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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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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本佳人

  好巧。。。。

  (莫名磕到了是怎么回事)

  

  好巧。。。。

  (莫名磕到了是怎么回事)

  

红笺小字
  元宵节快乐,请大家吃汤圆(...

  元宵节快乐,请大家吃汤圆(*σ´∀`)σ

    

  元宵节快乐,请大家吃汤圆(*σ´∀`)σ

    

龙猫在咖啡店骑大象

如影随形(三)

苏严和崔琳蹲在复古咖啡厅二楼的落地窗前,亲眼看着那个穿着穷酸的大学生从他们下方匆匆经过,不约而同地龇牙咧嘴。


吴之远在仲堃仪和苏严之间来回打量,头晃得像拨浪鼓,末了评价道:“是比你长得帅点,还高,得有185往上。”


苏严气急败坏地跳起来,对着空气打了套军体拳。


崔琳吓得仰头摔了个屁//股墩儿。但这小子向来很会做人,也不生气,还劝道:“嘶……咱少爷不是那肤浅人……”


“一天不看难受,看了难受一天。叫你别来自取其辱了还不信。”执明吊儿郎当地窝在沙发里,扬了扬手里的少女漫,“这叫什么,竹马打不过天降。你跟小孟章两个哨兵根本没戏,快别惦记了。”


苏严收拳,走到沙发...



苏严和崔琳蹲在复古咖啡厅二楼的落地窗前,亲眼看着那个穿着穷酸的大学生从他们下方匆匆经过,不约而同地龇牙咧嘴。


吴之远在仲堃仪和苏严之间来回打量,头晃得像拨浪鼓,末了评价道:“是比你长得帅点,还高,得有185往上。”


苏严气急败坏地跳起来,对着空气打了套军体拳。


崔琳吓得仰头摔了个屁//股墩儿。但这小子向来很会做人,也不生气,还劝道:“嘶……咱少爷不是那肤浅人……”


“一天不看难受,看了难受一天。叫你别来自取其辱了还不信。”执明吊儿郎当地窝在沙发里,扬了扬手里的少女漫,“这叫什么,竹马打不过天降。你跟小孟章两个哨兵根本没戏,快别惦记了。”


苏严收拳,走到沙发边,凉凉地说:“是吗?向煦哥哥怎么说呀执明大少爷?”


执明无能狂怒,一个鲤鱼打挺起来掐住苏严的脖子:“啊啊啊同归于尽吧臭小子!!!”


“打起来!打起来!”吴之远看热闹不嫌事大,坐在轮椅上吹口哨。崔琳靠在窗边,翻了无数个白眼,也懒得管了。


原本打定主意当乌龟的莫澜欲哭无泪,不得不上前拉架:“少爷啊——”


“咔嗒”,老式木门被打开,齐之侃站在门口。


他肩挎书包,手提剑袋,显然刚刚下课。扫了一眼不成样子的几人,他眨了眨眼睛,抬手掷出剑袋,坦然地通知道:“我来接几位回去关禁闭。”


执明和苏严像被开水烫了似的弹开,沉重的剑袋落在矮机上,网状的裂痕蔓延开来。莫澜的头正撞上沙发,眼泪都出来了。


执明见势不妙,抄起终端转身就跑,眼看要破窗而出。苏严余光瞥见齐之侃叹气,心中提前为执明默哀。没想到执明在助跑时神色怪异,竟脚下刹车,绕了回来,跳到沙发上一脸郁闷地蹲下。


慕容离从齐之侃身后探出头:“怎么不跑了?”


执明缩着脖子,底气不足地哼哼:“你们没权限管本少爷。”


苏严默默地掸干净矮凳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端正地坐下。环视四周,吴之远和崔琳两个小子已经联机打上游戏了,装作事不关己。


慕容离说:“是魏叔叔和孔伯伯下的禁足令。还有,执明,莫澜,虽然其他几家暂时管不了,但莫叔叔先把你们俩的卡给停了。”


“我要是不回去呢?”执明嘴硬道。


“您可以试试。”齐之侃好脾气地回答。


慕容离背着琴包,慢悠悠地踱到执明身前,伸出手。

执明耷拉下脑袋,掏出通行磁卡递过去,再可怜兮兮地挽起袖子,点出手表的界面,让慕容离用虹膜锁定。


齐之侃抬腕在操作页面点了几下,屋里剩余几人的终端同时响起调节器参数调整、权限变动的提示音:“各位的禁足令仅限钧天塔,执明少爷为天权总部,请跟在下回去吧。”


苏严不情愿地跟上去,到底没说出句反对的话来。毕竟他随执明来下城区也是一时冲动,眼下气焰消了,自然是回家乖乖听训最识时务。总归是要回总部的,束手就擒,和被齐之侃揍一顿再束手就擒,相较之下他还是选择少受点皮肉苦。


再说了,他还要去看章儿呢。


孟章近些日子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他一天中大部分时间都无知无觉地躺在白噪音室里,和当年他母亲病重时并无分别。


自他卧床,苏严每日都去神庙求签,向神龛祈祷,比蹇宾还勤。


求天地神明庇佑孟章,哪怕他此生与我无缘。






苏严第一次见孟章时只有三岁。


他是苏家的独子,而孟章是孟家的独子。襁褓之中的婴孩出乎意料地乖巧,少有哭闹,安安静静地待在摇篮里,昏昏欲睡。


苏严的身量够不到婴儿床,苏翰便弯下腰抱起他,对他说,苏严,这是我们家的少爷,你以后要跟着他。


于是,他的眼里从此只有孟章。


小少爷从小身体不好,据说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孟章的母亲孟氐是天枢孟氏的独女,继承了四象之青龙。这位雷厉风行的女士在20岁时失去了向导,强撑着身体在几大家族中为天枢周转资金,硬抗下青龙的反噬,亲自教养遗腹子孟章。


而正如她所期望的,孟章成为了一个从小聪慧谨慎、努力认真的孩子。


四大家族一脉相承的精神体十分强大,相对的,供养它们也需要遵从严苛的条件。其中一条与匹配制度相关,所绑定的伴侣必须为匹配度在80%以上的同属人员。为了让继承人不被精神体反噬,世家在钧天塔数据库的帮助下搭配组合,造就了如今的家臣制。


钧天塔内稍有些势力的家族都对孩子们的未来重视非常,出生就会被送检,若是mute,即刻便送出塔外抚养;若是有潜力的哨兵向导,5岁便由钧天塔出面,引导其构建精神图景,幻化精神体,大约10岁就可以敲定将来分化的结果。


苏严不负众望,在5岁时成功唤醒了掌心幼小的青蛟,长到8岁时仍然没出现第二个龙属的同龄竞争对手,有90%的可能是哨兵。孟章随后召唤出青龙,长久的测试表明,他大概率会是向导。


本就在天枢三大世家中略占优势的苏家一下子跃居榜首,在孟氐的默许下成为了实打实的掌权派。


在孟章不满四岁时,孟氐终于油尽灯枯。


孟氐把苏严叫到床前,将孟章冰凉的小手交付给他,嘱托道:“小苏严,你替小姨陪着章儿好不好?”


从小父母双亡的苏严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他被教得很好,心思单纯,世界里只装得下三个人——不苟言笑的叔父、温柔耐心的孟小姨,和会与他共度余生的章儿。


他牵着孟章,郑重地对孟氐许诺:“苏严会用性命保护章儿。”


“不对,孩子。”孟氐眼底噙泪,“要一起活下去,切莫丢下他独自一人。”


凌世蕴把手搭在他们的小脑袋上,亲眼看着孟氐眼里的光慢慢熄灭。


孟氐去世了,天枢一时之间全都将目光投到了小小的孟章身上。


苏严三岁就背起这个病弱的弟弟,晃晃悠悠地一同长大。后来孟章愈发沉默寡言,不声不响地从他的背上跳下来,望着苏翰和凌世蕴的背影,气喘吁吁地和他牵手并行。


苏严走得慢些,孟章努力快些,他们便能一直走下去。


然而孟章没有成为向导,他是一个哨兵。


天枢的小少爷被催化得太早,服用了太多揠苗助长的药物,却没有能与之相配的向导,身体极速恶化。再加上大浩劫时期的透支和下城区颠沛流离的八年,他走上了他母亲的老路。


天枢如今仅仅是表面一团和气,实际上下属家族都在暗搓搓等待孟章咽气,好竞争家主位。除却至今躺在重症室里的凌世蕴,大概只有他们苏家希望孟章活着。


他的手正一点一点从苏严的手中抽离。


他接受不了半路杀出的仲堃仪,可他更接受不了孟章死去。苏翰第一次将文件传给孟章时,瘦弱的少年麻木地点开档案,注视照片的眼神近乎空洞。


而过了一会儿,他黝黑的眼瞳深处重新燃起求生欲,如同寒风中执拗的不肯熄灭的火苗。


【匹配度91%。】


苏严生平第一次对一个素不相识且无辜的人产生了恨意。


青龙终究是飞走了。






孟章攥住吴之远的枪口,声音沙哑:“小吴哥哥。”


慕容离和蹇宾同时抬起手。


红蛇缠绕上吴之远的手腕,吐出火焰,逼迫他脱手。白虎的利爪凌空拍下,特制手枪四分五裂,组装零件散落了一地。苏严趁机瞄了一眼,其中却没有弹药。赤红和纯白的精神触须向吴之远的太阳穴刺去,被朱雀的羽翼拂开。


陵光跳下桌子,毫不掩饰地撇着嘴,一脸不快:“几个意思?下我面子?”


慕容离面上冷冷清清的,还是软下语气,用胳膊碰他:“别闹。”


吴之远骑虎难下,尴尬地夹在中间。陵光气鼓鼓地生了会儿气,朝他努努嘴,吴之远立刻麻利地转动轮椅回到他身边。


出乎意料地,苏翰没有发怒,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稳稳地放回茶几:“苏严,出去。”


见苏严仍站在原地,他不耐烦地补充道:“送少爷去休息。听不懂吗?”


苏严张了张嘴,怀里的孟章缓缓地在他心口写下“走”

字,于是他顺从地出去了。


齐之侃抱着长刀坐在走廊里假寐,察觉到他们后睁开眼,点头致意。苏翰的亲兵在他脚下东倒西歪地倒了一片,有的甚至在打鼾。


苏严稳稳地抱着孟章,路过玻璃栈桥时他抓住他的衣领,很惊喜地指向窗外:“冬天了。”


人造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晨光照在孟章的脸上。苏严低下头,将他脸上细小的绒毛看得一清二楚。


那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孩童时代,空旷的楼层只有他们两人。天枢人丁稀少,崔家和沈家有自己的盘算,所以不愿意送孩子来总部。


孟氐去世后孤独更甚,苏翰和凌世蕴两个鳏夫不懂得养孩子要陪伴,觉得物质上给最好的就够了。苏严假意哭闹,最终盼来了几个儿童用陪伴机器人。


太安静了,没有人同他们讲话。孟章本就寡言,苏严也不多话。他们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连虚假日光的降临都觉得熠熠生辉。


春、夏、秋、冬。钧天塔模拟着日升月落,四季变换,而他们在其指引下,模拟着所谓正确的一生。


后来年岁稍长,他们便常常坐在钧天塔的训练楼外观察形形色色的人。


孟章问苏严,妈妈说我们以后要结婚,结婚是什么意思啊苏哥哥?


苏严自个儿尚且云里雾里的,指着过往的男男女女说,就是以后我们也要像叔叔阿姨们一样,永远在一起,还要登记呢。


他们算是这辈孩子里年纪偏小的,不到实战训练的最低年限。苏严起初觉得丢面子,因为被寄放在这里,除了他和孟章,就是慕容黎和陵光两个向导,跟他同岁的齐之侃早就获得权限了。


不过比不过齐之侃倒正常,倒霉就倒霉在陵光是个嘴不饶人的,电视剧里学个词就到处乱安,见到苏严开口便是一句“苏家的赘婿又上赶着来陪小孟章啦”。


苏严气不过,追着他撵,被快乐划水的吴之远瞅见,刷了卡急吼吼地跑出来呲他。公孙钤摘下护目镜,正疑惑队友怎么挂机了,一看战况大惊失色,紧随其后嘴里不停唠叨,宛如唐僧念经。


闹剧以出任务归来的裘振背上背一个,再一手提一个回来收场。陵光趴在裘振背上咯咯直乐,公孙钤在后面举起手臂,生怕小祖宗没攀稳摔下来。吴之远还在锲而不舍地朝苏严吐口水,苏严忿忿不平,可余光瞥见孟章居然乐不可支,硬生生把气咽了下去,抄着手翻白眼。


他以为这样略显乏味的生活会永远持续。但他还没来得及和孟章成为伴侣,就已经被残酷地踢出局。


“放我下来吧。”孟章说。


苏严一言不发地弯下腰,让孟章触地。身形单薄的少年抚摸着冰冷的玻璃,呼吸喷吐在上面,形成一层薄雾。


苏严脱下外套,披在他的肩头。


“哎,我还没来得及喜欢上什么人呢。”孟章转过头,笑着对他说。


苏严突然感到难以言喻的委屈,为他自己,也为孟章。这段时间他无数次试图自我说服,仲堃仪到底是个外人,他和孟章才是真正的亲人。东拼西凑的优越感和不断累积的焦躁感相撞,让他不受控制地想在仲堃仪到来之前先一步给他难堪。


但当他真正看到仲堃仪时又陷入了迷茫。他为什么要恨他呢?仲堃仪其实更无辜。


所以这不是任何人的错。他和孟章是造化弄人。再者,这未必不是件好事,世上的感情唯有亲情最牢固。

可是,他好不甘心啊。


多年前他在水里以血肉之躯挡在孟章身前,仅仅是出于本能。如今回想起来,脑中不禁闪过一丝可怕的念头——反正我和他止步于此,要是我死在那里,他会不会永远记得我?


孟章拼命挣扎,混乱中苏严看到他额角的龙鳞。


“不要丢下我。”孟章对他哭喊。


可他宁愿沉入水底。


TBC.




梓昱啊梓昱

全是旧图,谐音这块属实是被咱拿捏了。

2023年熊彭第一刀由我来开始。

(B站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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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门有梅
怀着雪一捧 , 亲手铺坟冢 志...

"怀着雪一捧 , 亲手铺坟冢"


志在终有期, 词是真的好啊。冉语优太神仙了。当时看这歌的视频,简直要哭死


软笔不好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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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在终有期, 词是真的好啊。冉语优太神仙了。当时看这歌的视频,简直要哭死



软笔不好写啊

林尘世

【仲孟/熊彭/rps/生子】那些年的爱意

第七章黄粱一梦恍如隔世


婚礼是每对有情人想得到认可的简单方式。在这茫茫的大千世界里,能寻来一位白头到老的枕边人难能可贵。一个简简单单的婚礼视频被发在网上,转发点击数百次。他们在家人的见证下八位新人,四对伴侣走向了属于他们的新故事,相视一笑,亲吻着对方,恰巧的钟声,引得无数白鸽飞向天空,就像这纯白的婚礼一样美好又干净。爱真的很奇妙,或许第二天他们会迎来许多的话筒提问为难或反对,但是一切都会因为爱而变得迎刃而解。

就像诗中说的“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和有情人,做欢喜事,别问是劫是缘。世间,有情人难觅,欢喜事难求”。在无数粉丝喊着圆梦泪如雨下的那个晚上。故事里的主人公睡得安...

第七章黄粱一梦恍如隔世

 

婚礼是每对有情人想得到认可的简单方式。在这茫茫的大千世界里,能寻来一位白头到老的枕边人难能可贵。一个简简单单的婚礼视频被发在网上,转发点击数百次。他们在家人的见证下八位新人,四对伴侣走向了属于他们的新故事,相视一笑,亲吻着对方,恰巧的钟声,引得无数白鸽飞向天空,就像这纯白的婚礼一样美好又干净。爱真的很奇妙,或许第二天他们会迎来许多的话筒提问为难或反对,但是一切都会因为爱而变得迎刃而解。

就像诗中说的“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和有情人,做欢喜事,别问是劫是缘。世间,有情人难觅,欢喜事难求”。在无数粉丝喊着圆梦泪如雨下的那个晚上。故事里的主人公睡得安稳,像是从来没有的轻松,以前偷着过的日子,小心翼翼的见面,在这一刻全部化为爱的结局。看着睡在身旁的爱人,相信他们肯定内心充满了许多说不出的情愫。一切就像是上帝组织的一场游戏,有血有肉,有悲伤也有高兴。这是一场充满了爱与泪水的游戏。胜利者找到了他们的彼岸,有了爱的港湾。或许还有小崽呢,这就是他们的事啦,谁也不知道。时间的齿轮一直在转,指针一圈一圈地绕着,永远在证明他们有无数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早上醒来爱人在身侧,看着好不容易追回来的媳妇儿不忍心吵醒轻轻掖了下被角,转身看去还在摇篮里酣睡的女儿,一个人蹑手蹑脚的走到厨房准备早餐,没发现彭昱畅抱着女儿靠在楼梯的转角看着阳光洒在熊梓淇的身上,俨然生出了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回首这几年淡然一笑心道来之不易,便抱着女儿下了楼,人生最大的幸福也不过就是一家三口一日三餐春夏秋冬岁月静好。

后来的后来,大家一切都像以前一样,有时间就聚聚,后来有了孩子的出生,8人行变成了11人行,互相照应着,也都有了各自的新生活。朱戬还是那样,一直缠着他的底迪,一生无儿无女,却也活得清闲。离开娱乐圈以后开起了一家火锅店,一年四季一日三餐只为一人,后来变成了大家长聚的地方。最后两人手牵手在85岁的年纪安然的在养老院的病床上一起从梦中离开。大峰和志伟还是过着互怼但却无比相爱的日子,一个演员一个是演员的专属主持人,就在赵志伟想转幕后的那一年里有了一个乖巧的儿子,后来就再也没有粉丝看到过他们,两人携手走过数十年,一前一后的在83岁的冬天离开了这个拼搏了一辈子的世界。易恩最后还是和even回了加拿大,双双退出演艺圈打理起了公司,evan在35岁的时候生下了一个笑起来很像popo的女儿,最后Elaine依据爹地的遗愿把两人葬在了popo的故乡。后来熊梓淇和彭昱畅也退出娱乐圈做起了幕后和他们的孩子一起游山玩水,过着看苍松翠柏无边景色的日子,孩子走了他们的老路在演艺圈里发光发亮获奖无数,在彭昱畅80岁生日的那天,他躺在病床上,一只手被皱着眉头的熊梓淇紧紧的握着,两人早已白发苍苍满脸皱纹,彭彭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想要触碰到他紧皱的眉头,却怎么也碰不到,只留下一句,别皱眉我喜欢看你笑便垂下了手离开了人间,孩子匆匆赶来时却还是晚了一步,蹲在门口无声的哭泣着,熊梓淇掩面的坐了好久,没几天熊梓淇便也随着去了。彭昱畅感觉身体像许久未动的生锈齿轮,只感觉满身疼痛,眼前一片刺眼的光亮,艰难的动了动手“醒啦!!!快去喊医生。”‘大峰?这声音没错啊,但我不是已经死了吗’“没什么问题了,能醒就很好了,慢慢那扶他起来吧。”“啊,好亮,孩...孩子呢?大峰我这是怎么了。”彭昱畅看着自己的好友围了一床问道。“什么孩子??什么乱七八糟的,你知不知道你那次因为熊梓淇的一通电话误会了,他是想给你个惊喜,可你却头也不回的解约完冲了出去,一下子被一辆轿车撞了,本来轿车司机还要跑,哼,要不是熊梓淇跟着你跑出来赶紧叫了救护车和警察,你就不是单纯昏迷半年这么久了,喂喂喂!!!为什么不让我说。”大峰心里鸣不平气得要命,被赵志伟亲亲的捏了一下手心示以安慰。“好啦,彭彭刚醒让他好好休息,少说两句,让他们俩单独呆会,自从你出车祸梓淇每天晚上都会来看你,就怕你醒了身边没人。”说完赵志伟便向门口看去,彭昱畅随着目光看着一脸悔恨和担心却不敢进来的熊梓淇,看到这大家也就都识相的退了出去,把空间交给了很久没见的两人,熊梓淇刚想说什么,便被彭昱畅抓住了手轻声的说了句:我懂,我们还有无数个一年。我这一梦啊......可都是你啊......时间就仿佛停在了这一瞬,谁也无法打扰他们。

 

看世间寥寥数年,人生在世也不过就三年五载,醒来后方才发现过往皆是黄粱一梦,但是我们还有无数个一年不是吗?再大的误会终将被时间化为烟消云散。你看啊那些年彭昱畅和熊梓淇的故事已然手牵手走向了结尾,可现实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人生路漫漫,他们终将会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幸福的携手一生。

  

 这篇文章到这就结束啦,我知道有可能会有人觉得烂尾,但每个人心中的结局肯定是不同的,感谢你们愿意来看我的文章感谢一路陪伴 @十里谣书  @清酒有九  @今夜满天星  @炸了时代峻峰  @蓝天白云观众  @爱小九 @新晋居民_5577903 


墓门有梅

[惟愿偿君盛世太平 吟唱 长乐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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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孟相关集合 除了图2是原台词 其它皆出于仲孟同人曲<<仲春遗梦>>的歌词/文案

不会拍照 写字也拉 但就是喜欢咋整 别喷我 喷我我就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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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拍照 写字也拉 但就是喜欢咋整 别喷我 喷我我就爬

龙猫在咖啡店骑大象

如影随形(二)

眼神不错。


这是孟章对仲堃仪的第一印象。


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勃勃野心坦荡地写在脸上,但表情却隐忍。这样的人,给他一根绳子,他就会奋力向上爬,绝不放手。稍作培养,必有大用。


而他,会是他眼中的绳索。


仲堃仪成为他的最佳选择大概是有些道理的。曾几何时,他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凌世蕴提醒他要隐忍,他侧首和玻璃上的倒影对视,心思也是同样的无处可藏。


孟章摘下过滤耳机,白噪音室里属于他人的噪音便潮水般向他涌来,大脑高速运转,疼得快要爆炸。


“你没事吧?”仲堃仪受困于龙爪,小心翼翼地问他。

孟章努力地喘息,抬眸笑着说:“你心跳好快。”


仲堃仪面上染上红...


眼神不错。


这是孟章对仲堃仪的第一印象。


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勃勃野心坦荡地写在脸上,但表情却隐忍。这样的人,给他一根绳子,他就会奋力向上爬,绝不放手。稍作培养,必有大用。


而他,会是他眼中的绳索。


仲堃仪成为他的最佳选择大概是有些道理的。曾几何时,他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凌世蕴提醒他要隐忍,他侧首和玻璃上的倒影对视,心思也是同样的无处可藏。


孟章摘下过滤耳机,白噪音室里属于他人的噪音便潮水般向他涌来,大脑高速运转,疼得快要爆炸。


“你没事吧?”仲堃仪受困于龙爪,小心翼翼地问他。

孟章努力地喘息,抬眸笑着说:“你心跳好快。”


仲堃仪面上染上红晕,眼珠不自然地瞟向一边,好在生得俊朗,不至于让人生厌:“少爷好耳力。”


孟章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觉得好笑:“不用奉承我。你知道带你来是做什么的吗?”


仲堃仪的脉搏在孟章耳边有力地跳动,听到问话后不自觉的加快。他默默地数着他的呼吸,尽力让混沌的头脑保持清醒。


嘈杂的心跳逐渐平复。先前紧密缠绕仲堃仪的黄蛟一甩长尾,钻进他的衣领,消失不见了。


“当然,少爷不如先放开我,让我履行我的职责。”他用安抚的口吻说。


孟章藏在被单里的手松开,青龙也随之放开桎梏仲堃仪的利爪,龙身在纯白的空间里缓缓游动,发出痛苦的悲鸣,满怀爱怜地蹭孟章的脸,轻柔地环绕他,透明不见。


孟章猛烈地咳嗽,几乎要倒在散乱的被单里。他拿开手,咳出的血顺着指缝滴下,鲜红映入眼帘。


多好啊,是个聪明人,能少费些气力。


“如你所见,我病了。”孟章目光炯炯,声音嘶哑,“你和我的适配度很高,我们各取所需。”


他不容置喙地对仲堃仪说:“至少一年,你必须寸步不离地待在我身边。”


仲堃仪静静地听完,问道:“我可以过来了吗?”


孟章点头。


仲堃仪朝他走过来,在他面前跪坐下来,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高大的身形挡去了大半的光。


“只要少爷不嫌弃我,仲某自当竭尽全力。”仲堃仪诚恳地说,眼中深情,仿佛他们已经结识已久,现在是顺其自然的结合。


孟章自嘲地笑笑,抬起手,指向位于左侧的单向玻璃。


仲堃仪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一个红点兀然出现在他的眉心。


“想清楚了。从答应这件事起,你不再有隐私可言。”孟章说。


仲堃仪无法自制地发抖。他动了动喉结,牙齿打颤,强装镇定,伸出一只手,隔着被单,轻柔地覆在他的手背上:“我做好选择了,我绝不后悔。”


孟章的眼前重影摇晃,仲堃仪的身形逐渐扭曲,像是个明黄色的怪物。


仲堃仪的向导素不知不觉间萦绕在他鼻尖,契合度促使他的身体发热,本就在发烧的脑子现在更是一团乱麻。


“我……”喉头涌上腥甜,恐惧感不住地翻腾。


他为什么不拒绝?他应该拒绝才对。一墙之隔,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们。在他人面前进入结合热,没有比这更屈辱的事了。


【小少爷。】


孟章僵住了。


他听到凌世蕴的声音。


【活下去。】


这是他的机会。


所以在仲堃仪试探着亲吻他时,他没有推开,只当自己是个无知无觉的木偶。






冰冷的河水淹没孟章的口鼻,漫过头顶,耳边的呼喊模糊不清。


【翁爷爷!】


【裘叔叔!】


【凌先生!】


【阿煦!】


【小吴哥哥!】


【裘振!!!】


他被一双双手拖举着往上,直到破开水面。


孟章喘着粗气醒来,脸上泪痕未干。


陵光紧紧抱住他,埋在他的肩窝哭泣:“裘振……裘振……”


执明头发散乱,抱着狙击枪,面无表情地搂紧了昏迷的慕容黎。


他们藏在破旧的船舱里,外面不时传来枪械和哭喊。孟章的耳机和眼镜早在混乱中丢失了,血肉撕裂的声音在小小的哨兵耳朵里无限放大拉长,像是一场漫长的酷刑。


很快就要搜到这里了。


蹇宾缓慢地填装子弹,脸颊上血迹斑驳:“24点的钟声一敲响,我们就从这里冲出去。我去北面,你们去南面,不要回头,记住了吗?跨过这个水库就是下城区,躲到人群里去。”


“我也要去。”一身血衣的齐之侃说。


“不行。”执明打断他,“蹇宾后面是我,还轮不到你。”


齐之侃低头擦拭他的长刀,还在变声期的男孩连婴儿肥都没褪去,却在说些他这个年纪无法可想的话:“我和少爷一道,能拖住他们至少五分钟。”


蹇宾伸出手和他交握:“听话,你还小。”


齐之侃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阿蹇,我绝不独活。”


蹇宾的眼睛里渐渐盈起泪水。他抓紧了齐之侃的手,淡淡地说:“执明,他们就拜托给你了。你运气好,一定能做到。”


“什么狗屁运气!”执明低声怒吼,全没了平时嘻嘻哈哈的模样,“我们一起走!他妈的,能活活,不能活拉倒!就差一步路了,我就不信阎王爷这节骨眼儿上收人!”


陵光哭得双眼红肿,拽着蹇宾的袖子不松手:“蹇哥哥、小齐,我们一块儿走好不好?”


蹇宾摸摸他的头,并不答应。


孟章缩在宽大的罩袍里,无言地看着齐之侃流泪。


齐之侃见他醒来,冲他笑了笑,从外头照进来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两个梨涡显得那样不合时宜。他摘下耳机,给孟章戴上,说:“入水之后,不要睁眼。”


蹇宾和他十指相扣,抑制环匹配成功,荧光流转,解锁脱落。


执明闭了眼,挣扎了好一会儿,拉开衣服,往外掏弹匣。蹇宾和他默契地清点装备,很快分出两部分。他和齐之侃拿走了大部分轻型枪械,又拆掉身上的氧气瓶,全都推给他们。


执明检查好他们身上的装置,再把蹇宾和齐之侃的氧气罐挂在孟章和慕容黎身上。他改抱为背,用背包绳紧紧固定住慕容黎,端着枪摸到船舱边缘,摸了摸慕容黎的手,解开抑制环。


陵光学着执明背起孟章,浑身发抖,还在安慰背上的弟弟:“小孟章不要怕,陵光哥哥保护你。”


孟章搂紧了他的脖子,闭上眼睛。


远方钟声敲响,伴随着潮汐的起落,嘈杂的打杀声变得不那么真切。


他们滑进水中。


水声环绕,水压升高。齐之侃的耳机兢兢业业地开始运作,高速过滤着杂音。孟章被陵光牵引着拉住玄武咬住的缰绳,向深水游去。


他听到刻意制造出的沉重落水声。


蹇宾沉声道:“四海龙王,八方河神,坎水在此,听我号令——”


“起!”齐之侃挥动刀刃,水流随之分流,送他们远走。白虎和麒麟的咆哮声撕破夜空,隔着水幕传来,绝望无比。


孟章的眼泪被迅猛的水流带走。他悄悄睁开眼,忍不住回望,只看到直升机和快艇的暗影,找不到蹇宾和齐之侃的踪迹。


陵光揽过他,对他摇头。


他们在深水的鲸鲨群里逆行。深渊巨兽们对他们视若无睹,眼瞳幽光闪烁,狂热地上游。


执明止不住地流鼻血,额角青筋暴起。他一边驾驭巨龟,一边操控巨蟒缠绕住几人,在没有向导疏导的情况下,精神状况已经快要达到极限。


慕容黎在水下睁开了眼睛。


他折断了几根肋骨,动弹不得,但仍挣扎着搭上执明的肩,周身燃起烈火。


玄武滑动鳍,不断翻转身体,勉强躲避着弹药鱼雷。


慕容黎在呼吸面罩下咳嗽不止,呛出了鲜血。


快了,就快到了。他已经听到了靠岸的船鸣。


玄武改换方向,竭尽全力地上浮。


远处突然迸发出金芒。金印符咒打在水面上,发疯般地扩散。水温极速降低,孟章眼睁睁看着冰面凝结蔓延,知道蹇宾和齐之侃已是强弩之末,心慢慢冷了下去。


两个熟悉的身影跃入水中。


公孙钤和苏严骑在尚未成型的青羽单脚鸟身上,奋力向他们游过来,拼命伸长手。


陵光解开孟章的绳索,刚要送他过去,忽然神色一变,猛力推开他。一支标枪穿刺了他的腰腹,血色刺目。


公孙钤双目赤红,青羽鸟爆发出斑纹,尖啸着死死咬住回收的钢索。他不管不顾地去够陵光的手,手臂被钉枪钉在玄武的龟甲上。


玄武摆尾,也一口咬在钢绳上。执明手脚并用地划过去,将慕容黎护在身下。


高热让孟章意识混沌。钧天塔的那帮人已经彻底疯魔了,什么都往河海里扔,不见到四大家族的尸体不罢休。


苏严背过身,搂紧了孟章。炮弹枪叉袭来,黑压压的一片,试图埋葬他们。


在最后一刻,青龙嘶吼着在水中现身,龙鳞倒竖,龙吻大张,吐出龙珠。


青龙盘旋,吟啸久久不绝。







仲堃仪颈上中了麻醉,悄无声息地倒在他身上。


孟章推开他,蜷缩起身体。


苏严扑进房间,跪在地上摸索耳机,找到后帮他戴上,然后抱紧他:“没事了,章儿,没事了……”


孟章环住他的脖子,任由他抱起来,沉默不语。


苏严拿毯子裹好他,刚踏出房门,就被苏翰狠狠扇了一巴掌。


“没出息的东西。”苏翰沉着脸说。


苏严的手收紧了些,没有选择顶撞,默默挨了这一巴掌。


“资料由我带走,我不想说第二遍。”陵光坐在办公桌上,脚踩着吴之远轮椅的横杠,“我是最好说话的了。苏叔叔,能让你全程监督,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苏翰冷笑道:“此事和你们天璇有什么关系?”他又转向慕容离,“天权也不知道来凑什么热闹。”


慕容离叹了口气,狙击枪的红点立刻瞄准了苏翰的大腿:“您知道我们家少爷的脾气,不是我想来的。”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他说,如果您敢偷偷拷贝数据,他就亲自去给您挑最好的义肢。”


苏翰气急,干脆坐下来喝茶:“孟章少爷,您是天枢的掌门人,您说说该怎么办吧。”


孟章趴在苏严肩头,无声地哭了。


“叔父!”苏严低声喊道,“他才十六,您体谅些吧!”


苏严训斥道:“无药可救的蠢货!你以为你怀里的是个柔弱小儿吗?”


“苏叔叔何必动怒。”蹇宾坐在他对面,假笑着开口,“本是件小事,我们和和气气地商议不好吗?大家今天情绪都有点激动,言语间冒犯,还望您海涵。不过确实是苏叔叔带了亲兵在先,出尔反尔实在不是长辈的风范啊。”


苏翰冷哼一声:“蹇宾,之前是我大意,让你钻了空子。说我带亲兵没有风度,你小子带上齐之侃又是什么意思?”


慕容黎施施然地绕过来,塞了副隐形眼镜给孟章。苏严心下了然,侧过身方便他佩戴。


【钧天塔系统登录中……欢迎您,孟章。龙属哨兵,A级权限(暂定)。匹配绑定向导中……仲堃仪,B级龙属向导(暂定)。祝您使用愉快。】


蹇宾摊开手:“我是个难以自保的向导。和自己的哨兵待在一起,难道是很奇怪的事吗?”


“好一招声东击西!”苏翰往茶杯里添热水,“苏某倒要看看,在天枢总部,诸位能还能对我做什么不成?蹇宾,这不是你的作风。”


“确实不是他的。”陵光踢开横杠,他身边咬牙切齿已久的吴之远顺着力道滑过去,举枪抵在苏翰的太阳穴:“是老子的。”



TBC.





小柠檬(在写鹤和余污同人曲 要消失亿会儿

让同学根据台词猜刺客人物形象

今晚不写文,因为跟同学聊得嗨

我给她甩了一段刺客列传里方方土的台词,让她猜猜背后的故事。

("您若放手一搏,微臣甘愿以命相随。可是您现在妥协无疑是自断后路,遖宿的毓埥又怎容您韬光养晦?微臣认为自有济世之能,若是不能为王上分忧,也只能另寻一番天地。王上对微臣的恩情,微臣铭记于心。")

好家伙我同学是答的八九不离十啊 ,明明刺客她是一眼没看 ,只听我给她叨叨过第二季的虐心玩意, 甚至没提过仲孟。。。@無墨 就是她

[图片]

[图片]


是不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方方土的小心思……感觉莫名又被刀了。。我的仲孟啊

(新的一年更...

今晚不写文,因为跟同学聊得嗨

我给她甩了一段刺客列传里方方土的台词,让她猜猜背后的故事。

("您若放手一搏,微臣甘愿以命相随。可是您现在妥协无疑是自断后路,遖宿的毓埥又怎容您韬光养晦?微臣认为自有济世之能,若是不能为王上分忧,也只能另寻一番天地。王上对微臣的恩情,微臣铭记于心。")

好家伙我同学是答的八九不离十啊 ,明明刺客她是一眼没看 ,只听我给她叨叨过第二季的虐心玩意, 甚至没提过仲孟。。。@無墨 就是她


是不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方方土的小心思……感觉莫名又被刀了。。我的仲孟啊

(新的一年更文要勤奋 刺客也要写咯


墓门有梅

求个仲孟的同人本!(占tag致歉)

孩子2022年年底才入坑😭谁还有仲孟的同人本啊

后悔入坑这么晚 什么都不知道

孩子2022年年底才入坑😭谁还有仲孟的同人本啊

后悔入坑这么晚 什么都不知道

龙猫在咖啡店骑大象

如影随形(一)

*哨向AU,群像ooc

*配对是蹇齐、仲孟、钤光、执离


“我不能恐惧,恐惧是思维的杀手。”*...


*哨向AU,群像ooc

*配对是蹇齐、仲孟、钤光、执离

 

 


“我不能恐惧,恐惧是思维的杀手。”*

                                                




 

“仲兄,且听我一言,此事——”公孙钤在下城区的巷子里堵住仲堃仪,紧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地说。


“无需再提!”仲堃仪转身扬起手中的报告单,“这对我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在塔里服役五年,能攒够我工作一辈子的钱了!有什么不行的!”


“你分化得太晚了!”公孙钤急切地说,“再说了,你并未在适合的年纪参与圣所的训练,不清楚塔中服役的死伤率……”


“我认为值得。”仲堃仪握紧单肩包的带子,“这年头,像我这样穷学生来说,能有个机会,拿命去争也值得!”


公孙钤抓住他的手腕:“可你是个向导!没有过系统的训练,就要和哨兵配对上战场,那不是拿命搏前程,是去送死!”


仲堃仪挣开他的手:“公孙兄,我知道你是大家公子,不知人间疾苦。你我本就是点头之交,道不同不相为谋,就此别过吧!”


“仲兄!仲兄!”公孙钤不甘心地喊他,“我视你为知己,怎能算作点头之交呢?”


仲堃仪头也不回地向前,不再理会。他烦躁地敲打腕上的电量即将告罄的旧式手表,钧天塔的通知争先恐后地弹出来,提醒他距离递交申请截止还有2小时。


看来公共交通来不及了,得约一艘飞船。


他把报告单对折,塞进包里,同时掏出终端,查看交通账户里的余额。


头顶上的霓虹灯突然开始闪烁。


“是我不够周全。”公孙钤没有走,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劳烦齐先生了。”


仲堃仪眼前一黑。

 

 

 


 

仲堃仪踉踉跄跄地跌进室内,身后的门被合上。


“挟持”他来这里的少年轻松地抓住他的衣领,黑玛瑙似的眼睛深不见底。


“老爷,人带来了。”身穿白色卫衣的少年说,把仲堃仪向上提了提,差点让他双脚离地。


仲堃仪挣扎无果,也不打算再用自己那微弱的向导素影响眼前的哨兵了。


见鬼了,他看起来还没成年吧?精神领域都不止是能用铜墙铁壁来形容,他试探性地放出精神触须时,差点被领域外围的风雪直接拉扯进去。


被少年称作老爷的青年轻飘飘地看过来。他坐在玻璃茶几上,手握流珠,缓缓地捻动,从头到脚都散发着养尊处优的少爷气质:“做得好,小齐。”


衣领处的力量消失,仲堃仪被不算温柔地向前一推。


“你好,仲堃仪,我们想请你帮个忙。”青年嘴角含笑,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仲堃仪猝不及防,一下子跪在地上。他撑着膝盖,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半跪着仰头,咬牙切齿地问:“您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青年不紧不慢地继续把玩他的珠子:“你想怎样呢?”


仲堃仪顶着他的目光想站起来,察觉到对方的眉宇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杀气瞬间从身后笼过来。


仲堃仪立刻审时度势地盘腿坐下,掸掸衣袖:“你说你这儿连杯茶都没有。公孙兄呢?他茶艺好,叫他来煮壶茶,有什么咱们慢慢聊。”


“公孙钤还有要事要忙。我这部下手艺也不错,叫他来给你煮茶?”蹇宾微笑着朝他身后招手。


“小齐”悄无声息地越过他,沉默地走到青年身边,弯腰提起紫砂壶。


“不了不了,不敢劳烦齐先生!”仲堃仪连连摆手。


“对我无需用敬称。”少年放下茶壶,随手在茶几下的冰柜拿出一瓶水递给他,发间暗金色的发绳闪动,“齐之侃。之乎者也的之,侃侃而谈的侃。”言毕,他偏头认真地看向仍坐在茶几上的青年,又一言不发了。


青年和他眼神交错,微微挑眉:“有必要吗?”


齐之侃点头。


“蹇宾。”青年一脸不爽地转过头对仲堃仪说,“天玑蹇氏的蹇。”


仲堃仪听到这个名字,愣是没把瓶盖拧开。


八年前,位于上城区的钧天塔仍然是中心明确、精密高效运作的组织。下属的分区的四个部门,天权、天璇、天玑、天枢,各司其职,负责与“塔”相关的一切黑白事宜。说是部门,其实早就各自为营,成为豪强士族了。


变故发生在钧天塔的直接负责人,啟昆的突然暴毙。


钧天塔一夜之间分崩离析,塔中的哨兵向导纷纷出逃,所谓最为安稳文明的上城区哭喊不断,烧杀抢掠不绝。


此时正值四部门交接继承人的年头。为免纷争,他们一直坚持血缘继承制。谁知叛逃者的首要目标,便是这些养尊处优的上位者。


其中最先遭殃的就是天玑。


天玑祖上是道教发家,管理的是黑道事宜,武器库是最齐全的,一朝事发,便遭群起而攻之。于是在八年前的变故里,除了小少爷和一个贴身侍从投了河,不知所踪外,蹇家直系全部惨遭灭门。


钧天塔在之后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混乱,致使政府不得不派军队出面压制。然而作为国家的力量中心,钧天塔的暴乱实在棘手,普通军队对上哨兵向导,无疑只有人海战术。可是谁又愿意白白送死呢?


最后,钧天政府和邻国遖宿签下条约,对首都实行围城。如此一来,里面的暴乱就暂时波及不到外围,简言之,装聋作哑。


钧天政府在搭建重重关卡,无暇顾及城中平民的死活。四大家族的残余混迹在下城区中,韬光养晦,伺机反扑。掌握钧天塔枢纽的叛党则不遗余力地清剿。


大约两年前,曾隶属天玑、天枢,又在叛乱中“投诚”的若、苏、崔、沈几家突然发难。传说死不见尸的蹇家少爷身边跟着一个异常邪门的哨兵,还领着当年四家一干弟妹们杀回来,和内应联手,血洗了钧天塔总部。


现在站在仲堃仪面前的,就是那两个从蹇家逃出来的人。


“嚯,大人物。”仲堃仪满头大汗地跟水瓶作斗争,“我就一普通学生,也妹有得罪过各位吧?”


“他真是北方人哎。”蹇宾转头对齐之侃说。


“老爷。”齐之侃满脸无奈,抽走仲堃仪手中的水,帮他拧开,再递还给他。


仲堃仪被他身后的蹇宾盯得浑身发毛,硬着头皮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口。


“别紧张。”齐之侃拍拍他的肩,把他吓得差点失手把水泼在身上。


仲堃仪勉强维持着微笑:“所以,这里是天玑吗?”


“不是,这里是天枢。”蹇宾摊手道。


仲堃仪这才注意到,会客室屏风上的四象图并非白虎,而是青龙。装潢也主要为青绿色,和以黑白两色为主的天玑全然不同。


蹇宾眯起眼睛:“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把你现在出门,该去塔里报道就去,把在这里看到的从你脑子里删掉。二是接受我们的安排,成为指定哨兵的向导,当然,薪水比塔里的只多不少。”


“你这么说也太突然了……”仲堃仪在心里飞速盘算着蹇宾的意图,“去塔里是接受安排,听你们的同样是被安排,二者有什么不同吗?还是说,这位哨兵很特殊?我怎么知道我不会为此丧命?”


“你大可以拒绝我,去塔里试试气运。”蹇宾说,“仲先生是聪明人,想必也知道平民出身的向导在塔里的死亡率。我们既然花了大功夫找你,目的肯定不是让你送死。”


“这个人是天枢的小少爷吗?”仲堃仪问。


“聪明。”蹇宾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既然猜到了,就应该明白,这对你来说是最佳捷径。”


仲堃仪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问道:“如果我努力向上爬,能到什么位置?”


“你想到什么位置?”蹇宾反问道。


仲堃仪似笑非笑地看向齐之侃。


他疑惑地和仲堃仪对视,眼瞳纯净,显然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仲堃仪看着他,心想,如果他也有这样好的运气,他绝对不会放过。


头皮忽然一阵刺痛。


蹇宾扯住他的头发,拖至眼前,桃花眼里满是怒意:“你在侮辱谁?你以为他是个物件吗?”


齐之侃慌张地拉住他抓扯仲堃仪的手:“老爷,孟章还——”


蹇宾撒气一般地将仲堃仪狠狠掼在地上:“把他拖走!”


仲堃仪龇牙咧嘴地撑起身子,在心里暗骂蹇宾神经病。结果刚从他手下脱离,齐之侃又从腋下拖起他,用掷铁饼的姿势把他扔了出去。


后背撞上墙上的木刻雕花时竟然没有同感,电子波动独特的柔和力道包裹住他,让他沉入墙后白噪音的空间。


这个角度让他无意间瞥见了桌上的小相框,上面是四个挤在一起拍照的孩子。其中看起来最年长,表情最不快的,应该就是蹇宾。

 

 



 

仲堃仪爬起来,正对上巨大的龙首。青龙金黄的竖瞳倒映出他惊慌失措的神色,胡须拂过他的脸。


头发乱糟糟的男孩裹着被单,坐在青龙盘旋的龙身间,刚刚醒过来的样子,小脸通红,额发湿乱,看起来是在发烧。


他有一双好看的丹凤眼,此刻正谨慎地打量着仲堃仪。


仲堃仪靠在门板上,咽了口口水。幼小的黄蛟不受控制地蹿出来,紧紧缠绕他的身体,缩在他的脖颈处朝巨龙呵气。


男孩歪头,青龙猛地伸出前爪,扣住仲堃仪的上身。


“你好,我是孟章。”男孩开口,声音意料外地沉稳,“你就是仲堃仪?”

 

 

TBC.

 

*摘自《沙丘》


 

林尘世

【仲孟/熊彭/rps/生子】那些年的爱意

第六章 弄瓦之喜明珠入拿


北京的深夜寒冷而又寂静路灯昏暗幽冷,只能勉强看见眼前的道路。远处的灯光朦朦胧胧的,散发着在这寒夜不多的暖意。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行李箱的声音交相辉映,听得出来这是一位急切回家的旅人。灯光的暖意和回家的心注定是今夜最温柔语言。


Bi....熊梓淇蹑手蹑脚的打开了房子的大门,还未开灯就看到自己的爱人穿着粉色的毛绒睡衣盖着鹅黄色的毯子倚靠在沙发的一端,昏黄的台灯照在彭昱畅的脸上,看起来睡得不是很安稳。手里还拿着那本没有做完的成长记录。这副平淡的幸福暖呼呼让站在门口的熊梓淇看呆了,完全忘记行李箱还在外面。轻轻的拿起行李箱。彭昱畅微微...............

第六章 弄瓦之喜明珠入拿

 

北京的深夜寒冷而又寂静路灯昏暗幽冷,只能勉强看见眼前的道路。远处的灯光朦朦胧胧的,散发着在这寒夜不多的暖意。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行李箱的声音交相辉映,听得出来这是一位急切回家的旅人。灯光的暖意和回家的心注定是今夜最温柔语言。

 

Bi....熊梓淇蹑手蹑脚的打开了房子的大门,还未开灯就看到自己的爱人穿着粉色的毛绒睡衣盖着鹅黄色的毯子倚靠在沙发的一端,昏黄的台灯照在彭昱畅的脸上,看起来睡得不是很安稳。手里还拿着那本没有做完的成长记录。这副平淡的幸福暖呼呼让站在门口的熊梓淇看呆了,完全忘记行李箱还在外面。轻轻的拿起行李箱。彭昱畅微微动了动身体,揉了揉眼睛:“梓淇哥,你回来啦~”也许是刚睡醒连说话还带着黏黏糊糊的奶音。刚准备起身就被熊梓淇抱在了怀里:“别动,让我抱会儿。这孩子不乖吧,等她出来打她小屁股。让我充充电。”一只手摸了摸彭昱畅被睡乱的头发,一边吻了上去。

“哈...哈熊梓淇!一回来就不正经。我好困啊,你陪我睡觉好不好~。”

“好,我亲爱的宝贝。啵”说完便抱着彭昱畅走回了房间,轻轻的放在床上掖了掖被子,看着自己爱人昏昏欲睡的摸样可爱到心化忍不住亲了亲额头拍了张照。“乖,睡吧。我马上就来。”

等熊梓淇洗完澡上了床,抱着他的宝贝觉得全世界都在他怀里,也许是抱的入迷直到被小小公主因成长而顶起来的弧度,才意识到自己真的离开家太久了,手不自觉的覆上了彭彭的肚子,感受着孩子一点一点的动静,有一种想哭的感觉,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充满了他的全是温暖而又满足。

 

【<                  永远的兄弟                ···】

 

预备熊熊爹       :彭彭睡颜jpg.

 

预备熊熊爹       :被子里的小突起(小公主)jpg.

  

预备熊熊爹        :小公主导致的胎动avi.

 

小仙女本仙        :呀呀呀呀,还让不让人睡觉啦。欸会动欸。

 

是朱戬不是竹简  :梓淇梓淇,三点了,小心明天彭彭锤你,敢偷拍了啊

 

天璇内馅供应商  :恭喜恭喜,彭彭辛苦了,梓淇有空我要向你请教请教。

 

预备熊熊爹      :哦呦,志伟哥有事啊~

 

Popo努力学英文  :哇,好神奇欸,真的会动欸。

 

预备熊熊爹      :po仔,羡慕吗,那你加油啊,让你家马总也怀一个。

 

Popo努力学英文  :马马~,我也想要个像马马的宝宝~

 

专属英语顾问    :喂喂喂,Oh, my dear, don't listen to the Human Beast。

 

预备熊熊爹      :哼,到时候有你们羡慕的

 

————————————————微信群——————————————————

不知道是不是爱人在身旁,彭昱畅这一晚睡得格外的安稳,连孩子也好像感受到父亲的存在一般,安静得很。

 

厨房里传来一阵声响后,传出来的香味,让彭彭一下子坐了起来。由于孕晚期的浮肿撑了好一会儿才从床上爬起来,不小心碰倒了床头柜上的水杯,听到房间里的声响,二十四孝好老公熊梓淇,立马把碗放在餐桌上跑了进去,看到因为自己笨拙的身体而一脸愧疚的彭彭心里不免有一丝心疼。

 

“没事没事,我来理,你没事就好,下次记得叫我啊。”一边说一边拿着纸巾把桌子上的残局收拾好就听到已死一丝一丝的抽泣声。回头就看到彭昱畅眼圈泛红,明显努力憋着不落泪的眼睛还是落下了眼泪。也许是孕期的敏感多思,也许是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彭昱畅攥着手“对不起,我不小心的,现在的我是不是很丑,是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怎么会呢,你什么时候都很好,乖,我们不哭,你现在很伟大,我们全部吃早饭好不好,我炖了鸡蛋羹,还加了点酱油一点都不腥。”说着便把彭彭横抱起来顺势吻了吻他的额头。

 

吃完饭的两人便坐在了沙发上聊着这段时间的事,也许是孩子醒了,感受到父亲的存在变得格外的好动,看自己被冷落了很久便发起了抗议,把彭彭的肚子踢起一个又一个小鼓包。

“嘶,那天......嘶轻点轻点,你一看你爹就兴奋,就知道欺负我,乖啊,是不是冷落你了,现在就会吃醋啦,来你摸摸,你看动的可欢了,别怕呀,没事儿,不疼的。你说你一出去,眼看她都快出来了。嘶...唔”彭彭一边安抚着宝宝一边拉过熊梓淇的手想让他摸摸,可看着这位熊爸爸迟迟不敢放下的手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强行把他悬在半空中还有点颤抖的手拉了下来。

熊梓淇感受着手下不断鼓起的小包,悄悄红了眼眶,一把包住彭彭:“谢谢,谢谢你给我了个家,呜呜呜”随后又假装恶狠狠的样子贴近鼓起的小包威胁到“不许欺负妈妈,小心我等你出来,到屁股。”在好一阵安抚下,小公主才慢慢安静下来。

 

可是这种安稳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很久,到了晚上彭昱畅腿抽筋却也不说,一个人呜呜咽咽的忍着。要不是熊梓淇觉浅,学着网上的手法按了起来,也不知道这一夜会不会无眠。

 

 

 

熊梓淇

今天晚上直播“诞生”@彭昱畅 大家不见不散哦

转发1.3w    评论5w

小葱葱葱葱葱 

啊啊啊一定会准时来的

猪猪猪 

哇啊啊啊是直播形式吗

朱戬Ryuuji  

一定会来

易柏辰-lan   

准备登机啦

用户5367 

切,哗众取宠吗,用这个吸粉

                    回复

大峰吕鋆峰

就找你这句话呢,现在是开放的时代就你思想龌龊。

........

.............

 

6:30p.m

——————————————直播start————————————————

哇啊啊啊啊真的直播啊

呜呜呜大家都来了啊,永远能被最真挚的情谊感动到

哇熊老师彭彭好敢啊直接直播

诶诶诶熊老师去哪了

彭彭呜呜呜看这脸色肯定不舒服

“咳咳,看得见吗,我是大峰啊,哈喽哈咯,对对大家都在呢,这种时候我们怎么会缺席呢”--包子

“我我我,我和Evan最先到的!我们一下飞机就赶过来了,你们看箱子还在那呢”--popo

Hhhh这时候也还是包子主持吗

真的是永远的主持人

话说话说怎么还是没看到熊老师啊

底迪和popo真的好好笑啊,像好奇宝宝围着彭彭

“对啦,就今天还是我主持,不过过会儿就不是了,你们熊老师啊去打热水了,欸你们看这不就回来了吗,今天会有专业的follow PD的。来彭彭打个招呼”

“hi~嘶..大家好哇,感谢你们能来一起见证。”--彭彭

“你别说话了,保存点力气”--熊梓淇

“啧啧啧,你们看着二十四孝好老公,哎这就是木头和人的区别”--包子

(手术前来看看妈妈情况的医生)

“您好您好”--熊梓淇

“做好梦了吗”--医生

“哈哈哈哈,没睡好”--彭彭

“晚上他没睡好”--熊梓淇

“不用太担心 肚子里孩子玩的好吗”--医生

“嗯~ 动的很厉害!”--彭彭

“那一会儿手术时间咯~”--医生

“好~”--彭彭

“拜托了,医生,我老婆怕疼的,有没有办法减轻啊”--熊梓淇

“靠你的爱吧~”--医生

“拜托了(90度鞠躬)”--熊梓淇

(医生走后)

Hhhhh这个医生好可爱

哈哈哈哈哈靠你的爱哦

你们不觉得熊老师比彭彭还怕吗

妈妈真的好辛苦,顺产都不能打无痛

熊老师你成长了但还是怂

“现在要下去咯”--护士

(正好到了手术时间  接下来跟着follow PD吧)

“亲爱的加油(亲亲)”--熊梓淇

“彭彭加油哦”--大家

“哎呀,搞什么嘛,害羞死了”--彭彭

呜呜呜四国永远关系这么好

(待产室熊老师去换无菌服了)

“马上手术了 手术前会先进行麻醉:--护士

“要出发去艰苦分娩旅程了啊”--PD

“听说到麻醉还是有些会怕啊”--彭彭

“没事的(摸摸)”--熊梓淇

“小心哦”--护士

(被推走了)

“害怕又紧张的时间来临,对妻子移不开视线的熊爸爸啊”--PD

(熊梓淇一直望着去向手术室的妻子)

(在对妻子又担心又感谢的情况下一下子流下眼泪的熊梓淇....)

【切镜头】

“手术开始”--医生

“梓淇还没来吗(声音里充斥着紧张和不安)”--彭彭

“马上就回来了  监护人来了 请牵着他的手 马上开始了哦”--医生

(为了给妻子带去哪怕一丁点的力量决定陪在彭彭身边的熊爸爸)

“麻醉后呼吸很困难 我还以为要死了....(委屈)”--彭彭

“没事的(手却抓的越来越紧)--熊梓淇

(紧紧牵着妻子幸苦的手)

(看起来非常紧张却不敢出声的彭彭)

“没事的 没事的 放轻松 深呼吸 像这样吸~~呼~~”--熊梓淇

(学着搞怪的深呼吸让妻子安心的熊爸爸)

(不断揉揉彭彭手心的熊梓淇)

“明明不疼的 眼泪都要下来了 好丢脸”--彭彭

“要是曦霏(熊老师1岁的侄子)在就好了 或许他会喊加油 加油”--彭彭

“我也可以喊呀 加油 加油(捏着嗓子学小孩子)”--熊梓淇

【切镜头】

(外面和大峰他们呆在一起的小侄子满脸的担心小小的手都捏出了汗)

“彭彭~”--熊曦霏

“彭彭~~(悲切~ 望着窗外 莫名比谁都担心的小侄子)

“没事的 没事的 (嘴里嘀嘀咕咕)”--大峰

【切镜头】

(为了小公主出生的手术持续着......)

(已经累的满眼都是泪的彭彭)

(在旁边做支柱的熊梓淇已经因为担心而眼眶泛红的熊梓淇)

“现在是没事 麻药过后感觉就要害怕了”--彭彭

“没事的....(一直默默揉着彭彭的手心 满眼的但心却什么都做不了))”--熊梓淇

(突然繁忙起来的医疗队)

“唔.....”--彭彭

(看起来渐渐开始难受的彭彭)

(熊梓淇的汉从眉心滴落到鼻梁心也变得较急如焚)

“马上就要出来了 如果难受告诉我”--医生

“唔....唔...啊...马上就要出来了啊”--彭彭

“帮孩子顺利出来的时候会有点累哦  肚子放松”--医生

(满头都是汗使出全力的彭彭就像水里捞出来一样)

(熊梓淇也跟着紧缩起眉头)

“再来一点”--医生

“唔...啊......哈........啊.......”--彭彭

(嗯啊~嗯啊~嗯啊~ 一声啼哭打破了这彻夜的紧张)

“10:00 是个小公主哦~”

(终于来到这个世界的小公主~)

“呜呜呜.....(憋了一晚上的彭彭泪腺终于是绷不住了)”--彭彭

“好了 好了 好了.......(满眼的心疼 却只能一遍又一遍亲吻着妻子的额头)”--熊梓淇

“嗯啊~嗯啊~嗯啊~嗯啊~ 嗯啊~嗯啊~嗯啊~ 嗯啊~嗯啊~嗯啊~ ”

(健康又明亮的哭声时间是最棒的礼物小公主的诞生惊奇有感动的一瞬间..)

“希望像你多一点...啊..好累”--彭彭

“老婆.....呜呜呜呜......老婆你辛苦了”--熊梓淇

(熊老师一定会哭(1/1)完成~)

【切镜头】

(嗯啊~嗯啊~嗯啊~嗯啊~ 嗯啊~嗯啊~嗯啊~ 嗯啊~嗯啊~嗯啊~ )

“妹妹!?”--熊曦霏

(听到妹妹哭声有反应的小侄子)

“我们去看妹妹吧(一把抱起曦霏)”--赵志伟

“啊终于结束了 我快吓死了”--大峰

“没事没事没事”--popo

“没事没事没事”--Evan

“呼~太好了~ 不过我赢了底迪 我就知道梓淇会哭哈哈哈哈哈”--朱戬

“切~我要当干妈!”--查杰

“不 我才是!”--大峰

(看起来大家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  都可以斗嘴了呢)

【切镜头】

“嗯啊~嗯啊~嗯啊~嗯啊~ 嗯啊~嗯啊~嗯啊~ 嗯啊~嗯啊~嗯啊~”

“hi~ hi~ 我的宝贝”--熊梓淇

(神奇听到爸爸声音停止哭泣的小公主) 

“抓着这个在这里剪断 手不要一直抖哦”--护士

(用颤抖的双手剪脐带的熊爸爸)

“小公主 爸爸在旁边哦”--熊梓淇

(包好宝宝妈妈和宝宝的第一次见面)

“呜呜呜.....果然好像你.....很漂亮”--彭彭

“恭喜你~ 长得太漂亮了!”--护士

“谢谢”--彭彭

(小公主~ 谢谢你来到我们身边~)

(10个月前 像奇迹一样到来的小礼物)

【切镜头】

“大家都已经到病房了啊”--PD

(看来担心的远不止这对幸福的小夫妻)

(结束玩所有处理被推倒病房的彭彭)

“呀 我有出现啦 PD老师你也幸苦了 后面就我来吧”--大峰

呜呜呜呜看得我都哭了

我一直没敢发弹幕呜呜呜呜

心都揪了

哈哈哈哈我就看观看人数上升却没人说话

我还以为卡了呢

彭彭啊啊啊妈妈的宝贝你辛苦了呜呜呜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熊老师会哭我赌赢了

啊熊梓淇我对你很失望还以为你不怂了但是看在你说因为心疼哭我看的起你

“哈哈哈你们也赌了吗 好啦大家也看很久了 我们要说再见了哦”--大峰

不不不不  让我们看一眼小公主

彭彭彭彭彭彭我要近距离的

话说你们觉不觉得今天大峰也很奇怪

对哦虽然还是主持但是不炸糊了

安安静静的

为什么志伟也这么紧张

安静的大峰怪怪的志伟也怪怪的

莫名温柔

“好 那就给你们看一下哦 我哪有不温柔 看不懂你们说什么 好啦 拜拜~”--大峰

——————————————直播end————————————————

 

熊梓淇

辛苦了我的的宝宝欢迎来到这个世界我的小宝宝

彭彭睡着小公主睁眼wink jpg.@彭昱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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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峰吕鋆峰  恭喜恭喜啊

赵志伟-Eden 恭喜恭喜啊

朱戬Ryuuji  恭喜恭喜啊

-查杰-      恭喜恭喜啊

易柏辰-lan   恭喜恭喜啊

马振桓Evan  恭喜恭喜啊

..........

.............

 

“欸 彭彭你醒啦 还好吧”听到大峰的声音大家全都围了过来叽叽喳喳的关心扑面而来。

“还好啦 梓淇呢 宝宝你们看到了吗像谁呀”虽然醒了可是彭昱畅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有些没有力气。

“梓淇去帮你倒水了,我要当干妈!”“不不不应该是我”

“哎 你们啊”彭昱畅有气无力的笑了起来,朋友果然还是那些朋友什么都没变。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你醒啦,难受吗,要不要叫医生”熊梓淇一进门就听到咋咋呼呼的声音立马推开门,冲到彭昱畅面前。

“还好啦,我没事,也辛苦你了,陪我这么久”

“老婆u呜呜呜”

“哟~梓淇从怂老师变成好老公了呀”朱戬还是贱贱的调侃着。

“今天也辛苦大家了,还要带着我那个什么都好奇的小侄子,把他抱到门口我姐在那,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说着看了看已经在沙发上睡着的小侄子,对着自己的朋友鞠了一躬表示感谢。

“那我们走咯”

“你们好好的回家了我们再来看你们”

“好好好 肯定请吃饭”

“彭彭舅妈,拜拜”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侄子已经醒了

送走了朋友和小侄子,两个人难得的有了温馨的时候。

也许是平时健身的身体好彭昱畅在医院住了2天就回家了。

“哇,感觉好久没回来了是不是呀宝宝”彭昱畅推开门低头逗着怀里的宝宝。

“是啊,老婆你先等等我去把房间理理你先坐会儿沙发”自从彭彭怀孕熊梓淇就已经变成二十四孝好爸爸很久了。

彭彭抱着怀里的小公主拿着沙沙棒逗着“泓滢爸爸好不好呀,泓滢你叫这个名字哦。”小公主像是做回应的咿咿呀呀的笑着。

“欸老婆,房间收拾好了,你抱着孩子休息吧,我去弄晚饭。”

“好~宝宝你看,爸爸好厉害,我们去房间吧~飞咯”彭昱畅把小公主边举高高边回了房间。

两个人在房间玩着玩着就睡着了,不一会儿彭彭就被胸前的肿胀感难受醒了,这时候睡在旁边的熊泓滢小公主也哼哼唧唧起来,双手胡乱地抓着什么像是饿了一样拱来拱去。彭昱畅想都没想就把小公主抱了起来衣服一拉开小朋友就像闻到味儿一样找准位置就下嘴,小嘴咕叽咕叽吃的可香了,也许是喝完了还不够小公主又哼哼唧唧起来,彭昱畅拖着她的头换了一遍。

熊梓淇听到房间传来的声音,想进门看看结果一开门便愣在了原地,彭昱畅来不及转身就被熊梓淇一把转了过来,整个人羞红了脸低着头,熊梓淇看着咕叽咕叽吃的正香的小公主,吃完还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奶嗝。视线要把彭昱畅给盯穿。一把抱起小公主放在旁边的摇篮。抱住了彭彭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宝宝泓滢可以喝奶粉的,宝宝是不是也要奖励奖励我呀”

“呀,死鬼。”彭昱畅一把推开熊梓淇虽然还是被对方偷了个香,转身穿好衣服把熊梓淇赶出了房间。

 

自从有了小公主熊梓淇就变成了晒娃狂魔,无论是微博,朋友圈还是群聊都无一幸免。孩子的成长是很快的,晒着晒着就到了办百天的时候,也是商量结婚的时候了。

 

第二天中午我们小公主就穿上了Evan叔叔从加拿大带回来的迪斯尼公主粉色蓬蓬裙,被熊梓淇抱在手上举高高,小公主不时地还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梓淇好了没呀,我们要准备去饭店了。大峰说他们已经接到朱戬他们在路上了”彭昱畅一边对着车玻璃摆弄着他的头发一边喊道。

“好啦,妈妈催了哦,我们不玩了,出发咯”熊梓淇像小飞机一样把泓滢抱到车上,还顺便亲了一口彭彭。“呀,孩子还在呢。”彭昱畅坐在车里细数着熊梓淇在孩子面前的表现。只有小公主什么都不懂的在后座的摇篮里笑着。

 

等他们到包房,安置好小公主没一会儿大峰他们就到了。一大帮人叽叽喳喳的和以前一样推门而进。

“嘿你说巧不巧我们刚停好车就看懂Evan”赵志伟放好给小公主的礼物拍了拍熊梓淇的肩膀。大峰查杰和popo一进门救围到了摇篮前逗着小公主。Popo因为年龄小好奇把小公主抱了起来,可谁都没想到小公主居然哭了。Popo慌忙的把孩子交给Evan可是Evan哄了半天又是小飞机又是晃晃的小公主就是不买帐。伸着手要大峰抱,果不其然大峰一抱小公主立马不哭了吮着手指时不时还笑了出来。大峰得意的挑了挑眉“呀,小公主喜欢漂亮的呀,我还是赢了。对不对呀,滢滢”“好啦坐吧马上菜都上了”彭昱畅哄着众人上了餐桌。赵志伟朱戬调侃着熊梓淇的追妻。Popo查杰Evan彭彭看着大峰逗着熊泓滢,除了彭彭其他人不死心的要抱小公主结果小公主还是抓着大峰不放手整个人一个劲往大峰怀里钻,看到彭彭在旁边笑得魔性。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公主被抱着手却一直有意识无意识的戳着大峰的肚子。查杰还在旁边调侃着大峰是不是胖了。Popo像Evan撒着娇想要个孩子,被Evan温柔的摸了摸头。菜开始陆陆续续的上了,彭彭要了一碗鸡汤推到大峰面前说幸苦他抱着这个猪猪公主了,还说着这是自己妈妈老家带来的可好吃了。一边想从大峰怀里把这个小公主抱回床上。可是没想到,这鸡汤一推,大峰立马把泓滢往彭彭怀里一送,捂着嘴跑进了包厢的为什么,顿时餐桌一片安静。彭昱畅把熊泓滢放进了摇篮担心的朝卫生间走去。“大峰,你没事吧。”等彭彭扶着大峰回了座位,赶紧拿开了那碗汤。疑惑的往赵志伟那看。“我没事儿”大峰安慰性的拍了拍彭彭。

坐在赵志伟旁边的朱戬用肩膀顶了顶志伟“什么情况呀这是,怎么不说呀”

“哟,这是喜事儿呀”

“欸又要有宝宝了吗马马我们也要一个好不好嘛`~”“好,乖。”

这快要190的大男人突然害羞了起来:“这不是刚满三个月嘛,就准备今天说的,这不没来得及嘛。”

“呀,那我们小公主好聪明啊,刚刚手一直戳来戳去。我还说怎么这人胖了呢。”

“那是好事啊,来干杯。”彭彭应景的喊了一声。

“好哦”×7

“大峰你看我女儿那么喜欢你,要不要结个亲家呀”彭彭开心的拉着大峰晃了晃手。

“呀孩子还小,我还舍不得呢”没等答复熊梓淇立马拦住。

“我...我觉得可以,但我要当泓滢的干妈”吕鋆峰立马开始拿出了有利条件。

“喂,不带你这样的。葛葛我们回家也去要个孩子”查杰立马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换来的是哄堂一笑。

“话说这次你们的婚礼准备怎么办呀”葛葛提出了今天的中心话题。

“我和彭彭其实想换回刺客列传的衣服办一场婚礼,不搞那些堵门。还粉丝一个心愿,也成全一下我的遗憾。”说着一只手还搂上了彭昱畅的腰。

“要不我们一起吧,四国怎么样!本来想让大峰主持的现在看来不太行。我们找编剧姐姐怎么样,毕竟她也算我们的牵线人呀。”彭昱畅顺势推出了自己的想法。

“欸,我觉得不错。我也好久没看见底迪的阿离了。”

“我同意我同意,我和Evan这样就没死了欸”popo听了建议像个孩子一样高兴的举手。

“我觉得可以,还有不是我们是蹇宾和小齐”

“我也觉得好,不然等肚子打了起来,我那件有羽翎的裙裙穿着就不好看了”

“那就这样决定了,快吃快吃,菜都冷了。”熊梓淇一看大事已定开始了灌酒模式。

 

也许是太久就没见面,能喝酒的喝的烂醉,时间没注意就到了晚上。大家纷纷都辞行回了家。看着空空的包厢,彭昱畅伸了个懒腰,把已经睡着的熊泓滢抱了起来和熊梓淇也回了家。

 

等他们回到家在群里纷纷报了平安,彭昱畅看了眼手机说了句晚安,低头吻了吻睡在床旁边摇篮里的泓滢。心里慢慢陷入了沉思,这时间啊可真的让人难以捉摸。也许是想的太沉,熊梓淇开门都没发现。等熊梓淇坐到床上一把把彭昱畅揽入怀里的时候彭彭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要找的幸福就在身边,抬头偷亲了一口害羞的钻进了被子。熊梓淇先是一愣,随后摸了摸彭彭的发顶,也钻进了被子,抱着他,在耳边说了句谢谢你,我爱你。

 

时间就是这么难以捉摸,兜兜转转还是走到了一起。还有更灿烂的明天等待着他们。婚礼。

 @少帅夫人  @十里谣书  @清酒有九  @今夜满天星  @炸了时代峻峰 


水水

【仲孟】式微(第四十五章)(先婚后爱)

“皇上,此去天枢,恐怕不妥。”炭盆噼啪烧着,胡阁老只觉着头上的七梁梁冠千斤重,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花几上斜插的几株白梅散着淡香,视线便落在那弧形的三足上,再不敢往上抬半分。

前任内阁首辅在此次政变中被绑了去,年迈体虚,经不住惊吓,未等到仲堃仪攻入都城便咽了气,而他这个无功无过却在内阁中任职最久的阁老便被推举代理首辅一职,哪知百废待兴之际,可稳定人心的登基大典一拖再拖,年节将近,仲堃仪却又说要亲自去天枢送百年交好的国书。文臣纷纷上书,仲堃仪却充耳不闻、一意孤行,这便都推举他来进谏,可他素知仲堃仪性子,若真逆鳞,怕不只是丢官的事。

果不其然,等了半晌,只听上头一声淡淡的“知道了”。

这便是...

“皇上,此去天枢,恐怕不妥。”炭盆噼啪烧着,胡阁老只觉着头上的七梁梁冠千斤重,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花几上斜插的几株白梅散着淡香,视线便落在那弧形的三足上,再不敢往上抬半分。

前任内阁首辅在此次政变中被绑了去,年迈体虚,经不住惊吓,未等到仲堃仪攻入都城便咽了气,而他这个无功无过却在内阁中任职最久的阁老便被推举代理首辅一职,哪知百废待兴之际,可稳定人心的登基大典一拖再拖,年节将近,仲堃仪却又说要亲自去天枢送百年交好的国书。文臣纷纷上书,仲堃仪却充耳不闻、一意孤行,这便都推举他来进谏,可他素知仲堃仪性子,若真逆鳞,怕不只是丢官的事。

果不其然,等了半晌,只听上头一声淡淡的“知道了”。

这便是不允。

胡阁老反倒因此松了口气,若是仲堃仪当真应下了,依他那性子,怕是仍旧要迁怒于他,早晚寻个借口将他打发了。

又语重心长地假意劝说一番,这方安心退下。待他走后,仲堃仪屏退左右,往画屏后去。

衣摆散落成了层层绿意,一支桃木簪束起一头青丝。跪坐在案前孟章,以茶筅迅速搅动滚烫的茶汤,片刻后,那乳色的饽沫便浮于漆黑的兔毫盏中,于沉稳有力的击拂中咬盏挂杯,幻化成花草虫鱼。

“怕是这宫闱之中,已无人斗茶斗得过你。”仲堃仪挨着孟章坐了,瞧着那盏中景象。

孟章却只淡淡道:“非要此时去?”

那一封与天枢交好的国书倒是洋洋洒洒事无巨细,足见诚意,可追根究底,不过为讨他欢心,左右他如今是钧天皇后,两国又怎会交恶?仲堃仪面南称尊不多时,便要于年节前夕去天枢走这一遭,必有缘故。

“陪你回去瞧瞧。”仲堃仪却只道,“上回都未见着你父王、兄长。”

“不说便罢。”孟章不再搭理仲堃仪,不着边际地挪开些。

仲堃仪笑了笑,将他险些触到茶筅的袖子轻轻往上笼了笼:“哪有年节不团圆的?将你困在这宫里,本非我愿。我在这世上,已举目无亲,唯有你了。”

那自然而然的体贴入微和着这说得稀疏平常的情深意重,令孟章本因着点茶而平静的心又生出波澜来,仿佛重回那战时途径的颓败村落里,一个生火,一个煮粥,不过是对寻常夫妻,闲话桑麻间,温情蜜意,是他从未敢奢望的年年岁岁。

启程那日,仪仗扈从,前拥后簇,车乘相衔,旌旗招展,连亘二十余里,粲如锦绣。

文武百官皆立于御道两侧,目送浩浩荡荡的队伍远行。

警跸罢,街上寂静无声,仿若空城。孟章掀开帘子瞧了,只觉冷清。

身后一双柔荑递来一只袖炉:“陛下当真是有心。”

孟章回过头瞧她,他已许久不见隋音了,先前去都城前,将他们姐弟俩留在了村落里,怕便是怕自己一去不归,连累他们。回宫后,因着知仲堃仪对他有所欺瞒,生了离别之意,便也就将他们安置在了宫外,怕自己走后他们受了牵连,如今要回天枢,二人方被请回来服侍左右。

孟章知道隋音是一心为他,便接了手炉道:“你可有属意的人家?”

这一句把隋音问得个哑口无言,半晌,见孟章笑了,方知他戏弄,红着脸嗔怒道:“学什么不好?”

非学陛下油嘴滑舌的!

这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可心里却欢喜。从前总一脸淡漠、疏离的孟章如今终于沾了些烟火气,入得凡尘,便就是寻常少年模样,一笑间如沐春风。

到了郊外,车忽地停了,孟章正要遣隋音去问,便听着外头议论,随后一人一掀帷幔猫着腰就要进来。

隋音吓得赶紧告退下了车,孟章愣了愣,便见他已在对面坐了,车身因此微微一震。这辇舆本就内里本不宽敞,隋音坐着尚可,可两个大男人相对而坐便是膝盖顶着膝盖的局促。

“胡闹!”孟章抬腿就踢了仲堃仪一脚,“下去!”

仲堃仪却并不听皇后的话,大马金刀地坐了,命赶紧启程。

扬鞭声之后,辇乘又徐徐向前驶去。孟章只觉得头痛,皇上屈尊,与皇后挤在他一辆凤辇里,这要是传出去,成何体统?不知言官要如何编排了。

方想再说他几句,却听他道:“我如今是病了,一刻不见你便不得安生,总怕你就走了。”

孟章愣了下: “平白无故我走什么?”

仲堃仪却不答,只凝眸于他,那眼中多的是腻死人的情深似海,却又隐着患得患失的些许波澜。

孟章知自己先前说要离开,教他黯然神伤,即便言归于好,也终是落了病根,生怕何日又旧事重提。可他嘴拙,也不知要如何宽慰,只垂了眼不言语。

相顾无言片刻,便听着仲堃仪道:“可冷?”

孟章迟疑片刻,终究是将一双手递过去。

仲堃仪瞥了眼被孟章悄悄从袖子里推出来塞在身后露出一隅的袖炉,忽地微笑起来。

将他的一双手揣进怀里捂着,便想起那日,他茶汤中的浮沫终是化为一双雁,相依相伴,从一而终。心便跟着熨帖起来,是雪霁天晴的景致。

水水

【仲孟】式微(第四十三章)(先婚后爱)

暖阁外,示意内侍退下,接过恭恭敬敬呈上的托盘,里头是层层叠叠的厚重,从中衣到大氅,都是与他相同的形制,只是刺绣略有不同,宁可龙少一趾,也不用凤,便是要世人知道,他并非依附于他。

上面的外袍是丝织提花锦缎,上好的云锦,产于天权,随他们一路颠沛流离、劈荆斩棘,即便与北狄和谈时,也未舍得送出,珍藏至今,为的便是登基大典上看他穿着的模样。犹记得当初他也是一身浓绿,缓步而来,谨慎从事,眼中却是清冷,仿若凝了露水的未央天。不知经历这一番扶危定乱,再披绿衣时又是怎般光景?

这坤宁宫,恰也是当初合卺之处。先前未觉,这雀替上刻的云纹竟与云锦上的纹路如出一辙,所谓有始有终,心下便是欢喜。疾步而行,到了碧纱橱外......

暖阁外,示意内侍退下,接过恭恭敬敬呈上的托盘,里头是层层叠叠的厚重,从中衣到大氅,都是与他相同的形制,只是刺绣略有不同,宁可龙少一趾,也不用凤,便是要世人知道,他并非依附于他。

上面的外袍是丝织提花锦缎,上好的云锦,产于天权,随他们一路颠沛流离、劈荆斩棘,即便与北狄和谈时,也未舍得送出,珍藏至今,为的便是登基大典上看他穿着的模样。犹记得当初他也是一身浓绿,缓步而来,谨慎从事,眼中却是清冷,仿若凝了露水的未央天。不知经历这一番扶危定乱,再披绿衣时又是怎般光景?

这坤宁宫,恰也是当初合卺之处。先前未觉,这雀替上刻的云纹竟与云锦上的纹路如出一辙,所谓有始有终,心下便是欢喜。疾步而行,到了碧纱橱外,却又放缓了步子。

回宫这大半个月,竟都未好好说上一句,疏浚河道,修葺文华殿、护城河,抚恤遇难的官吏家眷,大宴盟军,封赏将领……孟章方养好伤,便焚膏继晷,无一刻清闲,了却了这些,又因报说因此次鏖战死伤无数,边防吃紧,孟章亲自出宫督促加固边防,扩充边军,将车营纳入编制,建专司火器的神机营,盘桓几日定了平日的练兵之法,这方在仲堃仪催促下回宫。

然而仲堃仪也是忙得日不暇给,方送走了盟军,又在边境会了天玑国主蹇宾,在齐之侃的促成下商定一同制衡一手遮天的天玑国师,若成,则两国修好。方谈妥,又忙着与北狄补了国书,议定了封贡的时日与互市地点,半月后便开市。

百废待兴,诸事繁杂,待都安排停当了,又是年关将近,直到这几日,雪虐风饕,积雪封路,方缓下来,得闲相见。

透过隔扇上糊的绿纱隐约便见着他背对自己跪坐在那儿碾茶,也不见有人侍候。

边上香几上搁的青花乳足炉上绘着展翅欲飞的鹦鹉,丝毫不留恋身后春风送暖中的杏雨梨云,流水落花。

此时,雪已停了,偶尔有化了的雪噗簌簌从屋檐上落下来,和着白瓷的茶碾来来回回地碾出细碎的动静,像是夜深人静时,同床而卧的喃喃低语。

总觉得他就该是画中人,静影沉璧,不为世俗所扰,可偏就不能如愿,此时必也是在思虑着什么。心知该教他享这片刻静谧,却又忍不住站在那处,痴痴望着。

哪知孟章忽就回过头来,瞧见绿纱后的人影便一怔。仲堃仪只好转出来,四目相对,却忘了方才想好的说辞。衣摆上沾的雪水被碳火烤化了,一滴滴落在金砖上铺的繁花锦簇的波斯地衣上,像落笔犹疑时晕开的墨。见着孟章的目光落在上头,便有些无措,搁下托盘,扯了扯衣摆,也不知用什么擦。

孟章便起身过来,拉他坐下,找了方茶巾为他擦拭。

瞧着那低垂的眼帘,心便也跟着沉下来,浪静风恬。

“怎不进来?”孟章将茶巾搁在一旁,瞥了眼那华服,捧了八角紫铜手炉递过来。

“怕扰你清静。”仲堃仪掀开镂刻着五蝶捧寿的盖子,便见里头自己着人送来的梅花炭。

微微一笑,抬起头来,却见孟章已背过身去用茶磨将碾出的茶末磨成粉。那动作不紧不慢,带着惯有的从容笃定。

仲堃仪瞧见他手掌未褪的红痕,便压下心中些许被忽略的不快道:“这几日苦了你,竟无半点闲暇,又瘦了这许多,只盼登基大典之后……”

话至一半,便听人来报说,鸿胪寺仇大人求见。

仲堃仪蹙眉摆了摆手,却听转着石磨的孟章淡淡道:“可是催促选秀女之事?”

仲堃仪一怔,未料孟章竟已知道。登基大典不过是做给旁人瞧的。按着往常惯例,登基大典上除立后之外,还要立嫡长子为太子,仲堃仪如今膝下无子,便被催促至少要榜谕京城内外,选秀女,充后宫,绵延子嗣,以安民心。可仲堃仪不愿,敷衍至今,只因他的心里,再容不下旁人。

正欲剖白一番,却听孟章道,“登庸纳揆之际,确该应天授命,于大小官员民庶有德之家,务择其父母贤善,素有家法女子,年十五至十八,容貌端洁、咸中礼度者,令其父母送来,由我亲阅。”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落在仲堃仪耳中,却震天撼地,生生在心上扯开一道口子。

打翻了石磨,拽住他胳膊,手指因太过用力而微微颤抖:“这话旁的谁都可以劝我,唯你不可!”

孟章却依旧是那淡漠神色,好似水中月,只将他的情凄意切遥遥望着:“冬残春近,便是一载,望陛下仍记得去年此时之约。”

去年此时,他道,相安无事,则一年后送他回故国。

当时瞧不起这弱如扶病的二皇子,为着两国休养生息委曲求全,一副凄苦模样,便就教他好自为之,莫生事端。哪知之后竟为他所救,虽他并非是念着夫妻情分所为,而是审时度势所致,可经历了这一番风餐露宿、备尝艰苦,战火绵延间仍相濡以沫、生死与共,便笃信即便无海誓山盟,也已心意相通。如今终盼到苦尽甘来,便想着要将和璧隋珠、金玉锦绣都予了他,再不教他受半分委屈。哪知兴冲冲来了,却如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柔情蜜意全无,倒见他端着皇后架子规劝绵延子嗣,这也罢了,竟还提那一年之约,当真是将他双手捧上的真心碾碎了洒进土里。

摧心剖肝也不过如此,油然而生的绝望如一条蚺蛇,冷冰冰地缠上身子,勒紧喉头,吐着信子借他的口嘶哑道:“你休想。”

下一瞬便捏住他下颌凑过去。

犹记得初次是蔓延于唇齿间的香甜,合眼便见着透过枝桠的缕缕光亮点缀在满地金色的桂子间。而如今的唇齿纠缠,却仿若相持不下的临军对垒,孟章蹙眉推拒,却被抓了手腕推倒在地。一惊之下带翻了桌上的茶釜,水泼在身上,打湿了半边脸面与挣扎间散落的一头发。

孟章因着先天不足,发色略浅,仿佛被笼在落日熔金里,披散下来便如织金锦,衬着粉妆玉砌,更显稚气。仲堃仪俯身在他口中肆意掠夺,却蓦地舌尖一痛,一股腥甜。退开些瞧他双眸,却是再无半点温存,只余了拒之千里的疏离。可那唇间沾染的血色,恰如点了朱砂,不蔓不枝却娉婷万种,引得心中一把邪火合着盛怒烧上来,霎时毁形灭性,只余了一具情难自已的皮囊,将那具想要逃离桎梏的单薄身子又压回去,骑在那纤腰上,箍住双腕用嘴撕扯起衣带来。

虽隔着层层布料,仍能感觉那教人战栗的啮咬,事到如今,已是覆水难收,知他便是要以这法子折辱他的心高气傲。强忍着心中翻涌的酸涩面上冷淡地推拒着,可终究低估了那熏天赫地的气焰,气喘吁吁的撕扯间,衣衫都被褪到肘上,阔袖铺散在地,宛如鹤翼,可却插翅难飞。常年握刀的手抚过胸口,粗糙的茧合着骤然侵袭的寒气,在肌肤上挑起阵阵战栗。恨起皮囊的不争,恼羞成怒地一挺腰,趁着钳制的力道稍松,抽出腕来抬膝便顶在他腹间,却是方翻过身便被自身后压得动弹不得。

那双曾将他牵着并肩而立受万民朝拜的手,此时却箍住他的腰蛮横地撕扯最后一层遮掩。

两侧抽带,一时间竟扯不开,便胡乱往下拽。那敏感处被压着磨得生疼,弓了背想将他掀下去,却恰被抓了手腕将中衣拽下来丢在一旁,一尺之外,手炉便落在那儿,乌黑的梅花炭在花纹繁复的地衣上烫出一个烙印,恰如此刻顺着脊背落至难以启齿之处的啮咬。

咬牙不愿出声,眼中的恼羞却渐渐化为凄楚。从前是如何视如珍宝,如今便要如何地焚巢捣穴?这般揉碎了拆骨入腹,便可永生永世融为一炉?

散落的茶粉沾在纠缠的发间,紧贴的肌肤灼烧着,心却空落落的。进一尺,失一里。将他拥在怀中,却只余了满目疮痍。

心下凄凉,略一迟疑,便被挣开了一个肘击打得退开了去,蹙眉回首,便见着一把匕首抵在他颈侧。

原来他方才千辛万苦地挪到此处,便是为了这把匕首。

一尺二寸,杆为梅形,当初予他时,已是将真心交付。也是这匕首,了却了鏖战,为他赢得盛世天下。可从未料到有朝一日,它竟会横在二人之间。

喘息着对视,皆是双目赤红。

深情错付,可终究狠不下心,丢下孟章便拂袖而去。

出了暖阁,扑面而来的寒意令头脑清醒了些许,忽便猜到了什么,一拳砸在勾阑上,转身向惶恐跪着的內侍道:“去,宣艮墨池进宫!”

水水

【仲孟】式微(第四十二章)(先婚后爱)

  秦缨先前不曾见过孟章,只听闻是个来和亲的病秧子。后得知他用计铺谋助仲堃仪化险为夷、力挽狂澜,便道是不好糊弄,请了谋士将说辞圆顺了,可眼见着孟章并未疑他,便又生出轻慢来,心道再如何算无遗策,也不过是涉世未深的黄口小儿。这般病弱,怕多是仗着太子的宠幸爬上帅位方被传得神乎其神。可如今见着孟章死里逃生如神祗般骑于马上发纵指使,竟与往日里孱弱模样判若两人,不禁心下骇然,疑当初早已露了破绽,才令他有所防备,死里逃生。

随着那堃字大旗招展在寒风中,群龙无首的军队霎时间欢呼雀跃、士气大振,喜出望外的艮墨池与几员副将忙带着人马后撤,聚到重车之后重振旗鼓。训练有素地变换了阵型后,随着孟章一声令下,如犀牛般的......

  秦缨先前不曾见过孟章,只听闻是个来和亲的病秧子。后得知他用计铺谋助仲堃仪化险为夷、力挽狂澜,便道是不好糊弄,请了谋士将说辞圆顺了,可眼见着孟章并未疑他,便又生出轻慢来,心道再如何算无遗策,也不过是涉世未深的黄口小儿。这般病弱,怕多是仗着太子的宠幸爬上帅位方被传得神乎其神。可如今见着孟章死里逃生如神祗般骑于马上发纵指使,竟与往日里孱弱模样判若两人,不禁心下骇然,疑当初早已露了破绽,才令他有所防备,死里逃生。

随着那堃字大旗招展在寒风中,群龙无首的军队霎时间欢呼雀跃、士气大振,喜出望外的艮墨池与几员副将忙带着人马后撤,聚到重车之后重振旗鼓。训练有素地变换了阵型后,随着孟章一声令下,如犀牛般的重车纷纷展开藤牌,连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在号角声中被推着一同向着敌军挺进。

方才的混战不过是肉身相搏,谁也讨不了好。可如今有了车营的防线,任凭秦缨麾下的兵士再如何彪悍兵器再如何精良也是无计可施,只能眼看着移动的铜墙铁壁朝他们步步逼近。背后是文华殿的熊熊大火,那热度烘烤着铠甲,而跟前,重车的阴影遮蔽了视线,盔里的头巾都已湿透,咽了口唾沫,想拿稳兵器的手却止不住地颤抖。

忽的,重车车盖接连掀开,露出森森的碗口粗的炮口,秦缨麾下兵士也未考虑射程,先都吓破了胆,当即便有弃甲丢盔的。阵型已乱,军心难收,那些个抱头鼠窜的被架起的一窝蜂扫射得四散而逃,任凭秦缨连下三道军令都无人听从。

秦缨知道孟章早已铁弹用尽,那些个大炮不过是虚张声势,可眼见着手下无人听从调遣,立时溃不成军,只得带着千名骑兵突围往东华门狂奔。车营与步兵毕竟追不上骑兵,便着力收拾那些个残兵败将。秦缨回首时,恰见着孟章淡淡望来的一眼,心下一凉,扬鞭一抽跑在了前头。这一番损兵折将,已是大势已去,他只求保命,可孟章那眼神,却仿若他已是个死物。

满身大汗、气喘吁吁地到了东华门外,却猛地拉扯缰绳刹住了。打头阵的一溜马儿打着响鼻,不耐烦地刨着地面,见着狼狈逃至跟前的秦缨军队方抖擞了精神抬起头来,而高鼻深目的千名北狄骑兵早便挥着马刀跃跃欲试。为首的骑在枣红马上的仲堃仪脸上的血污好似蛮族征战前在脸上画下的图腾,衬着一双嗜血的眼,仿若头狼。也只有这样的魄力,方能指挥得了那些个生猛彪悍只敬强者的胡人。此番出征他们不过是因着首领之命,当时见着文华殿塌陷,仲堃仪生死未卜,便都观望起来,不服他人调遣,直到如有天助的仲堃仪带着一身戾气杀将回来,方都心悦诚服地奉命唯谨,趁着孟章排兵布阵,迅速聚集到东华门守株待兔。

秦缨本想着能保住性命卷土重来,哪知仍旧是在劫难逃,心下发狠,怒吼一声便带着兵士与北狄骑兵战在一处。

此时弓箭、弹药都已耗尽,双方人马旗鼓相当,便就肉薄骨并。

秦缨的骑兵用长枪突刺,然而碍于另一手还要控制缰绳,发力受限。北狄骑兵骑术极佳又臂力惊人,一旦躲开长枪近身交手,那长柄眉尖刀劈砍的力道便势不可挡,更何况有些还直接将无了弹药的三眼铳当冷兵器抡,被砸重一下便非同小可。

不多时,秦缨的军队便被打得节节败退,忽又听得身后传来隆隆声,竟是孟章、艮墨池以及前来会和的许胄兵分三路包抄而来,能如此倾巢而出,可见他那些个余部已被歼灭。见自己的苦心经营的一切皆付之一炬,知是穷途末路的秦缨扬天长啸后猛地打马冲向了阵中的仲堃仪。

仲堃仪正奋勇杀敌,远远见着一骑扬尘而来,直取面门,赶紧抬三眼铳用枪筒挡了,策马拉开段距离,抽出得胜钩上挂着的长柄眉尖刀与秦缨战在一处。

仲堃仪自昨夜起便未进过食未合过眼,身体已是精疲力竭可却又燃着气冲霄汉的昂扬,秦缨毕竟是武将世家出身,自幼习武,臂力惊人,兵器碰撞间,虎口被震得发麻,勒缰绳的手心也磨出了血,但论气力,仲堃仪未必能与之抗衡,可仲堃仪毕竟久经沙场,秦缨一时间找不到他身上破绽,近身几番都讨不得好。情急之下,余光一撇,当即夺了根长枪反身横扫,将斜后方正指挥车营的孟章撩下来。孟章毫无防备,只听“通”的一声,腰间一麻,天旋地转间就往下坠。手中的令旗率先落地断在眼前,紧接着背部狠狠砸在地上,几乎失去知觉。

心中却是清明,怪自己大意,这混战之际,战马胡乱踩踏,被伤及便是五脏俱裂,他必须起来,可此时疼痛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令他无法动弹,直到马蹄声如同雷鸣震动着地面踏过来,阴影遮住了光亮,下意识地合了眼,却被一只手拽着胳膊提起来,耳畔一声“晏明”,心下大喜,想抓着那只手借力起身,却正见着锋利的枪头穿透了他的肩胛。

鲜血喷溅而出,在刺眼的光亮中划过一道道触目惊醒,染红了孟章的双眼。

仲堃仪闷哼一声,忍着痛仍旧想去拉孟章起来,孟章却忽地甩开他的手,冒着被踩踏的危险就势一滚,抽出腰间匕首就扎在秦缨的马后腿上。那马嘶鸣一声,狠狠将孟章踹出去,孟章腰腹剧痛,滚了两圈停下来,抬头一瞧,正见着同样被受惊的马甩下来的秦缨就落在不远处,也是摔得懵了,恰在此时,负伤的仲堃仪打马而来,一刀砍下去。

秦缨浑身抽搐着,嘴角泛着血沫,死死盯着仲堃仪,想说话却说不出,只听着喉咙嘶嘶作响。

仲堃仪又是一刀,终是结束了这一场鏖战。

孟章吐掉嘴里的血沫,躺在那儿望着仲堃仪下马朝他奔来。周身火辣辣的疼痛仿佛骨头都散了架,可心却在周遭敲打兵器爆发出的振聋发聩的欢呼声中,渐渐归于平静。

不负此生,何其有幸。

水水

【仲孟】式微(第四十一章)(先婚后爱)

  额上沁出汗来,手却冻得僵硬,“通”的一声,整个人因着那巨大的后坐力向后倒去,忙拽紧了缰绳稳住身形。

二人帖得极近,孟章不敢用火器,放的是信号弹,那燃烧的白光划过头顶,耀眼得逼着那半路杀出的悍将合了眼,再睁眼时跟前人早已挡开他那一击打马退远了。

仲堃仪扭头看几步之遥外的孟章,他带着近百辆重车冲破火墙入得战局时仿若天降神兵。仲堃仪未料到孟章会于转瞬间便想出这么个铤而走险的法子,杀伐决断,旋乾转坤。可即便这般,冲入这火墙的也不过千名步兵,加上此处残兵,也抵不过尚未倾巢而出的五万人马。只恨一时轻敌,害得孟章与他都陷入这般窘境。

再观眼前,千名骑兵已自右顺门冲到跟前,截断了大部队,将他与秦缨团......

  额上沁出汗来,手却冻得僵硬,“通”的一声,整个人因着那巨大的后坐力向后倒去,忙拽紧了缰绳稳住身形。

二人帖得极近,孟章不敢用火器,放的是信号弹,那燃烧的白光划过头顶,耀眼得逼着那半路杀出的悍将合了眼,再睁眼时跟前人早已挡开他那一击打马退远了。

仲堃仪扭头看几步之遥外的孟章,他带着近百辆重车冲破火墙入得战局时仿若天降神兵。仲堃仪未料到孟章会于转瞬间便想出这么个铤而走险的法子,杀伐决断,旋乾转坤。可即便这般,冲入这火墙的也不过千名步兵,加上此处残兵,也抵不过尚未倾巢而出的五万人马。只恨一时轻敌,害得孟章与他都陷入这般窘境。

再观眼前,千名骑兵已自右顺门冲到跟前,截断了大部队,将他与秦缨团团围住。

月落星沉,云兴霞蔚。攀上屋脊覆上琉璃的朝霞也映红了兵士溅满血迹的铠甲。

仲堃仪终于认出了跟前悍将,那人见他神色微讶,便横刀冷笑道:“怎么?未料是我?我先还不信,你竟沦落至此,为了这皇位竟和这些狗肏的混迹一处?”

那震耳发聩的质问令仲堃仪蹙紧了眉。跟前人正是曾与他一同于边防戍守的边将许胄,他的父、兄都为胡人所杀,他因此从军,励志要将来犯的北狄杀得片甲不留,再不敢进犯。或也正因着这不共戴天之仇,得知仲堃仪与北狄和谈,定然觉着受了奇耻大辱,怒火中烧,经不得挑拨,便就拔刀相向。

仲堃仪也知他性子,此时已是箭在弦上,如何说服得了,正一筹莫展,便听一旁道了声“许将军”。

许胄回头,便见着打马而来的孟章。二人曾有过一面之緣,这位太子妃竟还记得他。见了他手中信号筒,方知那令他躲闪不及的光芒是从何而来,又见着那闯入的近百辆重车,倒也有些佩服孟章的胆略,便就听他如何说。

“许将军,你与殿下结识于危难之间,驰骋疆场,出生入死,你素知殿下为人。与北狄宿仇不可一笔勾销,可冤冤相报何时是个尽头?此番封贡互市原是我主意,为的便是长治久安、边尘不惊。陛下本不答应,奈何内忧外患祸乱相寻,终得取个折中法子,恳请许将军体谅一二。此番若觉为难,袖手旁观便是,待天下初定再为国尽忠。”

许胄听罢心下大震。听孟章话里意思,仲堃仪平日里定然常感念旧情提及他,而于他看来如同通敌叛国的“罪行”原也不过是无奈之下的权宜之计,心下便怪自己鲁莽,竟不分青红皂白地听信挑唆。而孟章最后一句激将,更教他心绪难平,当即便向仲堃仪道:“此话当真?”

仲堃仪听他这般问心知事成了大半,暗暗钦佩孟章的同时便向许胄道:“你若仍信我,此中曲折留待日后再说!”

得如此答复,许胄忆起往日浴血奋战,仲堃仪向来身先士卒,从不居功自傲,端的是明主气度。这方放下芥蒂,一指身后道:“只这千人是我麾下!”

仲堃仪颔首,瞧了孟章一眼,孟章当即便命艮墨池举了令旗。那铁打铜铸的车身热得快凉得也快,兵士们见了令旗便分批上车,尚能用的那二十余辆车排成一行各由数十人推着在响箭划破霞光之际向前碾去。如覆着龟壳的重车挺着车首的金刚钻轰鸣着冲向挡在会极门前的步兵方阵,那些个盾牌长枪哪里敌得过?霎时间便被冲得七零八落,有些躲闪不及的兵士被装飞出去跌入火海,有些则直接被碾成了肉酱。溃不成军之际,又见着杀红了眼的北狄骑兵在仲堃仪带领下杀将而来,长兵对上长兵,却终究不敌骑兵迅猛,一时间哀鸿遍野,血流成河,那万余人竟被杀得几乎全军覆没。

势如破竹,直通文华殿的会极门被冲开,秦缨先前便道,仲达带着妃嫔住在这地势较高的文华殿里,西侧相对的武英殿则用来安置武将与被要挟的文臣。

许胄知武英殿尚且有屯兵,便带麾下留在会极门外断后。

油将烧尽,护城河的火势渐弱,孟章问仲堃仪可要等苏严他们汇合,秦缨却道:“殿内外守军加之御林军也不过万人,全都拥在一处施展不开,既有火器,不如一鼓作气,擒贼擒王。”

仲堃仪抬头看了眼那文华殿,文华殿前尚有甬路直通的文华门,后有主敬殿,前后殿间以穿廊相连,东西各有配殿。先前每岁春秋仲月,都要在文华殿举行经筵之礼。仲堃仪常听着听着便盯着那三交六椀菱花槅扇门走神,如今回想起来,却觉五味陈杂,谁能料到再回来,已是另一番景象。

然而决胜一局,便要慎之又慎,便命游隼分出小队人马先进殿查看,秦缨便请命道,他知里头布防,仍是由他带着探路要稳妥些,仲堃仪便允了,命人给了信号弹。

然而这一队人马进去未多时,便见一道白光腾空而起。

仲堃仪当即便与孟章下了马,带着扛了火器的步兵千余人一同冲入文华门内。

然而过了甬路刚入得大殿,便闻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方才那一队游隼竟都已横死在地,再往里走,便借着晨曦的光亮瞧见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嫔妃、内官以及百具御林军尸体,而倒在大殿中央的,正是身着冕服的仲达,身上已爬了蛆。

“不好!”孟章方回过神来,便听着外头轰然一声,地动山摇。火药味混着油味盖过了腐臭,人声鼎沸间大殿的横梁与立柱便被炸得断成了几截,失去支撑的黄琉璃瓦顶瞬间倾塌,而火苗也随着这土崩瓦解而窜上来将殿内殿外隔绝成了阴阳两界。

飞扑到孟章身上的仲堃仪抬头一眼便见着在浓烟滚滚中狞笑着的秦缨扭曲的脸面。

孟章也并非从未怀疑过秦缨,只是那一晚密谈秦缨知无不言,领路时又与仲堃仪一同被围,麾下葬身火海的不计其数,自己也因着棉甲被烧着险些丧命。然而这或许都不过是秦缨设的局,只是不知是先生了篡位之心方杀了仲达,还是因着仲达枉顾将士安危方痛下杀手,可知的,唯有他怕行事败露不敢搬运尸首,仍旧教重兵把守着文华殿,假传旨意。于武英殿驻扎的武将如许胄之流,怕是多半仍被蒙在鼓里,还道秦缨当真反了。如今想来,那大明门轻而易举地开了,也绝非只因民心所向——除掉了仲达,仲堃仪便是他黄袍加身首当其冲的阻碍。他的投诚,不过是为了请君入瓮,一网打尽。

想到此处,孟章追悔莫及,接连告捷,便志得意满,仗着自己多谋善断笃信即便仲堃仪偶尔鲁莽行事,也总能逢凶化吉,哪知越是近了这梦寐以求的鸿图华构,越是要履薄临深、秉节持重,否则便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殿外人声鼎沸,浓烟滚滚,瓦砾、石块夹杂着残肢如雨点般从天而降。眼前是火光飞集、乱云横飞。声如狮吼的倾塌不过转瞬之间,却又天崩地陷得靡所底止,摇晃震动的脚下是吞噬一切的偌大坟冢。拳头大的碎石砸在盔帽上,踉跄间恰见着合抱粗的横梁断裂砸落下来,遮掩了眼前最后一缕光亮。

千军一发之际,却忽被一股力道扑得就地一滚,头盔甩脱出去。机括声先于宛若惊雷的隆隆声响于耳畔,依稀是向下滚入一处坡道,被谁护着怀里一同撞在一处坚硬上,幸而有盔甲护着才不至于伤了要害。扑面而来的阴冷中被那人拉着坐起来,缓了片刻才见着点燃的火折子和摇曳的火光中那双熟悉的眉眼。

被他从头到脚摸索了遍,询问可有哪里伤着,却怔怔望着他不言语。直到温暖自手心传来,方知那颤抖竟是他自己的。本以为千辛万苦走到如今,已是置诸度外,可方才那一瞬他竟怛然失色。从前的心如止水都已不复存在,遇着他,便生了贪恋人世的执念,怕就此天人永隔、饮恨而终。

仲堃仪握紧孟章的手,也知他心思,可此刻却也无暇多言,只紧紧拥了他一下,便压下翻涌心绪猫着腰牵他往前疾走。

“自王兄谋逆以来,父王便在殿里挖了数条密道,这一处连仲达都不知。”

孟章收敛心神四处打量,这方发现他们置身于一条半人高的甬道,泥土夯制而成的粗糙的壁上每隔一段便嵌几枚用以打火的燧石,因深入地下而森冷得仿若墓道,不知从何处透进来的缕缕寒风摇曳着火折子的微光。

“通往何处?”头顶震天动地的动静随着他们的远离而声势渐弱。念及这密道造起来费时费力,又要避人耳目,该是不会通得太远。

“会极门。”

仲堃仪答着,不多时便脚下一顿,拿火折子朝头顶照了照,轻轻叩了叩一处石板,间隔三短一长。片刻后,那上头也传来了一长两短的敲击声。仲堃仪赶紧将火折子递给孟章,摸索到顶上一处铁环用力一扯,只听清脆一声,头顶那一方石板便旋转着移开来。而外头凑过脸来冻红了鼻子的,正是一身皂衣的几员游隼兵士。

孟章心下一沉,仲堃仪竟是早有准备?他是何时知道秦缨图谋不轨的?

仲堃仪避开孟章目光只管将自己的头盔取下戴在他头上,方熄了火折子让他踩着自己腿先上去,如此情形,孟章也不便当着旁人面追根究底,唯有压下不悦攀上去。终于拨云见日时,总算能直起的腰一时间酸痛得厉害,缓了片刻,冷风刮在脸上如刀子一般。

此时午门前连着护城河的火龙已渐渐偃旗息鼓。旭日东升,残月却仍挂于天际,不甘沉落。

远远的便听着雷鸣的动静,眺望间便见着自武英殿倾巢而出的黑压压的几万兵士,骑兵当先,步兵殿后,孟章赶紧摸出信号弹。

耀眼的白光冲天而起划过一道弧线,片刻后,便听着午门外一声号角,隆隆声伴随着踏碎战局的马蹄席卷而来,二十余辆重车首当其冲地碾进视野,来势汹汹,将自武英殿处冲出的正赶往文华殿支援秦缨的军队拦腰截断。

那几员武将早便知道仲达的死讯,只等着秦缨坐稳了龙椅好鸡犬升天,本见着文华殿大火以为大局已定,只要剿灭残部便可,哪知午门忽然冲出这么一支万人军,架起“一窝蜂”便将首当其冲的骑兵扫射得人仰马翻,而其后的重车更是火力全开,一排大炮接连发射,霎时间便乱了军队阵型。

骑在马上英姿风发的苏严只朝孟章略一颔首,便留给他一个昂藏的背影便带着骑兵乘胜追击,卫青平则借着重车掩护下令步兵变换阵型严阵以待。

孟章见了此番景象,心中豪气顿生,听得文华门处炮火连天,知艮墨池与几位副必定仍在负隅顽抗,忙接过游隼给的火器,与仲堃仪组装了分别背在肩上,上了抢来的马往文华殿疾驰而去。

文华殿此时早已万室平沉,雕栏画栋毁于一旦,火舌舔上残垣断壁又借着风势迅速蔓延至连着穿廊的端敬殿,烧得噼啪作响。呛人的浓烟与滚滚热浪逼得人连连后退。

艮墨池与几员副将并不知仲堃仪与孟章已死里逃生,只当他们凶多吉少,怒不可遏地带着人马要与秦缨拼个玉石俱焚。许胄此时也已明白过来,戟指怒目,带着千命骑兵冲入阵中。许胄的麾下都是从边关带来的,常年与北狄作战,彪悍生猛,然而方到了秦缨背后,却忽来无数箭簇,如雨如蝗,打了他个措手不及。受惊的战马纷纷将人掀翻下去,有的则横冲直撞,一时间死伤无数。

杀红了眼的艮墨池一时间也顾不上许胄,却忽听一声啸叫,是招风而鸣的一支响箭。片刻后,便见无人问津的重车忽地放出一连串飞鸦,灌满火药的鸦身撞上城墙炸成一个又一个火球,将其上埋伏的弓弩手都炸得血肉横飞跌落下来。

拼杀中的将士们错愕回首,便见着面如冠玉的少年骑于马上,寒风呼啸间,苍白的脸上却是冷眼静看的从容。他斜睨着瞠目结舌的秦缨,反手将一面方还为马蹄践踏的堃字大旗插于重车之上。

水水

【仲孟】式微(第三十九章)(先婚后爱)

皇城里的兵士早便恨透了仲达,无奈军令如山,眼见着自家兄弟一个个在跟前倒下,却只能泡在水中坐以待毙。昨日秦缨忽带着麾下叛变,已是军心动摇,及傍晚,又听城门外敲锣喊:“秦将军请命,子时开大明门,降则不杀!”

一时间议论纷纷,要不是领头的武将将几个传话的枭首示众,止了风传,怕是当即便要军心涣散。然而是夜雨歇,打更的刚敲锣报时,便听着从漫水的角落里泄出厮杀的动静,暗暗商议一同反了的兵士们杀出一条血路,终是打开了皇城的正门。

骑在马上的太子殿下,蟒袍外罩锁子甲,盔生凤翅,气宇轩扬,火光映照着半张凛若冰霜的脸面。虽只弱冠之年,但那久经沙场练就的不怒自威震得人噤若寒蝉。而他身后那些个高鼻深目、魁梧奇伟的......

皇城里的兵士早便恨透了仲达,无奈军令如山,眼见着自家兄弟一个个在跟前倒下,却只能泡在水中坐以待毙。昨日秦缨忽带着麾下叛变,已是军心动摇,及傍晚,又听城门外敲锣喊:“秦将军请命,子时开大明门,降则不杀!”

一时间议论纷纷,要不是领头的武将将几个传话的枭首示众,止了风传,怕是当即便要军心涣散。然而是夜雨歇,打更的刚敲锣报时,便听着从漫水的角落里泄出厮杀的动静,暗暗商议一同反了的兵士们杀出一条血路,终是打开了皇城的正门。

骑在马上的太子殿下,蟒袍外罩锁子甲,盔生凤翅,气宇轩扬,火光映照着半张凛若冰霜的脸面。虽只弱冠之年,但那久经沙场练就的不怒自威震得人噤若寒蝉。而他身后那些个高鼻深目、魁梧奇伟的胡人骑兵更是教人望而生畏。

按着先前商议的,天枢将领卫青平领着两万人在皇城外守着东安门与西安门,只留下被洪水淹得彻底的北安门。苏严带着配备火器的两万人马率先入得门内,兵分两路围住了西华门与东华门。

熟知宫内布兵的秦缨领兵在前,艮墨池与几名副将跟在仲堃仪身后,一声令下一同杀入皇城。孟章带着车营、步兵和部分骑兵共两万人垫后。

终究是回来了。

孟章打量着直抵承天门的石板御路的天街。不过半年,却恍如隔世,一盏盏昏黄忽明忽暗地摇晃着通向浓重的夜色,仿若引魂灯。

可他却不再是游魂,有了执念,有了归宿,匪石之心,之死靡他。

两旁延宫城内侧联檐通脊的长一百一十间的廊庑便是千步廊,千步廊两侧置中央衙署,东侧自南向北分置礼部、户部、吏部、宗人府,其东自南而北设太医院、钦天监、鸿胪寺、工部、兵部,临河建翰林院。于千步廊外西侧,自南向北为五军都督府,后排自南而北为通政使司、太常寺。这一片与宫城的南面都因着地势较高而未遭内涝侵袭,却是雅雀无声,仿若被遗弃的孤城。

千步廊的尽头,便是承天门。一路势如破竹的仲堃仪领着骑兵到了门前却忽地放慢了速度。

黄瓦飞檐汉白玉石须弥座的承天门,宽九间、进深五间,城台下有券门五阙,共三层。是皇城内最宏伟的门楼。

此时的承天门城楼却为宫灯点亮,一张张木讷的脸面,衬得绯袍上的仙鹤、锦鸡、孔雀、云雁反倒栩栩如生起来,明晃晃的刀子架着脖子,不敢动弹,有个破口大骂的,当即便被剁了小指疼得再无半句。

先前方入都城,仲堃仪便觉着奇怪,自观星台一番剖白后,不少仍困在城里的文臣武将都来投奔,可却不见四品以上的官吏。哪有如此凑巧,全都丢下家眷不见了踪影?问了却都哭着说是进宫去了,便料到有此番情形。

着铁盔罩甲横眉怒目拔刀立于中间的,正是仲达的小舅子严骁,自仲达篡位后,他也跟着鸡犬升天,自四品提到了一品,想必也知是穷途末路,这方要拼个鱼死网破。此刻,便就俯视着堃字大军高声道:“近前一步便杀一个!”

仲堃仪既说自己是扶正祛邪的王师,若罔顾这些官员性命一意孤行,即便登基也会为人诟病,何谈修仁行义?可若顾念这些文臣,便白白葬送了大好时机,徒生变数。

远处内涝的水声,被寒风凝结成满目萧瑟,面上无惧,心中的惶恐却被仲堃仪那双鹰隼般的双眸拽出来:“勿伤诸位大人,待要如何,悉听尊便。”

严骁未料仲堃仪答应得如此爽快,便试探道:“退后一舍!”

仲堃仪当即便挥动令旗下令全军后撤。

严骁正伸着脖子瞧,忽听耳畔嗖嗖声,还未回过神来,一支利箭便自太阳穴穿透了头颅,怒目圆瞪扑地而亡。眼见着严骁死了,那些挟持文官的兵士也都吓得魂飞魄散,纷纷逃入城楼内。

仲堃仪当即下令停止后撤。实则方近承天门,孟章便令游隼驾轻车绕至东侧城墙,自云梯攀上去,架了弓弩等待时机。如今,严骁一死,游隼便用火器射击下头守城的兵士,翻入城墙,开得承天门,带着那些个文臣先行离开。

仲堃仪带着一万骑兵率先冲进去,势如破竹,转眼便杀到了午门。午门御道两侧东、西庑之外,尚有左祖右社,太庙则位于东庑之东,面阔十一间,进深四间,重檐庑殿顶,梁栋外包沉香木,金丝楠木镶嵌其间。那里供奉着他的先祖与有功于社稷的皇亲国戚,如今都静观他恭行天罚、继天立极。

孟章领兵跟随其后,原是该在午门外接应的,正下令放缓行军速度,便遥遥闻着一股子怪味。那味道无处不在,竟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心中不安,方想阻止,便听着轰的一声,宫城外的护城河整个燃烧起来,如一条翻腾的火龙,瞬间吞噬了一马当先的身影。

水水

【仲孟】式微(第四十八章)完结

“你道稳坐江山的是你?”拂袖间带翻了香炉,几枚香丸滚落在地,“这龙椅上坐着的,是三纲五常,是世世代代传下的宗法,肆意妄为,譬如桀纣,来日朝中谁违天逆理也只一句上行下效,君不君、臣不臣,这便是你定国安邦的法子?”

仲堃仪从未见孟章如此怒火中烧,一时间也没了言语。方才二人争论一番,都是动了气了。

此时奉天门外,尚且跪了一地的朝臣,教在偏殿里吃茶的别国使臣笑话。眼见着雨落成了霰,沉闷地叩击着朝服与梁冠,却依旧无人起身。几名掌老太监劝了又劝,只得叹息着来回禀。

孟章本也猜到璋儿是他兄长未了避人耳目而藏于宫里的庶子,这方顺水推舟地领了回来,只当时以为仲堃仪不过想教这侄儿伴他左右,顺便得个质子,哪知...

“你道稳坐江山的是你?”拂袖间带翻了香炉,几枚香丸滚落在地,“这龙椅上坐着的,是三纲五常,是世世代代传下的宗法,肆意妄为,譬如桀纣,来日朝中谁违天逆理也只一句上行下效,君不君、臣不臣,这便是你定国安邦的法子?”

仲堃仪从未见孟章如此怒火中烧,一时间也没了言语。方才二人争论一番,都是动了气了。

此时奉天门外,尚且跪了一地的朝臣,教在偏殿里吃茶的别国使臣笑话。眼见着雨落成了霰,沉闷地叩击着朝服与梁冠,却依旧无人起身。几名掌老太监劝了又劝,只得叹息着来回禀。

孟章本也猜到璋儿是他兄长未了避人耳目而藏于宫里的庶子,这方顺水推舟地领了回来,只当时以为仲堃仪不过想教这侄儿伴他左右,顺便得个质子,哪知竟就这么立为了太子。宗法根本便是嫡长子继位,方登庸纳揆,便闹出这等事来,对百官尚且不好交代,更别说安抚民心了。从前仲堃仪瞒着他什么也罢了,这兹事体大,岂可儿戏?

念及这些,孟章便郁结于胸,烦闷间咳起来,竟一发不可收拾。仲堃仪见如此,忙上前扶了他坐下,端茶送水着实忙活了一番,又抚他胸口问是如何。

孟章气是顺了些,可依旧不愿多瞧他一眼。

仲堃仪这方就着半跪的姿势握了他手道:“当初你替我守城,孤注一掷,九死一生。此生我只愿与你相伴,眼里再容不下旁人,他们日夜拿子嗣要挟我充盈后宫,这般僵持不下,也终究要波及朝政,倒不如就背个骂名,了却这事端。这事我确是早便想好了,连你王兄也不知道,璋儿七窍玲珑,性子又似你,我早便着人留意了。你既喜欢他,便送他一份厚礼,他又怎会是个不承恩情的?即便旁人要拿他身世做文章,也无凭无据,空口白牙,随他们说去!”

孟章听仲堃仪这一番话,只觉着是强词夺理,将对他的一片深情拿来做肆意妄为的借口,依旧是气不过。

“你权且说去!”

仲堃仪知孟章仍在气头上,也不好留他,只跟着迈出去,瞧他大步流星地行走于跪于两侧噤若寒蝉的宫人间。

走过拐角,终究忍不住偷瞥一眼,只一眼,便被仲堃仪逮了个正,唇角一扬,眼中荡开层层叠叠的柔情。

绿袖一拂,步子愈发急了,一转眼便消失在尽头,只余那冰霰敲打着琉璃瓦,细碎间仿若他调弦时偶尔低语的一句,凑过去,却见他绯红了双颊,再不言语。

傍晚,冰霰终是停了,仲堃仪并不搭理依旧跪着的群臣,而是经过他们跟前,步行去了太庙,于供奉着历代皇族神位的东配殿跪着朗声道,自己寻回独子一时欢喜竟未经百官准许就将他立为太子,乱了祖制,铸成大错,愿在此思过。

如此这般,那些个跪着的朝臣皆是傻了眼,若仲堃仪盛怒之下责罚他们,尚可得个冒死进谏的好名声,到时候前赴后继地告假、辞官,令其知皇权不过是个摆设,若想稳坐泰山必得仰仗他们这些个文臣,哪知仲堃仪竟顺势而为,反将一军,倒将这逼得九五之尊不理朝政的帽子扣在了他们身上。

仲堃仪也是当真耐得住性子,真就于太庙里住下了,连着几日不上早朝,一切由孟章决断,孟章却以身子抱恙为由,将送来的奏章原封不动地由司礼监官按票拟批红又送还回去,这一两日尚可讲究,时日一久便挨不住了,胡阁老尚且告假未归,诸事内阁那几位都要先争论一番,谁也不服谁,整日里斗得乌烟瘴气,最终仍旧是听人劝一句,国不可一日无君,仍旧是群臣于奉天门外跪了恳请仲堃仪应天受命,仍旧回朝主持大局。

仲堃仪躲了几日清净,掏掏耳朵,虚情假意地又自责一番,直说得当日领头的那几位大人伏地说尽了赔罪的话,这方又回来做他济世安民的天下共主。

仲堃仪辅一归位,便大刀阔斧地整军经武,暗地里寻人挑唆早已对仲堃仪怀恨在心的天枢三大世族与天璇联合谋反,发兵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借此一役帮天枢王族夺回大权的同时,也以此为借口削藩,将天璇的几处易守难攻的城池都收为己有,铲除了当年害死裘振的邪佞小人,逼天璇称诸侯,再不可自诩为王。此便是杀鸡儆猴,至此他国皆称其为共主,再不敢有旁的心思。待此风波平息,仲堃仪方又举行了立储仪典,宣布璋儿改名为仲剡,定了东宫三师,再无人敢说半句。

“当真是好手段。”执明立于城楼上,眺望着掩映在霞光中的钧天绵延的长垣道,“幸而他还念着些情分,不然我岂能在此逍遥?”

立储不过是个由头,改弦易张才是根本。如今皇权又都集中在他手中,无论是朝臣还是别国,都已见识了他的手段,再不敢轻举妄动。而这曾被天璇侵吞的瑶光古国,如今已划归至钧天境内,可仲堃仪仍旧是邀了慕容离作为国主前来继位,执明便也跟着来凑热闹。这瑶光虽小,却五脏俱全,烽燧、关口等边防工事也需从长计议,孟章便领着苏严一同来出谋划策,兼叙旧,兼晾着那惹他不悦的九五之尊不搭理。

天色渐暗,二人说着话便从城楼上下来。宫城尚按着如今的诸侯规制修葺,便只能往偏殿去。拾级而上,抱鼓石上雕着的麒麟卧松被宫人提着的灯一照,仿佛面上蒙了层阴影,那凸出的一双眼打量着身形单薄却从容自若的孟章。

宫人进去报了,二人便往里走,刚跨过门槛便听着里头迎出来的脚步声,随后恭恭敬敬地唤一声“姑母”。

孟章顺着望去,便见着掩着裙裾的披帛一角,被立柱挡去的绣得栩栩如生的仙鹤,在月色下正回首瞧他。再往上瞧,便与那双总好似俾睨天下的凤眸对上,相顾无言半晌,终究是孟章先移开了目光,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执明也赶紧跟着行了一礼,待跟进去时附耳道:“阿离未曾说与我。”

孟章也未留意执明说什么,只觉着思绪万千。

慕容离已备了宴,请孟章与其母后慕容瑶入得上座。虽是有鼓乐清音相伴,可席间依旧是沉闷,不过偶尔慕容离与慕容瑶一问一答,说些家乡事。听他们言谈,孟章方知此次是他母后突然造访,慕容离也是方知道的,不及告知他二人。孟章心下便奇怪,他母后连他归国都不曾露面,如何今日明知他在倒来走这一遭?

待摆了茶具,环桌而坐,正聊起这瑶光最负盛名的“小龙团”茶,便听着外头一阵吵嚷。

“哪有这般胡闹的?若真将你留在军中,叫几声叔叔都无用!”

不多时人来报,是练兵归来的苏严,他手里提着个做端茶送水小厮打扮的孩童便进来了,那孩子滚圆的小脸上一对杏眼,胸前一滩水渍,望着孟章无辜地眨眨,孟章便觉着头疼起来。

苏严未料到座上还有旁人,瞧着那眉眼间与孟章七分相似,又居于上座便多少猜到了她身份,赶紧放下仲剡按着他一同行了个礼,慕容瑶微一颔首,目光却是落在看着低眉顺目格外乖巧的仲剡身上,便就唤他进前来。仲剡瞧瞧孟章,见他微微颔首,这方走上前去。

那一双凤目便就凝在他一张粉雕玉逐的小脸上,看了半晌,方伸了手,将一缕散乱的发搁到他耳后,顺势便拉着他在身旁坐下了。

这般举止亲密并眼神温柔,是孟章不曾见过的,心下顿时五味成杂,便就低了头自顾自吃茶,听他们在席间赋诗。仲剡年纪最小,却并不怯场,有模有样地跟着行茶令,愈发教人喜欢,慕容瑶脸上难得的笑意都是给了他的。

待夜深了,方散席,送慕容瑶到殿外,却听她背过身淡淡道:“这孩子似你。”

孟章一怔,却见那披帛裙裾都已消失在了夜色中,心绪难平,便就多走了几步,回到下榻之处,苏严早便候着了,向孟章抱怨了几句,又吃了几杯酒,这方睡去。

孟章坐到香几边上,望着跟前梳洗罢散着发垂着小脑袋等候发落的仲剡道:“我不过晚归几日,你便这般胡闹?不过是寻个由头撒欢罢了!”

仲剡听孟章语气里并不十分恼怒,便就往他怀里一钻,搂着他腰道:“父后,儿臣好生挂念……”

孟章被他这力道冲得险些坐不稳,分明是最不喜腻在一处的,可这小小软软的一团搂在怀里,便舍不得推开,只摸了摸他的发心道,这孩子仗着自己宠爱他,愈发的无法无天了,不过这也好,他并不想仲剡如他儿时那般,如履薄冰地谨言慎行,以后有的是他要操心的,如今便令他自由快活些吧!

正想着,却又听怀里的人儿道:“父皇也十分挂念父后,这几日寝食不安,夜不能寐,便时常拓父后的字打发时间。父后立春时写的那首诗,父皇已拓了厚厚一叠,有些还未填墨,笔便搁下了,长长叹一口气。”

说着便有模有样地学了一番,孟章却是顿时面红耳热。

立春时,他赏罢御苑,赐群臣春盘,便回暖阁赋诗一首,仲堃仪从背后抱着他瞧,瞧着瞧着手便伸入了衣襟里,也不顾他推拒,墨染了衣带,凌乱间那几行落于地上,为那窗外飘进来的一瓣桃花点缀了春色。

“谁教你说的?”孟章拽过仲剡的手作势要打。

仲剡笑嘻嘻地逃开了,方开了门便见着一人站在外头,一惊之下赶紧收了猫着腰偷听的姿势,挺直了腰板笑眯眯道:“新贡的樱桃红如玛瑙,用梅子水煮了,捣碎了印成花钿薄,染作冰澌紫,沾白糖,味良独美,想邀君一品。”

孟章望着那月光下的眉目疏朗淡淡道:“出去。”

话音方落,人已到了跟前,仲剡带上门一溜烟地跑了。

蹙眉间,那一颗红如玛瑙的樱桃已被覆上的chun喂到了口中,当真是清甜中带着微酸,味良独美。

  

(完)

水水

【仲孟】式微(第四十六章)(先婚后爱)

陆路又换水路,仍旧是自水关过。

青砖闸楼,犹记得当初孟章望着那提了“天枢”二字的牌匾轻声道,以为再无归来之日。想信誓旦旦地许诺,日后何时回来都随他心意,却也知是无稽之谈。如今亦是如此,力排众议地来这一趟,却也不过是勾起他伤心事罢!偷眼瞧身边人,面上无悲无喜,只在遥遥望见那座险些被仲堃仪下令撞塌的虹桥时,露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仲堃仪这方释然,轻轻握了下他的手。此时两岸百姓夹道欢迎、万头攒动,有谁带头高呼“共主万岁!二皇子千岁!”

仲堃仪与孟章对视一眼,都觉着可笑,“共主”二字自然是吹捧仲堃仪的,而“二皇子”,怕是巴望着他念旧情,莫一朝得势便来寻“娘家人”麻烦。

不多时,便见着码头岸上已列...

陆路又换水路,仍旧是自水关过。

青砖闸楼,犹记得当初孟章望着那提了“天枢”二字的牌匾轻声道,以为再无归来之日。想信誓旦旦地许诺,日后何时回来都随他心意,却也知是无稽之谈。如今亦是如此,力排众议地来这一趟,却也不过是勾起他伤心事罢!偷眼瞧身边人,面上无悲无喜,只在遥遥望见那座险些被仲堃仪下令撞塌的虹桥时,露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仲堃仪这方释然,轻轻握了下他的手。此时两岸百姓夹道欢迎、万头攒动,有谁带头高呼“共主万岁!二皇子千岁!”

仲堃仪与孟章对视一眼,都觉着可笑,“共主”二字自然是吹捧仲堃仪的,而“二皇子”,怕是巴望着他念旧情,莫一朝得势便来寻“娘家人”麻烦。

不多时,便见着码头岸上已列了浩浩荡荡迎接的队伍。领头的是上回来求援时见到过的最得天枢王信任的秉笔太监陆公公,其后是三大世族的族长、子弟,最后才是着了武官官服的骠骑将军卫青平、辅国将军郑铭、镇军将军魏承等,苏严着五品武将官服也在武将之列,已是升了官的。

他瞧见孟章被扶着下船,便微微一笑,可望向仲堃仪的眼神仍是带着些堤防。孟章在人群中一眼瞧见苏严,心下欢喜,见他如此,知他仍是因着先前抓到天权逃兵一事对仲堃仪心有芥蒂,便想着此后寻个时机好好说说。

今日孟章仍旧着一身浓绿,因着款步而行,貂裘下时不时露出一角大氅上所绣的四爪龙,鱼尾、鹿角与龙鳞都是双股合捻真丝绣线,光影之间幻化着如梦似幻的色泽。仲堃仪则着一身圆领黄袍外罩,翼善冠上的戏珠的二龙与他一般睥睨天下。

他淡淡扫一眼恭迎的队伍,牵了孟章的手将他从身后拉到身侧,上前一步扶起两鬓斑白的秉笔太监道:“陆公公是看着晏明长大的,不必多礼”。

这位公公简直是受宠若惊,捧着卷轴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又听仲堃仪朗声道:“诸位将军济困扶危,与我同生共死,不当行此大礼,快快平身!”

诸位将军听这一席话,都是动容,道仲堃仪是个念旧情的,并未兔死狗烹,对他们端帝王架子,当即便都起来了。

仲堃仪这方牵着孟章上了早已备下的御辇,留下仍旧跪在寒风中的三大世族,权当未瞧见。三大世族何曾受过这种气,当着满城百姓的面颜面扫地不说,还发作不得。难不成仲堃仪年前非要来走这一遭,不过是为了给他们难堪,长王族气焰?

孟章揭开帷幔一角望了眼仍旧跪在那儿的平日里飞扬跋扈的贤身贵体:“你这又是何必?”

如今倒是痛快了,可待他们走后,又是怎般光景?三大世族难免不迁怒于王族。

仲堃仪却笃定道:“我既敢如此,自是有后话的。”

这处也不方便多说,孟章也未多问,知仲堃仪必定是为他着想,不知又在鼓捣什么。

浩浩荡荡的队伍不多时便到了宫城门外,百官及天枢王、天枢大皇子都已在门前恭候。

孟章下了车,瞧着长年求仙问道的父王清瘦得脱了形,简直像根竹竿撑起了锦衣玉带在风中飘,又见着自己皇兄面色蜡黄,时不时咳几声,心里便不是滋味。

仲堃仪瞧他一眼,赶紧阻止了天枢王领着皇子、群臣的跪拜,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便与孟章重又上车入得宫城内。

正殿之上,光是递国书读御赐的礼单便用了近两个时辰,肃穆、庄重,却也因着繁文缛节而分外乏味。

熬到晚宴,歌舞升平中坐于上座的孟章便又听着他皇兄的咳嗽声时不时地走神,总忘了动筷。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他会以这等身份回来?回来也不见得能与父、兄亲近,有机会亲近也不见得就能破了多年来的隔阂。咫尺天涯,不过徒增伤感。

仲堃仪见孟章始终心不在焉,也猜到了一二,借口孟章舟车劳顿、身体抱恙,便带着他早早离席了,

被恭敬地领着至下榻之处,路过曾经的宫殿,不禁止了步子。仲堃仪一问之下来了兴致,硬是要进去瞧瞧。孟章也拗不过他,一同进去了。

当时方立他兄长为皇长子,尚未来得及将他遣去封地,便和亲去了钧天,时隔一年回来,恍如隔世。瞧得出他那庭院是被细心打理过的,找了个侍从问了,说是他母后的意思。他母后称染了风寒,今日从始至终都未现身,可此时瞧着这庭院的一草一木,孟章竟有些动容。他母后嫁到天枢也是身不由己,虽未给过他寻常母子间的亲厚,却也终究是念着他的。不见也好,不用向如今身份的他屈膝行礼,总还能保留记忆里那一抹疏离中蕴藏的脉脉温情。

穿过月门,拾级而上,入得曾经居住的暖阁,孟章却皱起了眉。

仲堃仪一瞧,干脆笑出了声,凑近揶揄道:“有眼无珠,竟不知二皇子平日里如此穷奢极侈!”

孟章趁着无人注意狠狠踢了仲堃仪一脚,面无表情地走在前头,仲堃仪憋着笑赶紧跟上。

这暖阁格局倒是未动过,家什也都是旧物,只是增了好些个金银摆件,又都嵌了珊瑚、玛瑙、珍珠,就连屏风上都是双面绣了百子与牡丹,一眼望去只觉着眼花缭乱。一看便是为了讨好他这位曾在宫里受尽冷落如今却高不可攀的二皇子,也不知谁的主意。

这一番刻意奉承的嘴脸令孟章生出一股厌恶,又是无可奈何,只觉得身心俱疲,竟是不愿再多走一步去那必定也是这般奢华的下榻之处,便对管事太监道,就在此处歇下。

仲堃仪见他面色不善,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管唤了隋音隋安过来侍候,自己则就睡在外间,不想扰了孟章,难得回来,总是感触良多,要留些清净的。

孟章知仲堃仪体谅,便也早早歇下了。本以为这晚是睡不着的,哪知一合眼便有万千思绪入得梦来。

再醒来时,是因着听得外头隐约细语。

披衣起身,便瞧见仲堃仪正背对着他与一人低声说着什么。那人一身锦衣,却在昏黄灯光下衬得脸色蜡黄,偶尔压着嗓子咳几声,病恹恹的。

他这位王兄深夜到访,显然是瞒着人的。孟章在屏风后头也听不清二人说的什么,只见他面色凝重,片刻后,竟是跪下了,给仲堃仪行了个大礼便匆匆隐入夜色中。

仲堃仪尚且在思量着什么,一转身恰见着孟章,愣了愣便迎上来握了他冰凉的手道:“怎起来了?”

孟章不说话,只瞧了眼他王兄离去的方向。这方瞧见尚有一小侍童立在几步开外,一双杏眼正悄悄打量他。

“你皇兄送了他贴身侍童过来,说他伶俐。”

孟章再看过去时,那侍童已低眉顺目给他磕了个头,滚圆的一张小脸,粉雕玉琢,可言辞间却显老沉,总斟酌一番再礼数周全地开口,倒与他儿时有几分相像。

仲堃仪见孟章问了那名为璋儿的侍童好些话,知他喜欢,翌日一早便让这璋儿帮着隋音一同伺候孟章梳洗。见这孩子当真是心思玲珑,又寡言少语,便逗他道:“随我回钧天可好?”

璋儿正给孟章系带,赶紧回过身恭恭敬敬地一礼道:“陛下莫调笑小的。”

孟章低头瞧着璋儿头顶两个宛如羊角的发髻,便也道:“那随我回去可好?”

璋儿抬起粉嘟嘟的小脸,一双水灵灵的眼望向孟章,眨了眨,甜甜一笑道:“好。”

水水

【仲孟】式微(第四十四章)(先婚后爱)

漫天飞雪覆了来时的痕迹,裹着貂裘立在白茫茫的一片中,手冻得麻木,却仍反反复复摸索着袖间物件。依稀听着动静,回头却又不是,这般错了几次,一时间觉得他不会来了,却又舍不得走,好在佝偻着背的老太监低声劝说时,终是见到了那自月门缓步而来的身影。

虽披着狐裘,可依旧显得身形单薄,整张脸都埋在茸茸的白毛里,衬得剪水双瞳宛如墨玉。

转过亭台,到了跟前,仲堃仪赶紧迎上去想拉他手,却被他退开半步躲开,只好悻悻收回手道:“怎的袖炉都未拿?”

孟章站在那处不言语,仲堃仪便心慌撩乱。眼见着他的肌肤被雪映得晶莹剔透,仿若随时也要随着春风化了,如何都留不住。

“晏明。”只一声,心下便翻江倒海,想起艮墨池回的那些话......

漫天飞雪覆了来时的痕迹,裹着貂裘立在白茫茫的一片中,手冻得麻木,却仍反反复复摸索着袖间物件。依稀听着动静,回头却又不是,这般错了几次,一时间觉得他不会来了,却又舍不得走,好在佝偻着背的老太监低声劝说时,终是见到了那自月门缓步而来的身影。

虽披着狐裘,可依旧显得身形单薄,整张脸都埋在茸茸的白毛里,衬得剪水双瞳宛如墨玉。

转过亭台,到了跟前,仲堃仪赶紧迎上去想拉他手,却被他退开半步躲开,只好悻悻收回手道:“怎的袖炉都未拿?”

孟章站在那处不言语,仲堃仪便心慌撩乱。眼见着他的肌肤被雪映得晶莹剔透,仿若随时也要随着春风化了,如何都留不住。

“晏明。”只一声,心下便翻江倒海,想起艮墨池回的那些话,孟章定是知道了,而前日里一气之下又那般待他,真是悔不当初。“那日听你说要回去,我便乱了方寸,本该多问一句……”

见孟章虽不接话,却也并未就此离去,这方一鼓作气地将百转千回了数遍的话都说了:“攻太行关前,士气低迷,不过是借来的兵,无人愿舍身忘死,可攻城略地最忌怠惰因循,故而我命人烧了粮仓,绝了后路,逼得他们一鼓作气攻下关城。那几人我本是安顿于天玑的,哪知他们竟会入得天枢边境,为苏严所获……于宁安城,也是我着人挑唆林启向北狄通风报信,只因当时敌众我寡,定胜不过钧天大军,但若北狄攻入阜城,仲达再如何糊涂也不会置若罔闻,必将先平外患,再惩内乱,而拖延这几日,瑶光补给业已抵达,备足了弹药、军粮方可一战,只是未料林启狗胆包天,致你我进退维谷。”

孟章听这一番话,只觉得五味陈杂。

他从未疑过仲堃仪,直到为苏严送行那日,听他话中有话,一问之下方得知那封被仲堃仪烧了的信里,写的便是他于边境捕获两名天权逃兵之事,这信是用彼此约定的暗语写就,仲堃仪看不明白,但却猜到了些许,也不知在天枢安插了多少耳目。当时大战在即,苏严便未提及此事,怕孟章因此与仲堃仪生了罅隙,前功尽弃。如今尘埃落定,他方和盘托出,便是怕孟章今后吃了暗亏,教他忧心。孟章原是半信半疑,着人将那两名兵士带来拷问,方真相大白。辗转难眠了一夜,又将林启旧部提来审问,知确是仲堃仪暗中买通了几人,教他们向林启献计通风报信,这方引来了北狄骑兵一举攻入紫荆关。旁的又与艮墨池旁敲侧击了一番,艮墨池不明其意,便知无不言,哪知往来几句之间,已是教仲堃仪坐实了罪名。

步步为营、机关算尽。这尚且是知道的,那隐于暗处的也不知有多少。

一语成谶,当真是被苏严言中了。从未对谁情根深种,方解了滋味,眼里便容不得沙,听他口口声声说情深义重,可如今又能信上几分?怕的便是穷途末路时相濡以沫,一朝得势便兔死狗烹。

这般惴惴不安,暗自猜忌,倒不如留着体面,断了这念想,先提了那一年之约。只未料到,仲堃仪竟赫然而怒,非要那般折辱他。

想到此处,心下又生出酸涩来,眼前反反复复都是那朵梅花,乌黑的一朵落于雪里,下一瞬却又横于二人之间。

仲堃仪见孟章垂着眼帘兀自发怔,便愈加忐忑起来,赶紧将袖里的物件都掏出来,一并交到他手中。

孟章被塞了这几样便是一愣,摊开手瞧了,先是一枚可调兵遣将的虎符,并一封永世修好的草拟国书。

孟章展开卷轴细细看了,便听仲堃仪低声道:“我许你再无任何欺瞒,愿与天枢永世交好,与你同享承平盛世,只求你莫再提辞别之事。你也知,自皇兄谋逆后,父皇草木皆兵,我终日谨小慎微,临深履薄,不曾向谁吐露心事。哪知竟遇了你,情有独钟,盼长相思守,却又一时间改不了揣摩人心的顽疾。怕你知我这般不择手段,便看轻了去。”

孟章抬起头,便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轻轻摩挲着掌心伤痕道:“可事到如今,你终是都知道了,我这一颗真心,你可还要得?”

孟章得了虎符,已是心头大震,再瞧了那国书,更是讶异,仲堃仪竟当真愿为他退让至此?只面上仍是疏离,挣开手,收了国书道:“且容我思量。”

说罢便转过身,走了几步,却又偷偷回头一瞥,恰见着他黯然神伤地站在漫天飞雪中,痴痴望着。失魂落魄,全无平日里的意气风发,倒像个弃子,眼中尽是落寞。

只那么心下一动,便忍不住折回来,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一片无瑕在相依的唇瓣间化开,冰雪消融,方知自己心思,终究是放不下他。

睁开眼,便对上他怔愣模样,转身欲走,却被他搂住了狠狠吻在唇上。

大喜过望,便失了分寸,直吻得彼此气喘吁吁、面红耳赤方分开了,四目交接。

孟章两颊发烫,忙推开他道:“不过是绊了下,不作数!”

额头抵着额头,笑弯了眉眼:“皇后说什么便是什么。”

待春回大地,有的是杏雨梨云,红情绿意。却都不及他一颦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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