膊,“下次可不要在外面摔跤了哦,摔了也不许哭鼻子。”

  “顺嫔娘娘,奴才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哭的。”被这样说,魏璎珞有些不好意思。

  “嘻嘻……”

  沉璧吃吃笑着,心想,你最好是这样。

  你要摔只能摔在我身边,要哭只能在我怀里哭,其他地方想都不要想。

  她把魏璎珞的胳膊挽得更紧了,脸上露出纯粹又天真的笑容。

  “璎珞,去我宫里吧,我来帮你上药!”

  等下,你也不许哭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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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后】长春草木深 章三

章三


 延禧全员武侠au


ooc我的

不喜勿入


繁城


顾名思义,这是一座繁华的都城。其坐落在中原的淮水山谷里,自然风光不尽,四季温润适宜,鸟语花香不绝,地处武林中段,大批商贾喜爱云集至此,一到佳节更是灯火通明,彻夜不绝,更有四年一度特色的烟火大会吸引江湖中人汇聚此地。


繁城依山傍水,穿城而过的江水两侧的山也都各具特色。


西边是香山,山上常飘落着红色枫叶,秋色浓郁之时,大批旅者文人墨...

章三

 

 

 延禧全员武侠au

 

 

 

ooc我的

不喜勿入

 

 

繁城

 

 

 

顾名思义,这是一座繁华的都城。其坐落在中原的淮水山谷里,自然风光不尽,四季温润适宜,鸟语花香不绝,地处武林中段,大批商贾喜爱云集至此,一到佳节更是灯火通明,彻夜不绝,更有四年一度特色的烟火大会吸引江湖中人汇聚此地。

 

繁城依山傍水,穿城而过的江水两侧的山也都各具特色。

 

西边是香山,山上常飘落着红色枫叶,秋色浓郁之时,大批旅者文人墨客都会来欣赏这里的景色。因而早年间城主修缮了香山红阁,道栈罗叠,直通云深处。早晚都有雾气萦绕,自是一大美景。

 

东侧是一座险峻的山峰连着起伏的山势,主峰名叫青鸾。然而让天下人记住这座山并非因为它的名字,而是在这里有整个武林赫赫有名的门派长春派。相比于对面的红花似火,这边显然另一番景象。高耸的松树直直插向天际,门派布局不同于大气横开的乾清宗,长春派的布局清幽纵深。基于此地,长春派的建筑多为青瓦楼阁,不同堂中的弟子们练剑习武的场所被划分成带着复杂排布的小广场,仅有的两个大广场南、北两个广场被分开来供弟子习武。当然,既然楼阁云立,空间阔绰,除了弟子居所以外,也为弟子提供日常所习功课之所。毕竟这里可是长春派,天下一等一难入的门派。其门下弟子各个说不上饱读诗书,但也是决不允许一个大字不识的,习武诵读道经,自成一脉清风道骨。

 

早有天资聪颖、深谙各家武学的理论家“青鸾仙子”富察容音,现有“无道君子”之称居于少年高手榜第五的富察傅恒,两位亲姐弟可谓是长春派继富察荣保这第八代之后的第九代最杰出的两位人物,而如今由这两位主持,乾清宗主办的品剑大会更是赚足了江湖中人的眼球,也引来不少武学爱好者的围观。

 

 

 

 

 

“要说起乾清宗为何非要在长春派主办这次的品剑大会嘛,这你们这些外来人就不是很清楚啦!”海兰察站在云繁客栈的一楼高台上,摇着手里“百小生”的招牌,拉开了大嗓门得意地看着慢慢聚拢过来的围观人群。

 

“乾清宗作为五年前紫金堡扩张重组之后的一大派,其实力目前来说不可估量,无论是武学资源还是门派门面,那都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今年年初在门派榜上更是力压少林武当的综合指数,荣登榜首!而紫金堡曾与长春派有桩婚约,也就是长春派前任掌门富察容音和现今的乾清宗宗主洪历,两人虽是指腹为婚却伉俪情深,喜结连理以来,长春派和紫金堡的门派实力更是节节攀升。有道是‘夫唱妇随’,这不,关于品剑大会为何在长春派召开的问题就不难理解了吧!”海兰察说得正欢,低下初来乍到的江湖人士听得明了,也开始鼓手叫好起哄。

 

“嘿,那青鸾仙子还真是个旺夫命哈哈!只是不知道我等有没有机会见识见识这毓秀佳人榜上人儿的倾城容颜了!”座下一胡子拉碴的大刀莽客忽大声道,引起众人纷纷侧目。

 

“这?莫不是号称山中老虎的岩壁山谷万里吗!”有人眼尖,看到了正大口吃着腿肉的莽客身旁倚着的三尺长的翠玉制柄通绿的大刀,立刻反应过来出声道。

 

这一叫惊得人群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连住在福州南边的谷万里都来了,这下品剑大会可真是热闹无比。”

 

“这品剑大会品剑大会,品的是个什么剑啊!”低下又有人高声问道,这下子可引来江湖众人的纷纷鄙视。人群散开,露出一个小童模样的少年,看上去莫约八九岁年纪,这下子人们只道他年少无知,摆摆手又重新聚拢。

 

“哈哈,这位小兄弟问得也好,这次的品剑大会奖品是乾清宗邀请的星海山庄特制的号称能使星辰裂变的武器,均是由雪山上的天晶石打造,虽然外表山均呈现碎裂模样,实则坚硬无比。听说碎星剑刚出的时候,卖价有人炒到一把黄金二白两呢,这次是只要第一名,就可以免费获得其中的一把武器!这岂不叫人兴奋吗?”海兰察大嘴一咧,朝那个少年挤了挤眼。

 

“可是,要是我用的武器太冷门他们没造出来呢?”

 

众人一听这小孩问的傻问题也不愿多做纠缠,眼看着就要哄散而去。

 

那星海山庄做了多少年的铸剑生意,只要承了顾客一诺,便是火山里的双生莲子都能想办法给你搞来做装饰品,你若是有武器要求人家肯定想办法给你个完美答复,不然哪里来的江湖中第一家口碑良好服务良好的商家名头。

 

“诶诶别走啊,我这里还有压箱底的江湖八卦,武林秘辛呢!钱,钱还没给呢!”海兰察一急,眼看着旁边的小二拉也拉不住流失的客人,气得瞪了方才发问现下手足无措站在那里的小孩儿一眼。

 

“有人要听现在少年高手榜排名分析的吗!”海兰察叉着腰叹了口气,这回可得拿出点压箱底的大料了。

 

还未离开的江湖人士听着不由得止住了脚步,只见那谷万里依然气定神闲坐在那里等着说书人的下文,也都陆续返回交了钱又坐下来了。

 

一旁一直抱着膀子围观的买松香的阿闯仗着自己是这说书摊子的老客,看着这么多人都返回来了心里底气大涨了几分,平日里细微的声线都显得粗旷了几分。

 

“喂,海兰察,你这回可不能再糊弄我们这些人了,那星海山庄少庄主到底藏到啥时候啊,还有你们那个组织编写的榜单怎么一直以来这第一位就没变过!这也太假了吧!”

 

海兰察保持着微笑,转身拿出了标着少年高手榜的大木牌子,一扬手,盖在上面的白纸被扯下,露出来上面的墨痕。

 

“不是吧海兰察,那魏璎珞都失踪多少年了你还写第一名,能不能换换新呐!”阿闯一眼就看见首位的名字,翘着二郎腿不屑道。

 

众人听他这一说才细细端详,第一名的可不就是“长春行音”魏璎珞。往下再一看,第二位是近日江湖中声名鹊起的星海山庄少庄主秦慕扬,第三名是眉山道人座下唯一弟子沈城关。榜单竟然到这里就结束了,众人皱起眉头,看来后面的内容不是今日说讲的范围了。

 

海兰察神秘一笑,拿手弹了弹木板子,颇有一副教书先生做派。

 

“诸位想必十分疑惑这次的排名,且听我细细道来。”

 

“江湖里有一句传闻,谁挡住当年‘盖世剑魔’青海狂的狂剑九式,谁就能纵横天下。这些年来,除凭借自创武功“长春行音剑”名声走遍江湖的魏璎珞外,无人能做到这个地步,更遑论最后青海狂死在了魏璎珞剑下。这可都是明晃晃的事实,相信在座各位都有所耳闻。那日两人约在香山红阁之上的旷世一战早已被我们记录在册。”

 

“当然,近年来星海少庄主的名头可也真是闯荡开大江南北,三年前挥刀初入江湖就凭借一己之力除掉了北方草原的三十六乱贼,而后几年间更是多次挑战少林寺金刚十八罗汉阵,今年春天更是一鼓作气破了阵,在江湖上引起了巨大波澜。为人正直刚毅,除了性子稍微古怪那么点,各个方面的条件都很优越。有传言他现下已经向长春派赶过来了,就是为了这次的品剑大会。”

 

“至于眉山道人的弟子沈城关又是一位天才,一手桃花扇使得潇洒自如,更有闻此子生性风流,桃花债就跟他手底下那柄桃花扇似的,多得很。”

 

海兰察顺着木板上的人物侃侃而谈,一看就是准备了很久的说辞。

 

“简单的介绍完毕,我们再来看看为什么榜单要这样排布。”

 

“先让我们细数各位的战绩。如果说青海狂是这些年来江湖中最为恐怖的魔头,那么就连少林派的玉虚方丈和峨眉派的净逸师太这两位亲历者也都要承认,青海狂的武功极高,剑招更强。这点呢,第二的星海少庄主出道太晚,而第三的沈城关也是在少年武林高手大会上略逊秦慕扬半筹,就不能够充分比较。然而魏璎珞的战绩可不仅仅只有一位剑魔青海狂,还包括武当派百岁道人天相真人!当然她也并没有赢就是了。根据我们独家线人所回忆,天相真人只出到第三百招便主动停下来建议休战。”

 

“相信各位心里已经有所定论了,然而还有一个秘密却无人听闻过,今日就由我细细道给你们听。”

 

“独家消息,秦慕扬也去找过天相真人切磋,软磨硬泡好久人家才答应,却在第二百七十一招之后就接不上了。这不,他去年冬天自武当派回来在家里闭关三个月有余就足以证明。”

 

海兰察说完得意地扫视了一圈啧啧称奇的座下众人,又补充道:“各位都知道啊,我们百小生这个组织可是流传已久的,消息可假不了,一百个知名人士用自己的名声做担保!”

 

“可是那魏璎珞毕竟都失踪五年了,现下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我看啊,这榜没几天等到品剑大会的结果一出又要换了。”阿闯翻了个白眼,显然听了一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感到不耐烦。

 

海兰察摇摇折扇,摸着头笑了笑:“嘿嘿,江湖诸事风云变幻,各位也不必较真,心中自有谱就是了,我们百小生这个组织建立的初衷也没想过一统江湖舆潮,不过随性而行——好了,今日的场子就到这里了,各位慢走啊!”

 

众人一听,心下也都各有了断,权当做逗乐一场,摇摇头挥手尽散去,期盼着品剑大会的开幕。

 

 

 

 

二楼回廊雅座上,一个着浅青色锦衣的女子也撂下了早就空了的酒杯,视线收回到身旁。

 

珍儿凑过去,掩嘴轻轻道:“这些个说书人真是满口胡言,长春派虽是表面看似实力依旧,却还不是因为不愿意并入乾清宗搞得现在江河日下。那个弃徒魏璎珞更是五年没在江湖上露过踪影,这五年过去怎么可能还在少——”

 

“珍儿。”女子嗔了她一眼,沉声制止道。

 

说话的是棘蛇门的于淑慎,她望着下面恢复如常的客栈大厅,眼神锁在刚刚尚在发言,现在已经安稳落座神色自然的小童上,唇角饶有兴趣地勾起。

 

“这次的品剑大会高手云集,带你出来也是要你好生见见世面,莫要丢了我门的人。”点了点珍儿的额头,她收回手把眼神自然地探向窗外。

 

“太过拘泥于过去总归不是件好事。”

 

她说着,语气含着一股淡淡的哀伤,仿似这些话都是说与她自己听一般。

 

“……门主?”珍儿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发问,她只能看见眼前的人半张落在斜阳余晖下的面庞,另一半隐在黑暗中,叫人辨不清心绪。

 

“没什么,不过偶发感慨。回长春派吧,可惜今日我有些兴致缺缺,就不去参加晚上的烟火大会了。”于淑慎再次望了一眼窗外,便别过头离开了座位。珍儿见此不禁好奇地也看了一眼窗外,顺着正巧看到一个对岸的茶馆的包间里的空座位,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也只得转头快步跟上。

 

 

 

 

 

 

曲水阁

 

 

 

 

天字一号房

 

 

一身男装的阿令甫一进门就像是意识到什么怪异地贴着墙,避开窗外的视野,轻移脚步窜进室内的角落里,等到确认窗外对着的客栈二楼座位上确实空无一人后才端坐到沉璧对面。

 

沉璧跟着她的脚步偏移着身体,却也没有看透她究竟在做些什么。

 

阿令坐下来的时候见沉璧还盯着自己,只能尴尬地咳了一声,别过头扬了扬下巴示意窗外。

 

“那对面底下客栈里说书的说得那么热闹,你怎么不去瞧瞧?”

 

“不是你告诉小二让他传消息的么?再说了,我对那些江湖轶事不感兴趣。”沉璧给她倒了杯茶,推了过去。

 

“不感兴趣?你倒是直爽,就连对乾清宗里的事也不感兴趣?”阿令饮了一口,试探着笑问道。

 

“那是两回事。说书的说来说去还是那样,无非是什么正邪不两立,生死相依这些我听了也觉得老掉牙的事情。”

 

“有吗?正邪不两立我刚刚怎么没听见?”阿令眉头一皱,放下了茶杯。

 

“你太过分了阿令,把我约过来自己又跑去偷偷听书!”沉璧听着对面人无所谓的语气,气愤地拍桌,眼珠一转,猜到了她刚才一定坐在楼下听书。

 

“路过而已,那个说书的嗓门太大了。”摆过手,阿令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努努嘴。

 

沉璧挑挑眉,倒完两杯茶后又开启了另一个话题。“说起来,我上午方才赶到这里,就收到了很多正道门派弟子的邀请。”说完不经意又看了对面的人一眼。

 

“邀请你干嘛?”

 

“去烟火大会共赏烟花啊。”

 

“用不着理会那些人,成天正道正道实则只会拿这个当幌子招摇撞骗罢了,都是些绣花枕头,连品剑大会都参加不上只敢来看热闹。”说着阿令自顾自拿起来桌上的糕点,一边品尝一边点头称赞。

 

“你好像……很讨厌他们?”

 

“我讨厌的不是他们,而是一个个借着拥护正道狐假虎威的那副嘴脸,见得多了也就烦了。我不算那种风流倜傥,一心守正道的剑侠,充其量一个拿人钱财帮人办事的猎头,肚子都快填不饱了实在理解不了那种清高。”

 

说话功夫间,一盘精致的小糕点快要见了底。

 

“初入江湖之前,谁也不会想到杀人竟然是如此可笑无奈的举动。”沉璧几乎咬碎银牙,叹道。 

 

“……杀戮和人的本性有很大的关系吗?”盯着窗外的黄昏,阿令突然出声问道,目光认真而遥远。

 

“杀戮本身只是一种行事方法,但却会被有心之人添油加醋说成是邪道,就好像他们很清楚正邪划分的标准一样,那些个自诩正道的人又哪个又没杀过人?”沉璧轻蔑地摇头笑笑,笑容里尽是讽刺。

 

阿令赞同般微微点了点头,沉声道:“区区正邪,无端端偏来得那般重要。若是只顺从本心,又哪里来得这些个条条框框?这个道理,人人明得,却还是坚守着心里那点偏颇,到头来忘了自己为什么而活着。正也好,邪也罢,立场皆活在他人话里,这种人,本身就可悲。”

 

沉璧托着腮仔细听着,望向对面人的目光里也渗进几分的倾慕和向往,又转瞬间淹没在眼底。

 

“可也有人或许是身不由己。”

 

阿令听了沉璧的叹息也默然,这种无力感曾经也灌进她的五脏六腑,叫她整个人生都失衡。

 

身不由己,岂非是天底下最无奈也最饱含嘲讽的一句话。

 

对话戛然而止,两人相对无话,就这样静坐了一会。

 

“对了,我给你来送这个。”阿令拄着手看了一会儿窗外的街,突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系着红绳子的青玉放在了桌上。

 

“一翻包袱发现是你落在我那里的东西。”

 

沉璧眼神一亮,沉默地收好那块玉,抬眼瞧了一眼没有把正脸朝向自己的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底色。

 

“多谢。” 

 

阿令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转了转眼珠用余光偷看。对面人的表情宛若石子扰动湖水,摇晃着隐入泛起的涟漪中,背后是自己无法探寻的世界。

 

沉璧发现了她的目光也没有戳穿,白皙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敲动着桌面,手缓缓攀过去,面上却正经无比,直到握住那人带着薄茧的手,才大着胆子开口:“阿令今晚会赏面和我一起去看烟火吗?”

 

阿令的睫毛龛动了几下,眼神有些怅然,她将手收了回来,挺直了身子背到身后。

 

“那就走吧,繁城的烟火大会不容错过。”

 

沉璧闻言欣喜地笑了,她扬扬手中的自己新买的发簪示意了一下阿令。

 

对面的人叹了口气,正面靠近的时候只觉得一阵沁香渗入心底。沉璧借着这个时机仔细端详着这位面冷心热的剑客认真的侧脸,彼此望不见的眼角上流动着温柔的倦意,微微阂上了眼。

 

这种感觉就好像幼年时她偶然间用两颗石子敲出的火星子一样,渴求的温暖总会转瞬即逝。

 

“你还在看什么?该走了。”阿令绕过她,径直走了出去。

 

“这就来了,你等等我嘛。”沉璧提起月白色长裙,抬脚追上在门口抱着手臂故作生气却在等着她的人。

 

 

 

 

 

 

 

长春派

 

 

 

 

“姐姐,品剑大会的相关事宜已经全都安排好了。”身着简单的白色细衫的富察傅恒匆匆穿过长廊走向正在凉亭里品茶的女子。

 

富察容音刚放下手里的茶盏,就看见自家弟弟行色匆匆走来,她起身迎上去,顺手接过傅恒手里的纸张,牵引他坐下,温和地笑着递过去一杯茶。

 

“姐姐,这次大会是在繁城的烟火大会第二天举办,也就是明天,现在所有参加品剑大会的参加者共计三十人都已经报好名分配好住所。比武的都统一居住在南广场后的离楼,担当评武的门派的各位掌门以及随身近侍弟子都住在北广场这边的坎楼。明日上午宣读公布竞武人名单,下午休息,后天正式开始大会。届时山门守卫会放松,每位进来的外来人员都会领取号码木牌,每天限定三百人上山,等到一天的竞武全部结束后再放行。”

 

“本次大会算上明天的公布名单历时十五天。本着洪宗主提过的竞武原则甄选人才。后天的竞武是预试,八天后结束,每天四场,南北两个广场各二场,评武的掌门每场次两个,一场结束后轮换,为了杜绝出现自家弟子在场上竞武而徇私舞弊的情况,每一场都精心安排过合适的人选。预试后便是初试,这里可以自行组合,限定两到三人,依旧每天两场,两天后选出胜者八人继续下一轮初试,这次是个人战,需决出四强。然后便是最终试,每天一场直到决出第一名。如果发生了平局则两者都被选中获得本次大会奖励。”

 

富察傅恒报告完长吁一口气,转过俊脸仔细瞧着富察容音,等待着答复。

 

富察容音细细过了一遍手上纸张写下的流程,欣慰地点了点头,朝富察傅恒笑着赞赏道:“做得不错,看来你在这个掌门之位上还很习惯。”

 

“姐姐谬赞了,傅恒也只是想为长春派分忧。”

 

“听说今日又是烟花大会,明玉向我告了假刚下山去了,你和尔晴——咳,咳咳”富察容音调转了话题,只是话还未说一半便开始咳了起来,引得富察傅恒直皱眉头抬手轻抚上瘦弱的背部。

 

“姐姐,你这样瘦下去要到什么时候啊?”被按下伸过去的手的富察傅恒疼惜地望着那张苍白却依旧美丽的脸,心中暗暗叹气。

 

“无妨,我自有——”话未说完,又被来人打断。

 

“容音。”

 

富察傅恒抬头看见来人后立即起身拱手施礼。

 

“洪宗主好久不见。”

 

来者便是洪历,他身着明黄色云纹劲装,沉稳地穿过廊道迎上富察傅恒。

 

“起来吧傅恒,私下的时候不必非要喊得那么见外。”伸手扶起富察傅恒,洪历坐下亲昵地揽过富察容音的肩膀,“容音,听闻今日是烟火大会,我们也下山去看看吧。”微笑着道。

 

“我们宗主今日听闻有烟火大会特地快马加鞭赶回来的。”一直跟在洪历后面的李玉细小的眼睛眯了眯,小声知会道。

 

“……”富察容音带着一丝客套和疏离的笑容,点头示意洪历的到来后眨了眨眼,并未立刻做出回复。

 

感觉气氛有些僵持,富察傅恒也笑着打过圆场,坐下来平视富察容音,说道:“姐姐放心跟着洪宗主去城里逛逛吧,权当做散心,长春派里有我在。”

 

一旁的侍立的珍珠刚要张口说些什么就被李玉拉住了。

 

富察容音只得在心里暗道无奈,乖巧地点了头,惹得旁边的两个男人乐不可支,她却眼神飘忽,抿起嘴来。

 

 

 

 

 

 

 

云繁客栈

 

 

“诶诶诶,明玉你干嘛啊,疼疼疼,你轻点啊你!”海兰察吃痛,不敢高声叫喊只能蹲在地上任由耳朵被拉着嘶嘶疼得直抽气。

 

“你是不是说好今晚上陪我玩的,刚刚又说什么懒得去了!”明玉风尘仆仆一进门就听见海兰察的话气不打一出来。

 

“不是不是,他们诓骗我说的,我不是真心的不是啊。”海兰察颤抖着指了指缩在大堂柱子后面那几个笑得直打滚的小厮,又不敢扭头。

 

“谁信你啊!你不陪我我自己去!”明玉刚收了手,气急败坏地踹了蹲在地上的人一脚,跑了出去。

 

“你们等着我回来的!”海兰察来不及瞪眼恐吓就起身追了上去,只留下这一句看上去算不得威胁的威胁。

 

 

 

 

对面的锦绣阁门口,几名储秀派弟子驻足瞧着里面的情景。

 

“阿宁,你来试试这个。”高宁馨挑了一身黛青色的女子侠客装捏在指尖,拉住身后人的衣袖。

 

“掌事?我……”阿宁还没说完话就被一阵大力扭了过来。

 

“代表我储秀派出战可不能损了我派的排面。”留下别扭的一句话,把衣服塞到身边人的怀里,高宁馨转身走开背对着大门口又去挑选其他的衣服。

 

“咦,这不是储秀派的高掌事吗?今日倒是巧了。”

 

一个婉转的女声从门外飘进来,钟粹宫宫主苏静好拨开在门口立着的几名储秀派弟子,径直走了进来,手上挎着的药包还散发着清香。

 

阿宁一见是钟粹宫宫主,俯身拱手施礼,刚要开口就被拦下。

 

高宁馨转过来的时候,脸上面无表情,说话的腔调依旧是宛如捏着嗓子的尖细戏腔。

 

“哟,真是巧啊苏宫主,这么热闹的日子都不忘买药,可还真是尽职尽责啊!”

 

阿宁平日里深居简出储秀派,所负责的也仅仅是财务管理和人员调派的任务,极少去过公开场合见过这些个大门大派的掌门,想起昨天方到长春派拜见过富察掌门后就被身旁人急着拉走,她心里也有了几分揣测。

 

看来宁馨儿跟这些个掌门的关系也不算太好,不然怎么说话间都带着浓浓的火药味。

 

苏静好倒是个眼光毒辣的,她一眼就瞧见了成天点着炮仗活力四射的高宁馨身后护着的乖巧站立的美人,结合那些消息,没去理会对面的人的话,而是亲昵地拉过来阿宁的手。

 

“这位想必就是阿宁了,听闻这些年来你协同高掌事将储秀派管理的井井有条,细细想来还真是不容易呢。”

 

高宁馨听见这话就皱起了眉头,不容易是说谁呢?

 

阿宁却大方的接过苏静好的话头,得体地笑着道:“也多亏高掌事的信任,阿宁才有资格走上现今的位置,也有机会报答对我有救命之恩的储秀派。”

 

简单的一句话就分隔了两人之间似有若无的关系,套上了门派的约束,再自然地交代看似有理有据的缘由。苏静好也笑了,有这样的玲珑剔透的人管束着高宁馨,储秀派的前景大可以不必太过担忧。

 

一旁的高宁馨听了这话却始终觉得不对味,不满的情绪自然也就流露在了面上。

 

苏静好转头瞧了一眼高宁馨闷闷不乐的样子,觉得今日上午的阴霾都被一扫而过,心中甚是得意。

 

“高掌事,勿要忘了你我明日之约。”近身贴耳留下这一句轻飘飘的暧昧的话,苏静好便转身快步离去,同时不忘收敛嘴角戏谑的笑意。

 

似乎感受到了阿宁询问的目光,高宁馨看着门外摇头晃脑的几个储秀派弟子,瞪圆了双眼叉腰呵道:“看什么看,给你们放假不去,反倒来我身上找消遣?芝兰,带他们走!”

 

跟在阿宁姑娘身后默默看完全程的芝兰得到命令赶快出去把门口的自家弟子赶走,却也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

 

恐怕整个储秀派也只有自己才知道高掌事为何与那苏宫主不对付,但是却被勒令不准说出去也只好把秘密烂在肚子里。不过看今天这个情景,高掌事的小“秘密”也藏不住了。

 

“芝兰,笑什么笑,赶紧从我眼前消失。”高宁馨虽这样说着,话里却也没有威压,阿宁眨了眨眼,意识到眼前人并未真正生气,询问的灼灼目光又递了过来。

 

“其实……就是因为年前我输了她几把麻将局。”

 

阿宁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追问眼前已经堪称是脸红心虚的人。

 

“到底输了多少?”

 

“不,那不重要,明天我赢回来便是,你放心吧,我和苏静好关系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差。”

 

“好了好了,赶紧试衣服去吧啊。”高宁馨实在掩饰不住自己的心虚,又把人往里面的内室推了推,别过头去没再看她。

 

阿宁却瞧着这样真性情的人无奈地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宠溺。

 

 

 

 

 

“阿令,你瞧这只猴子面具,是不是很适合你?”还没走几步,沉璧拉住身边板着脸的身着男装的人指着摊子上的面具。

 

阿令瞧了瞧,面上风平浪静,然而心里也觉得喜欢,于是就拿了起来试戴,发现正好合适,透过空洞的猴眼睛瞧着沉璧已经付了钱,她刚想出声制止,沉璧就按住面具抬起手系上了面具后面的小绳子固定在自己头上。

 

“你既喜欢我便送你这个,可不许不收哦。”沉璧的小脸上写满了得意,平时那双娇俏的眼睛里似乎都染上了欣喜的烟火色。

 

“烟花好像还有一段时间才会放,我们接着逛吧,这里新奇的小物什看起来很多的样子。”说着说着沉璧顺势拉起身旁人的手,穿梭进了拥挤的人流中。

 

 

 

 

“容音,你瞧。”洪历行到一处拱桥上,停下来曳住身边人,拿起一副白玉手镯晃了晃,音色温柔,眸间尽是欢愉之色。

 

富察容音抬眼瞧了瞧他的面容,又低头简简单单“嗯”了一声。

 

面对感情,这位叱咤风云的武林高手总会带着猜忌和幼稚的心绪,蹦跳着想要你给予相同的情感回报,或者所求更多。倘若时光倒转十几年,那时的自己听到这话也会欢欣地笑起来牵过他的手。

 

但是现今她却再提不起心情。

 

不变的依旧是夏夜的蝉鸣,烟花大会的喧闹和拥挤,晚风寂寥拂人面,曾经的人远去后再未归来。

 

她对这种热闹的场景兴致不高,只是默默地陪着洪历走着,两人间的话语越来越少,最后稀薄的可怜。

 

她想起十二年前也是这样的烟花大会,那时自己满心满意盼着身边人的出现,最后只等来他事务缠身,要自己先行去游玩的消息。又想到如今的世事更迭,自己早就没了过往的心境,只叹人心易变。

 

一切的一切宛如又回到起点,她转身望着一望无际的墨色江面,突然想起十二年前莽撞又仓皇的小小身影。

 

已有五年未收到关于她的消息。

 

不知道她在这短暂的夏夜里,是否也会记起那年在江边怅惘的白色身影。如果还愿意记得,哪怕能为她时常拧紧的眉头保留片刻的宁静也好。

 

正想着,身体被人无端撞了一下,一张纸条被塞到自己手里,她的面色一瞬间沉下来,捏紧了纸条。

 

再抬头眼前却没了熟悉的背影,她暗自松了一口气,正打算回身走回山门接收消息的时候只听得街上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呼喊。

 

“快去江边看烟花啦!”

 

她怔愣了几分,便被拥挤的人潮推着朝前摔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失重惶恐的闭上眼睛的时候,手腕被人隔着衣袖紧紧抓住牵扯到一旁人流稀少的摊子旁边。

 

“多谢。”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印着小花猴子的面具,跟眼前人无比的契合。

 

这时江边的烟花乒乓炸开,夜色被多彩的花火点缀,映照出两人相互对视的瞳孔里对方的身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耳边的喧闹声远去,虚幻的人影重重叠叠,阿令只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比以往任何一场生死之战都来的激烈。

 

其实人以为能有所遗忘的很多事情,并非在寂寥的深夜苏醒,并非在喧嚣的市井重现,而是当望向那双自己曾经竭力想要占上几分重量的双眼,回忆就会像开闸后的江水,汹涌而来,让人窒息。思量多年,铭记多年,兜兜转转又是许多年,她依旧自诩曾经的自己不过一个仗着有靠山的狂妄之徒,不过一个不敢表明心迹的卑劣小丑,不过一个从未把天下放在眼底的轻狂剑客。

 

过去她有多么大的并肩的渴望,而今也不过全当作了梦一场。然而是梦就会有苏醒时,这世上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不需要滔天的杀意或是极高的武功,只消一个眼神,就让你回忆起过去的所有不堪和镶嵌进骨髓里的无力感。那个过去的人,没有一刻不活在仇恨中,温柔难解,笑意难解,沧海桑田难解,可解之物早被摔碎在长春派特有的青瓦上,所以无解。

 

但她还是想念那份温软,也只敢放在心里偷偷想念。

 

 

 

 

富察容音呆呆地凝视着对面的人,一双桃花眼里涤荡的是撕碎后揉进的十五的水光里柔和的皎月,她伸出去的手暂停在了半空中,带着犹疑和不确定。 

 

如果此刻能揭下面具,是不是一切疑问就都有解了?

 

她的手还在半空中未来得及覆上去,那人便后退了一步放下了自己方才一直抓着的手腕,指尖恋恋不舍般擦过自己的手背,脚下一个踉跄,仓皇地逃进了人群里。

 

只剩富察容音僵硬地放下手窘迫地站在原地,眼眶微红,微启的朱唇还未把话说出口。

 

远处传来洪历的似有若无的呼喊声,她静静地矗立人群中,再一眨眼,面上已经平静无波。

 

似乎那些心事也应该只能被月亮知晓。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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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阅读(珍惜为数不多的两人的见面吧)


咫尺

【令后】朝云往事

                            ————海风吹吹联合出品

 

*接棒上一位姐妹 @窈蕖yaoqu  1W多字的长文辛苦了。

感谢窈子提供的句子:「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好狠一女的)


*下一位姐妹@YSWALH  该你发挥了!


*长文预警,因为很喜欢的一篇武侠文,所以有了这篇(其实是被逼写令后的,请多担待我和我的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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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风吹吹联合出品

 

*接棒上一位姐妹 @窈蕖yaoqu  1W多字的长文辛苦了。

感谢窈子提供的句子:「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好狠一女的)


*下一位姐妹@YSWALH  该你发挥了!


*长文预警,因为很喜欢的一篇武侠文,所以有了这篇(其实是被逼写令后的,请多担待我和我的组织!)

 


 

 

【正文】

 

 

朝云,入夜,姑苏城。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但最热闹的地方,莫过于风满楼。

 

蜿蜒的江水岸边,阁楼式的梨木建筑透着古雅原色,袅袅清冽的茶香与婉转琴音一同逸散,给人风雅脱俗的感觉。

 

尤其在夜里,漆黑的天和江水连成一片,茫茫无边时,唯独风满楼所在的这一片江面被灯火照得如同白昼般明亮,金煌煌的灯光洒在周边波动着的水面上,客源不绝。

 

风满楼与以往的茶楼有所不同,看似是个喝茶听说书的地方,却有着特殊的规矩。一楼是大厅,多是江湖中人以及文人之间谈笑风生,二楼是听戏曲听书的地儿,且只在指定时间开放,三楼最为神秘莫测,是为打探消息,算卦之地,在大厅的四个角落里有四个神秘人,戴着半张面具,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算不得。只需要一两黄金,就能从他们的嘴里算到你想要的情报,如果需要算上一卦,那就需要十两黄金。

 

在此之前,江湖中从来没有“算不得”,这个行当。

 

当然,最为神秘的人还是莫过于风满楼楼主,据说此人在三个月前买下这座酒楼,重整经营。迄今为止,慕名而来的人数不胜数,见过他相貌的,却没一人,甚至连这位楼主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三楼,大厅最不起眼的角落,戴着半张面具的男子闲适的坐在桌后,八仙桌上放着一壶茶水,一碟干果,一碟瓜子。

 

在男子身后靠墙竖着一根竹竿,竹竿上挂着的白布条上写着三个大字:算不得。

 

“咣当”一声,一锭金元宝被丢在了算不得的桌上,算不得拿起元宝在手上掂了掂,揣到自己的腰包里比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来人是位男子,身着黑衣,身后没有随从,唯有手中的一把碧绿长剑,他坐在算不得对面的凳子上,开门见山问道“ 你是谁?”

 

戴面具的男子笑了笑,“公子还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我是算不得。”

 

“天下之事,你都能算吗?”

 

“非也。行当里的一句话: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

 

“好一句卦不敢算尽,情不敢至深!哼,如此说来,我如何得知你说的话是真是假?”

 

算不得闻言,慢悠悠的抿了一口茶水,放下茶盏道“ 公子此言差矣,我知道你姓莫,如此,可信在下了?”

 

男子沉吟片刻,继续问道, “我问你,你可知昔日的朝云五君子?”

 

“星辰山庄魏璎珞,长歌门莫尽欢,冷枫堡诸葛辰亦,极月宫傅容音,梨花秋水阁凤晚黎。此五人被称作朝云五君子。”

 

“魏璎珞手中有一把扇子,是什么扇?”

 

“桃花扇”

 

“焚琴宫的三大绝技是什么?”

 

“月落西山,春花秋月和护心诀”

 

“樊梨城一役后,魏璎珞与傅容音在何处?”

 

算不得沉默不语,不准备再回答这个问题。

 

黑衣男子往桌上又掷了十金,接着问道,“她们现在人在何处?如果你不知道,可否算上一卦?”

 

算不得摇了摇头,黑衣男子准备再次开口问的时候,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

 

“莫公子想来这一路也听到了不少消息,还有必要再问吗?”

 

黑衣男子抬头望去,竟然是一位身姿窈绰的紫衣姑娘,虽然戴着斗笠看不见容貌,但是看这身段想必是位美人。

 

“楼主”算不得起身,毕恭毕敬叫唤了一声。

 

“你就是风满楼楼主? ”黑衣男子诧异。

 

女子缓缓的垂下了手臂,踌躇片刻,彷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摘下了头上的斗笠。

 

白皙的瓜子脸,精致的鼻梁,一点绛唇,就是生了一双狐眼,让这张脸多了几分媚气,她轻声道“莫尽欢,你终于来了。”

 

 

 


 

 

两年前,星辰山庄。

 

星辰山庄,诚如其名,隐身群山,位置得天独厚,透着几分不欲与人争锋的味道,尤其到了夜晚,山庄上方的一片天空繁星闪烁,美如画卷般。在星辰山庄管辖内,百姓安居乐业,一方富足。

所谓世外桃源,不过如是。

哒哒的马蹄响彻在山间,烈日灼灼,一瞬,消失在崇山峻岭,再也望不见。只那渐行渐远的马蹄声依稀可闻。

 

一骑骏马飞奔而过,来往的行人不约而同的选择让路,就是路旁嬉闹的孩童也懂得礼让。远远望去,一面旗帜迎风飘扬,旗面上绣的图徽,正是星辰山庄的家徽。

 

“主子,明玉回来了。”

说话的人,面目清秀,语气隐隐透着欢喜,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

 

“既然回来了,便好生歇息。”

魏璎珞静默伫立,身后晴空万里白云皎洁,清风阵阵。霎时,唇畔生花,白衣胜雪。

 

明玉进来准备复命时,一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这般景象,她对着一旁的珍珠喃喃低语道,“五年了,我好像看到了以前的主子...”

 

九州秘闻录上言:星辰山庄庄主魏璎珞,俊美无双,生性寡淡,不苟言笑。一把桃花扇,一套天星剑法,惊绝天下!

 

诸多美誉,旁人不知,可是明玉和珍珠最为清楚,五年前,魏璎珞并非如此。

 

 

 

没过两天,明玉带来了一个消息,百步穿杨段无落遇害,死在了一个破庙里。段无落武功高强,却死于一剑封喉,纵观这普天之下,能一剑要了段无落的命的人不多,江湖的安定一下被搅乱了。

 

百步穿杨段无落之死尚未消停,江湖又传出一条令人震撼的消息——梨花秋水阁凤晚黎的弟弟凤子染死了。

 

死于招式月落西山。月落西山,极月宫的独门绝技。

 

江湖生风雨,一时间,江湖里闲言碎语多了起来,据说梨花秋水阁阁主悲痛欲绝,誓要手刃仇人,极月宫主傅容音一夜之间被推上风口浪尖,朝云五君子如若因此生了嫌隙,天下恐怕要大乱。

 

窗外花好月圆,鸟语花香。魏璎珞听着明玉回报来的消息,轻揉眉心,此情此景还真是煞风景了。

    

 

入夜,月色皎洁,寂静无声。

魏璎珞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皱,锁了满怀心事。

 

朝云五子,一向同仇敌忾,统一战线,历来以守护天下苍生为己任。

 

梨花秋水阁出了事,矛头指向极月宫。同为朝云五大派,如果他们之间彼此先心生怀疑,难保不会被有心之人利用。

 

极月宫....魏璎珞不由得想起了傅容音。那个气若幽兰,风华绝代的女子。

 

九州秘闻录上言:傅容音,世人皆称“月中仙子”,温婉淡然,不好虚礼,待人和善。不仅医武双绝,琴技更是精湛,一把古琴“绕梁”,是为千古绝响!

 

魏璎珞回想起十年前第一次遇见傅容音时,就在心头不禁感叹,那时傅容音头戴青玉簪,眼波如水,不落一丝涟漪,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你,恍惚时光就停在了永恒。

温柔,典雅,淡然,在这女子身上恰如其分。

 

“阿音,我这‘昨日星辰昨日风”的景色如何?是不是不比你极月宫的听风阁差呢?”

 

“自然是极好的,璎珞,今后你掌管了星辰山庄,要一切小心”

 

“可是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阿音,我...喜欢你”

 

“璎珞,对不起...”

 

 “因为我是女子你便不喜吗?”少年一问,竟是透着苍凉,女子身形一顿,“此生你我之间,该是个梦吧....”

 

年少之人为情所困,多是热烈。一朝梦醒,一朝清醒,局势早已不能掌握。

 

 晚来风入梦,不知有恨否。

 

魏璎珞醒来时,心口疼的厉害。自她决然离去,五年了。这里已经成了旧疾。一夜宿梦,魏璎珞多少有些疲惫。

 

明日,非去一趟极月宫不可了。

 

 

 

极月宫远在寒叶山,相隔千里。

 

魏璎珞一大早便出发,明玉和珍珠也跟随着。行至山脚下没想到遇到了莫尽欢,莫尽欢为人洒脱,做事不拘小节,五年前和魏璎珞一见如故,之后时常去星辰山庄拜访,两人已把对方视作挚友。莫尽欢身边只跟着一名随从,手中携着一把剑,江湖中人都知道,此剑为“清溪”。

 

到了极月宫门口,一名身穿湖蓝色衣裳的姑娘走了过来。

 

“还请姑娘帮忙通告,星辰山庄魏璎珞,长歌门莫尽欢,前来拜访宫主”

 

不一会儿,一名女子走上前来,言辞恭敬,“魏庄主,宫主稍后就来,还请几位进去静坐半刻。”

 

“劳烦了”说罢,魏璎珞和众人便进了宫内。

 

傅容音来时走的轻缓,待到她落座,四目相对时,魏璎珞有一瞬间的失神,傅容音温柔浅笑,“不知魏庄主此行所为何事?”魏璎珞蓦地一醒,语调也缓了下来“近日江湖中事想必傅宫主已有所耳闻,凤子染的死...种种线索都指向宫主,恐怕此事另有蹊跷,我猜想,会不会与无双教有关?”

 

自古以来,正邪不两立,江湖中有正派,那也有所谓的魔教。

无双教,盘踞东海,教主之下有五大尊主,近年来在中原势力逐渐扩大,一直就是正道中人的眼中钉。

 

傅容音端了一杯茶,微微低嗅,神情自若,“魏庄主远道而来,不若尝尝我寒叶山的雨后茶,无双教之事不打紧。”傅容音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看在魏璎珞的眼中,又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

 

魏璎珞顺势端起桌上的茶盏,细细的品味起来。

极月宫安静的呼吸可闻,魏璎珞竟有些分不清是这茶香还是美人香了。

 

魏璎珞自见了傅容音,原以为自己经过几年的炼心早已淡漠了这段感情,忘了这个人,可当她亲眼站在自己面前,昔日的情分浮在心底,魏璎珞听到自己心墙崩塌的声音。

分隔五年,再一相见,仍是不可避免的动了情。她清减了许多,五年了,她还是没能接受自己吗?或许,这一世都难以携手共度了吗?

 

此时, 一双柔胰附上了魏璎珞的眉,一股清香也随之而至,“璎珞,万事万物一切自有定数,莫要过度忧心和伤怀”一如既往的温柔浅语。

 

五年前魏璎珞是深情的,也是风流的,放纵不羁,任情纵性。五年后站在她眼前是沉稳的,睿智的,温润的,沉淀了岁月的恩赐,一如既往,还是深情的。

 

魏璎珞感受到来自美人的关怀,终于轻柔的一笑,一扫眉间的抑郁,一声“阿音” 像极北终年不化的冰,一瞬破裂。

 

 

 

第二日,梨花秋水阁的凤晚黎带人上了寒叶山。

 

除此之外,少林、青城、归梦等八大派也紧随其后到了极月宫。

 

“傅宫主,家弟死于贵派的月落西山,您是否欠我们梨花秋水阁一个交代?”

 

“这件事我也听闻了,我宫弟子与梨花秋水阁一向并无矛盾,更不会无故伤人,还请凤阁主给我们一点时间去查明。”

 

“凤阁主,这件事魏璎珞也会帮忙尽快查找出真相”

 

这时,门外传来了打斗声,一名弟子匆匆跑来进来道“无双教的人来了。”

 

“什么?魔教妖人敢来? ”落雁门的掌门听闻,使出轻功便出了门,其余的人也跟着出了门。

 

在门外的房顶上站着一位紫衫女子,头上戴着斗笠,手中拿着一条青色长鞭,身边簇拥着数名魔教弟子。

 

沉璧看见众人纷纷赶来,她摘下斗笠,以一双狐眼扫视场中所有人,气沉丹田,朱唇轻启道“所有人给我听着,无双教天威,不容侵犯。各大门派识相的,尽早来归顺我教,否则到时候把你们一举歼灭。”

 

沉璧所说的每一个字,清清楚楚的传到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大胆妖女,竟然还敢如此猖狂!” 青城山的令掌门怒声斥道,正要追上去。

 

“找死!”

沉璧的手一甩,数十根折射青紫色光芒的银针,犹如天女散花般朝着几位掌门人飞了过来。

 

“小心!”

魏璎珞撞开身边的令掌门,展开桃花扇,注入内力,凌空使出一招“追云逐月”,将桃花扇转了一圈,所有的银针尽数被打落在地上。

 

沉璧缓缓的又戴上了斗笠,在白纱垂下的最后一刻,特意对魏璎珞勾了勾唇角。

 

几大派掌门毫发无伤,沉璧也趁着这空档,施展轻功飞了出去。

 

“阿弥陀佛,这魔教妖女年纪轻轻,内力如此深厚,看来今后的江湖免不了一场风雨了。”

 

 

 

马蹄声起,日落黄昏,魏璎珞离别了极月宫,离别了这个世间温柔如水,寡淡重情的女子。

 

 

 

 

 

 

翌日,清晨的第一道光芒笼罩大地,暖意融融里,却蕴藏着无声的阴谋。

 

冷枫堡。

一男子提笔蘸墨,力透纸背,杀意横生。

“先杀莫尽欢,后灭魏璎珞。”

 

 

 

离开寒叶山已有一周,魏璎珞今日总算有空可以呆在“昨日星辰昨日风”里,其实这里是一片竹林,之所以取了这个名字,因为每每夜晚之时,抬头便是星光熠熠,阵阵晚风吹落竹叶,好不惬意。

 

魏璎珞吹着玉笛,想到了以前她和傅容音在这里的日子,笑意很浅,看在人眼里,也是一暖。

 

一曲完毕,珍珠眼尖,问道“主子为何而笑?”说着,她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她家的主子,能有现在很不容易,五年来,都没看见她好好笑过一次,自从那日去了极月宫后,她倒是能见到魏璎珞经常开心的笑了。

 

魏璎珞收起玉笛,回道“良辰美景,自然欢喜。就是少了点什么”

 

珍珠抬头望了望繁星点点的天际,眼里闪着精光“我知道少了什么,少了极月宫的琴音!以前主子在这里吹笛时,总有傅宫主的琴音相伴,听得我和明玉都好生入迷呢”

 

魏璎珞望着珍珠,终是暖暖一笑,珍珠和明玉自幼陪在她们身边,总是最能知晓她的心意。她脑海突然浮现那一抹幻影,年少时,她轻狂傲慢,到底还是生一时意气离了她身边如此之久。

 

魏璎珞垂下眼帘,无比认真道“我想她了。”

 

 

不一会儿,明玉走了进来,神色凝重,声音急切道“主子,长歌门的莫尽欢...中了漠北奇毒,如今昏迷不醒,恐有性命之忧”

 

 

 

朝云变,天下乱。

 

魏璎珞赶到长歌门时,傅容音正在替莫尽欢把脉。

 

“阿音,尽欢如何?”

 

“情况不是很好,我以银针替他护住了心脉,但七日之后恐怕....”

 

漠北奇毒,相传曾是毒王亲自研制的,自从毒王归西,此毒已消失了近百年,没人想到它会重现江湖。

此毒轻则使人昏迷不醒,下身瘫痪。重则武功尽失,夺人性命,是一味阴狠的毒,需要在七日内以漠北活死人墓的两欢花做为药根。而那活死人墓,又是凶险异常,无人敢进。

 

“我去漠北一趟”魏璎珞沉思片刻,开口道。

莫尽欢死,天下必乱,她没有选择,她不能让莫尽欢就这么死了。

 

“璎珞...”傅容音心生担忧,可她也知道,如今天下能闯活死人墓的人没有几个,魏璎珞若不去,莫尽欢再也救治的可能。

 

傅容音秀眉微蹙,最终柔软了心肠,走上前,覆上女子的手“一切小心。”

 

魏璎珞抬起头,看着傅容音,半晌,终是一笑,眸眼溢着笑意,“放心,等我回来。”

 

话不多,寥寥几个字,便安了傅容音的心。

 

容音,此生,除非黄土白骨,我必守你百岁无忧。

 

天下可以兴转轮替,我爱的人却只有一个。

 

 

 

 

傅容音静坐在月下,秀眉微蹙。第五日了,魏璎珞去了漠北之后消息全无,莫尽欢身体每况愈下。

 

外面传言,星辰山庄魏璎珞,已葬身于活死人墓。

 

傅容音望着忽明忽暗的星火,她坚信,魏璎珞还活着,她一定不会抛下自己一人,璎珞,璎珞,傅容音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念着心爱之人的名字。

 

她殇是为一人,笑也是为一人。除此之外,傅容音,依旧是那个屹立在人们心中的仙子。

 

 

“傅宫主还在等着那魏璎珞吗?殊不知,这天啊,早已经变了”

 

大门突然被人踹开,一男子走了进来,而门外早已是打斗声和呼喊声。

 

傅容音收回自己的情绪,又恢复了往常的一脸淡然,“原来是你”

 

诸葛辰亦看着眼前容颜绝美的女子,五年前他对傅容音一见钟情,三年前他向傅容音表达自己的心意,没想到被傅容音婉拒,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傅容音心里,喜欢的竟然是魏璎珞,那个女子!

 

他诸葛辰亦哪里比不上她,她魏璎珞是朝云五子之首,连傅容音都为她动心,而他,算什么?

 

“朝云五子早已成为过去式,魏璎珞,也回不来了”

 

傅容音柳眉微蹙,召出古琴“绕梁”,一时之间,琴声渺渺,内含杀机。

 

 

 

 

 

暮春的时节,天外面下起了雨,街道上,人影已经消散。青石路上,有一人背负长剑,默默的在路上行走,衣袍湿透,发间滴着雨水。

 

“魏庄主回来了!”

 

长歌门的一名弟子眼尖,分辨来人是魏璎珞,便大声叫唤。

 

珍珠从门口首先冲了出来,又是喜又是悲的道“主子,你可算回来了。”

 

魏璎珞从袖口拿出一个袋子,递给珍珠“这里面是两欢花,快去救人”

随后魏璎珞四处望了望,又疑惑道“你不是在星辰山庄吗?傅宫主和明玉去哪了?”

 

珍珠纠结了片刻,终是告诉魏璎珞实情“昨日诸葛辰亦和令墨生等人突然闯入长歌门,非说傅宫主勾结邪教,是杀害凤阁主的亲弟的凶手,傅宫主一人不敌数人,明玉和傅宫主...都被他们擒了。”

 

魏璎珞听完抬眸,眸里带着凉意,没有人知道,她此刻除了盛怒,内心深处也藏着悲哀。

 

世人云:朝云五子,同生共死,守护天下。

 

而现在,莫尽欢无故中毒,诸葛辰亦趁她不在掳了傅容音,凤晚黎袖手旁观,坐视不理。

 

什么五君子,简直是个笑话,什么天下苍生,与她何干?

 

这样居心叵测,从段无落的死开始,一步一步都是陷阱,就是为了将她和莫尽欢、傅容音个个击破,置于死地,如此歹毒的心思,还能奢望她魏璎珞心怀仁厚?魏璎珞心中冷寒,一如冰窖。

 

 

 

青城山。

 

魏璎珞到的时候,门外无一人看守,她拿出桃花扇,重重一挥,那坚厚的门瞬间被劈成两半,在朦胧的大雨里发出巨大响声,她径直走了进去,雨水顺着她的扇子,滴答滴答,打在地上。

 

青城山的弟子听见这声惊响,还以为是巨雷,纷纷跑了出来,才发现原来是魏璎珞,把大门给劈开。

 

魏璎珞站在雨中,沉着眸子, “令掌门,你有何身份,敢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了我手下的人和极月宫主位,把人给我交出来!”

 

令墨生听到声响跑了出来,一眼便见到毁坏自己家大门的人,正是魏璎珞,没想到她还活着!

 

他一脸镇静地说道“魏庄主何出此言?我什么时候抓了人,魏庄主是亲眼所见吗?”

 

魏璎珞冷笑, “把人交出来,不然今天势必把你的青城山给翻过来!”

 

“魏庄主好大的口气!我为何听不懂魏庄主的话啊”

 

“好,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令墨生见魏璎珞准备出手,急忙喊到,“布阵!”这一声降下,四面八方潜伏的杀手一齐出动,将魏璎珞围了个严实。

 

魏璎珞心凉寒透,原来一切都设计好了的,饶是她素养温良此时也禁不住这样的算计。

 

“魏庄主,傅容音确实不在我手上,不过你那丫鬟嘛,我还给你”

 

令墨生招了招手,身后便有人把一个身穿杏黄色的女子给拖了出来,那女子一动不动,早已断气。

 

“明玉!”

 

一瞬间,魏璎珞的眸眼有些泛红,心生悲凉,几秒之后,魏璎珞抬眸,眼眸里的怒火是愈演愈烈。

 

身后的剑仿佛感到主人滔天的怒意,阵阵作响。

 

魏璎珞一伸手,她的背后便有一把剑顿时出鞘,在半空中大放光芒,深蓝色的剑柄,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剑宽二寸,剑身冰蓝,散出阵阵寒气。

 

“天星剑!”

 

令墨生心下吃惊,江湖中传言星辰山庄代代相传一把神剑,只授予历代庄主,剑名为“天星”。但这把剑不轻易出鞘,再加上江湖中历年来打斗较少,也算安宁,所以从来没有人看过天星剑的样子。

 

魏璎珞手握长剑,一字一字地说着“青城山,自取灭亡!”

 

令墨生心下大骇,再去看魏璎珞时,隔着雨幕她的眉目辨不清晰,但身上的杀伐之气却是看的清明。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魏璎珞,如杀神附体。

 

 

 

诸葛辰亦一步步的走来,迈进房间,房间里是各种刑法和试验的机关。

    

“容音,想好了吗?”

 

被拴在锁链上的人披着长发,浑身带血。声音虽是虚弱但不减傲气。

 “我这一生,只会嫁给她,绝不会嫁旁人。你处处比不上她,便心生怨恨。”

 

诸葛辰亦心事被说中,恼羞成怒,“好!极月宫主不是举世尊贵吗?世人不是皆把你当作月中仙子,奉若神明吗?我今天,便是要将你的尊贵一点点碾碎!”

 

诸葛辰亦召唤了身后的人,冷漠开口,“穿了她的琵琶骨。”

 

 

他得不到的女人,只能被毁灭。

 

 

诸葛辰亦刚走出来,一名弟子赶来报道“堡主,青城山被灭了,魏璎珞正向樊梨城杀来!”

 

 “什么?”诸葛辰亦慌张的走进几步,“你说,魏璎珞还活着?”

 

 

 

本来都以为魏璎珞死在了活死人墓,没想到她竟然活着回来,还灭了青城山,一时竟又生出些风言风语。有人不信,可是当亲眼看见魏璎珞提剑一身是血的走出青城山,就是不信也该信了,眼见为实。

   

而后,不知是谁传出消息,魏璎珞屠尽青城山满门,为的是一人,那就是极月宫主,傅容音。

 

接着有人说她们不知羞耻,同为女子,却有悖天道伦理,妄为正道之首。也有人说魏璎珞已神智不清,堕入魔道。

 

 

可世人不知,“情”之一字,向来容不得人选择。

 

 

路上,一匹白马肆意的飞驰。白马之上,那人的一身白袍已经被血水染红,就是伤口处渗出的鲜血也没在其中。

 

魏璎珞脸色不善,浑身煞气。

 

她现在只想尽快赶到冷枫堡,她慢一步,傅容音离危险又更近一步。

 

半路,突然有一群人拦在她前方,为首的大汉纷纷拔刀,魏璎珞微眯着眼,一身肃杀之气,“怎么?都来找死来的?”

 

“魏璎珞!你屠尽青城山!丧心病狂!不配当朝云五君子之首,今日你要是把天星剑和桃花扇交出来,我还可以留你个全尸。”

 

这话说的,魏璎珞冷笑,原来,贪图的是她的神兵利器。

 

就是在这时,一女子手执长鞭而来,喊道,“护!”

便见数十蒙面人驾马而来,身后荡着层层尘土。上的前来,护在她的周围,替她挡下各方的攻势。

 

“魏璎珞!快走!”

那为首的女子从马上飞杀下来,和那刀客战在一处。

  

魏璎珞反应过来是有人相助,情势危急,她凝力对着刀客最后一斩,便驾马突出重围,一路疾驰。

 

这群人,是沉璧的人。护她,本就是沉璧的初衷。

 

 “好你个沉璧,魔教妖女!你和那魏璎珞果然是一起的,今日,你助纣为虐!挑衅天下正道,便是我武林公敌!”

 

沉璧笑得妩媚,一脸怒气,“我呸!什么正道魔道,拖拖拉拉,有胆子你就上!不服来战!”

 

 

 

 

 

日落黄昏,魏璎珞终于到了樊梨城。

 

冷枫堡,大门敞开,倒是有一番就等她来的意味。

 

一晃隔世,魏璎珞看见诸葛辰亦站在她面前,以为还是那个与自己相谈甚欢的美男子,不过,今时今日,再度相见,她从他脸上看到的,只有阴狠和无情。

 

 “魏庄主驾临我冷枫堡,当真是可喜可贺!”

 

魏璎珞长剑所指,“诸葛辰亦,今日见你,是为杀你。”

 

“哦?你往右边看看那是谁?”

 

魏璎珞侧目望去,指尖微颤。 满身的血渍,披散的长发,憔悴的容颜,依稀能看到被穿透琵琶骨的痕迹。就是这样被人扔到大雨里,女子仍然无所觉,魏璎珞脑海里一片空白,天星剑脱手也混不在意,她一步步的走近女子,步伐迟缓,眼底是难以言喻的悲怆。

当看清傅容音那张熟悉又毫无血色的脸时,她终于忍不住落下一滴泪,“我不在,他们,便是这样对待你的吗?”

 

魏璎珞将女子抱在怀里,只能感受到傅容音微薄的呼吸。她望着女子奄奄一息的样子,喉咙里突然涌上一股血腥,血洒在地上,洒在她的白色衣襟上。

 

她怀里这个喜净心善,温柔待人的女子,从始至终未伤过一人,可今天,为什么就被人这么践踏折磨?

 

魏璎珞只觉得心里被掏空,她抬眸冷冷的望着诸葛辰亦,一字一句的念道,“今日起,朝云五子恩断义绝,星辰山庄魏璎珞,必灭了冷枫堡上下!”

 

她说着就将发带扯下,伴着淅沥的雨,清凉的风,青丝落下,俨然是一副女子模样,美绝天下,可浑身上下,皆散发着杀戮之气!

 

其他人被她这幅模样吓到了,少林派一位神僧微微一顿,双手合十道“魏施主切勿执迷不悟,入了魔障。”

 

听见这话魏璎珞竟然笑了,虽是这笑却没有了温度,“既然你们说我入了魔道,那便入魔吧,今日,害她的人都得死,她的璎珞愿意为她成魔。”

  

她的声音,一如地狱里传来的凄凉诡异。

 

“璎珞,你来了”怀中的女子似乎有了动静,气息微弱的叫唤了一声。

 

魏璎珞极为迟缓的扭头,泪水落下,终是念了句,“阿音”

这一句,有着委屈,有着愤怒,有些不平,有着凄苦,魏璎珞在向她哭诉。

 

为何她们尽心尽力除魔卫道,守护天下苍生,却换来了这个结果?

 

当真是世人善变,前一秒还歌功颂德,现在却尽信谣言。

 

魏璎珞把右手覆上了傅容音的左手,将真气缓缓的输入她的体内。良久,温柔深情,“阿音,你等我,璎珞为你讨还公道。”

 

既然苍生不仁,那么,她不守护也罢。

 

魏璎珞怜惜地将奄奄一息的傅容音放下,眸里隐约泛着怒意,伸手便叫出天星剑,神兵在手,宛如天魔。

 

淅沥的小雨敲在屋顶的瓦片上,四面包围战战兢兢的门内弟子,执暗器的手都有些颤栗。

 

“给我上!”诸葛辰亦一挥手,四面八方便涌出无数杀手向魏璎珞扑来。

 

魏璎珞头也不抬,听声辨位,一掌挥去,连同执剑人的长剑被掌力击断,一掌毙命。

 

朝云五子中,除开魏璎珞,天下武功当数诸葛辰亦。

 

两人分执一刀一剑,盘旋在半空中,只听得那刀剑交锋,“嗤嗤”作响,火光四射。

魏璎珞手中的天星剑,在旁人看来,那剑已经幻化成无数利器一样,在魏璎珞手中如闪电一般飞出,直叫人眼花缭乱。

剑气所到之处,冷枫堡众弟子毫无招架之力,只有诸葛辰亦尚能应付,魏璎珞气运丹田,力聚剑锋,只见那剑蓝光弥漫,寒气逼人。

  

诸葛辰亦回刀接剑,魏璎珞一个空翻,辗转到诸葛辰亦背后,双腿在他的脊梁骨重重一踢,诸葛辰亦瞬间被打落在地,魏璎珞驭剑而下,她一脚踏在诸葛亦辰肋骨上,骨头断裂声清明,只听得脚下人一声惨叫。

 

“你如何待她,这滋味,我要你百倍还回来。”

她说的无喜无悲,眼里尽是冰冷。

 

风声正紧,落叶埋尘。

 

魏璎珞一剑穿过心口下三寸的位置,诸葛辰亦半跪在地上,而后倒地而亡。

 

一时之间,冷枫堡上下横尸遍野,血流成河,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怵。

 

魏璎珞飞身跃起,到了傅容音身边,她看着脸色苍白的傅容音,伸手搭了搭她的脉搏,还好,气息尚存。

魏璎珞抱起傅容音,朝前走着,迈出五步突然吐出一口鲜血,她先是硬闯活死人墓,半日内她又独战青城山,冷枫堡,真气耗费过度,绕是武功再高强的人,经过这么一遭,也有精疲力竭的时候。

 

“杀了你,我便是武功天下第一”

不知从哪飞出一名剑客,他一剑刺在魏璎珞的右臂上,血花飞洒,遍地莲花。

    

魏璎珞眉头一皱,运气一震,便见那人飞出几丈远,倒地身亡。

 

 

 

“阿音,我带你回“昨日星辰昨日风”,从此以后,没有朝云五子,也没有世间的束缚,只有魏璎珞和傅容音。”

 

她默默的说出这句话,便不顾鲜血直流的右臂,抱着傅容音一步步踏出去,无人敢阻。

 

 

阴云笼罩着整个樊梨城,从逐渐的小雨降落在人身上成为倾盆大雨,雨幕中,未来得及回家的行人各自散开,从冷枫堡出来一人,那人青丝飞扬,怀抱一人,满身鲜血,雨水落在身上,打湿在长发上,即使是在大雨里,仍旧透着浓郁的血腥味。

 

魏璎珞没走几步,身后又飞出一人朝她怀里的傅容音刺去,魏璎珞体力耗尽,来不及阻拦,以肉身去挡护,那一剑,正中了魏璎珞的胸膛。

 

霎时,两人双双倒地。

 

一女子施展轻功而来,手中的鞭子奋力一挥,那人直接被打得几丈远,鞭风所到之处,个个都是退避三舍,生怕一个不小心被那长鞭打到一命呜呼。

“魏璎珞!”

 

魏璎珞看清来人,温柔一笑“谢谢你,沉璧”

话刚落音,她再次吐了一口鲜血,白衣已被染尽红色。

 

谢谢你,站在我这边,一同与这天下为敌。

 

沉璧此时见她如此,真想骂上天下武林一句,这好好的善良的人,怎得就生生逼成了这样!她眼眶微红,“你,不准死!你武功盖世,天之骄子,为何要把自己弄成这样子?魏璎珞,你何时变得这么笨了?”

 

一番话,说的她又要落泪。

 

 

 

 

魏璎珞迷迷糊糊之中仿佛看见了那个心心念念的女子,那在岁月中曾经熟悉的温柔而白皙的手,出现在魏璎珞的身边。

 

身边躺着的傅容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看了她一眼,魏璎珞紧闭的眸,满是将死的颓然。

 

“璎珞...”傅容音红了眼睛,终是落泪了。

 

平素无悲无喜的傅容音,何曾为人如此?她所有的感情,所有的情绪都给了一人。

 

傅容音缓缓伸手,召唤出古琴“绕梁”,在风中张开双臂,使出护心诀。

 

护心诀,本为极月宫最为凶狠的护命心诀,施咒之人以焚琴为式,以血肉为祭,可扭转乾坤,逆天保命。

 

“璎珞,容音为你,什么都是值得的。”

 

“阿音...”

 

 

 

 

昨日星辰昨日风上,琴瑟和鸣。

 

“阿音的琴艺可是愈发精进了。”

 

白衣翩然,美人神采飞扬。魏璎珞见此,趁兴吹笛。

月色皎洁,星光常明,白衣长袍,丰神绰约,恰似,月中仙。

 

如此情境,再也回不去。

 

 

 

樊梨城一役,死伤无数,尤其是冷枫堡,极其惨烈,所有人几乎皆被斩于魏璎珞剑下。

 

至于魏璎珞和傅容音两人,有人说傅容音最后使用护心诀,牺牲自己,护了魏璎珞一条命。也有人说,两人其实都死在了樊梨城,是魔教妖女沉璧把她们带回了星辰山庄,埋葬在了一起。

 

 

总之,江湖中再也没有人见过这二人,桃花扇和天星剑也不知所踪。

 

 

至此,江湖再无朝云五君子,朝云一段往事就此被封存。

 

 


 

 

三日后

 

一名戴着斗笠的紫衫女子,骑着白马从风满楼出来,她纤细的腰上,还系有一支温润通透的玉笛。

 

“诶,听说了吗?风满楼易主了,听说那新楼主,善用长剑。”

 

“是吗,不知这风满楼是什么来头,之前那些算不得,像训练有素的神秘组织一样,可自从换了新楼主,他们也全都不见了。”

 

“嘘...小声点,我还听说啊,朝云东边新出了一个门派,据说那掌门人竟也用扇子当作武器,不知是不是那桃花扇...”

 

 

沉璧听后,淡淡一笑,而后策马扬鞭,绝尘而去。

 

 

“魏璎珞,我今儿替你算一卦,我倒要看看谁会这么倒霉被你这呆木头看上。”

 

“你这年纪轻轻怎么学会了算卦的本事。”

 

“这可是,本小姐独一门儿的绝活,一般人我还不乐意给她算呢。”

 

 

 

山雨欲来风满楼,对于整个江湖来说,一切,才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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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知道海风吹吹究竟是什么组织,请各位爷掷一锭金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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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后】长春草木深 章二

延禧全员武侠au


本章略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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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


“逆徒魏璎珞,因屡次触犯长春派条规,以致损害门派清誉,今日自请离开门派。”


魏璎珞低着头,不愿去看那双盈着似水秋波的眼睛。褪下了长春派持剑弟子特制服饰的她,一身白衣,在三清殿内跪得笔直。


富察容音攥紧了手中的红白相间的十八子,低垂着眼眉,坐在殿内主位沉默不语。


身为长春派掌门,她此刻必须要说些什么。


可是作为富察容音,她却半句话都说不出口。


“魏璎珞...

延禧全员武侠au



本章略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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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

 

 

 

“逆徒魏璎珞,因屡次触犯长春派条规,以致损害门派清誉,今日自请离开门派。”

 

魏璎珞低着头,不愿去看那双盈着似水秋波的眼睛。褪下了长春派持剑弟子特制服饰的她,一身白衣,在三清殿内跪得笔直。

 

富察容音攥紧了手中的红白相间的十八子,低垂着眼眉,坐在殿内主位沉默不语。

 

身为长春派掌门,她此刻必须要说些什么。

 

可是作为富察容音,她却半句话都说不出口。

 

“魏璎珞,少摆出一副长春派欠你的样子。你行事冲动,不计后果,且不说少年武林大会期间与储秀派现今掌事高宁馨私自约斗致使长春派受辱丢掉了长春派一席参赛名额。单是你经常私斗一事就已经在江湖内传开,传我长春派尽是些无礼莽夫之流,毫无大雅气度之容,此为一则。”执法长老座下亲传弟子喜塔腊尔晴暗暗瞥了掌门一眼,转身捏出十几张白纸再向身旁的执法长老眼神示意,站在魏璎珞身边大肆指责宣读起来。

 

富察容音侧头望了一眼执法长老欣慰的眼神,心中不免感到一阵恶寒。她蹙了蹙眉,暗叹长老院如今越发一手遮天,眼中闪过一丝冷漠。却不知她此刻的神情正好被礼教所的长老明正收入眼底。

 

长春派自建派以来,除了掌门人家族富察氏作为长春派权力象征和对外门派、门阀的交际对象以外,更有后起不断发展壮大的三大长老院负责彼此制衡牵扯权力,分别是执法院、礼教所(原礼教院)和武极堂三院,各司门派律法、教书明礼和武学研究精进三方面职责。其中喜塔腊氏虽然作为三院之中资历最轻的一脉掌管着门派严苛的律法却是在明正看来最该被剔出去的污流。然而它偏是最得上任掌门富察荣保信任,以致于有时候无法无天起来。

 

有时候,权力和野心不匹配,终究是害人害己。

 

 “代表长春派出席紫金堡天下少年高手聚义会,又惹怒了堡主洪历,更是下暗手动了裕老太太,致使其遭雷击而殁,破坏了长春派与紫金堡几十年的门派和谐关系,此为二则。”喜塔腊尔晴嘴角上扬,眼中尽是嘲讽之意。

 

明正看了眼自己身旁站着的女儿明玉,小姑娘眼睛被熏的红红的,嘴角不满地撇起来,手也不安分地捏着衣角,显然是在为殿中央跪着的人愤愤不平。转头扶额叹了口气。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新任掌门才登位短短的三年,就想着根除长老院势力了。殿中这丫头更是个愣头青,在外面听别人辱了长春派或者现任掌门的话就拉着人家决斗,还下重手,前些年把四大武林世家的纨绔子弟都明着暗着教训了一遍,换了谁恐怕也摆不出好脸色对长春派。执法院培养的新一代人才喜塔腊尔晴看这样子也是个心急的主。唉,富察傅恒这孩子若不是差了些造化,这些个女流之辈怕是也不至于如此。

 

他这样想着,拾起桌边的茶杯饮了两口。并未注意到富察容音此时已经面含不悦又转瞬即逝的神情。

 

“第三则也是最严重一则,我想由武极堂的商长老宣布更为合适一些。”

 

武极堂新任掌事长老商仲书正倚着座椅睡得正酣,一听别人叫自己,头歪向一边,慢慢睁开了双眼。

 

“你们开会就开会,非要我评判什么,我都说了武打误打,常有的事,习武的那些不是个个都做好了殒命的准备。再说了,小魏也是为了自保才学那些个与我派系无关的武学,至于那些个什么屠戮魏家宗族血脉的传闻我更是不信。”

 

“商长老这意思,是要护着这个千秋罪人到底了?”喜塔腊尔晴望向武极堂的方向,步步紧逼,穷追不舍。

 

“够了。”

 

富察容音带着威仪又严肃的声音投向整个大殿,除长老院三位最高资历的掌事长老外,众长老弟子皆是伏跪了下去。

 

魏璎珞也低头,从开会到现在,她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都未曾说过。她仅仅的动作就是把长春剑横放在自己身前,深深地叩首。

 

“魏璎珞是由我精心挑选前往紫金堡赴聚义会的人选,执法院的后两项罪责如若经过查证核实,我也自然难辞其咎。但若是没有真凭实据,只有几家门派的片面之词,我想也不是很好服众,你说对吗?喜塔腊掌事?”

 

执法院掌事长老低头沉吟道:“富察掌门说得即是,然魏璎珞偷学非本门武学乃是事实,在座各位也曾看到过。我长春派武学崇尚道家自然一脉,讲究柔弱为刚,执一以为,可是这个妄徒竟然使出了杀气腾腾、险恶异常的歪道,此为我派武学大忌,须以严惩!”

 

武极堂商仲书却第一个不忿起来,跳下座椅指着他笑道:“你竟说些甚么蠢话胡话,说得好像你就不会使那什么紫金霸王刀似的,我同你讲过多少次,固步自封是断然不会有好处的,我们要把目光投向整个武林各家武学,容纳吸收再来创造自己的武学。况且你口口声声道家道家,必读书目读了多少典籍,我倒是瞧你们这一脉才最不合长春派!“

 

“信口胡邹!你就是要袒护这妖女!”

 

“不通道理就来插手是非,你才是信口胡邹!”

 

平日里极度擅长作壁上观的礼教所明正长老这次偏转头对上主位那人的沉着目光,微微点头示意,理了理衣衫大步走上前去加入辩论战场。

 

“二位长老先停一停,此次我们是来商讨魏璎珞的判决结果,并非主打两院恩怨。既然魏璎珞学习他派武学并非我派先例,那这条例法我提议废除,两位意下如何?”

 

长春派律法是由第八任掌门富察荣保所创立的,从伊始的四十条,增添为如今的一百一十余条,需有三大长老院最高掌事表决选出上交掌门,采取多数服从少数原则,最后由掌门决定是否施行,然而掌门不可逾矩参与律法立废,否则以重罪论处。

 

富察容音望着远处正在互相集火攻击的三人,走下主位抬手扶起了还在叩首魏璎珞。魏璎珞的身体僵硬了几分,最后只是恢复原姿态跪着,她依旧不言,却是有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富察容音见状拂去她脸上的泪痕,她白如葱削的手指划过魏璎珞的脸,却叫魏璎珞身子后退了半分避开了自己的手。

 

她眼神黯淡下来,低头再去看,魏璎珞已经不愿意同自己对视了。

 

富察容音无法开口,只能兀自心如刀绞。

 

 

 

 

“富察掌门,执法院同意修改例法,礼教所的提议深明大义,让小老儿愧不能当。如此魏璎珞罪责可去其二。”喜塔腊尔晴的头是被生生按下去的,连带着脸上的愤懑和怨怼。

 

一旁的明玉见此情形终于笑了,她慢慢扶好父亲明正坐好,已经开始规划好结束之后怎么和璎珞一起下山游玩了。南湘院的粉黛,曲水阁的茶糕,每一样都足够两人欢欣许久。

 

然而下一刻她看见武极堂商长老和自己身旁父亲的忧郁神色,咧开的嘴角慢慢放了下去。

 

殿中的两个人纵然挨得极近,却仿佛站在天涯两极。

 

“然而魏璎珞与紫金堡堡主洪历决斗一事已经传扬出去,叫她继续留在我派只能败坏我们与紫金堡交好的关系。”执法院长老说出这些话之后,铁青的面色也终于有所缓和。

 

终于还是来了,关于那一战。

 

魏璎珞直接逾矩伸手攥住富察容音的冰凉的指尖,大拇指不断抚摸着那人颤抖的手,似在安慰,又似在告别。

 

她也许要说些两个人之前的悄悄话,像她们曾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但她终究没有这么做,只是慢慢放下了自己的手后退一步拿起剑,挺起身左掌掩右拳相抱。她一边的发带因为身体用力晃到了身前,面色从容却没有决绝,颤抖着声线,两行清泪再次留在眼下,这一次她没在给富察容音近身拭泪的机会,两人之间隔了些距离。

 

也许永远都隔着距离。

 

“长春派第十三代持剑弟子魏璎珞在此,承认偷学其他功法于长春派不忠,以一人之力挑起紫金堡的怒火于长春派不义。故而再无颜面做持剑弟子,今日便做一个了断。”

 

她挥起长春剑,望着那人明暗交杂,震惊不已的目光,在长春派众目睽睽之下掷下镶有明珠墨刻云纹的剑鞘,并起两指,自剑柄处顺着一侧的剑锷划过,殷红的血迹似是划在富察容音的心上,不经意间两人都红了眼眶。终于行至剑锋处,魏璎珞翻转手腕,两指先夹后点住剑尖以内力生生崩断末端的剑脊,剑的断片旋即飞出,滚落在大殿的红毯上。

 

魏璎珞垂下双手,剑锷弥留的血迹印在地毯上,留下深重的红墨色痕迹,左手的伤口也不断滴落着鲜血,在富察容音面前缓缓又跪了下去。

 

她再开口,声音已经不在颤抖,只是徒然弥漫着一种浓厚的悲凉。

 

“长春剑共筑成三把,每一把剑终生只认一主。今日璎珞便自断长春·炼心,以此昭告天下,自此以后长春派再无魏璎珞此人,剑身毁人亦亡。改日行走江湖也再不会存在「长春行音」魏璎珞,天地莽莽,独我一无名人,无从归乡,无从成家立业,也永不能开宗立派!”

 

她终是难以自持澎湃的心潮,内息打乱了在体内四处横冲直撞,忍耐许久嘴角只留一抹猩红顺着下颚线滴在素白衣襟上,比冬日的红梅盛开愈加凄厉,似美人眉间一点朱砂愈叫人难忘。

 

那是富察容音一生的梦魇,也是永远横亘在记忆里的心头血。

 

 

 

 

 

明玉气急,她不明白其中缘由,却担心魏璎珞的伤势,想要拦住魏璎珞断剑的手,却被明正一把拦住点了穴道接着被迫接受来人咬着牙的传音入密。

 

“我收回以前的话,你给我好好看看,什么叫忍耐。从此以后给我记住,无论付出何等代价必须要扳倒喜塔腊氏。”

 

 

“长春派将因此二人兴亡。”

 

 


武极堂的商仲书用衣袖抹了抹眼角的泪珠,身旁的弟子有些同魏璎珞切磋多了结交好的不免也哭了起来。

 

至少在武极堂众人心中看来,如此毒誓莫过于断了自己的所有武学传承的后路,而这一点也叫他们由衷钦佩。

 

执法院长老的眼神紧紧锁住魏璎珞,生怕再出什么闪失,他身旁的尔晴捂住了嘴,心里暗自偷偷笑着。

 

 

富察容音攥着十八子的手也滴下血来,手上的指甲早已深深嵌进手心的肉里,只稍稍一动,便有鲜血涌出。她的下唇被咬得发白,但也只能缄默着看着眼前的人转身离去。

 

今日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落泪,唯有自己不能。

 

只因自己是长春派的掌门,一派之主是不会为了一个弃徒而哭的。

 

门派的利益将永远凌驾在她和璎珞之上,宛如绞刑架上的人,这是她们两个无可避免的结局。

 

 

 

 

 

魏璎珞再回头,眼神已经不是方才哭得那般浑浊,而是如同她们两个初见那般的清明,仿佛是她要留给富察容音的最后一个礼物。

 

她曾送过许许多多的礼物,大到壁画,小如珍稀花种,那些礼物填满了富察容音的寂寥时光,叫自己真正地、欣喜地笑过。

 

但如今人已逐渐远去,而自己连追逐的资格都不曾拥有。

 

 

 

 

魏璎珞伸手扯下了发带随意缠在手上的伤口上拖着剑远去,三千青丝如瀑散落肩头,她慢慢地离去,背影孤单又彷徨,每一步都似乎花费了巨大的力气,才有勇气离身后的人越来越远。

 

摇曳着,蹒跚着,直到她的瘦小身影没入刺眼的白光,富察容音的十八子摔在地上,想要挪动的脚步滞留于原地打转。

 

越挣扎越是徒劳,她恍惚回头,眼里满是悲怆,摇摇晃晃像是星子落在地上,似乎身边有男人在紧箍着她低声喊她名姓,她却再也不想听也不愿听了。

 

 

 

 

“武功究竟有什么用?”彼时那张充满朝气的面孔带着少年人的恣意和骄傲。

 

“以武止戈。”

 

“我干嘛要去用武功平息别人的争端,那些事不该他们个人去做,我只要护好自己相护的人便好。”

 

“每个人心里对它的想法都有所不同,像是你的商师父就喜欢钻研,璎珞若是把武视作保护也未尝不可。”

 

“那我练成武功就保护你,叫那些人不敢再因为你不会武功而欺侮你。我要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

 

眼前那张朝气蓬勃的脸慢慢黯淡下去光芒,代之以灰色的、不再灵动的双眸。

 

富察容音是亲手毁了自己的希望,曾经的骄傲。

 

 

 

 

 

 

雨的声音伴着轰鸣的雷声倾泻而下,富察容音惊起才发现原来已经五更天了。

 

大开的窗户叫她心惊胆战,她没来得及披上外衣和鞋子,只穿着寝衣便跑了下去。

 

摊开书上的墨卷,索性昨晚写的那一篇还未沾湿。她这才放心下来,望了一眼窗外。

 

长春派又似被笼罩在白茫茫的雾气里,每每这个时候,自己就会梦到过去,那些本该随着记忆和时间被留在过去的东西只有在她一个人的格外清晰。

 

她整顿好自己衣装后便又坐在木桌前研磨提笔写字,不久后日头便攀升了上来,蒸起清晨落在青石阶上的水痕,混合着再飞上云端。

 

苏静好进来的时候一眼就望见富察容音在那里翻找古籍,她叹了口气,赶紧按下那人复起的手。

 

“我的大掌门,早上先把胃填饱了再续写您的武林秘籍啊。”

 

富察容音见到来人后笑了,笑得乖巧,温软而馨然,眉间却透着一股子病弱气。

 

“你昨夜又做噩梦了?”

 

“嗯。”她乖乖低头应声,白皙的手腕被人拉过来,衣袖被推上去,露出大片的毒线来。

 

“富察容音,你又没听我劝对不对?我说静养多休息你偏偏不听!”苏静好本是个柔声细语的大夫,然而遇见顽劣的病人也忍不住开始发牢骚。

 

“把药喝了,再把那只手伸过来我看看。”

 

“好。”

 

 

 

一番例行检查过后,苏静好绷紧的脸色始终没能得到缓和。

 

富察容音歪着头,询问的桃花眼几次被对面赌气的人扭过去不看。她只得伸手轻轻曳住苏静好的明黄薄衫,身子还是端庄落座,挺直脊背,微微侧过头,朝苏静好眨了眨眼。

 

“容音,该说的话我说得很多了,这种西域奇毒即便是我也没有办法根治,这些年钟粹宫什么名贵药材天下奇人都寻了,我也只得护得你这毒素不会再进一步,但也不知道能护得了你几时。”

 

苏静好叹气,心里默默又给魏璎珞扎上几刀。

 

小狼崽子不负责任地走便走了,偏生还被蒙在鼓里,护护护,这种人又有什么好护着不让被逐的原因泄漏的,五年了都不回来看一眼。眼下长春派长老院近乎名存实亡,整个门派被眼前的女人狠心铲除不少相左人士。

 

苏静好站起身来似乎又想起什么再次落座回去。

 

“容音,你究竟为什么一定要召开品剑大会,你明知道洪历就是一直打着长春派的主意,难道你真的——?”

 

富察容音抿起嘴,长长的衣袖几乎要盖住双手,面色认真道:“静好,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也关系着整个中原武林。”

 

苏静好早就知道她这张不泄密的嘴,也只好点了点头,窗外的茉莉香气随风飘进室内,卷起案头的书卷。

 

那书卷封面上赫然三个大字《长春诀》,下面是富察容音留的细楷小字。

 

 

赠璎珞

 

 

 

 

 


 

繁城郊外

 

 

竹林道

 

 

“沉璧。”

 

阿令先出声,抓住了前方人的手腕,把她转了过来。

 

“怎么了,阿令?”沉璧揉了揉眼,似乎昨晚的睡眠质量相当差。

 

“拿上这个木牌,去城南的曲水阁天字一号房,小二自会懂的。”阿令说着随身掏出了木牌扔给沉璧。

 

“我今日不会去城里,也不会再跟你同行了,便送你到此。一路以来,多谢陪伴。”

 

沉璧睁大了双眼,似是有些吃惊。

 

“放心,只要你在长春派一刻便不会有事,如若出来我也有法子寻到你。按照你我之前交易的那样,我护送你一路,吃穿用度你来花销,品剑大会结束后,你要告诉我《长春诀》下篇的所在。”

 

阿令语气温和,将还在发懵的沉璧推了推,抬头示意她自己走。

 

“城中人多繁杂,记得我教你的如何辨别乾清宗和旧派紫金堡人士的区别,保护好自己。”

 

沉璧听罢也不多做逗留,只是脚尖一点,伸手抱住眼前人。阿令只觉得香风扑面,下一刻脸颊便有柔软的触觉附上来。

 

沉璧笑着,攥着裙角远去了,明晃晃的笑容应该是发自真心的炙热。

 

“那你记得来找我。”耳边仿佛还停留着清脆的少女音,下一秒阿令的面色就阴沉下来。

 

她从背上将剑从皮革剑鞘内抽出,那是沉璧缠着给她买的。

 

“没有剑鞘的剑客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她说着付了钱,蹦蹦跳跳走到自己身边。

 

 

 

 

身后的脚步声总算停下来,阿令转过身去,只见一个青年模样的人站在自己身后,他看着不过十五六的年纪,身着的是款式简单的布衣。

 

那男子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来,也知道我为什么跟了你一路。”

 

阿令道:“你不是青木堂的人,这也正是我没杀你的理由。”

 

那男子道:“我喜欢和聪明人聊天,以前我爹总说我这个臭脾气将来到了江湖上要吃亏的,但是我没听。”

 

阿令道:“我知道你爹是孙不易,他的独门轻功南山月你倒是学去了十乘十。”

 

那男子道:“你这么聪明,那不妨猜猜为什么我会跟了你一路。”

 

阿令道:“你在衡量比较,看我值不值得你出手,不,是出腿。”

 

青年人笑了笑,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他负手站立,脚尖微微踮起,道:“聪明人和聪明人之间该谈的是生意,而不是生死。”

 

阿令道:“你有什么好生意?”

 

那男子道:“刚刚离开的你的姑娘貌似和洪宗主有点关系,而但凡是跟洪宗主有点关系的女人也都跟你有关系。”

 

阿令不答,英气的眉慢慢皱起。

 

那男子道:“樊东篱是你的挚友,而她是樊东篱唯一的亲生骨肉,你要救她就像弥补没能能救下樊东篱的错一般。”

 

“怎么样?我的消息网您还满意?够不够显示我的诚意?”

 

阿令依旧不回答,却收回了手中的剑。

 

“我只要您帮我一个忙,品剑大会我也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所以只有一个请求。”

 

“杀了你曾经的拜把子兄弟,袁春望。”

 

他说着,眼神像是被蛇毒淬炼后的狠辣。

 

“只要你做到这件事,我的命就是你的,我的武功也是你的,不论你以后是想要保护刚才那个姑娘还是长春派或者是那里面的某一个人,我都替你完成。”


“孙不易是我爹没错,但也是个始乱终弃的男人,我不会想着报仇,反而感激你。关于这一点你大可不必担心。”

 

“魏璎珞不是一个说了不做到的人,猎头阿令也自然不会是。”阿令闭眼,语气轻淡。

 

青年男子满意地笑了,他点点头,身影似飞鸿般掠过,进了城。

 

 

 

 

阿令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抬头向林中深处走去。才离去了五年,如今开口再谈起这个名字都有些艰难。

 

行至一处林中小筑,轻车熟路地推开院子门,走进院中。

 

一群江湖宵小从藏身的草丛里面翻出来叫喊着把自己围在里面,阿令回头,直接空手夺了身后人攻击的刀,望着那个山贼着装的人眼底的惊恐,她转身轻轻随手掷出那把刀而后抱臂歪过头看着他们的反应。院子边的竹篱笆被砍飞了大半,倒了下来,引起众人惊呼。

 

“都停手停手!”

 

海兰察从主卧室里冲出来的时候,头上的发带还没系好就抬手给了站成几排的山贼头头脑子几下。

 

“说了多少次,见着高马尾发带系两侧的女剑客就是你们三当家的,吃的比谁都多记得比谁都差。”

 

“错了错了二当家,我们这不是万事谨慎嘛。”

 

“谨慎个头,你三当家暴脾气一上来房子都转手给你拆咯!”

 

“行了少废话,进去喝茶。”阿令说着也给了海兰察脑袋一下子,唇角勾起,拉着衣领走进屋里。

 

 

 

 

“诶,看见没,原来我们能治住二当家的就这种刁蛮任性的女子,上次那个明玉不也是这样的?”

 

“嗨呀,人家明玉那是少女的娇羞,可不想咱这三当家的,跟欠了钱似的绷着个脸。”

 

“你又知道了,少在这里围观,快走快走,劝你们别不听,三当家年轻的时候火气大着呢,修篱笆修篱笆去!”

 

 

 

 

 

茶室

 

阿令和海兰察相对而坐,两人面前各自摆了一杯飘着香气的茶。

 

“你说说你,以前不是爱喝酒吗?怎么这会儿又要饮茶?”

 

“你别说,闯荡江湖年头久了,还是这边的茶更让人怀念。”阿令饮了一口,眉间舒缓又放松。

 

“你是想茶叶还是想人啊?”海兰察手拄着脸咧开大嘴巴,眼神挪揄着,似乎想从对面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孔上瞧出些什么来。

 

“都想。”

 

海兰察一听就乐了,大力拍着桌子要给阿令拉上长春派去。

 

“现在不是时候。”阿令说着,推开了海兰察要抓过来的手。

 

海兰察不甘般的捶了一下桌角,脸上尽是憾意,捂着眼睛假装哭道:“我真是辜负了富察掌门的信任啊,当年他外出拜访门派去了,却让他的好姐姐从此痛失所爱啊,年年过年望着山门口叹气啊。”偷偷移开手指露出缝隙观察对面人的脸色,却莫名的冷静。

 

“少开玩笑了。我这次是为了品剑大会而来。”

 

海兰察真的是气到七窍生烟。

 

不解风情魏璎珞,冷酷无情臭阿令。

 

“现在都有哪些门派收到邀请?”

 

海兰察叹了口气,一边装作无辜的样子摆弄着茶具,一边还不忘要抿起嘴瞪阿令一眼。

 

就在阿令翻了个白眼感到不耐烦的时候,慵懒却认真的音色才缓缓传来:“少林武当峨眉三大传统门派各自都有几个有头有脸的带着几个比较懂事的弟子来,应该就是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新锐的门派诸如两广那边的棘蛇门啊,南边的钟粹宫啦,北边的储风节玉秀的储秀派啊,再者就是什么富的流油的舒家,还有经常跟着舒家走的很近的那个庆家,还有个什么星海山庄,铸剑世家,比乾清宗还有钱!”

 

“虽然舒家庆家钟粹宫和那个棘蛇门都并入了乾清宗,但是都是以各家的身份出场的,也不知道乾清宗的那位想着啥。”

 

“现在并入乾清宗其实好处大得很,像是苏老板,我的青天大老爷赚得钵满盆满,仗着钟粹宫医术了的这边开医馆那边开办学教世家弟子医术的。两边的钱都要赚,有时候我都气啊,傅恒要不是命不好娶了尔晴现在早抱上人家富婆大腿了,天天琴棋书画诗情画意多美好啧啧啧。”

 

“想不开的也有,就比如傅恒和那个储秀派的高宁馨,要不说怎么跟你能打到一起去呢,日子越过越难。长春派还好,有个品剑大会,储秀派就不好说了,但是储秀派有个宝藏人物,据说管钱很有一手,这次人家来我可得跟傅恒说说让他多去取经。”


“剩下的就没了吧,没了没了,最近坊间热点和赌坊我都蹲着,没啥大事。”

 

“对了,咱大哥!他也上长春派了,我说让他送好玩的东西他非要送发财树,搞得傅恒笑了咱狂风寨半天。”

 

阿令看着眼前眉飞色舞,唾沫星子横飞的人紧紧握着手里的茶杯,轻轻吹着热气,然后将馥郁馨香送入口中。

 

 

 

 

长春派

 

转头望了一眼又阴沉下来的天空,富察容音将窗户关好,又不放心地打开门瞧了眼正在盖着油布的忙碌的明玉。

 

“明玉,赶紧回去吧,莫要受凉。”

 

“这就好了。”

 

看着冒着微弱雨丝奔波而去的身影,富察容音莫名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心中也不免忧思。

 

一场更大的风雨正在暗处酝酿。





(未完待续)


感谢阅读


(算是修改过了吧)

王乐杨

顺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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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靜好腳下の苛🌱

《C10H》【纯娴后+令顺】(试水温)

※这是一个纯纯娶了娴娴跟容音,领养了小沉璧的日常。


※基本上是满足我对纯娴后三角的爱,不虐,带令顺玩,尽量沙雕。


※篇名是她们开的早餐店的名字「Chun Xian Hou」(X=10)。


※心血来潮写了一点,有更多脑洞才考虑开坑ˊowoˋ


一、


  小学三年级,可能还是会赖床,不想去上学的年纪。


  但魏璎珞不会,因为她有一个会准时把她从床上挖起来的高中生姊姊。


  还有,隔壁早餐店的小沉璧好可爱。


  她们天天都去那里吃早餐,沉璧也都会在,有时帮忙收盘子,有时高兴就跳跳舞,有时跑到她对面坐下,支着...



 


※这是一个纯纯娶了娴娴跟容音,领养了小沉璧的日常。


※基本上是满足我对纯娴后三角的爱,不虐,带令顺玩,尽量沙雕。


※篇名是她们开的早餐店的名字「Chun Xian Hou」(X=10)。


※心血来潮写了一点,有更多脑洞才考虑开坑ˊowoˋ


 


一、


  小学三年级,可能还是会赖床,不想去上学的年纪。


  但魏璎珞不会,因为她有一个会准时把她从床上挖起来的高中生姊姊。


  还有,隔壁早餐店的小沉璧好可爱。


  她们天天都去那里吃早餐,沉璧也都会在,有时帮忙收盘子,有时高兴就跳跳舞,有时跑到她对面坐下,支着下巴、双肘撑在桌上,陪她一起吃早餐。


  「沉璧明年也要上小学,就可以跟璎珞姊姊一起去上课了!」


  那双眼睛闪闪发亮,像一对漂亮的小星星,在浩瀚的银河里也显得耀眼无比。


  「璎珞姊姊会带沉璧一起去上课吗?」


  「会,一定会!」魏璎珞向她伸出右手,骄傲的小拇指翘得好高好高。


  沉璧笑得好开心,也伸出右手和她拉勾,盖章。


  她好喜欢小沉璧。


 


二、


  小沉璧的爸妈们开了那间名为「C10H」的早餐店。


  对,是「们」,因为她有一个爸爸两个妈妈,比别人多了一个。


  老板很疼她,每次她说要带沉璧去上学的时候,老板都会提着锅铲过来,对她露出特别亲切的笑容,一副要把她抓去用滚烫的煎锅滋醒的样子。


  「璎珞,妳路记熟了吗?不是还要妳姊姊带妳上下学吗?如果沉璧放学不能准时回家的话,姊姊们会很困扰的,妳可千万要想清楚喔。」


  老板绝对不是骗人的。不知为何,她十分确信,老板一定是用火的高手。


  魏璎珞打了个冷颤。


  魏璎宁无奈地笑笑,开口便要替她缓颊,又见柜台内走出其中一个老板娘。


  「静好,璎珞很聪明,她会好好照顾沉璧的。」她带着温和的笑缓缓走来,替她们送上两杯奶茶,转头就把老板拎了回去,「淑慎刚刚接了电话预约的单,妳快点做,不然等等又要塞车了。」


  她们都叫这个负责做饮料的老板娘:容音姊姊。


  容音姊姊笑起来很阳光、很亲切,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味,而且都会在她被老板欺负的时候出来救她,是个好人。


  另外一个负责点单跟结账的老板娘叫淑慎姊姊。她比较内向,也比较忙,大多都在柜台内守着收款机,很少会出来。但她人也很好,虽然不常开口说话,也会在老板要出来揍人的时候拉住她,而且往往比容音姊姊还有用。


  这两个老板娘对她很好,她也喜欢她们,偶尔不急着去上课,还会帮她们收收桌面、扫扫地。就是老板特别爱针对她,还会说她扫得不够干净,把她当免费童工使唤。


 


三、


  她在这里吃了很久很久的早餐,才知道原来老板和老板娘们是「夫妻」。


  「课本上说,一个男生一个女生才可以结婚,可她们都是女生,这样也可以吗?」她曾经这样问过姊姊。


  魏璎宁笑了笑,「课本上的规定是给一个男生、一个女生用的,既然她们都是女生,遵守那样的规定也没有意义,不是吗?」


  她们的妈妈很早就去世了,爸爸又长年在外地工作,不在家。因此,魏璎珞对「结婚」和「家庭」等观念都不是很清楚。


  姊姊告诉她,结了婚不代表能组成家庭,家庭也不一定要靠婚姻维持。


  沉璧的爸妈们没有结婚,沉璧也不是她们生的孩子。她在育幼院生活了三年,才被老板和老板娘们带回这个家。


  但她们过得很快乐。


  沉璧天天都在说,她喜欢把拔,喜欢容音马麻和淑慎马麻。


  魏璎珞也不止一次看到,店里没什么人时,苏静好搂着那淑慎的腰,靠在柜台边轻轻地咬她耳朵;或是收盘子进厨房,意外目睹了苏静好把富容音压在墙上热吻的画面。


  魏璎珞偷偷问过沉璧,马麻会不会因为把拔跟另一个马麻亲亲就生气,她当机立断地回道:「不会啊,把拔很公平,两个都会亲,沉璧也会跟把拔要亲亲!」


  事实证明,她们三个的感情很稳定。


  魏璎珞觉得很羡慕。当然,对年仅十岁的她来说,是家庭关系和谐的部分。

王乐杨

顺嫔追妻记

2.



魏璎珞本就一脸无所谓,听了这话面上更是没有一点表情了。“只是单纯来看看你而已,你别想太多”说着从手中的盒子里端出几样秀色可餐的小菜放在桌子上“我知道你很久没好好吃过饭了,做了几样不知你是否爱吃,我已经将门外的奴才吓退了,你安心吃吧”沉璧盯着魏璎珞的脸像从上面哪怕一丁点的其他表情但她注定要失望了因为我们的令妃娘娘除了淡然竟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表情,如若不是今天这个场景沉璧可能真的以为她就是单纯的来看自己了吧?璎珞在沉璧愣神的时候已经将


盒中的饭菜端到桌子上顺手又拿起方才小奴才送来的餐盒拉开看了一眼眉头竟是轻轻皱了起来,把那散发着嗖味盒子扔到一旁,发觉一个炽热的眼神正盯着自...

2.




魏璎珞本就一脸无所谓,听了这话面上更是没有一点表情了。“只是单纯来看看你而已,你别想太多”说着从手中的盒子里端出几样秀色可餐的小菜放在桌子上“我知道你很久没好好吃过饭了,做了几样不知你是否爱吃,我已经将门外的奴才吓退了,你安心吃吧”沉璧盯着魏璎珞的脸像从上面哪怕一丁点的其他表情但她注定要失望了因为我们的令妃娘娘除了淡然竟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表情,如若不是今天这个场景沉璧可能真的以为她就是单纯的来看自己了吧?璎珞在沉璧愣神的时候已经将


盒中的饭菜端到桌子上顺手又拿起方才小奴才送来的餐盒拉开看了一眼眉头竟是轻轻皱了起来,把那散发着嗖味盒子扔到一旁,发觉一个炽热的眼神正盯着自己慢慢抬起头看着一脸诧异的沉璧。舒展开好看的柳眉轻声问:怎么了,是不爱吃这些个菜吗”沉璧愣了会神,由着魏璎珞把她拽到桌子前坐着,看着坐在她手边万人之上高高在上的令妃娘娘也不知道怎么怎么开口了。过了一小会璎珞见着人又发呆了夹起一小筷子木耳递到沉璧嘴边,都说人在发呆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做一些事。所以沉璧想都没想一口咬住了喂过来的木耳。那昔


日出了名的顽皮不知羞的顺嫔娘娘竟是脸上泛起了少见的红晕。“木耳清肺你多吃点”沉璧可算是缓过来了忙起身跪倒在地,“令贵妃娘娘,您这样可真的是折煞嫔妾了更何况,嫔妾早已不是昔日的顺嫔,只是一个被皇上厌恶的女人,这样你我相称是在不合规矩”“本宫也早已不是往日的令贵妃,况且我们的顺嫔,哦.不是沉璧何时守过这紫禁城的规矩?”“人在屋檐下怎可不低头呢?您应该比我更懂这个道理。”明明是一句卑躬的话明明说这话的人正跪在自己面前但魏璎珞可是一点都没听出来面前这人有屈服的感觉。“你不用


讽刺本宫,本宫今日前来也绝非有其他心。“魏璎珞,我当初害过你,差一点你就被我害死了!这样的人以你的品行怎么可能还会靠近,令贵妃娘娘请您直说吧您想要什么,嫔妾如今也没什么了,您想要什么都拿走吧。”看着地上人眼中居然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生机“为何?我的心会痛?明明在皇后娘娘走过之后这种感觉就再也没有了”魏璎珞叹了一口气扶起跪在地上的人有点恨自己刚才说话好像是重了....令贵妃啊令贵妃你做梦也没想到嫉恶如仇的你会对一个本应该是仇人这副样子吧?轻轻揉揉了这人方才磕红的额头细声说“我就想来看


看你并没有别的意思你别想太多好不好?”


沉璧看着面前温柔似水的魏璎珞实在是不忍再说出一些伤人的话。“好,谢谢令贵妃娘娘”终是坐下开始好好吃饭不得不说这些看着本是清淡无比的小菜竟如此可口况且已经很久没吃过一顿饱饭所以我们顺嫔娘娘一不小心就吃完了……沉璧红着脸看着面前的光盘不做声璎珞等着这人吃完后收拾好餐具起身揉了揉沉璧的脸像哄孩子般说“我明天再来看你,你乖乖的别被人发现你的异常了”说着拎着盒子走了出去再走出门那一刻转头对沉璧无声的说了一句话..沉璧看了愣在原地等再回过神人早已走远了


她说的是....“好,我等你”这也不知是回给谁的话可能也只有璎珞和沉璧自己知道了吧站起身来走到已经很久没有看的铜镜旁,站着身子咧开了嘴。那令人沉醉的面容,再一次绽放开了笑容仿佛是往日万人之上的说顺嫔又回来了。








我紧赶慢赶终于赶出来了很多看官说魏璎珞不应该是这样温柔的人,当然了我们昔日的长春宫恶犬怎么可能是是这小家碧玉的人吗,因为这才刚开始要推动剧情下一章令妃娘娘就恢复本性了也请大家多多期待谢谢啦🖤

王乐杨

顺嫔追妻记🤫

真的我的妈呀顺令太甜了吧🙃🙃我忍不住了我要开文!!!就从沉璧被关到自己寝宫那一刻开始写,璎珞偷偷去看小沉璧呀呀呀呀想想就啧啧啧有没有人看有人看我就更了(写的话一定会有车🚗🚗)

真的我的妈呀顺令太甜了吧🙃🙃我忍不住了我要开文!!!就从沉璧被关到自己寝宫那一刻开始写,璎珞偷偷去看小沉璧呀呀呀呀想想就啧啧啧有没有人看有人看我就更了(写的话一定会有车🚗🚗)

桑梓.

【令后】东隅已逝,桑榆非晚<28>

大家久等了


最近虐多了,今天给大家缓缓。


记得给本座点小心心!!!


——重回长春宫。


  “魏璎珞,你我主仆之义,师徒之情,今日,诚如此绢。”



横如千里阵云,折如百军弩发。


魏璎珞只觉胸口一阵刺痛说不出话来,璎珞不想离开您啊......


再抬起头,本是一块的布料已经被剪成两块,随风从空中飘落而下。皇后寒眸如冰霜,拂袖而去,再不回头。明玉匆匆跟上,只回头留下一个同情的眼神。魏璎珞跪坐在地上,久久望着眼前被剪下的衣角,上好的绸缎就这么被剪的不成样子,丝丝缕缕的断线在阴冷的空气里晃了又晃,实在刺目。这衣服...还是当初自己...

大家久等了


最近虐多了,今天给大家缓缓。


记得给本座点小心心!!!





——重回长春宫。



  “魏璎珞,你我主仆之义,师徒之情,今日,诚如此绢。”



横如千里阵云,折如百军弩发。


魏璎珞只觉胸口一阵刺痛说不出话来,璎珞不想离开您啊......


再抬起头,本是一块的布料已经被剪成两块,随风从空中飘落而下。皇后寒眸如冰霜,拂袖而去,再不回头。明玉匆匆跟上,只回头留下一个同情的眼神。魏璎珞跪坐在地上,久久望着眼前被剪下的衣角,上好的绸缎就这么被剪的不成样子,丝丝缕缕的断线在阴冷的空气里晃了又晃,实在刺目。这衣服...还是当初自己亲手做给皇后娘娘的啊......看来,不仅是这一年走到了尽头,皇后娘娘,也是真的和自己走到尽头了吧。


想到这里,魏璎珞又跪直了身子,把身体面向长春宫的方向,深深叩首。娘娘,无论您此生还愿不愿意原谅璎珞,璎珞只愿您,身体康健,平安喜乐。




“璎珞,我们先回去吧。”


本是在风中遗世独立,却忽然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沉璧...我很难过。”


“我都听说了。”

沉璧只是轻轻的把眼前这个憔悴的不成样子的人慢慢扶起来,用手上的丝帕慢慢抹去她脸上的泪痕,看她渐渐平静下来,才开始缓缓说来。


“璎珞。我本无意影响你与皇后娘娘,只是在这宫中实在寂寥,想得个朋友,真是太难太难了。那日恰逢你们二人闹了别扭,我便想让你趁着这段日子陪我几日,于是向皇上提出了请求。你能来,我很高兴,可却也为你深深地担忧着。本抱着一点私心,若你不愿再回去,我便在这一月之期之后就能留下你。可这仅仅两三日的工夫,我便深深意识到,在你的心里,我和皇后相比,不过是星辰之于皓月,远远不及。加之我本就是一介小小嫔位,又在这宫里树敌颇多,无法保护你。因此,我为我的思虑不周和无能为力,向你道歉。”


“不是的沉璧...这根本不是你的错。”

魏璎珞叹了口气,如若不是她一意孤行自愿离去,娘娘大概也不会生气至此了吧。


“你别着急跟我客气,我话还没说完。”沉璧话锋一转,又道,“但这件事情的主要责任在你自己。我本是抱着试探的心态,皇上答应的时候亦是,可你却毫不迟疑的答应了。作为我而言,我自是欣喜,可我若是皇后娘娘,是断断不会再和你说一句话了,何况是来这里帮你解围?”


“可是....可是刚才,娘娘已经明示...至此,她与我,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那你想不想回长春宫?”


“呵,那里岂还能是我这罪孽深重之人能回去的地方。”


“我只问你想或不想,回答我。”


沉璧拽起魏璎珞的袖子,和她的目光对峙着。自责、无助、害怕、迟疑都在魏璎珞的眼中一一闪过,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那人略微带着哭腔的声音。


“想,当然想。但是我也怕...我怕我回去了,整天看着娘娘,她也不会再顾及我一丝一毫....我怕看到她讨厌我的眼神......我...我...我怕到我死的那天...也看不到她原谅我了....”


沉璧也不着急,也不安慰,只是用双手把她的身子正了正,用着一种完全不同于刚才的语气。


“做人做事,要敢作敢当。我把你当好朋友,是觉得你和我都是光明磊落勇于担当之人。怎么,错误还没开始弥补,你就想放弃了?”




“我...我想回长春宫。”


沉璧气极反笑,“你这细若蚊蝇的声音,说给谁听呢?亏我还好心想帮你,你要不愿意趁早说,把你留在我这丽景轩我这宫份还养得起。”说罢便要走。



“沉璧,我想好了,我真的想回去。娘娘若是原谅我,我便日日侍奉身旁;若是依旧厌弃我,那我便站在远处,高山仰止,只求她安好。”


魏璎珞终于收起那副萎靡的样子,平静而又坚定地说着。


“如此,那你且再忍这一个月,总不能我刚求了皇上让你来,就再求皇上把你送走吧。”


“嗯...”






一月后,长春宫。


“皇后啊,今日上朝,傅恒那边传来消息,又是打了一场胜仗啊,你这弟弟,可是越来越出色了。所谓”势来不可止,势去不可遏”,看来我大清,现在正是势如破竹啊!”


皇后正练着字,听到这消息微微一笑,笔下却还在写着。


“傅恒长大了,能为皇上分忧是他的荣幸,臣妾也为他高兴,也为皇上高兴。”


“嗯,皇后如今的字好像更见风韵了些。”


“笔落兴亡定三端之妙,墨写清白尽六艺之奥。 言为心声,字为心画。久在宫中,无事做的时候便写写字,皇上见笑了。”


“写什么呢,朕也瞧瞧。”




日东月西兮徒相望,不得相随兮空断肠。




“怎的写这么悲伤的诗,皇后可是心情不好?”


“臣妾无事,左不过随意抄抄写写,哪里还看内容。倒是皇上,今日所为何事?”


“朕不过是想来看看你,不过还真有一事。”


“哦?”皇后拿着毛笔蘸着墨汁,“是什么?”


“也没什么大事,顺嫔说多谢皇后准了魏璎珞去陪她,经过一月,她也适应了很多,明日便让她回来,日后定来亲自谢恩。”


啪嗒。一滴黑墨染到了上好的宣纸上。


“瞧臣妾...又是没集中精力,浪费了一张纸。”皇后若无其事道,“那不如让她就在丽景轩服侍,臣妾这左右也不缺服侍的人。”


“那可不行,这魏璎珞啊虽然是那个...曾经有过攀龙附凤之想,但是朕看她在这长春宫还有点用,起码能给你敲山震虎啊!何况顺嫔也说,本就是你的宫女,哪有抢过去一说啊。再说,你不是一向最袒护她的吗?”


“这...”


“难不成她惹了皇后生气?那皇后不必纠结,朕现在就把她打发到慎刑司去!”


皇后听到这话,施笔的力气忽然加重,一不留神,紫毫已折......


“皇上说哪的话了,没人惹了臣妾。既然顺嫔心情已好,那就让魏璎珞回来便是。”




翌日清晨。


“该说的好话我可都说了,圆场也帮你打好了,你记得啊,我可不欠你的。回去好好表现!”


“知道了,谢谢你,沉璧。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说罢,魏璎珞拿着来时的包袱,向着最熟悉的方向走去。心里是忐忑的,这一个月来,每一天都在想着今天的场景,却依旧不知该怎么做才好,也从没奢望过娘娘还能准她回去。


想着想着,长春门已经近在眼前。记得那年刚从辛者库回来时,也是在宫门口踟蹰了好一会儿才进去,却和今时今日的心情不尽相同,里面的主人,到底是这么样子的呢?她过的还好不好,明玉伺候的周到不周到,娘娘有没有...哪怕一点点的想过我....


不知不觉,已经踏进院内。正月已出,院中的一草一木都好像要蓄势待发一样,颇有种春暖花开的意味,大概不多时,娘娘的茉莉花就要开了吧......


走到正殿门口,正要踌躇不前,却被身后的明玉一把推了进去......




“给皇后娘娘请安,奴才回来了......”


“起来吧。”


“皇后娘娘...”魏璎珞试探地叫了一声。

“嗯。”


“娘娘准许璎珞回来了......谢谢娘娘...”





“退下吧。”

魏璎珞抬起头想看看,皇后还在自顾自地读书写字,并未看她。



“娘娘...是不是还是要璎珞的...”



皇后这才停了笔抬起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好像瘦了些。



“你回来是皇上的意思,与本宫无关。皇上说让你在长春宫服侍,本宫便不会赶你走。退下吧,你的房间未变。”



原来一切都只是皇上的意思吗......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虽是早该想到的,但心中难免落寞。魏璎珞鼻子一酸竟差点哭了出来。



“是....奴才告退...”










桑梓.

【令后】东隅已逝,桑榆非晚<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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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生一诺,何时可践。



魏璎珞的脸已经烧的通红,不仅仅是因为刚刚被掌嘴的那几下,更多的,是无地自容。


“奴才记住了...以后做人做事,应当秉忠贞之志,守谦退之节。”



皇后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过身去。



“璎珞。前半句你做不到,本宫不怪你。做到后半句,能在这紫禁城里平平安安的,就够了。”


“皇后娘娘......”


“回去吧。脸上的伤不重,但还是上点药,明儿个就无碍了。大过年的,别给自己挂了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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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生一诺,何时可践。



魏璎珞的脸已经烧的通红,不仅仅是因为刚刚被掌嘴的那几下,更多的,是无地自容。


“奴才记住了...以后做人做事,应当秉忠贞之志,守谦退之节。”



皇后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过身去。



“璎珞。前半句你做不到,本宫不怪你。做到后半句,能在这紫禁城里平平安安的,就够了。”


“皇后娘娘......”


“回去吧。脸上的伤不重,但还是上点药,明儿个就无碍了。大过年的,别给自己挂了彩。”


“......”



再抬头,皇后已经向着回宫的方向走了几步路,魏璎珞的心里忽地砰砰直跳,竟有些后悔刚刚连头都未敢抬起一下,连皇后娘娘的正脸也没脸再看一眼。可,如若现在不追上去,怕是今后就再无机会了吧。脑中一下子涌出那冗杂繁复的东西,骄傲自尊,主仆情分,甚至快意恩仇,都在魏璎珞的脑海里一遍一遍的反复。皇后娘娘的步子越来越远,只差一个拐角便会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人人尽说,过而后能改。可如今却连自己犯下的错误都不愿意承认和担当,娘娘的苦心,你真的要辜负至此吗?魏璎珞一遍又一遍的盘问着自己。作为主仆,不该和主子赌气离开;作为师徒,不应屡教不改冥顽至此;作为...作为相爱之人,实不该负气出走将这误会越闹越深。今日又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闹得如此下场,娘娘虽出手相助,怕也是失望透顶了吧。


”谦者,得之柄也;让者,礼之主也。”从前自己有冒冒失失不计后果的时候,娘娘总是把自己叫来让自己反复背诵这句话。孔门之后,忠孝为先。自己已然不是一个孝顺的女儿了,现在怕是也要背上这不忠的骂名,看来,平日里自己最痛恨的不忠不孝之人,竟是我魏璎珞本身吧。如此,还是别再去叨扰皇后娘娘了.....



“魏璎珞,明天就是除夕,你好好想一想。”


是明玉过来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嗔怪她,只是轻轻弯腰在她耳边说了句就急急地赶着去追皇后娘娘了。是啊,明天就是除夕了......魏璎珞猛地想起了什么似的,刚刚还瘫坐在地上的小小身体扶地而起,全然顾不得跪的有些久了膝盖上的疼痛,直直地奔着走廊尽头的拐角处跑去.....一错不能再错,想到前一年的除夕之夜娘娘面对着熊熊烈火,经受着丧子之痛,可自己却远在宫墙之外未能陪伴保护;今年又犯下如此大错,若是在这一年中娘娘最伤心的日子再让娘娘伤心一次,那才是万死也赎不清的罪孽了吧......


什么自尊骄傲,什么礼义廉耻,都暂时往后靠靠吧。看着皇后的背影越来越近,魏璎珞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一时间泪如雨下。拽着皇后娘娘的衣角,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娘娘......”


皇后转过身来,却不看她,只是稍稍拽了下裙摆,让它挣脱开魏璎珞的手。


“还有何事,莫要再哭哭啼啼的,让人看见,再误会了本宫欺负了你。”




皇后的语气犹如寒冰一样冷峻,口气里也是从未有过的决绝。皇后娘娘,是当真不要我了吗......魏璎珞抹了两把眼泪,想再攥着娘娘的衣角,却是忍住了。


“皇后娘娘,璎珞自知犯下大错,不敢请求娘娘宽恕原谅,只求娘娘,能准许奴才回长春宫,做些自己能做的事情,清扫宫院,洒扫浣洗,哪怕当牛做马,也任凭娘娘发落。”


“放肆。本宫这长春宫,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且不说本宫与皇上有一月之期的约定,就算是过了这一个月,你也断断不能再回来了。”


“娘娘...是璎珞那一日蒙了心神,一时任性才答应的离开......您惩罚璎珞好不好!您这样说,是...是再也不想要我了吗?”




“是。”


皇后冷冷的回答着,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好像从没有认识过眼前这个人一般,好像往事如烟,从魏璎珞离开长春宫那一刻起,所有的记忆都灰飞烟灭了一样。



“不!不是的...不是的娘娘..”魏璎珞复又过去,攥着皇后的衣角,抬头正视着那双好似能穿透自己的眼睛,乞求着说道:“就在刚刚,娘娘还在教导璎珞,璎珞都听见了...璎珞真的都记住了!娘娘,您别...您别不要璎珞好不好。”


魏璎珞忽然想到从前,不好好练字做功课,把娘娘惹生气了,就跪在皇后脚边,拽着她的裙角,说些好话,娘娘左不过打自己两下吓唬吓唬,就又能哄的眉开眼笑了。她多想像往常一样,再看到那个时候的皇后娘娘啊。为什么只是那么几天,自己就将事情搞成了这样......



可皇后的语气却迅速把魏璎珞拉到现实。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刚刚,是本宫好为人师了。”


“可是您不要璎珞了...璎珞也想陪着娘娘!”



皇后这才认真的对上魏璎珞的眼神,一字一句的说着


“本宫尚不知道,你这此生一诺,何时才可践?”




魏璎珞哑然。


奴才发过誓,要一生效忠娘娘。


即便娘娘再也站不起来了,璎珞也愿意,一辈子做娘娘的拐杖......


奴才愿一生,追随皇后娘娘。



一时间,所有的记忆扑面而来。是啊,我这混账东西,那日竟是将这些誓言浑然抛在脑后了。皇后娘娘,大概是这一生,都不愿再相信我了罢。


魏璎珞俯身,重重地磕下头去,动作间道不出的自责和愧疚。



低头间却只听到“嘶”的一声。


皇后把魏璎珞刚刚松手的衣角咻的扯了下来,复又拿起明玉刚从内务府拿回来的窗花篮子里面的剪刀,向布料的中间剪去。



咔嚓。




“魏璎珞,你我主仆之义,师徒之情,今日,诚如此绢。”




横如千里阵云,折如百军弩发。


魏璎珞只觉胸口一阵刺痛说不出话来,璎珞不想离开您啊......


桑梓.

【令后】东隅已逝,桑榆非晚<26>

四千字预警*

欢迎食用

小狼狗内疚进行时!!!!

红心蓝手安排上!!



“拿去烧掉吧,没什么意思。”



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


已经离了弦的箭,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回来的。



明玉回过神来,她哪里听的下去这种话,本是瘫坐在地上的,却猛的站起身,眼睛里含着满满的泪水,她是真的心疼皇后娘娘啊。


“才不要烧掉!奴才这就给那不知好歹的人送过去。”


皇后还来不及阻止,明玉就已经小跑着出了长春宫。



人在愤怒到极点的时候,体感的温度好像都不是那么明显。数九寒冬,明玉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棉衣,头也不回的向丽景轩的方向跑去。本不是自己的事...

四千字预警*

欢迎食用

小狼狗内疚进行时!!!!

红心蓝手安排上!!



“拿去烧掉吧,没什么意思。”



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


已经离了弦的箭,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回来的。



明玉回过神来,她哪里听的下去这种话,本是瘫坐在地上的,却猛的站起身,眼睛里含着满满的泪水,她是真的心疼皇后娘娘啊。


“才不要烧掉!奴才这就给那不知好歹的人送过去。”


皇后还来不及阻止,明玉就已经小跑着出了长春宫。



人在愤怒到极点的时候,体感的温度好像都不是那么明显。数九寒冬,明玉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棉衣,头也不回的向丽景轩的方向跑去。本不是自己的事情,本来还安慰自己魏璎珞走了自己就又变成了娘娘最宠爱的大宫女,何乐而不为。可这两日,长春宫里似乎已经不能用空荡荡来形容,就好像空气凝固住一样,毫无生气。



她好像就这样带走了这七年里留在长春宫的所有痕迹。那段和明玉成日里斗嘴吵架又情比金坚的岁月,那个日日里想破脑袋逗皇后娘娘开心为她调理身体的人,此时此刻,又在何方呢。许是跑得累了,又许是心事束缚着自己,明玉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坦白说,魏璎珞那个女人真的很讨厌,可又总能在关键时刻挽狂澜于既倒;诚然,自己曾经真真切切地嫉妒过她,此刻又是发自内心的,为皇后娘娘感到不值得罢了。



心里这么想着,脚下也没停着,不知不觉间还是来到了丽景轩的门口,倒也不知为何,这大半夜的宫门竟然还开着,问了侍卫才知道皇上刚刚来过。魏璎珞并无困意,里面二位正翻云覆雨,自己当然无事可做,就来到院子里转转,这天气可真是冷啊。



打了个机灵定睛一看,这傻傻地站在院子里不知所措的宫女怎么有点面熟?这明玉大半夜的又是来干什么。魏璎珞从背后慢慢走过来,本是想拍拍她,却看到这人的肩颈和额头竟有了细密的汗珠,又能清楚地听到喘着粗气的声音,想来应该是小跑着来的吧。




“明玉,这么晚了怎么这么急?是不是娘...是不是你有什么急事要说?”


其实魏璎珞本来是想问“是不是娘娘身体又不舒服了”的,只是那一点点仅存的骄傲,驱使自己改了口罢了。


明玉并没有转过头来,只是把藏在袖子里的那张纸小心拿了出来举到身后。


“我收拾梳妆盒的时候发现的,你看看吧。”



魏璎珞迟疑着接过来,犹豫了一下才慢慢打开。只有短短的几行,几十个字,魏璎珞的手却好像僵住了一样,止不住的发抖。


明玉这才慢慢转过身来,让自己尽量出于绝对平静的状态才开口。


“我知道你有失望有难过有委屈,可娘娘也不是圣人,她同样有失望有难过有委屈。看这意思,娘娘是为了你,才没有一走了之的吧。”


魏璎珞想说些什么,张张嘴却又咽了回去,以明玉的性子,此刻应该生气地大喊大叫痛骂自己一顿还不过瘾,可这人却好像沉静的有点可怕。


“那时候你刚刚来长春宫,娘娘就对你处处关爱有加,我嫉妒你又佩服你。佩服你是真心的,因为你真的有足够的能力护娘娘健康无虞;嫉妒你也是真心的,娘娘知书达礼,可我却从未见过她亲自教导过谁,何况是你。那年你去了辛者库,娘娘不习惯,张口闭口都是你的名字。后来尔晴和我说,你刚刚踏出宫门,娘娘就对着窗外默默流泪,这些,你都不知道吧。”



“我...”



“后来皇上就来了,当时我不在殿内。只听得到里面盛怒异常,后来看着皇上拂袖而去,我再进去的时候,娘娘却是跪在地上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从前娘娘是绝对不会和皇上因为某件事情抗争至此的。”



“明玉,别说了吧,木已成舟。现在我就算后悔,也是为时晚矣。”



“我没有你幸运,能得到娘娘亲自教导,所以自然也不像你一样,说话文绉绉的。但是我直到看到你眼睛里的眼泪,才能感觉到,我现在正在和一个大活人说话。”


明玉苦笑着,口中却还在滔滔不绝。


“夫礼,先王以承天之道,以治人之情。连我都知道的句子,魏大宫女不会没学过吧。哦,我忘了,你可是一点委屈都受不得,哪怕娘娘想亲自妥协,你还是这般地有气节。”



明玉拍拍魏璎珞的肩膀,不带有一丝友好,好像还有点嘲讽的意味,就走出了长春宫。



魏璎珞呆滞地站在原地,脑中都是孔老夫子的那句谆谆教诲。


夫礼,先王以承天之道,以治人之情。故失之者死,得之者生。



丧失了礼的人,便会失去智慧与生命;懂得礼的人,才会活在人们的心中。



魏璎珞攥着手中皇后娘娘的遗书,失魂落魄地走回自己的房间。这几日,我大概是真的,做错了太多太多吧。恐怕就算您还要我,璎珞也没有脸面再见您了。辜负这个词,原来我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做到了。




等到明玉再一路小跑着抹着眼泪回到长春宫时,这漫漫长夜已经过去一半还多了。换了身衣服轻手轻脚的来到皇后的寝殿,却看到娘娘坐在床边兀自出神。明玉担心地跑过去,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来安慰眼前这个人。


“明玉,你去睡吧,本宫既然决定了,就不会再做那样的事。只是长夜无聊,睡不着罢了。”

“那娘娘也快躺下好好休息,夜里凉。”


明玉没有和皇后说刚刚自己都去说了什么,皇后也没有再问。许是昨夜就没睡好,今日又疲惫的很,不多时便睡去了。




魏璎珞自然是一夜没有睡着,一大早听闻内务府又发放了一批过年的例银要去领,反正躺在屋子里也是难受,便自己去了。冷风吹到脸上,夹杂着两个夜里没有睡好的倦意,魏璎珞着实打了个哆嗦,只好把头缩在脖子里,抱着双手继续走。奈何视线实在不好,走了没几步就撞到了人。


“哪里来的狗奴才,看不清楚本宫是谁?”


魏璎珞抬头一看,有些眼生又有点眼熟,想了想才回过神来,这不是最近才刚刚进宫的小嘉嫔吗,阵仗真是不小。


“奴才给嘉嫔娘娘请安。”


身边的宫女倒是知趣,凑到耳边轻语。


“娘娘,她就是原来长春宫的大宫女魏璎珞。”



“喔,本宫当是谁呢。真是久闻大名,如雷贯耳。怎么,不想在长春宫伺候了,所以换个地方新鲜新鲜?可是不管是换到了谁那,走路的时候,眼睛总不至于瞎了吧。”


“那嘉嫔娘娘只看到奴才不长眼睛,自己却不知道避免这一撞?您的眼睛又长在哪里呢?”


“放肆!你这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本宫何时要给一个奴才让地方?你别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八面威风的大宫女。哼,你现在的主子,也不过是皇上一时新鲜看上的个毫无家室的花瓶罢了。”


许是本就心情不佳,再加上不是隐忍的性子,魏璎珞倒是懒得听她在这里叫嚣了。


“奴才还有事情,娘娘要是有什么不满意,大可以告诉皇上,奴才就先告退了。”


“站住。本宫还不能教训一个贱婢了?来人,掌嘴!”



魏璎珞刚要起身离开,便被两个小太监压在地上,面前一个宫女拿着小木板向自己走了过来。



“你们敢!”

魏璎珞哪里受过这般屈辱,一味想挣脱自己的身体。


那小嘉嫔却蹲下来,抬着魏璎珞的下巴,很是得意。


“多行不义必自毙。魏璎珞,本宫倒要看看今日,你的皇后娘娘,还会不会来护着你?”




啪!啪!


魏璎珞的两边脸上立刻就出现了两记红色的印记,奈何自己力气再大,也终究是女子,怎能拗得过两个太监,被这样架着跪在走廊里受这样的屈辱,是她进宫数年来都从未经历过的。木板抽到自己脸上,竟是有点想哭,并不是有多怕疼,可能是自己被惯的娇气了,这点委屈都受不住了。不过纵使这样也从不后悔刚刚没有好言相向,从前的嘉嫔就对自己积怨已深,更何况是她的妹妹呢?即使卑躬屈膝,大概也还是现在这样的下场。


啪!啪!啪!


魏璎珞干脆闭上双眼,不愿再看到这路上行走的每一个人。






“住手。”


哪知道刚刚闭上眼睛,魏璎珞就听到了这样的声音。她不是很敢睁开眼睛,这传到自己耳朵里的音色竟然是那样的悦耳又熟悉。怕听错了,会感到失望;怕没听错,见了那人,自己会愧疚。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


是了,没有人再抽自己的脸,反而听到的是一众人惊慌失措的请安的声音。那个此刻最想她出现却又最不想她出现的人,终于,还是来了。


魏璎珞鼻子一酸,本想控制着,可两行眼泪已然流了下来。


“皇后娘娘,是她先撞了嫔妾,还处处无理僭越,她!”

小嘉嫔话还没说完,便被皇后抢了去。



“若是没撞坏的话,你罚也罚过了,就回去休息吧。明天就是除夕,为了一个小小的宫女,何必闹的如此不愉快?”


皇后的声音平静的异常,在场的诸位却各有所思。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早已经吓的魂飞魄散,嘉嫔自知不宜久留起身拍拍屁股就跪安了,明玉也知趣的退了下去。只一瞬间,就只剩下皇后和魏璎珞两人。


小小的宫女。大概这就是我现在在皇后娘娘心中的位置吧,终究是我咎由自取。



“挨打的时候都不哭,现在怎么忽然哭了?”



皇后并没有叫起,魏璎珞就只乖乖地跪着,一个看着别处,一个低着头。半晌,没有人说话。





“璎珞。你知道荀彧当初为什么离开袁绍吗?”


倒是皇后先开了口。魏璎珞也是一愣,到底没想到娘娘会问这样的问题。但是这声璎珞,却好像许久都没有听到过了。


“回娘娘,奴才愚钝。”


魏璎珞没有说谎。这两个人物,自己只知道是三国时期的人,可是娘娘关于这方面的知识讲述甚少,自是不知道的。


“那你又知不知道荀彧后来因为什么引起曹操的勃怒?”


魏璎珞又摇摇头。




皇后也不急,只缓缓地说着。


“荀彧年少成名,便被称为王佐之才。弃官归乡,只想辅佐明君,光复汉室。袁绍得冀州之后,见荀彧来访又待为上宾,可他因觉得袁绍行事乖张难成大业,终是离开了。后来投奔曹操,为之补充各种新鲜血液与奇将良才。”


“那后...后来呢?”


“后来,曹操欲进爵国公、加封九锡。荀彧说,不可。丞相本兴义兵,匡扶汉室。应当秉忠贞之志,守谦退之节。君子爱人以德,不宜如此。虽和你今日的经历并不相同,但这句话,你却是该好好学一学了。有时候,何必要争一时的口舌之快。”



魏璎珞的脸已经烧的通红,不仅仅是因为刚刚被掌嘴的那几下,更多的,是无地自容。

“奴才记住了...以后做人做事,应当秉忠贞之志,守谦退之节。”



皇后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过身去。




“璎珞。前半句你做不到,本宫不怪你。做到后半句,能在这紫禁城里平平安安的,就够了。”

桑梓.

【令后】东隅已逝,桑榆非晚<25>

对不起各位小可爱,卡了很久。

本来都有灵感的了,可是三天前身边关系很近的人骤然离世。

所以才耽搁了这么久,如果记不起前文的可以先回顾一下剧情。

感谢每一个人的支持,你们的每一个喜欢或推荐都是我的动力。

希望大家保重身体。



第一章埋下的伏笔...可算特么呼应上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若问情由,难寻,难觅。


  只有永远失去的和最难得到的,才是最好的。


  直到各宫嫔妃悉数离去,明玉才又奉来一盏新茶,帮皇后轻轻揉捏着太阳穴,娘娘从昨日就说头...

对不起各位小可爱,卡了很久。

本来都有灵感的了,可是三天前身边关系很近的人骤然离世。

所以才耽搁了这么久,如果记不起前文的可以先回顾一下剧情。

感谢每一个人的支持,你们的每一个喜欢或推荐都是我的动力。

希望大家保重身体。



第一章埋下的伏笔...可算特么呼应上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若问情由,难寻,难觅。


  

  只有永远失去的和最难得到的,才是最好的。



  直到各宫嫔妃悉数离去,明玉才又奉来一盏新茶,帮皇后轻轻揉捏着太阳穴,娘娘从昨日就说头痛,早上起床的时候面色也有些苍白,想来一定是夜里没有睡好。只是娘娘平日里习惯了素雅,又一向节俭,今日却吩咐多涂些脂粉,虽有疑惑,但还是照办了。



“正好这两日各宫也不用来请安了,娘娘倒是可以好好歇歇。”


  皇后却好像没听到似的,只自顾自的看着茶盏里的茶叶出神。眼睛里已经感到阵阵湿润,许是觉得这新年的日子自己这样显得矫情又丧气,竟是硬生生的把眼泪憋了回去。看了一眼明玉,就连她都是一脸不解和恭敬地站在旁边,别人,更是算了。本就是不关他们的事,又何需摇尾乞怜呢,况且也根本没什么意义。



  良久,富察容音竟是自己踱步到寝殿内,从柜子里取出了一把琴,那是还在闺中之时额娘赠予自己的。这把琴并不名贵,但做功却精细的很。记得当年学会的第一支曲子是《高山流水》,弹好了真有种昆山玉碎芙蓉泣露的感觉,那时候的日子也是真的自由,读过书后就经常跑到空旷的山野里骑骑马,站在小溪边细嗅新鲜的空气。明玉见了倒是吓的不行,几步过去接好了琴帮着放在桌子上,心里也是震惊加上几分忐忑。



  双手轻轻抚上琴弦,马尾上不粗不细的几根毛制成的琴弦使得它既坚韧又不至于把手指磨得生疼,想想已有好多年没弹过了,自到宫中,抚琴的次数真是少之又少。明玉倒是有点兴奋,想着娘娘今日怎么有雅兴抚琴。曲调缓缓传来,悠长深远。本是抱着欣赏和陶醉的心态,可声音入耳的那一刻带来的却是无尽的哀伤。哀伤到不符合此情此景,悲恸到让人能够听到敲击心脏的声音。



  明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皇后弹完,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娘娘,怎的弹这么悲伤的曲子,是不是心情不好。”



  皇后还是淡淡的,似轻描淡写的说了句

  “后天,是永琮的忌日。”




  明玉的脸庞顿时火辣辣地烧起来,除了愧疚也找不出其它的词汇。是了,这世间大概并不存在感同身受这件事,所有人在这一年间都好像已经淡忘了这件事,也都以为皇后的心情早已恢复,与他人无异。却都疏忽了在这样一个阖家团圆的新年之际,富察容音再也没有办法在这个日子开心起来。



“是奴才的疏忽,请娘娘恕罪。”  

  明玉重重地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皇后的脸色。




 “生仍冀得兮归桑梓,死当埋骨兮长已矣。天无涯兮地无边,我心愁兮亦复然。本宫倒是希望永琮永远别再回这所谓的故乡,早早地投胎转世,下辈子,就不要再投身帝王家了。” 




  人人尽觉得皇家子弟锦衣玉食,可这江山基业却是无数魂魄和鲜血铸成而来。永琮,不过只是勾心斗角中的牺牲品而已。即便是皇后又怎样,丕昭淑慧,端赖柔嘉,却也落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下场。看来,真是生存自有艰难面,世道难免多诡谲。


 “明玉,起来吧。本宫想休息了。”


  明玉起身帮皇后慢慢卸下珠翠,却越发觉得这华丽的饰品是那样的冰冷和禁锢,锁住了本该属于皇后娘娘,一生的欢欣。


“早知如此,还不如当时和永琮一起走了。”


  啪!明玉手里的梳妆盒顺势从手中落下跌到地上。


“娘娘您千万别说这种话...您...您还会再有孩子的!”



“生了孩子也无力养育,就别去造孽了吧。明玉,你不用如此紧张,本宫没事。”



  看着皇后眉眼温和,明玉才低下头去收拾梳妆盒,还好没有摔坏,只是东西都摔到了地上,就连最底层的东西都摔了出来,好像,还有一张纸?



  似是猜透了明玉的心思,皇后并没有责怪,也没有出言阻止,反而是默许了她打开看。



  将纸张一下一下的展开,几行清秀的字迹展露在眼前。



“皇上,容音一去,便成永别。唯有婢女璎珞,忠正刚烈,宁折不弯,不宜留于宫中。请皇上准其出宫,任其自由,希自珍重。富察容音谨拜。”




  明玉愕然,张着嘴久久不知道说些什么。



 “拿去烧掉吧,没什么意思。”




  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


  已经离了弦的箭,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回来的。

桑梓.

【令后】东隅已逝,桑榆非晚<24>

红心蓝手安排上!


多点喜欢喜欢喜欢!!❤️


多多评论!我爱你们💕



——我执难灭。




  做错了事情不可怕,一条路走到黑挺可怕的。


  只是,已经选择的路,还能回头吗。


  冰,还会不会化成水呀。




  雪还在不停的下着,似乎没有半点停下的意思,宫墙屋瓦也早已经积上一层厚厚的白雪。天色也完全黑下来,周围亦恢复了一片静谧。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风,是疏影横斜相自来;花,是火树逐暗夜绽银;雪是莹莹凝雨寒六角;月,是寂寂长明折曦和。魏璎珞就这样呆呆地站了不知多久,终是叹了口气。破镜不能重圆,千...

红心蓝手安排上!


多点喜欢喜欢喜欢!!❤️


多多评论!我爱你们💕



——我执难灭。




  做错了事情不可怕,一条路走到黑挺可怕的。


  只是,已经选择的路,还能回头吗。


  冰,还会不会化成水呀。




  雪还在不停的下着,似乎没有半点停下的意思,宫墙屋瓦也早已经积上一层厚厚的白雪。天色也完全黑下来,周围亦恢复了一片静谧。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风,是疏影横斜相自来;花,是火树逐暗夜绽银;雪是莹莹凝雨寒六角;月,是寂寂长明折曦和。魏璎珞就这样呆呆地站了不知多久,终是叹了口气。破镜不能重圆,千里也不能婵娟。此生,若想与你风花雪月,怕是只剩奢求了吧。


  “太冷了,进去吧。”

  沉璧早就想过去和她说说话,可是看魏璎珞那样子,又不忍过去打扰。便去取了件斗篷过来给她披上。


  有些竞争,还没开始,或许就已经输了吧。


  “偶尔吹吹冷风,也没什么不好。若是身体的寒冷能唤起内心的清醒,倒也值得。”



  “赶紧进来,问你正事儿呢。明日请安,你要不要去。”


  是啊,以为离开她以后,自此清风明月,江湖路远,不必再见。可连这每日的请安都逃不掉,能在丽景轩里躲了一日两日,能说服自己一辈子不去见她吗?



  “去,为什么不去。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你呀,就是这么要强。罢了,反正早晚,都是要见的。”




  其实这一天真的没忙什么,但却过的头昏脑涨。帮着沉璧卸下头上的珠翠,又伺候好洗漱更衣,所有的事情一气呵成,只是眼前的人,不再是皇后娘娘了。其实我真的很感激遇到你的那一天,安谧的时光都静止,轻柔的岁月都无声。


  “又愣神了,看来我真的是貌若无盐,你站在我面前,还想着她的国色天香。”

  “我只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罢了。”



  “想你所想,听从你心。”






  第一天睡在陌生的房间里,周围的一切其实和长春宫相差无几,但却给魏璎珞带来极大的陌生。空气里弥漫的味道是不属于长春宫的,身边的陈设也不是自己触碰过的。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魏璎珞甚至不敢闭上眼睛太久,因为只是刚刚合上双眼,和皇后娘娘的点点滴滴就犹如潮水般涌现出来。



  她甚至有些害怕第二天的到来。




  可是没有人能够阻止明天。



  太阳依旧会准时升起,日月星辰总会照常交替,不会照顾任何一个人的阴晴圆缺。天地之道,没有人能够逃避人生的必经之路。



  与其说魏璎珞早早的醒来,倒不如说一夜未眠。穿戴整齐来到正殿伺候,沉璧也已经起床了。一身淡绿色的常服,和她平时的妖艳妩媚大不相同,原来这人,还有这么清新的装束呢。


  “今日怎么穿的这么素雅。”

  “我可得谨言慎行一点,省的给你招来祸端。还嫌自己不是风口浪尖上的人吗?”


  沉璧的反应却惹得魏璎珞轻笑,想不到这人平日里一句有用的没有,只觉得虚长自己几岁,却不成想,她还如此懂得欲进还退的道理。




  长春宫一切如常。


  院子里的积雪已经全部清扫干净,虽是冬日,可隐隐还是觉得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熟悉的茉莉花香,许是自己的幻觉吧。重新站在这个院子里,身边搀扶着的却不再是这座宫殿的主人,眼睛望向几步之遥的正殿,魏璎珞却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为什么要害怕呢?


  “来都来了,你现在也走不了了,进去吧。”

  沉璧低语提醒了一句,整整衣衫,迈进了殿里。  



  从离开长春宫到今日清晨,不过短短一天的时间,魏璎珞其实已经在脑海里想象了千百遍再一次见到皇后娘娘的场景,也早已经在心里告诫自己许多遍,要控制住情绪。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坐在上面的那个人。


  不知她这一天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按时用膳喝茶,有没有一点点的...想念自己。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沉璧恭恭敬敬的行礼,魏璎珞跟在一旁跪下,心里却砰砰的跳个不停。那感觉,甚至比当年弄丢了孔雀羽线,捧着鹿尾短茸缝制的衣服给皇后娘娘献礼时还要紧张。


  “起来吧。”

  皇后轻轻叫起,从声音里听不出一点异样。她的音色依旧是如此悦耳又动听。



  终于。魏璎珞还是在起身的那一刻偷偷瞄了一眼皇后娘娘。


  富察容音的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看起来好像休息的不错。明玉依旧穿着那件淡红色的宫女服,带着她那个不可一世的眼神里独有的骄傲和神气,甚至看到自己时,有一丝鄙夷。


  魏璎珞只觉得胸口忽然闷闷的,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油然而生。


  原来,嫉妒与失落并存,是这样的一种感受啊。此刻,她多么希望站在皇后娘娘身边的是她,那本是自己最熟悉的位置,本是和明玉轮值的地方。现在,还别说那里,甚至这偌大的长春宫,都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哟,本宫当是谁呢,顺嫔今日来的这么早啊。”


  不用回头都知是谁。高贵妃一向如此,未见其人就已先闻其声。


  “还带着新得的宫女呢啊,显摆给谁看呢?本宫倒是不明白了,这年头,这抛弃主子的奴才,还有人用的津津乐道的?”


  “你!”魏璎珞刚想说话,就被那人打断了。 


  “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主子是谁?你以为你还是长春宫的狗,能出门随便乱咬人吗?”


  璎宁扶着贵妃的手轻轻用力,示意她别再说话。贵妃倒也知趣儿,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便转身坐到椅子上去了。



  魏璎珞仔细想想,若是刚刚不被打断,可能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吧。抬头看看皇后娘娘,那人一如往昔,甚至比平日里更显得精神几分,大约有没有我,她都过的一样好吧。




  或许我从来都不是你生命的主题。


  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后日就是除夕了,雪天路滑,明日大家就不必再来请安了,好好在宫里面准备准备。新一年了,宫里也该热闹热闹。”



  直到沉璧都已经起身要走时,魏璎珞都还在傻傻地站着。沉璧捅捅魏璎珞的腰,这才反应过来,跟着沉璧走了出去。想要回头看看,却没有那个勇气了。




  “怎么了?请个安把你魂儿都吓没了?”


  魏璎珞好像没听到似的,只在嘴里喃喃的念着什么。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若问情由,难寻,难觅。



  只有永远失去的和最难得到的,才是最好的。

桑梓.

【令后】东隅已逝,桑榆非晚<23>

没看过之前章节的先去补课第五章!!

第五章!!!

在合集里面找!!补课!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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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问我高贵妃还有姐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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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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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情人的早日脱单虐狗!

Happy Valentine's Day.

(多评论多喜欢我就更勤劳!!!)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


   呵,我才不会这么没出息。...



没看过之前章节的先去补课第五章!!

第五章!!!

在合集里面找!!补课!

第五章:

http://lhw32.lofter.com/post/1fd72418_12b12819d

不要问我高贵妃还有姐姐的事!



小心心和小赞赞点起来!!!

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有情人的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没情人的早日脱单虐狗!

Happy Valentine's Day.

(多评论多喜欢我就更勤劳!!!)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


   呵,我才不会这么没出息。




  说罢就像失了魂一样默默走到门外,两日前的雪还没化,天上就又飘起了雪花。魏璎珞向来很喜欢下雪,便不自觉地捧起手来去接,身上却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衣衫。那一片片白色的雪触碰到双手,只一瞬间,就迅速融化。那,想要融化一座冰山,又需要多久呢?魏璎珞的眼睛不自觉的看向那个熟悉的方向,从长春宫到这里,是一定要穿过御花园的。一路走来,花园里的梅花开的正盛,香气四溢,既不浓郁,却也芬芳。


  记得去年冬天的时候,皇后娘娘,还非要拉着自己去赏梅呢。



 “娘娘,这梅花虽然好看,却也只在这寒冬时节才会盛开。且不说天气冷,您看这整个园子里,就只剩它们还开着了。”

 “璎珞,这便是梅花的气节呀。无意苦中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人生在世,应该有属于自己的骄傲,无论善妒之人如何揣测嘲讽,都别忘了自己的初心才好。”

 “那陆游就是这样的人咯,纵使被别人落井下石,仍然铮铮傲骨,一心为国?”

 “是啊,就是如此,璎珞功课长进了不少啊。”



   富察容音摸着她的头,一脸宠溺。


“那娘娘喜不喜欢梅花?”



“不喜欢。”

“为什么?您刚刚不是还夸赞梅花的品格吗?”

“就像你说的,这样盛开,这样活着,在这如此料峭中生存,始终是太孤独了些。而且,鲜有人会冒着寒冷来欣赏梅花的芬芳,百花争艳自然要比这一枝独秀好看的多。梅花,开的再好,一开春,也就都凋谢了。”



“娘娘...”



“无妨,我们回去吧。这花看久了,的确让人心情不好。”



“娘娘才不会孤独!”

“嗯?”

“啊...是...奴才是想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璎珞会陪着您的。”



  那人却好似没听到一样,反而嗔怪起了自己。

“胡闹。出门穿这么少,小脸儿都冻红了。我们快回去。”



  若是不仔细看,还真是看不出来皇后娘娘嘴角上扬的那一抹微笑。




“若是实在想她,过了这一个月,你就回去呗。但是现在好歹是皇上下旨,总不好驳了面子。”

“那你呢。你又是如何想我的。”

“坦白来说,你我有太多相似的地方。从个人来说,我想你来陪我,自然是有私心。谁不知这宫里长日无聊,你又偏巧最近过的不好,所以我料定了你会来,可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容易。”

“沉璧。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

“对与错,全凭你的一念之间。我不知道你和皇后经历过什么,但是这条路,如果你想走下去,就注定深远和漫长。”

“今天早上,明玉问我,可懂得一诺千金这个词。”




“所有人在发誓的时候,都是觉得自己一定不会违背承诺,而在反悔的时候,也都是真的觉得自己不能做到。所以誓言这种东西无法衡量坚贞,也不能判断对错。它只能证明,在说出来的那一刻,彼此曾经真诚过。”



“那你对我呢,是什么感情?”


  沉璧好像对魏璎珞如此直白的问话有些招架不住,竟是沉默了好一会儿也没说出话来。



“我啊,尽人事,听天命。只羡鸳鸯不羡仙。”






  储秀宫。


“你说什么?魏璎珞调去丽景轩伺候顺嫔了?那小狐媚子招惹皇上也就算了,现在都开始抢皇后身边的人了?这魏璎珞也是脑子进水了,居然也真的去了?”




  换作以前,高贵妃可是绝不会对皇后的事情如此上心,她恨不得皇后天天不高兴才好。可是自从那次冰释前嫌,而且又体验了一把失而复得的心情,性情也变了不少。本也不是什么城府颇深的人,又何必去玩心计呢。



“是啊,奴才也是刚刚听说的。”

“璎宁,你再喊自己奴才我可不高兴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好了吧。”

“不说什么啊不说,我最看不得这背主忘恩的人。亏得她是你妹妹,我还不是因为你才不去招惹她!你看看我说没说错!她绝对不是什么好人!我现在就去丽景轩看看她有多得意。”



“让我去吧,我毕竟是她姐姐,您去了无非就是嘲讽一番,容易物极必反。”






“顺嫔娘娘,门外有人求见。”

“是谁啊。”

“回娘娘,是...储秀宫的宫女。”





“姐姐?姐姐怎么来了。”




“我当是谁呢,既然如此,你们姐俩儿好好聊。本宫先进去了。”





“姐姐...你听我说。”

“你总有你的理由,从小我就说不过你,所以今天我也不想听你说。你是不是觉得你特成功,特厉害,特了不起,能在这紫禁城里横着走,想去哪去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是不?”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你从小就渴望自由自在的生活,不希望被过多的束缚管制。可是这里本来就是个礼教森严的地方,皇后娘娘维护你,保全你的心愿,所以你感激她。但是你也十几岁了,人活一世,不能自私至此,就算你有难过有委屈,皇后娘娘没有吗?你不要忘了,连续痛失爱子,她是经历了多少绝望和委屈才选择活了下来,她比你背负多多少倍的压力。你喜欢山河湖海,觉得天地广袤,到处都可以是你的容身之地。你渴望'驾一叶之扁舟,举匏樽以相属。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的生活。可你不要忘了这是哪里,也不要忘了皇后娘娘,都为你做过什么。”



“可是我也为她...”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她只想让你陪着她,你又给了她些什么呢?我不该妄议皇后娘娘,也无权干涉你的决定。但是不是所有的决定都有反悔的机会,也不是所有的错误都值得被原谅。”




“呵,你还说你说不过我,言之凿凿,连你也觉得是我错了。”

“我只是没想到我有个如此优秀的妹妹而已。”




  再抬头,姐姐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说自己没有被她的一番话触动是假的,但是既然没有反悔的机会,又可能永远不会被原谅,要不,就一错到底好了。





  可心底深处的声音好像并不这么想。



  做错了事情不可怕,一条路走到黑挺可怕的。




  只是,已经选择的路,还能回头吗。




  冰,还会不会化成水呀。




看完了记得多多评论点喜欢哦!!!

桑梓.

【令后】东隅已逝,桑榆非晚<22>

  会和好,真的会和好。

  耐心等待。

  红心蓝手还有评论统统安排上好不好!!!

  微博同步更新。@薇哥薇哥

  可以喊我薇哥嘻嘻嘻!!!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吗?


  富察容音迈过门槛,走了出去。至此,这里大概有很久,或者永远,也没有人来居住了。


  开门灌进来的冷风把桌面上的宣纸吹起来了一张,随着未关的窗子,飘出窗外,不知何方。


  上面写的是:“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

  会和好,真的会和好。

  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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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喊我薇哥嘻嘻嘻!!!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吗?





  富察容音迈过门槛,走了出去。至此,这里大概有很久,或者永远,也没有人来居住了。


  开门灌进来的冷风把桌面上的宣纸吹起来了一张,随着未关的窗子,飘出窗外,不知何方。


  上面写的是:“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





  沉璧早已经在丽景轩盼着那人早点过来。从一大清早,早早起来洗漱更衣,又亲自去小厨房吩咐他们做了几道自己家乡那边的小菜,现在所有东西都已经齐全,只差魏璎珞没到了。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又一圈,莫名的还有些紧张。宫女太监们心里也暗自奇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人要大驾光临呢,这皇上来的时候也没这待遇啊。


  终于,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院子里,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微笑,瘦削的脸颊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棱角分明,眼神里带着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沉着与聪慧。


“愣什么神呢?不是你叫我来的吗,不欢迎我?”

  魏璎珞倒是从不拿她当个一宫主位,更像是个朋友。虽说认识不久,可这人举手投足间倒是和自己有些相像,不拘泥小节,不胆小怕事,却嫉恶如仇,甚至有些放荡不羁。



 “欢迎,谁说不欢迎。我是看你久久不来,站的有些累了。主要是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诚然,沉璧显然对于这一切的发生感到有些迅速,明明是昨日才和皇上商量的,本以为是件艰难的事,要费诸多口舌,还要看魏璎珞的意思,谁知这才短短一日,人就出现在自己宫里了。




 “我这丽景轩毕竟比不上长春宫,但也不算差,我帮你准备了些吃食,一大早过来还没吃过东西吧。”

 “你呢,膝盖怎么样了,那天......没生病吧。”

 “我哪有这么容易生病。再说,你来了,我这里蓬荜生辉。就算生病,也早就好了。我本以为你不会过来的。”

 “换换地方也好。皇上和皇后娘娘感情深厚,伉俪情深,我不过是个奴才,又何必自讨没趣呢。你说的没错,我和她,大概也就这样了吧。”




“嘘。含情欲说宫中事,鹦鹉前头不敢言。这儿可是个能吃人的地方,我这小小嫔位自然不比皇后娘娘,况且我初来乍到,多少双眼睛盯着这里,你可小心点,别像以前一样口无遮拦的。”

“你什么时候都学会念诗了啊?”

“我看连你说话都文绉绉的,我不得学几句啊。不过这读书识字好像和我八字不合,你是怎么学会的?有没有人教你?”








“我...”

  思绪好像飘回自己刚刚到长春宫的那一年,一院的茉莉花香,一纸的温柔岁月。皇后娘娘带着自己来到书房,轻松执笔,转眼间,“魏璎珞”三个字就已经跃然纸上。只是那时候,自己甚至都不认识自己的名字,只是傻傻地看着皇后娘娘递给自己的毛笔,在还没来及反应的瞬间,她已经握住自己的手,一笔一划地在宣纸上抑扬顿挫。


  后来,自己第一次尝试写自己的名字,歪歪扭扭,还有些像鬼画符,基本全然看不出来那一团乱糟糟的东西是什么,正当自己失望的拿起那张纸准备团起来扔掉时,却被另一只手按住了。


“挺好看的。”

“皇后娘娘...对不起,是璎珞太蠢笨了,要不...要不还是算了吧。”

“璎珞,你名字三个字,笔画都这么多,刚学就能记住并且写对就已经挺好的了。任何事情都不能操之过急,更不要轻言放弃。”

“可是...奴才什么时候才能写好啊。”


“聚沙成塔,集腋成裘。写一手好字,需要经过许久的练习,来日方长,总会拨云见日的。昨日本宫教你的《劝学》,背来听听,不正好可以激励你学习吗?”


 “嗯...哦想起来啦!'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蚓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上食埃土,下饮黄泉,用心一也;蟹六跪而二螯,非蛇鳝之穴无可寄托者,用心躁也。'是不是这段啊娘娘!”

 “你看,璎珞这不是聪明的很吗?”

 “那娘娘会不会一直陪着璎珞!”

 “会呀。”






 “魏璎珞,你想什么呢,眼睛都直了。”

 “啊...没事。”


  等等...那一日..自己赌气顶撞了皇后娘娘,竟然还用了这里面的句子,先不说用得好像不太妥当,娘娘当时应该很难受吧。




“璎珞璎珞!这个字念什么啊?什么鸟什么林?”

“啊...给我看看。”



“说话啊!你到底认不认识啊!”

  沉璧有点着急,这人是怎么了,来了就心不在焉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沉璧...咱们先别看书了好不好。我有点累了。”

“那你先告诉我这句话怎么念。”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


  呵,我才不会这么没出息。







会回来的会回来的会回来的!!!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狗子醒悟进行时!

可能要醒悟几小章 大家安心啦!!

多评论多点喜欢多点赞!!!谢谢!!!

桑梓.

【令后】东隅已逝,桑榆非晚<21>

每日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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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们!!!


——谢谢你曾陪我走过峥嵘岁月。


  落日的余晖已经宣告一天的结束,璎珞在房间里收拾着要带的东西。想着那人白天里那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魏璎珞这个名字,自始至终,从来就没有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也罢,自此山高水长,你我大概再无瓜葛了吧。


  祝你永远春风得意。


  其实还真的没什么好收拾的东西,一个小小的包袱足矣。躺在自己的床上,望着四四方方的房顶,看着这屋子里的一切陈设,和自己刚刚来到长春宫的那天相差...

每日一句

多评论多点红心心和蓝手手!!!

我爱你们!!!



——谢谢你曾陪我走过峥嵘岁月。




  落日的余晖已经宣告一天的结束,璎珞在房间里收拾着要带的东西。想着那人白天里那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魏璎珞这个名字,自始至终,从来就没有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也罢,自此山高水长,你我大概再无瓜葛了吧。


  祝你永远春风得意。





  其实还真的没什么好收拾的东西,一个小小的包袱足矣。躺在自己的床上,望着四四方方的房顶,看着这屋子里的一切陈设,和自己刚刚来到长春宫的那天相差无几。遗忘,从来不需要一个多么漫长的过程,只需要一个像现在一样的瞬间。如若不是自己真真切切地在这长春宫呆了几年,好像躺在这房间里的东西,没有一件,能证明自己曾经来过。紫禁城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一夜之间就能够将曾经发生过腥风血雨的地方迅速掩盖的好似风平浪静;一道旨意,就能让几千个日日夜夜从此化为乌有。


   多年以后,希望你还记得,有一个人曾怀着一颗赤子之心,真诚的爱过你。




  都说宫里的夜晚寒冷而又冗长,可是明明感觉才躺了一盏茶的工夫,怎的就要天亮了?朝霞无限好,只是快破晓。短短两日,好像经历了世间最大的沧海桑田,都快要忘了自己臀部传来的阵阵切肤之痛。诚然,和伤心这件事比起来,那真的都不算什么。



  可是自己真的只是因为伤心吗。



  虽有诸多不舍,可今早却好像多了种感觉。就好像,身未动,心已远。不知丽景轩那位现在是什么心情,那天的膝盖有没有跪坏。又忽然想到今早好像轮值到自己伺候,那便万事万物有始有终,没准儿,是真的最后一次了。



  刚想打开门,门却吱呀的开了。




 “怎么了,明玉?”

 “你少跟我来这套。皇后娘娘说你不用去伺候了,直接去丽景轩就好。魏璎珞我告诉你,有些事情你忘了,我没忘。你来长春宫这几年,皇后娘娘对你怎么样,我早就不必说,单说教你读书识字这件事,是教会了你怎么去阴阳怪气的和娘娘狡辩吗?那我便问你,你可知道,什么是一诺千金?”




  魏璎珞一愣,心里好像涌出千言万语,但却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到嘴边了,只剩下一句话。



“我不欠她的。”




“好,真好。”

  明玉强憋回去眼里的晶莹,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就当我从来没有认识过你。我祝你在丽景轩,前程似锦。”

  说罢,捂着袖子,红着眼睛,跑了出去,消失在魏璎珞的眼前。




  独自愣神看着当初娘娘赠予自己的十八子手串,脑海里都是刚刚明玉留下的那句“一诺千金”。是吧,或许我才是那个不守信用以怨报德的人。没事,我魏璎珞,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对吧。落子无悔,绝不回头。


  终是取下来,工工整整的放在自己的桌案上。



  踏着步子迈出长春宫,回头看了看挂在宫门口的“长春门”牌匾。




  富察容音,谢谢你,陪我走过峥嵘岁月。

  脑子里跳出的记忆还是当年她刚刚教自己的时候。



“娘娘,峥嵘是什么意思呀?”

“峥嵘,不平凡的意思。”



  皇后娘娘,对不起。您的悉心教导,我终究,是辜负了。






  再见,长春宫。








“她走了吗?”

“回娘娘,走了。没事儿,您大可当她从没来过。”

“本宫无碍,明玉,你先下去吧。”


  遣走了明玉,本是想到门外走走,却鬼使神差的来到了魏璎珞的房间门口。哦,现在已经是个无人居住的冷清之地了。推开房门,她才刚刚离开,空气里属于她的味道还未散去,但却是毫无生气,凄清的让人有些想哭。来到桌案前,上面还罗列着几张她写的字。那字迹经过经年累月的练习,已经出落得工整漂亮,还有七分像自己的,不仔细看,还真的是看不出来。



  阳光照射到手串的水晶上反射出光亮,这才让富察容音注意到那串手珠。就连这个,你都要完璧归赵吗。行,那就这样吧。我可真是个好老师,竟教出来个如此优秀的学生。


  那我只当你不会再回来了吧。拿起手串,重新握在自己的手里。




  魏璎珞,既是你自己的选择,本宫祝你一路坦途,也愿你在这深宫之中,早日成长。不至于如履薄冰,举步维艰。




  你长大了,本宫,要不起你了。




  富察容音迈过门槛,走了出去。至此,这里大概有很久,或者永远,也没有人来居住了。





  开门灌进来的冷风把桌面上的宣纸吹起来了一张,随着未关的窗子,飘出窗外,不知何方。



  上面写的是:“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




记得红心心和蓝手手安排上!谢谢大家!

桑梓.

【令后】东隅已逝,桑榆非晚<20>

过年一周,累到秃头。

终于来更文了,大家久等啦。

一定要多评论多点小心心❤️和小手手👍

爱你们哟!新年快乐!





罢了,说了有什么用。


良久,富察容音才缓缓开口,

“起来吧。”

“去唤明玉来吧,你身体不便,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养好了再说。”

“那奴才告退。”


  跪安了皇后,自己一步步向着长春宫走去,各个宫宇的奴才们都在忙前忙后制备物件,很是热闹。是啊,算算日子,今天都腊月二十六了呢。从小到大的十几年里,每年都左盼右盼除夕之夜的到来,和姐姐在家里放烟花,许个新年愿望,再好好吃顿年夜饭。哪怕是后来进了宫,也是有娘娘还有明玉珍珠她们一起守岁......

过年一周,累到秃头。

终于来更文了,大家久等啦。

一定要多评论多点小心心❤️和小手手👍

爱你们哟!新年快乐!





罢了,说了有什么用。


良久,富察容音才缓缓开口,

“起来吧。”

“去唤明玉来吧,你身体不便,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养好了再说。”

“那奴才告退。”


  跪安了皇后,自己一步步向着长春宫走去,各个宫宇的奴才们都在忙前忙后制备物件,很是热闹。是啊,算算日子,今天都腊月二十六了呢。从小到大的十几年里,每年都左盼右盼除夕之夜的到来,和姐姐在家里放烟花,许个新年愿望,再好好吃顿年夜饭。哪怕是后来进了宫,也是有娘娘还有明玉珍珠她们一起守岁......今年,家又在哪里呢。



  沉璧那边倒是好过许多,皇上新得了这美人儿,和宫中所有循规蹈矩的嫔妃都不一样,明艳,活泼,不条条框框,不温文尔雅,却举手投足间散发着别样的热情,自是新鲜的很,日日往丽景轩跑。嗯,这顺嫔好像和魏璎珞那个坏女人蛮像的。



“皇上,在想些什么呢?怎的端着茶在这里发愣?”

“无事,许是冬日里有些惫懒,看着这窗外,竟愣起神来了。昨夜才下过雪,今日真是冷的很。你倒是不惧,连个汤婆子也不抱。”

“嫔妾自小就这样无拘无束惯了,况且也不是娇生惯养长起来的,自然不这么怕冷。只是,这宫里的人个个谨小慎微,嫔妾都不知道和谁能说到一起去了。”

“胡闹。那现在你跟朕说话,也觉得没有共同语言了?”

“嫔妾可没这么说,是皇上自己想的。”

“好,那你要是看上谁能跟你说到一起去,朕让她过来陪你不就是了?”





“皇上说话算数?”

“天子说话一言九鼎,你但说无妨。”

“我想要魏璎珞。”






“可是她是皇后...”

“皇上,您方才才说过一言九鼎。何况,宫中诸事变幻莫测,眼见也不一定为实。这世间的阴差阳错从未停止,都是寻常。”






  “可如若她自己不愿意呢。”

  弘历的心里此刻却也泛起波澜。从什么时候起,自己也开始对那个讨厌的女人上心了?竟还顾起她的感受了,难道真的是对那个当日那个被自己唾骂的攀龙附凤的小人动心了吗。





  许是被说中了心事一样,沉璧有些不知所措。但也的确不想拐弯抹角欲盖弥彰。璎珞啊,我甚至没问过你愿不愿意,只是凭着私心想让你陪陪我,起码我知道你现在过得不好,但我又怕在你身上费劲心思周转千里,你还是更爱她。



“朕去长春宫问问皇后的意思,若是皇后允许,她也愿意,就让她来你这里一个月先陪陪你,你若喜欢就留下;若是她不愿意,毕竟是长春宫的人,朕要顾及皇后的心情。”







  弘历说罢就离开了丽景轩,向着长春宫的方向去了。亏得年前这几日,前朝不算繁忙,又无战事之乱与疆土之忧,不然这堂堂九五之尊为了一个宫女跑前跑后,还不得落了人家口舌说自己是昏君当道?弘历暗自腹诽,摇摇头,长春门已经在自己眼前了。


  免了一众的请安,轻轻扶起皇后,小小寒暄几句便有些语无伦次。到底是坐拥天下的皇帝,哪里懂得怎么组织语言。倒是皇后先开了口。



“皇上,到底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是这样,顺嫔初来乍到,刚刚进宫。背井离乡,路途遥远,身边也没个知心人。朕说找个人给她解解闷,她却偏看上了你宫里这讨人厌的女人,不如皇后让魏璎珞先去一个月,若是一个月后觉得不习惯,再调回来可好。”



富察容音只是略微低了下眼睛,魏璎珞在一旁自是听到了全部,只等着皇后吩咐。





“璎珞,你愿意吗?”

“回娘娘,皇后娘娘管理六宫,平时已经太过辛苦,又要照拂各宫众人的心情,恩威并济,方能杜绝捕风捉影,而后家和万事兴。奴才人微福薄,不敢在长春宫贪图享乐,自然愿尽己力,为您分忧。”

“那你明日便收拾东西,先搬去丽景轩吧。”







“奴才告退。”

“娘娘为何一句挽留的话拒绝的话都不肯说,真的舍得吗?”

“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你怕是听不明白,她刚刚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怪我错怪了她。我若挽留,也只是将如今这矛盾往后推罢了,况且皇上亲自来说,本宫身为皇后,万不能自私至此。倘若她真的心猿意马,便不会再回来了,本宫要她又有何用,只当费尽全力,教出了个白眼狼吧。”





  落日的余晖已经宣告一天的结束,璎珞在房间里收拾着要带的东西。想着那人白天里那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魏璎珞这个名字,自始至终,从来就没有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也罢,自此山高水长,你我大概再无瓜葛了吧。




  祝你永远春风得意。







以后会甜回来的

先把刀子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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