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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克雷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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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朝暮。

Aequorluminis / 伊克雷尼 - 第五章 珍珠骨屿Ⅴ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五章 珍珠骨屿Ⅴ

  斐力曼在新生们完成契约前回来了,率先走进珍珠大门。

  勒维...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五章 珍珠骨屿Ⅴ

  斐力曼在新生们完成契约前回来了,率先走进珍珠大门。

  勒维没能排在最前面,因此有点失望。不过当他和德拉尼走进去以后,他的失望就被兴奋取代了。

  德拉尼知道勒维看到了许多水晶球(勒维在一旁大喊道,“哥们儿!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快看!水晶球里有气体在流动!我打赌里面一定是元素力量!噢!居然有这么多!”),但他实在抽不出时间和心情去看,因为他的注意力被岛中央的近百座雕像占据了。

  这些雕像彼此隔着一定的距离,高高地矗立在珍珠骨屿中央。德拉尼在它们身上感受到了和白船上似曾相识的威严。

  “这些是……”

  “伊克雷尼的历任大祭司。”拉冬洪亮的声音响起,“新生们,看这里。首先,珍珠骨屿内部是环形布置的,周围一圈是许多店铺,你们可以在这里买到元素袍(莫瑞拉用眼睛瞟着德拉尼,用假装嘀咕实则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说他身上穿的就是元素长袍)、元素引导器(“我小时候的玩具都是元素引导器!”莫瑞拉又显摆地说)、巫术袋和相关用品、紫铜锅、草药、坩埚和试管试剂。可能我有些遗漏……噢当然,还有羊皮本子和黄铜笔。”

  他边说边发给每个人一张羊皮纸。羊皮纸显然经过了特殊处理,表面覆盖着一层琥珀色的凝脂,能防水也能防火。

  这是个清单,上面列着一串长长的目录,写满了新生需要在珍珠骨屿上购买的必需品。众人拿到后,立刻就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噢,快看,棒极了!”

  “我看到了什么!巫术袋!是灵媒用的吗!”

  “那算什么!你没听到拉冬刚才说的吗,元素引导器!那才最棒!”

  “安静!”虽然是命令,但拉冬的语气一点也不严肃,他十分理解这些新生,尤其是从俗世来的新生激动的心情。等议论声渐渐变小了以后,他指了指远处位于岛屿中心的雕像,“这是珍珠骨屿的中心,那里有九十三座雕像,是伊克雷尼这一万两千年来的历任大祭司。他们除了力量强大之外还有也共同点,”拉冬顿了顿,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后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那就是高尚。以后你们就会明白的,在伊克雷尼,道德是最重要的衡量标准之一。“

  “无论什么时候,你们都要保持美好的品质。”他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果以后陷入迷茫,不妨到这些雕像面前,或许可以受到指引。”

  众人都安静地看着那些雕像,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初看的时候只觉得他们面容睿智,再看却觉得仿佛自己被雕像看透了似的,什么秘密在这视线之下都无所遁形。

  “哥们儿,哥们儿。德拉尼!”

  “什么?”德拉尼不知不觉竟然出了神,勒维叫了他半天才回过神。

  “走了!拉冬和斐力曼说我们先去买元素引导器。据说是一年级新生必备的东西,可以引导我们发现元素之力的,还可以辅助控制。”勒维拉着德拉尼向前面第一家店走去,有不少新生已经进去了。

  “噢,噢,好的。”德拉尼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雕像,才跟着勒维走进第一家店铺,甚至没顾得上看店铺名字。

  实际上这家店铺不仅仅卖元素引导器,还有许多德拉尼叫不上名字的东西。就比如他一进门就被透明木制柜台上摆放的一种精妙的仪器吸引了,这种仪器上有一团墨绿色的烟尘,它不断地在屏障一侧凝聚成一道一道的丝状物,然后在穿越屏障的那一刻变成一道凝实的发着绿光的液体,然后又化为烟尘消散,并且不断重复这个过程。

  太神奇了,德拉尼忍不住想伸手去触碰一下那团烟雾。

  “是不是很奇妙?元素凝聚和重归于虚空的过程。”一个苍老但矍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德拉尼惊吓地收回手,转头向声音来源看去,他磕磕巴巴地说,“我很抱歉……”

  “哦,不必道歉,孩子,不必。”老人显然没有生气的意思,“毕竟它也没有挂着写着‘禁止触摸’的牌子。好奇心是探索一切的动力。”

  “呃……”德拉尼有些局促,老人对着他鼓励的笑了笑,非常慈祥。德拉尼便把刚才的好奇问了出来,“您刚才说那是元素凝聚和分散的过程吗?”

  “确切的说是元素力量被使用的过程。被后裔感应,控制,进而使用的过程。我想你们在森摩德里会见到它的。”他回答完,站直了身体,“孩子们,很高兴见到你们。我的姓氏是埃德菲西斯,我的家族制作精妙的元素仪器已经有七十个世纪之久了。”

  “那真的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德拉尼忍不住小声惊叹。

  他的声音不大,不过埃德菲西斯还是听见了,他低下头和颜悦色地说,“谢谢,孩子。”然后继续说道,“你们每个人都将能领取一个元素引导器,我有充足的理由相信,你们或多或少都因为觉醒的元素之力受到了困扰。实际上元素力量是我们后裔最为重要的根本之一。在森摩德里,一年级和二年级都有元素引导这门课程,相信我,你们会感谢元素引导器的。”

  “听起来不错。”勒维仰起头问道,“你说领取,这个不收钱吗?”

  “当然收钱,毕竟元素引导器很精妙,只做起来费时费力。不过森摩德里支付了这些费用。”埃德菲西斯看向不远处的摆渡人,“斐力曼,你还没跟他们说这些吗?”

  “临时出了点意外,我联系了一下珀恩,耽误了给新生讲这些。”斐力曼走过来,有些无奈。

  “噢,噢。一切都还好吧?有珀恩想必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显然珀恩是每个人心里的主心骨,斐力曼的表情看起来已经没有了当时的忧心,“没什么大问题,珀恩等会儿就会过来,而且有什么问题他会留意的。”

  “那就好,既然没什么问题,我就先把元素引导器发一下。不耽误你们的时间,有什么事情可以早点解决。”

  “谢谢你,埃德菲西斯。”

  斐力曼客气的道了谢后,就看着埃德菲西斯将一个一个的元素引导器发给新生(“不要把你的手指放进去!”埃德菲西斯对一个试图把手指塞进去的学生告诫道)。其实这些完全可以送到学校统一发给学生,这样大费周章为的不过是让这些新生,确切来说是觉醒者,能更多的接触伊克雷尼,能够亲自看到这个世界更多的样貌。

  如果想要让一个人对其所处的环境产生认同和归属感,第一步就是让其和环境接触,进而产生联结。在这个时候,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只有能用眼睛看到、用手摸到的东西,才是真实的。毕竟,谁会对虚幻的东西投入真实的感情?

  只有知道它是真实的,是能有所回馈的,人才会倾注更多感情进去。

  德拉尼看着手中这个奇怪的引导器。它主要就是四根并列的空心的圆管,一侧是开口的,呈凹陷的形状排列,德拉尼觉得大概是放手指的(勒维已经把手指对准圆孔放了进去,片刻后哇哇大叫着甩开了),另一端是闭合的,并且被一个刻着奇怪纹路(看起来像是个法阵之类的)的图案连成了一体,尾部还连接着半个椭圆,里面有大量的丝状物在流动。

  德拉尼觉得他大概知道雨伞和订立契约时那些丝状物是什么了,大概就是元素力量。他将元素引导器收好后,又去看桌子上的其他各种各样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小玩意儿,缠绕着各种呈丝状的元素力量形态,琳琅满目。

  德拉尼觉得他实在很想买一些,但他没有贝壳币也没有珍珠币。他抬起头找到斐力曼的位置,犹豫了一会儿,最终下定决心趁没人注意自己的时候朝他走过去。这其实很容易,因为就连勒维都沉浸在桌子上的各种元素仪器中,根本没发现身边的德拉尼走开了。

  斐力曼从订立契约失败的时候起就一直关注着德拉尼,自然早就看到了他的为难。德拉尼刚走过来他就主动问道,“弗格莱桑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呃,其实没什么……”德拉尼刚才鼓起的勇气在走过来的时候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这会儿很是挣扎。斐力曼挑起了眉,也不催促,只在旁边看着他。

  知道在埃德菲西斯先生的店铺里不会停留太久,德拉尼把眼睛一闭,豁出去了,“我想知道怎么才能赚取贝壳币和珍珠币?我想买那些东西,”他指了指柜台和墙壁上挂满的仪器,“或者俗世的钱币可以兑换它们吗,但是我只有一张银行卡,没有现金。”

  “哦,呃……”斐力曼的表情看起来完全是意料之外,刚才德拉尼表现得那么纠结,他还以为德拉尼是想问在珍珠骨屿大门处订立契约时出的状况,他挑了下眉回答道,“可以兑换,不过比例不会太高。我建议你先学习一段时间,到时候可以做一些简单的原材料处理,可以换取贝壳币。而且通过学习以后,你差不多对这些仪器也会有基本的认识,避免买到现阶段用不到的东西。”

  “这样,那我知道了。谢谢你,斐力曼。”

  斐力曼对德拉尼点点头,刚好所有的新生都领完了元素引导器,他便扬声说道,“好了,看来大家都领到了元素引导器,那么我们接下来去‘欲望占卜屋’,那里也有你们上课需要用的东西,记得在清单上对一下,不要遗漏。”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转而进入占卜屋,德拉尼离开埃德菲西斯的店铺的时候特意看了眼店铺上方的牌子,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么多人是怎么同时呆在这家小小的店铺里的呢?

  占卜屋和元素仪器店完全不同。这里没有精妙的仪器,也没有清晰的视野,德拉尼惊奇地发现只能看清附近的东西,当他抬起头想看远处都有什么的时候却根本看不清其他地方,所有无人的角落都像被笼罩在一片深色的烟雾里。

  “勒维,我看不到远处,你能——勒维?”德拉尼刚想对勒维说话,却猛然意识到这个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身边没有勒维,没有拉冬和斐力曼,没有任何人。

  他紧张起来。这怎么可能?毕竟他是和所有人一起进了这间屋子,他摸了摸背包,里面还装着刚才的元素引导器,证明这一切并非虚幻。

  “有人吗?”德拉尼攥着背包袋子,站在原地谨慎地问道。

  没有人回答。

  他等了片刻,不由提起声音又问了一遍,“有人吗?我是森摩德里的新生,来买东西的。”

  这次却有个缥缈的声音回应他,“不,孩子,你心底有困惑和渴求,所以才能走进占卜屋。另外,不必担心,你的同学们在占卜屋外面的房间,他们会在桌子上拿到自己清单上的占卜道具——你的在面前的桌子上。”

  面前的一张小圆桌上放着个颜色诡异的布包。那个声音说完后就没有再吭声,德拉尼犹豫了下,上前打开布包看了看,里面果然装着几个奇怪的道具,应该是上课要用的东西。德拉尼数了数,确定数量和清单上一致后就把布包重新扎紧,“呃,谢谢,我是说。请原谅我的失礼,我想问一下,您是谁?”

  他探头往几个角落里努力看了看,在确定看不到任何人后只好放弃了。

  “我叫达莲娜·阿克琉萨,别人都叫我阿克琉萨夫人。”声音又传来。

  “您好,阿克琉萨夫人。”德拉尼试探着问,“您刚才说我心底有困惑和渴求,那是什么?”

  德拉尼问的其实是困惑本身,然而这个声音却给了他答案,“是的,那是真的。”

  随着这梦境一样的声音,一个高挑的身影自黑暗中走出,让人能渐渐看清紫色袍子上的银色绣线,看起来华丽又神秘,“你想知道是谁吗?几年前也有个少年带着同样的困惑和渴望走进我的占卜屋。”

  宽大的兜帽挡住了她的眼睛,只露出下半张脸。苍白的下颌,嘴唇的颜色就像干枯的玫瑰,让人情不自禁会有种错觉,仿佛唇瓣每一次开合,就会有一朵玫瑰在那里凋谢——以一种绝望的、惊心动魄的美。

  一朵即将凋谢的、藏在荆棘之下的黯淡玫瑰,瑰丽却死气沉沉。

  “也?”德拉尼防备地看着她,但还是飞快地抓住了重点,“同样的困惑?您说那是真的,所以——真的有人救了我?是个后裔?”

  “我已经解答了你的困惑,只有一个问题。剩下的,你要自己去寻找答案。”她抬起手,看似平平无奇的隔空对着德拉尼轻轻一抓——一缕白色的丝状轻烟从德拉尼胸口飘出,稳稳飘向阿克琉萨夫人伸出的手里。她快速将这屡白烟抓在手心,然后手腕一个翻转,半闭合的手掌放在胸前半臂距离处。

  即便看不见她的眼睛,也知道她一定在凝视这屡白烟,“这是我索取的报酬,一缕你的气息。”她顿了顿,“所有的占卜都有报酬,有时候则是相应的代价。所以,如果可以,自己去寻找答案。”

  德拉尼很想问问她自己的气息有什么用,但阿克琉萨夫人已经转过身下了逐客令,“你该走了。”明显不会再回答任何问题了。

  随着她的离开,这间奇怪的屋子又一次陷入了沉寂。

  德拉尼注意到,黑暗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让出一条路,他来时的那扇门出现在视野里,昭示着那是离开的方向。他别无他法,只好带着困惑向那扇门走去。

  甫一出门,他就被眼尖的勒维发现了,实际上勒维一直在寻找他,“德拉尼!你去哪儿了?我一进门就看不到你了!”

  “我……”德拉尼不想说谎,但他不知道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单独进入了占卜屋,而且那个屋子实在是怪异的很,所以他含含糊糊地说,“我也不太清楚,我一进门就好像走散了,不知怎么在一个角落里,我在周围没看到你,后来在一张桌子上看到这个包裹,就拿了东西出来了。”德拉尼举起了手里的看起来有些陈旧的彩色小布包,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于是勒维不再计较刚才的事情,他也举起了自己的小布包,一脸嫌弃道,“这个颜色!就像我祖母继承老房子的时候,收纳间里桌布和地毯的颜色!太可怕了!”

  德拉尼发现他总是会被勒维逗笑,“就你形容词多。”

  勒维耸了耸肩。

  他们又去了几家店铺,分别购买那个长长的清单上的物品。作为上课需要用到的物品,森摩德里为它们支付了全部费用。

  无论是神奇的符咒材料还是炼金器具,都让新生们大开眼界。尤其是书店,德拉尼发誓,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吸引人的书店,里面的书多得让人眼花缭乱,而且每一本看起来都相当吸引人。从书店买完书的时候,他看了一眼书店的名字:时光,旅程,和传奇。

  “哥们儿,这个书店的名字是不是太文艺了?”勒维忍不住吐槽道。

  “我觉得很贴切。”德拉尼不以为然,“你看,一本书里,既有时光,也有一段旅程,而有些故事,本来就是一个传奇。”

  “哇哦。”勒维假装用夸张的语气说,“如果你不是后裔,我猜你一定是个诗人。”

  德拉尼回敬道,“如果你不是英国人的话,我猜你一定是个美国人。”

  两人笑作一团,差点因此把抱在怀里的书掉到地上。好在斐力曼刚好路过,伸出手把掉到一半的书“吸”了上来。他看着德拉尼和勒维充满求知欲的渴望目光,扳起脸说,“简单风系元素的使用。你们两个,把书放进箱子里,不要弄丢了。”

  德拉尼和勒维赶紧点头。

  把所有东西买齐的时候,每个人的箱子都塞满了(在珍珠骨屿途中,拉冬给每个人发了一个箱子用来装东西)。斐力曼招了招手,这些箱子就像自己长了脚一样排着队上了白船。

  离开的时候,他们依次通过那扇珍珠大门。拉冬看起来很高兴,“太好了!你们都没有试图带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新生们三三两两的跟拉冬道别,一个个回到了白船上。

  拉冬站在跳板旁边冲白船上的众人挥着手。看得出他很喜欢这些森摩德里的新生。德拉尼忍不住也冲拉冬挥了挥手,然后他听到斐力曼的声音。

  “现在我们要去森摩德里了。”


人间朝暮。

Aequorluminis / 伊克雷尼 - 第五章 珍珠骨屿Ⅳ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五章 珍珠骨屿Ⅳ

  包括德拉尼在内,众人都循着声音望了过去。说话的正是莫瑞拉·...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五章 珍珠骨屿Ⅳ

  包括德拉尼在内,众人都循着声音望了过去。说话的正是莫瑞拉·阿特纳,见大家看向自己,他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显然身为纯阶让他优越感十足,根本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德拉尼不禁看了看其他几个人。觉醒者们虽然对伊克雷尼的阶层还一无所知,不过最后上船的几个继承者气质倨傲,与先前那些继承者截然不同。是以莫瑞拉话一出口,众人下意识都把目光投向了他们几个。

  西笛表现得对此毫不在意,尼格林一脸冷漠,另外三个人不知道在想什么,没什么表情。

  德拉尼松了口气,至少他们都不像找自己麻烦的莫瑞拉一样傲慢。

  每个人心里都有各自的想法,但拉冬可顾不上这些(德拉尼觉得拉冬根本没注意尴尬奇怪的气氛),他挠了挠头,“是我忘记说了,订立过契约的人就不用再做一次了。那……订立过的人站到旁边,其余人跟我过来。”

  “……咳。”莫瑞拉故意咳了两声,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满意地扬了扬眉,慢吞吞地走到了另一边。德拉尼不知道是不是看花了眼,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尼格林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对莫瑞拉的轻视。

  “其余人到这边。”拉冬完全没注意这些,他大声招呼其余新生跟着他朝珍珠门走去,高大的身影走在最前面。

  “谁先来?”拉冬问道。

  众人都有点犹豫,一时之间没人出声。德拉尼感到勒维用胳膊撞了撞自己,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做第一个的时候,有个清脆的女声先他一步开口了。

  “我先来吧。”一个女孩越众而出,她的声音清脆中带着一点尖锐,光是听起来就让人觉得是个盛气凌人的女孩。

  “她可真漂亮!”勒维立刻发出了赞叹。

  “什么?”德拉尼不禁震惊地看向小伙伴,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结巴,“你是认真的吗?在这个时候?”

  勒维的脸红了红,却还死鸭子嘴硬,“又不是我一个人!大家都这么觉得!”

  德拉尼半信半疑地扭头看了看四周,果然男孩们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女孩。

  “我叫薇妮达·费舍,”女孩边走边说。当她靠近拉冬的时候突然后退了两步,捂着鼻子尖声叫道,“这是什么味道?太恶心了!”

  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直笑容满面的拉冬显得有些无措,他用粗糙的手指捻着自己的衣角,看起来局促不安,“啊,那个……我刚才下去为长了珍珠的海蚌取珍珠了,你知道长了珍珠它们是很疼的,对吧?那些可怜的家伙。”

  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慌忙想要解释,甚至还从身上挂着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些珍珠,试图证明自己没有说谎。但薇妮达仍然退得远远的,捂着鼻子,脸上露出嫌弃的神色。

  拉冬求助的把目光投向斐力曼。还没等斐力曼开口,一个温和却冷淡的声音先传来了,“他身上是海水的味道,因为拉冬先生每天都要潜入海水为长了珍珠的海蚌们取出珍珠。”

  开口的正是尼格林(“是冰块小姐!”勒维赶紧戳了戳德拉尼),她的声音跟神色一样平淡,看不出喜怒。即便众人都把目光集中到她的脸上,她仍然坦然得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语气没有丝毫激动或紧张,“不要因为无知就出卖你的粗鲁。”

  薇妮达的脸涨红了。她快速往人群中扫了一眼(“你看见她忍耐的表情了吗?我打赌冰块小姐惨了!”勒维幸灾乐祸地说),没有人帮她说话。她吸了两口气,垂下头颤巍巍的向拉冬道歉,“我……对不起,是我太大惊小怪了。”

  “没关系,费舍小姐。”拉冬舒了口气,手在衣服上抹了抹,朝尼格林投去感激的一瞥。薇妮达已经悄悄退回去了,于是拉冬又问,“那……那大家准备订立契约吧,嗯……谁先来?”

  德拉尼用肩膀碰了碰勒维,无声地问,你不去?

  什么?不!勒维瞪大了眼睛,同样用口型回答,你怎么不去?

  在他们俩你推我让的时候,有个男孩一步上前,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拉冬伸出左手,像是隔空按在门上,然后掌心垂直向上滑动——那扇珍珠做成的乳白色大门就由下而上的消失了。他解释道,“短暂的元素分解……一会儿会重新出现。”

  大概每年都有人这么问,拉冬已经习惯了解释这一切。他穿过那扇凭空消失的珍珠门,对站在原地不知道是否应该跟上来的男孩露出一个非常友好的笑容,“过来,男孩,站在这里……你叫什么名字?”

  “伊恩·洛弗尔,先生。”男孩答道,听话的走到拉冬指着的地方。

  “很好,洛弗尔先生。”拉冬退了一步,他抬起头打量了一下伊恩,“有点紧张,嗯?”

  “是的,先生。”

  “噢,不用紧张,放松点。”拉冬平平地举起左手,掌心向上,“洛弗尔先生,把手伸出来(伊恩问道,“左手还是右手?”)——左手,洛弗尔先生,是左手。对,掌心向下,注意不要碰到我,悬空就好。”他抬高了声音好让站在远处的新生都能听到,“你们每个人都一样,不要让左手掌心碰到别人,包括我。”

  “包括以后,记住——永远不要让别人碰到你的左手掌心。”

  一阵窸窸窣窣声响起,除了从小就被告知左手不能与其他人接触的继承者外,众人都不由自主地翻看自己的左手,对这个告诫感到莫名其妙。只有莫瑞拉紧紧抿着嘴唇,看了德拉尼一眼。

  “可以开始了吗?”拉冬询问地看着面前的男孩,当男孩点头后,拉冬发出了一个德拉尼听不懂的音节,随后他掌心上方的空间开始扭曲,像被高温烧灼似的。他严肃地说,“你愿意与我——珍珠骨屿的看守人,以精神力立下承诺,不带走任何不属于你的东西,并自愿接受束缚,直至永远吗。如果你违背承诺、打破契约,你的精神力将被摧毁,你将失去精神的力量,被所有人所唾弃。你愿意吗?”

  伊恩看起来正在经受莫大的煎熬,他和拉冬掌心之间的空气一刻不停地扭曲着,逐渐凝实,在中间凝成了一个透明的小球。他感到掌心像被无数尖锐的针扎了一样,疼痛像真实的又像虚幻的,他很想睁开眼睛,可脑海里却有一个声音让他无法分心,强迫他回答愿意或者不愿意。

  不可思议的是他在这种似真似幻的疼痛中竟比任何时候都能清楚思考,直至做出回答,“我……我想是的,先生,我愿意。”

  拉冬露出满意的笑容。他闭上眼睛,沉声说,“誓言之始,生命至终。”

  拉冬又换回了刚开始那种听不懂的语言,德拉尼下意识问道,“他说什么?”

  没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被那一刻的景象惊呆了——一道细小的白色光芒像浓稠的液体从伊恩掌心溢出,漫出手掌后继续向下滴落,当触及到中间那颗小球的时候,扭曲的空间就像被打翻的墨水渲染了一样,顷刻间扩散开来,白色像丝状物一样充斥在伊恩和拉冬掌心之间。

  德拉尼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他绞尽脑汁想了想,最后想起自己收到的那把白色雨伞,自己握住雨伞的时候,伞骨也是这样仿佛活了过来。

  当白色的丝状物越转越快,完全凝成实体的时候,它猛地向地面落下,重重冲进了脚下的珊瑚礁石地面,一个透明的气罩突然膨胀,扩散到有整个珍珠骨屿那么大。一切短暂定格过后,仿佛尘埃落定,气罩渐渐溃散于天地间。

  如果没有亲眼见过白船上的结界,德拉尼一定会觉得眼前的一切是自己眼花了。

  与珍珠骨屿的契约就算订立完成了。见如此简单,众人放下心来,纷纷排好队等着轮到自己。德拉尼和勒维也挪了挪位置站到队伍里,“勒维,拉冬先生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勒维微微拧了拧眉头,不确定地说,“他说的有点像拉丁文,但好像也不完全一样。”他拼命回忆了一下,“听起来大概意思是誓言会持续直到生命终结,我也不太确定。”

  “拉丁文?你会拉丁文吗?”

  “不太多,我妈妈让我学的,她是个古语言学家。”勒维苦着脸,“不止拉丁语,还有古希腊语,凯尔特语,她还想让我学古雅利安语,我打赌如果赫梯语还完整存在的话,她恐怕会让我学赫梯语!”

  “那……很酷啊,真的!”德拉尼忍着笑。

  “老兄!你这是幸灾乐祸!”勒维瞪大眼睛控诉,不过他很快像是想到了什么,露出狡黠的笑容,“刚才那个契约最后的词,我是说,就是那个很像拉丁文的那句,我们会不会也得学?如果我们要学的课程里也有契约的话。”

  “你!乌鸦嘴!”德拉尼立刻反驳,语气活像被出卖了,“别打破我的幻想,炼金术!元素掌控!”

  两人聊得热火朝天,丝毫没注意到远处的莫瑞拉正一脸阴沉地望着他们。

  订立契约的速度很快,很快就轮到了德拉尼和勒维。勒维冲德拉尼挤了挤眼睛,站到拉冬的对面,德拉尼在后面目不转睛的看着,好像订立契约的是自己似的。

  勒维结束之后,德拉尼在勒维擦肩而过的时候抓紧问道,“感觉怎么样?”

  “还不赖。”勒维表情显得很轻松,这让德拉尼的紧张淡去了不少。当拉冬问他的名字时,他甚至算得上愉快地答道,“德拉尼·弗格莱桑。先生。”

  “那么,你知道的,”拉冬和蔼地笑笑,柔和的声音和粗犷的外表不太相称,“伸出手,掌心向下,抬高一点,注意不要碰到我。”

  德拉尼忍不住舔了下嘴唇,觉得嗓子眼突然干燥起来。他高高抬起了手。当拉冬又发出那种奇怪的声音之后,他感到一股细微的力量在拉扯着他的手。他忍不住动了动手指,随即这股力量变成了针,冲进他的手掌,沿着手臂而上,最后涌进了他的大脑。

  似乎有点疼,像被针刺了,但大脑好像已经认定了自身没有受到伤害,所以他的身体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这感觉很奇怪,他仿佛身在云端,脑海中一片云里雾里,但又比任何时候都清楚地听懂了拉冬的每一句话,他知道他要做一个回应,会或者不会。

  他毫无疑问地选择了会。在说出答案的同一时刻,他从那种神奇的清明状态里退了出来。他感到好多思维同时冲进了他的脑海,那是真实世界里的混沌感。

  确实还不赖,勒维说的对,德拉尼晃了晃头,模糊地想到。

  异变发生在白色的契约球进入地面的那一刻。与其他人的契约球进入地面后产生一道透明气罩不同的是,德拉尼的契约球产生透明的气罩后并没有扩散到整个珍珠骨屿,而是全部冲进了他的身体——甚至有透明的气流源源不断的从地面涌出,不断冲进德拉尼的掌心。

  德拉尼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

  这些透明的气流其实是无形的力量,它们争前恐后地涌入德拉尼的手掌,即便他放下手臂仍无济于事,仍然不停地冲进他的身体。

  太多力量汇聚,导致德拉尼胸部以下的空间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巨大的能量使空间陷入极度扭曲,众人甚至看不清德拉尼的腿和脚,只能看到他被鼓荡起来的衣服和被吹得倒立的头发。

  “这是什么鬼……”勒维惊呆了,喃喃道。

  不只是他,所有人都被这个变故惊呆了。只有斐力曼几乎是在瞬间就想到之前珀恩对自己说过的话,他没有片刻犹豫就伸出手,一道尖锐的蓝色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像刀锋一样切断了仍在涌入德拉尼身体的力量,然后这道蓝色的光芒迅速横向拉长,像一匹丝绸布一样将德拉尼包裹了起来,甚至还离地而起,悬浮在一米高左右。

  新生们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德拉尼,下巴都掉了下来。

  当德拉尼被包得像个茧一样离开地面时,暴动的力量逐渐平静下来。它们看起来就像丢失了目标,原地转了两圈无果后只好悻悻地重新落回地面,归于不见。

  被裹起来的德拉尼没有看到这一幕,如果他看到了,一定会认出这和当初在罗蕾莱海洋馆里因为失去了目标而到处乱游的鱼群的那一幕何其相似。

  斐力曼的脸色很严肃。他手指虚虚半握,手腕左右转了转,动作像在拧一个巨大的螺丝,撤掉了蓝色的结界,将德拉尼轻轻放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盯着德拉尼,尤其是勒维和莫瑞拉,眼睛在他身上上上下下地扫射了好几个来回。唯独尼格林始终注意着斐力曼的反应,微微眯起了眼睛。

  “拉冬,继续给其余新生订立契约。”斐力曼交代完之后转向德拉尼,他思索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不用担心,刚才是因为你的元素力量比较特殊才会导致契约失控。一会儿你先跟大家一起进去,我会找一个更强大的后裔来为你订立契约。”

  德拉尼本能地意识到斐力曼说谎了,毕竟拉冬作为珍珠骨屿的看守人,就算不是顶尖力量的佼佼者,也不应该是力量低下的。可他确实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无法和别人一样顺利完成契约,所以只好点点头。

  斐力曼说完就走到一边去了,背对着他们,也没有关注那些尚在订立契约的新生。德拉尼等了一会儿,确定斐力曼不打算跟他说什么后,犹豫片刻回到了人群里。

  勒维一直关注着这一切,见状立刻跑到他身边,“哥们儿!你还好吗?”

  莫瑞拉听到“哥们儿”这个词的时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也在一直偷偷地关注着德拉尼,不过德拉尼却没注意到,这让莫瑞拉既松了口气又感到有些失望。

  “我想……还行,我觉得没什么不对的,”德拉尼甚至转了个圈,“看,我挺完好的。”

  勒维松了口气,“你真的吓到我了,毕竟大家都没发生这样的情况,只有你。你真的确定没事吗?斐力曼怎么说?”

  “噢,他说我的力量有一点特殊,不过不用担心。还说我可以先跟你们一起进入珍珠骨屿,等会重新补订一下契约就好了。”

  “有一点特殊?算了不管了,你没事就好。”勒维不太在意是什么特殊不特殊的,只要德拉尼没事就行了。

人间朝暮。

Aequorluminis / 伊克雷尼 - 第五章 珍珠骨屿Ⅲ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五章 珍珠骨屿Ⅲ

  莫瑞拉·阿特纳虽然和西笛站到了一起,但他还是偷偷...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五章 珍珠骨屿Ⅲ

  莫瑞拉·阿特纳虽然和西笛站到了一起,但他还是偷偷关注着德拉尼,见德拉尼这么快就把刚才丢到了脑后,他暗自恼怒又毫无办法,苍白的脸气得更红了。

  西笛看到莫瑞拉的样子,饶有兴味,“你认识那个霍莫?”

  “不许叫他霍莫,这不是在人鱼岛。”莫瑞拉用眼睛狠狠地剜了一下西笛,语气里是明显的恶狠狠和不满。

  “别犯蠢。”西笛嗤了一声,嘲弄了一句后就不再说话了。

  莫瑞拉没吭声,他没心思跟西笛计较,因为他绝对没想到自己会在白船上遇见德拉尼。

  他是一只人鱼,无论是本能还是记忆都远远超过陆地人,或许惊鸿一瞥并不能代表什么,但只要近距离观察过,就足够他确认了。这个德拉尼·弗格莱桑,就是十年前他在欧罗巴海救下的那个白球一样的小家伙,当时他还碰到了自己的左手掌心(莫瑞拉感到现在他的掌心隐隐发烫)!

  莫瑞拉觉得他一辈子都没法忘记这个。

  但显然,人类无论是身体还是记忆都远远无法和人鱼相比,更何况当年的德拉尼才两岁,他全部的印象恐怕只是那漂浮在海水里的珍珠色头发。至于莫瑞拉——德拉尼从来都没机会知道莫瑞拉的名字。

  从小就被奥格尼斯进行传统而严苛的教育,被不停灌输“阿纳特是最高贵、最古老、最不容侵犯的家族”的思想,在这种认知下,莫瑞拉对于自己居然被遗忘了这件事感到非常愤怒——或许还有那么一丝失落。

  还剩下三个人,也很快就接完了。最后六个继承者沉默异常,让原本还有三三两两声音的白船彻底陷入了沉默。

  说实在的,斐力曼对这个情况并不意外,这六个继承者是纯阶,继承者不仅对觉醒者有天然排斥,对上位阶层更有着长久以来的敬畏。

  何况这些只有十二岁的觉醒者还是孩子,初来乍到,内向也是正常的,总要经历一段时间的熟悉。

  只需要学校和教师加以引导,这两群孩子日后自然会打成一片。他记得有一年只有一个觉醒者入学,那个可怜的女孩直到三年级才慢慢融入了学院。

  斐力曼把羊皮纸卷了起来,“好了,人都齐了。接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是珍珠骨屿。”

  随着他话音落下,白船微微一颤,又开始下沉了。

  勒维马上抓住身旁的栏杆,同时嘴上问道,“珍……什么?哪里?”

  “珍珠骨屿。意思是珍珠与枯骨的岛屿,沃恩先生。”斐力曼不慌不忙地回答。

  白船下沉得很快,伴随着海水发出的咕嘟声,下沉到绝对黑暗中后又向着透亮的海面升起——永远在追逐光明。

  “什么?枯骨?枯骨!为什么听起来那么可怕?”勒维一脸惊恐,声音在海水的吞没中顽强挣扎着。

  德拉尼的眼睛亮了起来,十分期待。虽然继承者们不太友善,不过这只是一点小瑕疵,完全不影响伊克雷尼的美好,他没法不充满期待。事实上,从上了白船开始,他已经得到了很多惊喜,伊克雷尼真的没有让他失望。

  短暂的沉浮之后,珍珠骨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不,确切的说,应该是他们出现在了珍珠骨屿面前,因为这座岛屿实在不算小。

  勒维这次居然没有站稳,他一边抓住栏杆努力站直身体,一边发出哀叹,“我今天在水里上上下下了一百多次!一!百!多!次!我觉得我要被洗掉一层皮了!难怪白船这么白!一定是在水里冲刷的!”

  德拉尼忍着笑,指了指外面,“勒维,你看,珍珠骨屿。”

  “我想我一定晕船了。”勒维揉着自己的胃部,边抬头边问道,“你是怎么记住这个名字的?我只记住了它是E开头的。”

  “仔细听,认真记。就这样。”

  勒维的脸上写满了“现在还能认真学习的都是怪物”,明智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当然主要原因是珍珠骨屿吸引了他,无他,这座岛屿其实就是一座巨大的珊瑚岛——上面落满了珍珠,就像不规则地长在了珊瑚的表面和缝隙。

  “所以,斐力曼,枯骨指的是珊瑚吗?是死去的珊瑚骨?”德拉尼扭头看着斐力曼问道。

  “没错,这里的珊瑚岛已经一万多年了,是在伊克雷尼创立之初从亚特兰提斯的大西洲挪移过来的。”

  “所以,伊克雷尼里的大部分植物或者动物都是后形成的,但是还是有很多东西,比如我们所在的珍珠骨屿其实是真实来自亚特兰蒂斯的?”德拉尼稍微一思索就想到了这个关键之处。

  “是的,亚特兰蒂斯留下来的不只是传说,还有许多真实的存在。比如一些没有被毁掉的典籍、物品,这些残留下来的都被带到了伊克雷尼珍藏,但这是极少数,毕竟几乎整个亚特兰蒂斯都被毁了。”斐力曼叹了口气。

  作为一名继承者,那场劫难到底毁了多少亚特兰蒂斯的瑰宝连他都说不清楚。就如同在俗世留下的传说一样,无数先进的文明和灿烂瑰宝在顷刻间毁于一旦。

  “那我们要到了森摩德里以后要学习些什么呢?是亚特兰蒂斯流传下来的知识和技术,还是后裔们自己整理出来的,呃……知识理论?”德拉尼绞尽脑汁的试图表达自己的意思。

  斐力曼意外地打量了几眼德拉尼,对他觉得很惊奇。十二岁的孩子通常还很贪玩,会被新奇的事物所吸引,尤其当突然被告知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亚特兰蒂斯的后世,他们多半都会被欣喜冲昏头脑,兴致勃勃的来到森摩德里开始云里雾里的学习,慢慢长大以后开始探索伊克雷尼……很少有孩子像眼前的男孩这样,他冷静、自持,在巨大的新奇面前也没有失去理智。

  确切的说,在他作为摆渡人的这十几年,从没见过哪一个年轻人像他这般。

  认真的人总是容易唤起别人的认同和尊重。既然德拉尼态度认真,斐力曼也乐于认真解答,“两者兼有之。灾难确实摧毁了大部分典籍,幸而幸存下来的人将亚特兰蒂斯的知识传承和科技记录了下来,重新编辑成了书籍。”

  现有的这些书籍其实是由当时刚刚经历过灾难的亚特兰蒂斯人整理出来的,只不过有缺失,后裔们一直在对其进行增编和补充。遗憾的是,亚特兰蒂斯的科技几乎完全失传了——毕竟科技技术不像元素和精神力那么普及,只有一小部分人才懂得,他们大概在灾难中没能幸存,因此,亚特兰蒂斯令世人惊艳的科技再也没有重现。

  虽然后裔们仍然身怀元素天赋,精神力的开发和学习也得以传承,可以说亚特兰蒂斯的根本都幸运的保存了下来,但科技的丢失仍不免让人扼腕叹息。

  “我很遗憾。”德拉尼有些局促地说。他暂时还做不到对这些感同身受,更多的是为文化和科技成果的丢失感到可惜。

  斐力曼笑了笑,“没关系,虽然那很遗憾,但人不能总是缅怀失去的东西,有时候失去意味着另一种得到。比如你们。对伊克雷尼来说,你们永远是新鲜的血液。”

  “哦,这个比喻可真是……字面意义,过分诚实。”德拉尼开玩笑道。

  斐力曼眨了眨眼。

  白船停靠在珍珠骨屿旁边,跳板也搭了上来,终止了他们的谈话。岸上站着一个男人,他看起来有点粗糙,鼻头处泛着油光,头发乱蓬蓬的还被打湿了,卷曲的发梢贴在脖子上,留下亮晶晶的水渍,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海水。

  “嘿,斐力曼,等你好久了。今年一共有有多少个新生?”他的嗓门有些大,看起来特意在等待他们。

  “一百五十四个,多得让人意外。”斐力曼率先走上跳板,没几步就翻身从跳板上跳下来,落地的动作干脆利落。两个人的关系应该非常好,他们在胸前握住了对方的手,然后彼此撞了撞肩膀,非常熟捻,一看就做过很多次了。

  “有这么多吗?这可真是太好了。”男人显得很高兴,他看了一眼船上的新生们,大声招呼道,“孩子们,快点下来。”

  新生们看了看斐力曼,在他的默许下一个挨一个的踩着跳板往下走。斐力曼拍着男人的手臂,像介绍兄弟那样向新生介绍他,“这是拉冬,珍珠骨屿的看守人,他负责为你们缔结契约。”

  “契约?什么契约?”勒维和德拉尼站在最前面,听到要缔结契约,勒维立刻问道。当然,就算他没有抢先发问,别人也会问的。

  “为了防止人们从珍珠骨屿带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每个人第一次进入珍珠骨屿的时候,都需要和岛屿缔结一个契约。”

  斐力曼的回答像扔出了一个炸弹,众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什么叫和岛屿缔结一个契约,听起来岛屿像是其中一方当事人?

  过了片刻,有个女孩子怯怯地小声问道,“是担心我们偷东西吗?”

  这话一出口,气氛立刻就有些微妙起来。这里大部分是觉醒者,很容易让人觉得这个防止偷东西的契约是针对他们的。孩子们年纪小,心思单纯但也更敏感,是以小姑娘的话音刚落,四十双眼睛立刻齐刷刷地看向了斐力曼和拉冬。

  “不,当然不是,偷东西可是最恶意的指控之一,伊克雷尼可不会平白无故就这样对待任何一个人。”拉冬连连摇头,仿佛没感受到这些带着抗拒的情绪,仍然笑呵呵地说道,“珍珠骨屿是个非常让人惊叹的地方,等你们进去以后就知道了。”

  他说完这句话后笑眯眯地看着还在船上和跳板上的新生,显然是等着他们跟随自己去订立契约。新生们却对拉冬的解释很不满意,一脸抗拒,还在下船的几个新生也磨磨蹭蹭的。

  斐力曼无奈道,“拉冬,你就不能把话说清楚吗。”他清了清嗓子,解释道,“除了店铺和雕塑之外,珍珠骨屿本身只由珊瑚骨和珍珠构成,也就是说,在岛上,铺路的不是普通的石头也不是白石,而是珊瑚化石和珍珠。在路上不小心踢到的不是小石子,是珍珠。就连入岛的大门,”他指了指不远处高大的白色石门,“看,那扇进入珍珠骨屿的大门,是由珍珠砌成的。”

  众人一脸茫然的把目光转向了之前没人注意的大门,果然,巨大的珊瑚礁石上有一个乳白色的大门正隐隐泛着柔和的光晕。德拉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这个颜色非常熟悉,一时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如果地上有散落的珍珠,也是不能拣的。在珍珠骨屿,带走任何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都会被认定为盗窃。除非你付出了相应代价。”斐力曼从口袋里摸出两把圆形的钱币展示给大家看。

  德拉尼和勒维站在最前面,看着拉冬举着一枚珍珠色的钱币,他好奇地盯着看,发现果然能看到珍珠的影子,因为这枚钱币还发着微光,“这个叫做珍珠币,大概三颗珍珠可以做一枚珍珠币。一枚珍珠币等于三百枚贝壳币。”

  他放下珍珠币,换了另一种白色的钱币,“这是贝壳币,是比较普遍的货币。一般用这个足够了。还有海翡翠,那是最昂贵的,称重量的,一盎司大概值一百枚珍珠币左右。”

  “珍珠币不值钱吗?”

  “相信我,它远远比俗世的任何一种货币都要值钱得多。”斐力曼笑道,“多得多得多。”

  “所以你们,我是说伊克雷尼,你们用钱来做大门?”勒维觉得有点呆滞,“这不是等于告诉别人,‘这里有很多钱,快来偷和抢’?”

  “虽然并没有这个意思,但是如果非要这么形容的话,恐怕是的。不过我想没人会这么做,否则会被流放到虚无之地。”斐力曼将钱币收起来,然后招了招手,“为了避免任何人带走散落的无主之物,当然也为了防止偷窃,现在,都下来,排好队,先缔结契约。”

  这次没有人再反对,众人都动起来,准备跟着拉冬去缔结契约。一个傲慢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我们几个就不用排队了吧,毕竟我们早就缔结过契约了。”


人间朝暮。

Aequorluminis / 伊克雷尼 - 第五章 珍珠骨屿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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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五章 珍珠骨屿Ⅱ

  白船又下沉去接下一个学生,这次出现的地方更加震撼——就像那些处...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五章 珍珠骨屿Ⅱ

  白船又下沉去接下一个学生,这次出现的地方更加震撼——就像那些处于世界边缘的无人之地,因为险峻或难以企及的地理位置而无人涉足,像远离尘世俗的绝境,是大自然荒凉而磅礴的鬼斧神工。

  这是一座低矮的小岛,就像是漂浮在海面上一样,站在岛上的任何一个位置都可以看到四面环绕的大海,不会有什么阻挡视线。也因此,无论日出还是日落,阳光都可以铺照到岛屿的任何地点,人站在其中不会被任何事物遮挡,会生出一种自己其实是岛屿一部分的错觉。

  那是一种身在世界尽头,无法言说的孤独寂寥,是无人之境才有的绝美。

  这是座孤岛,岛屿上一马平川,此刻有些微海风吹拂而过。岛上站着一个人,长长的头发被风吹得一动一动的。她的身体站得笔直,头发和伫立的身姿一动一静,奇异的给人一种沧海桑田的时光感。

  这次他们出现的位置离岛屿有些远,花了一会儿时间才到达岛屿旁边。行驶的时候,大家齐刷刷的把目光投在岛上的那个身影上——相比之前的各种或奇异或壮观的景象,这个岛屿有点太朴实无华了,这种古朴的气质反而让人有点好奇。

  白船在岛屿边缘停下的时候,岛屿上的女孩抬起头淡淡地往船上看了一眼,自然看到了一船盯着她看的人。换做普通人见自己被这么多人盯着,就算走路没紧张到绊倒自己,恐怕多多少少也会有点不自在,但她没有。

  她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矜骄地抬着下巴走上跳板,身姿挺拔得就像在参加舞会,脚步也称得上优雅稳重。当不可避免的与其他人视线相接的时候,她面无表情,目光没有丝毫躲闪,甚至气势还隐隐压在对面所有人之上。

  “哇噢。”勒维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用一种见到了外星人的语气小声说,“哥们儿,你觉不觉得她像个冰块,身上写满了‘生人勿进’?”

  “我……”德拉尼刚想点头,一句我赞同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看到那女孩儿的目光落在了勒维和他身上。在那道视线里,德拉尼准确地读出了幼稚、粗鲁、聒噪、水平低下等等字眼。

  他默默闭上嘴,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女孩对德拉尼的尴尬视而不见,她平静地把目光转开,没打算跟两个失礼的男孩计较,拉着行李从容地从他们面前经过。德拉尼不可避免地注意到她微微卷曲的长发——非常长。她的发色很难形容,像是青棕色、亚麻色、灰色混合在一起,一点都不像别的金棕色或者浅褐色那样温暖。

  那种泛出来的淡淡青色,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拒人于千里之外,就跟她所表现出来的一样,冷淡又漠然。

  和西笛如出一撤的是,她也没有和船上的众人说话,只对斐力曼点头问候,“你好,斐力曼。”她的声音倒是意外的柔和,不甜腻尖锐也不粗糙高亢,淡淡的让人听了很舒服。

  斐力曼笑眯眯地回应,“你好,尼格林小姐。”

  “她的声音和她的样子可真不相衬。”勒维看着这个女孩,小声说道。

  显然她的听力很好,因为她明明都已经越过了他们,又因为这句话回过了头,不咸不淡地瞥了勒维一眼,德拉尼发誓这一眼里写满了“怎么会有这么没礼貌的人”。

  她的眼睛很大,不过没什么精神,加上神色疏离,看起来像死鱼眼。

瞳孔是绿棕色的,这种色调无形中锐化了她的气势,跟她圆圆的短下巴非常不相称。

  要说好看,她也算不上。除了眼睛之外,其余五官并不惊艳,只能算是端正。而且因为面无表情,嘴角显得下垂,看起来严肃又无趣。

  觉醒者中有好几个女孩,长相或明媚或温柔,比她好看多了。

  她鄙视的对象主要是勒维,所以德拉尼多看了她两眼。一个人的眼睛是内心的折射,他发现女孩的眼神其实柔和无害,和她的气质南辕北辙,不禁有些诧异。

  明明是看起来冷淡又气势锋芒的人,却有着温柔动人的眼神。她应该是……德拉尼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个画面,如果她的眼睛是绿色或者灰色,一定惊艳极了。

  可当他再看的时候,她又满眼疏离,仿佛上一秒不过是德拉尼的错觉。

  勒维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他十分确定她对自己充满了鄙视、鄙视和鄙视,但她是怎么做到让人只能看到冷淡的呢?明明只是一双没精打采的死鱼眼!

  他细弱蚊蝇地哼哼道,“表里不一。”

  德拉尼确定这位尼格林小姐一定听到了,但她大概觉得勒维已经无药可救了,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自顾自找了个远离人群的位置站好了。

  西笛倒是睁开眼看了一眼尼格林,然后又闭上了,让人怀疑他昨天晚上是不是没睡觉。

  无论觉醒者还是继承者,大多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只有西笛和尼格林,两个人周身都空出一片无人地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携带传染病毒。

  写着名单的羊皮纸又亮了起来,简直就像这些继承者约定好了一个接着一个的出门。

  和颜悦色的斐力曼在看到这次亮起来的名字后,深深拧起眉头,看得出非常不待见这个新生。德拉尼不禁好奇起来,一个十二岁的后裔让斐力曼露出这种避之不及的表情,莫非有什么缘由?

  很快他就明白为什么斐力曼一脸不情愿了。和伊克雷尼的梦幻、美好完全不同,这次白船浮出的地点在一个幽暗昏沉的海域。这里的礁石十分高大,沉默的矗立在海里,就像一块块巨大的墓碑。整片水域阴森又荒凉,海面上弥漫着大范围的雾气,一切都若隐若现。

  在他们面前是一块巨大的礁石,这么说或许不大恰当,因为它的大小已经可以与一块小孤岛相媲美了。礁石岛屿非常高,上面坐落着一个深灰色古堡。这座城堡与伊克雷尼庄重纯洁的风格完全不同,它看起来阴沉晦涩,看起来经历了几个世纪的冷酷摧残。

  实际上,这座古堡已经经历了一百多个世纪的风吹雨打了。

  古老的砖墙上嵌着狭长的拱门窗户,非常高。不过所有的窗户都紧紧的闭着,光线根本无法完全照射进去。

  想到这,德拉尼抬起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小声问,“勒维,刚才去接尼格林小姐的时候还是晴天,天怎么突然这么阴暗?”

  听到“尼格林小姐”两个字的时候,勒维整个人激灵了一下,他嘟囔着抱怨,“能不提她吗,冰块小姐实在太可怕了。”他不由自主的向她投去心有余悸的一瞥。

  “好吧。”德拉尼无奈道,“你有没有听到我刚才说的话?”

  勒维眨眨眼,认真回想了一下刚才德拉尼说的话,抬头看了看天,也觉得很奇怪,“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刚才确实是晴天。”

  等跳板和城堡前面的礁石被炼金术变成白石的时候,一个男孩已经在城堡面前等得百无聊赖了。俗世来的觉醒者们经历了被好奇观察和冷漠无视后,对继承者已经不再抱什么友好相处的期待了,所以不再睁大眼睛盯着去看。

  但男孩看起来对此却不大满意,好像众人没有对他夹道欢迎就是不尊重他似的。他迈着有些松垮的步子,拖着自己黑色的行李箱慢吞吞地走向白船。他的身姿其实很好,后背非常直,看得出家教礼仪非常严格,但他偏要做出一副松松垮垮的模样来,似乎觉得这样很帅气。

  德拉尼对此不置可否,不过确实有几个女孩把目光集中在了他身上,显然很喜欢这副不羁的公子哥模样。

  德拉尼和勒维站在跳板附近的位置,不论是谁想要走到甲板上,就必须路过他们两个,这也是为什么勒维小声说话还会被尼格林听见的原因。德拉尼正暗自猜测着这个小少爷——他从一座古堡里走出来,看起来是这一群人中身份最显赫的了,说不定还是来自古老的世家。德拉尼尽量不失礼的地打量了他一下,觉得他很大可能也是跟斐力曼问好以后就自己站到一边,不再跟任何人说话的那种。

  这种猜测十分有说服力,虽然斐力曼很好相处,事实却证明最后这几个继承者都是很难相处的样子。

  出乎意料的是,当这个男孩没有直接走向斐力曼,他路过德拉尼时停下了脚步。所有人都讶异地把目光投向他们。

  德拉尼迎着他的目光,忍不住仔细打量了他片刻。男孩穿着一件绣金线的黑色对襟长袍,一头浅白金色的短发,泛着淡淡的珍珠光泽(普通人的头发可能连暗淡的光泽也没有)。淡色的头发下是苍白的皮肤,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看起来就像是贫血或者得了病症。

  在德拉尼打量他的时候,他蓝灰色的眼睛也仔细看了一遍德拉尼,瞳孔深邃又尖锐,像是在确认什么。之后他突兀地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德拉尼因为比较瘦弱,在一群男孩里算是比较矮的。幸好这个男孩个子也不高,此刻两个人面对面刚好能平视对方。

  他们俩站的位置比较显眼,加上男孩的态度有些奇怪,是以每个人都打起了精神,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就像嗅到了新闻素材的记者。可说实在的,德拉尼本身也很困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最显眼的可能就是这件白毛衣了(因为白船上温度宜人,他上船后不久就把外套脱了,有几个热带来的新生还穿着短袖短裤呢)。

  “呃……我叫德拉尼,德拉尼·弗格莱桑。”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并主动伸出了手。

  苍白的男孩低头看了看德拉尼伸出来的手,沉默了下又抬起头,盯着德拉尼的眼睛,抬高了些声音,“你叫弗格莱桑?”

  德拉尼的心沉了沉。看来他想错了,果然继承者都是一样的傲慢。他抿了抿嘴,默默收回手,没有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个男孩看起来很气恼,因为他的脸都涨红了,在苍白的脸颊上浮起两朵红晕。他飞快地说了一句,“你不记得我了?”

  “什么?”他说得太快了,德拉尼没有听清,只好追问。

  但男孩抿着嘴不肯再说了,他倔强地盯着德拉尼的眼睛,确定对方的一脸茫然完全发自内心。他看起来更气恼了,脸上红白交替,最后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拖着黑色行李箱向斐力曼走去,箱子被他弄出很大的声响。

  从头到尾,他没有接受德拉尼的伸出来的手,也有说自己叫什么。

  即便走到斐力曼面前的时候,他情绪也没有好转,语气仍然十分生硬,“你好,斐力曼先生。”

  斐力曼则十分平板地回了一句,“你好,阿特纳先生。”连一丝笑容都没有。

  勒维很想和德拉尼面面相觑一下,但德拉尼还在为刚才的事情困惑,为什么这个男孩要特意凑过来问自己叫什么,还这么不友善?他不明所以,感到有点生气,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男孩一脸臭屁的表情,行为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没有找个位置独自呆着,而是拖着行李走到了西笛旁边,慢吞吞地说,“嘿,西笛。”

  西笛抬起眼睛,看着对方一脸傲慢抛过来的橄榄枝,心里丝毫不觉得意外。黑鳞鲛人和塞壬彼此明争暗斗暗中较劲已经是几万年的传统了,说是两族的保留项目也不为过,但表面上还是同气连枝。在这种情况下,西笛知道莫瑞拉只是想和一个古老的血统呆在一起,以显示自己的高贵和对陆地人的不屑。虽然他不喜欢莫瑞拉,不过这时候和他站在一起至少从立场上讲是没错的。

  所以西笛给面子的接下了这根橄榄枝,“莫瑞拉。”

  然后,两个男孩状似亲密的站到了一起。

  他们都没有刻意降低声音,德拉尼很容易就听到了两个人叫对方的名字,加上斐力曼的回应,他知道了刚才找自己麻烦的男孩叫莫瑞拉·阿特纳。他很确定自己从没有听过莫瑞拉这个名字,也从来没有跟一个阿特纳打过交道。

  “德拉尼,我现在觉得有人比冰块小姐还要讨厌了。那个阿特纳,你认识他吗?”

  德拉尼摇摇头,勒维立刻说,“他显然脑子有问题。”

  “谢谢。”德拉尼的心情有些沉重。才第一天就感受到别人的不友善,任谁都会感觉糟糕,即便勒维站在他这边也不能让他觉得好一点。

  真是莫名其妙,德拉尼想,他甩了甩头,决定把这个不愉快的见面丢到脑后。

人间朝暮。

Aequorluminis / 伊克雷尼 - 第五章 珍珠骨屿Ⅰ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五章 珍珠骨屿Ⅰ

  白船冲出瀑布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心里陡然一松,瀑布巨大的冲击...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五章 珍珠骨屿Ⅰ

  白船冲出瀑布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心里陡然一松,瀑布巨大的冲击力终于被甩在身后,船身不再颠簸,猛地一头扎进了云雾里。

  德拉尼还能克制自己,只是转头四处打量,勒维才不管那么多,他趴在栏杆上,拼命探出身体,想看看他们逆流而上的瀑布到底有多大,是什么样子。德拉尼怕他掉下去,赶紧伸手拉住了他。

  云雾并不大,很快就散去了,藏在后面的景象露出来的时候,除了斐力曼,所有人都惊呆了——

  天空是橙黄色的,像是日出时分的绚烂朝阳,又像日落时分的沉沉暮色,又生动,又温柔。天空中隐隐有气流缓慢流动,缓慢得让人觉得温柔。往下看去,以他们船底为始,是大片洁白、厚厚的云,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一片由云凝结而成的大地。

  上方气流吹动的时候,这些云也在缓缓飘动。按理来说这种大片像大地一样的存在,哪怕是云,流动起来也是让人畏惧的,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海面的漩涡、沙漠的流沙、深陷的沼泽。但眼下天空的橙红黄色实在太过梦幻,让这个场景跟童话一样美丽绚烂,所有人都忘记了害怕,也忘记了说话。

  白船就静静地停在白云上,像童话书中永远定格的一页。

  “哇哦……”不知过了多久,不知道谁发出第一声惊叹。这就像一个信号,惊叹声不停的从新生们口中发出。他们看过电影,玩过VR体验,可谁也没有见过这么美好的画面。

  就连德拉尼也带着大大的笑容,由于兴奋,眼睛透出亮晶晶的光芒。

  “并不是下马威。”斐力曼突然开口了(“他反射弧好长。”勒维小声说道),他目光有意在当时叫嚷的男孩身上停留了片刻,在对方局促不安的时候又掠开了,“白船上的结界可以保护你们,可你们必须要知道,进入伊克雷尼是多么困难的事情。我们躲避陆地人,避免被搜捕和研究的命运,伊克雷尼也一样。你们可以安然进入是因为你们是后裔,因为你们体内的元素之力,伊克雷尼才接纳你们。但希望你们牢牢记住,要进入这个世界,看到这种美好,是要顶着刀山火海的压力才能抵达的。希望你们牢牢记住那扇‘门’的打开时的震动,记住逆流而上海瀑布的惊险,明白这重重阻碍是因何而设立,在未来,和所有后裔一样保护伊克雷尼不受到来自俗世和其他地方的伤害。”

  “伊克雷尼不仅是我的家,也是你们接下来要学习和生活的地方。不管最后你们选择留在这里还是回到俗世继续生活,你们永远都是后裔,伊克雷尼也永远都是你们的家。我们,永远不会遗弃任何一个后裔。”

  “最后,希望你们明白,所有的安全和安稳,都是因为有更强大的人、更强大的力量在保护着你们,无论是白船上的结界、我,抑或其他人。而总有一天,你们也会长成这么强大的人,我希望到那个时候,你们也会成为一个坚强而无私的保护者。”

  这番话很重,一群少年都被震撼到了,他们站在甲板上,忘记了说话。

  德拉尼突然想起,罗南曾经给他讲过很多大道理,其中有一句是“不要期望这个世界是公平的,也不要奢望能得到公正的对待,你能做的,是变得强大,然后尽你所能给予别人公正。”,“与其去做期待者,不如做一个背负得起期待的人。”

  那时候他太小,还不能完全理解。但现在,他觉得他听懂了斐力曼的话,也突然明白了罗南当时说的那些话。他扭过头,看了看外面橙色的天空、流霞,和大地一样的云,他绽开一个笑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会的。”

  他确定他的声音很小,斐力曼却把视线转向德拉尼,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斐力曼并没有真的等大家表态。他将前面那个严肃又高尚的话题完全揭过,又摸出那张羊皮纸名单,边看边说,“还有一百一十四个人要接,他们是继承者,都住在伊克雷尼。”他语气变得有点愉悦,“现在,我们要下降了。”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白船就开始徐徐下降——斐力曼撤掉了结界。当栏杆下降到比云的位置还要低的时候,云就像水一样顺着栏杆、船壁漂流到了甲板上,只不过比水要缓慢柔和很多。

  “哇哦!”快蔓延到勒维脚边,他发出一声惊叹。

  “凉不凉?这个云看起来就像水一样。”德拉尼带着新奇的笑容看着勒维的脚被云淹没,忍不住问道。他知道云都是又凉又湿的,不知道勒维现在是什么感觉。

  “其实,不……哇啊!”勒维刚说了两个字就被吓得停住了。因为船身持续下降,云像海水一样涌到甲板上,在顷刻间淹没了众人的胸口。

  粘稠的云像水一样,不凉也不湿,德拉尼几乎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即便他整个人都被云吞没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的不适,只不过视线完全被阻挡了,入目是一片茫茫的白色。他伸出手,果然连自己的手也看不到。

  “勒维?”德拉尼提高声音叫了一声。

  “我在这儿!”身旁传来勒维的声音,云雾阻隔了视线却没有隔断声音,勒维就在他身旁不满地说,“这是什么鬼东西?我完全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德拉尼猜测这些云雾不是单纯的云,更像是一层屏障,“或许是很特殊的云,类似屏障……不管是什么,我也什么都看不见。”

  “黑暗、水流、云……伊克雷尼总是喜欢这种遮天蔽日的东西吗。”勒维嘟囔道。

  德拉尼不知道。好在白船很快驶出了厚厚的云层。当淡淡的金光照到白船上的时候。德拉尼觉得很难描述这个场景——云层下的天空被柔和的光线充斥,整个天地间都是空荡荡的,飘着一些流云,让人看了很难不心生震撼。再往下,是落错的云朵,有些散漫地漂浮着,有些堆聚在一起像巨大的冰山,金色的光芒自上而下折射其中,有些突起的云朵沉浸在金色里,折射得光芒熠熠,像海底伟岸又绵延的山脊。天空最中间的云雾形成了低洼的“云朵盆地”——在“盆地”中间,有许多稀薄的流云漂浮其中,光线被层层削弱后,金色、淡青色、灰色交织错落,整片空间看起来朦胧梦幻。

  远处的云因为叠加则呈现出蓝灰色,被金色的光线折映后泛着青色和淡淡的绿色。那是所有的词汇都无法形容的美丽和震撼。仿佛被涤荡了一千遍一万遍后,终于浮现在世界尽头、惊心动魄的美好。

  众人都被这一幕震惊得久久不能回神,直到白船飘摇落到水面上,海瀑布冲击水面的隆隆声在耳边响起,才如梦初醒。

  勒维被这个操作惊呆了,“所以我们是顶着海瀑布冲了上去,然后又在它旁边降落下来?为什么不能横着挪一下?”

  这个问题应该不是第一次被提出来,因为斐力曼想也不想,非常习惯成自然地回答道,“伊克雷尼是用亚特兰蒂斯之心的力量开辟出来的层叠空间,海瀑布是一个空间通道,平移是没有任何作用的。”他指了指头顶,“上面是地壳,层叠空间不受引力影响,还记得在穿越‘门’的时候,白船曾经翻转一百八十度吗?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在地壳和海洋之间,大概三万英尺海底的层叠空间里。”

  “我感觉我提前上了一节物理课,地球物理或者大气物理学那种。”勒维摸了摸鼻子,他觉得自己需要一些安慰。

  尽管到了伊克雷尼,白船仍然是用沉浮入水的方式去接新生,唯一不同的是伊克雷尼到处都是海,白船是在真实的场景出现,不用像在俗世那样弄的天地间只剩下一艘船和一栋房子。

  是以当它在第一个出现的继承者家门口停下的时候,大家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神秘的继承者到底是什么样子。

  这里是海边的悬崖绝壁,海浪一下下地排在高耸的岩石上,磅礴而壮观。即便放在俗世,这样的景观也足以让人趋之若鹜。悬崖顶端远远地坐落着几栋房子,每栋房子门口都站着一个小小的少年。

  觉醒者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不过距离太远了,很难看清。有趣的是因为悬崖太高,白石在他们面前铺成了一个滑梯,几个继承者滑下来的时候多少有点狼狈。

  虽然有点想笑,不过众人努力忍住了。因为还没见过土生土长的继承者,都想知道他们和自己有什么区别,于是一个两个的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上下打量着从滑梯上下来的几个人。看起来普普通通,没有三头六臂,和自己并没有什么区别,不由的有些失望。而且明显这些继承者对船上的觉醒者们更好奇,上了船以后就一直在打量他们。

  这些继承者出现的时间很集中,很快船上就多了一百多个人,原本还算空旷的甲板上一下就热闹了起来。

  只剩下几个人要接了,德拉尼敏锐地发现斐力曼看起来兴致缺缺,似乎不太高兴。他犹豫了一下,决定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这一百多个继承者当中,不乏有人的住处美轮美奂或巧夺天工,不过每次出现新的美景时,孩子们仍然会看得目不转睛。人类对大自然有天然的敬畏,深深的刻在骨子里,但也正因如此,人类才会被自身推动着不断去改造和破坏大自然——只有成为这样的掌控者,才能减少来自灵魂深处的畏惧。

  当白船出现在一片小型群岛前的时候,他们还是被震撼到了。这片海域都被包裹在流烟一样的白色雾气里,在飘动间隐约可见深蓝色的海水表面泛着玫瑰色的波光,这场景看起来就像中世纪神秘莫测的隐居之地,住着伟大的智者或可怕的巫师。

  德拉尼转头到处打量了下,他明明没有感觉到风,却看到这些雾气在不断流动,有些是缓慢漂浮,有些是倏忽而过。一些较小的岛屿上有独立的房子,房子的一侧有两三层的竖直板梯,直接伸进水里。

  白船穿过一小片白雾,停在其中一座小岛前。这座小岛上面也有一幢房子,岛屿边缘站着一个男孩,旁边立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足有他三分之二那么高。他身姿非常挺拔,五官足可以用艳丽来形容。

  如果要形容一下的话,大概是他是白船上最好看的人,是真的好看。

  西笛·布尔上船以后首先和斐力曼打了个招呼,之后他抬起眼扫了一眼船上的新生,发现没有自己相熟的人。他没打算跟其他人打招呼,拖着行李箱找了个位置站好后就闭上眼睛,一副不想搭理任何人的模样。

  和先前的一百多个继承者相比,西笛的架子是最大的。见他看起来这么不好相处,其他继承者一脸习以为常,觉醒者们则不明所以、面面相觑。

  其实伊克雷尼的阶层根深蒂固,所谓的“上位阶层”和“普通阶层”泾渭分明,上位阶层高高在上,普通阶层也不会自讨没趣,所以即便同为继承者,彼此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

  白船继续停在西笛家门前,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尴尬。就那前面上船的那些继承者来说,不是没有人态度高傲,但西笛流露出来的是对其他人彻彻底底的无视,那种漠然足以逼退所有人。

  好在过了没一会儿,那张羊皮纸上就又亮起了微弱的光芒——又有人出来了。

  勒维用肩膀碰了碰德拉尼,低声问道,“你说这次出来的会不会也是这么冷漠?”他微微侧了侧头,眼睛往西笛的方向瞟了一下。

  德拉尼顺着勒维的示意看了过去,西笛仍旧闭着眼睛倚靠着栏杆。德拉尼觉得直到到达森摩德里之前,可能这个人都不会动一下。

  他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对这个并不怎么在意。哪里都有阶级之分,他能想象也能理解,但他对此无能为力。

人间朝暮。

Aequorluminis / 伊克雷尼 - 第四章 海底之门Ⅴ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四章 海底之门Ⅴ

  新生们陆续跟上去,勒维还因为刚才那些话而苦着脸,明显有些忧虑,...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四章 海底之门Ⅴ

  新生们陆续跟上去,勒维还因为刚才那些话而苦着脸,明显有些忧虑,“有歧视!血统论!我还以为伊克雷尼是个像天堂一样的地方。”

  “拜托,勒维。”德拉尼虽然也有点不安,不过他觉得这完全可以理解,“毕竟人类这么多年来都在伤害海洋生物,换做是我,可能也会敌视这些曾经带来过伤害的人。”

  但勒维觉得他现在就受到了伤害,他显得愤怒而委屈,“显然十二岁还没来得及造成什么伤害!我们凭什么要替前人承担后果!”

  德拉尼忍着笑,拍了拍他以示安慰,“你也知道是前人了。要体谅一下对方,毕竟我们的祖辈造成了不少伤害。”

  虽然勒维心里赞同德拉尼,但他还是咕哝了几声表示委屈。

  走上甲板的时候,白船正在海面上航行。勒维随口问了句,“这是哪儿?”

  他没指望能得到回答,实际上他觉得没准这是异次空间之类的地方。

  斐力曼刚好站在附近,闻言顺口答道,“这是欧罗巴海。”

  “什么?”这次轮到德拉尼大吃一惊了。勒维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不明白欧罗巴海有什么特殊之处。

  德拉尼局促地捏着衣角,他脸色发白,显得有点害怕。勒维不明所以,不过仍然体贴地说道,“哥们儿,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要不要来杯面包酒?”

  连斐力曼的注意力也被他们吸引了,他手上多了一只不知道从哪儿拿的杯子,里面盛满了面包酒,他走过来把杯子递给了德拉尼。

  德拉尼接过杯子,低声说了句“谢谢”。斐力曼拍拍他的肩膀,不着痕迹地把他打量了一遍,猜测道,“是不是……十年前的欧罗巴海难?”

  德拉尼猛地抬起头,他紧紧盯着斐力曼,目光灼灼,不可置信,“你知道?”

  真是个聪明又敏感的男孩,斐力曼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不过他不能说出实情,毕竟他不知道德拉尼有没有亲人或朋友在那场海难中去世,哪怕只有一个。如果德拉尼现在知道那是继承者做的,说不定会在心里埋下仇恨的种子。虽然在仇恨陆地人的那部分后裔看来每个陆地人都不无辜,但谁也不能否认十年前那场欧罗巴海难根本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德拉尼作为幸存者,完全有理由去仇恨。

  “海洋里的每件事,我们都知道,毕竟伊克雷尼属于大海。”斐力曼巧妙的说,他拍拍德拉尼的肩膀,“喝点饮料吧,不用害怕,白船是绝对不会出现事故的。”

  德拉尼勉强点了点头。勒维看了看斐力曼又看了看德拉尼,想问但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白船行使得很快,不知道是因为结界还是其他原因,他们从没遇上其他船只,一路平静无波的在海面上行驶,让人分不清时间。当船身开始下沉的时候,德拉尼控制不住地紧张起来,勒维站在他身旁,无声的陪着他。

  这一幕大家显然都已经熟悉了,当然除了最后上船的那个新生。当他听到那个新生的“哇……天呐”的时候,德拉尼紧绷的情绪奇异的被安抚了。他虽然也经历了好几次白船的沉浮,可波多黎各海沟足足有三万多英尺深——这可和之前的沉浮不一样。

  白船沉默地下潜,连一英寸都没有加速度,他眼看着光线从明亮到斑驳,变成一片晦暗后又沉入一片漆黑。从入水到海底,大概花了很久,仿佛过了一个小时那么漫长。因为除却一开始的浅水域,后面都是一片漆黑,即便有结界隔离,每个人仍然能感觉到压抑的黑暗力量从身边滑过——那是太过深暗的海底造成的。那感觉就像被一条无形的黑色丝带紧紧地缠住了。

  当白船终于触及海沟最底部的时候,令人窒息的束缚感终于悄然散去。每个人的表情都像经历了劫后余生,勒维抱着自己的手臂打了好几个哆嗦才缓过来。

  德拉尼趁没人注意,把被汗水湿透的手心在裤兜里擦了擦。

  斐力曼站在甲板中央,解释道,“海沟底部压力巨大,虽然结界隔绝了物质压力,但是你们初次下潜到这种深度,身体对此仍然存在本能的反应。以后白船会开启水元素的治愈力量来抵消这种不适,但第一次需要你们亲身感受这一切。”

  他话音落下,德拉尼感到一股清凉的力量进入了身体,残余的不适感消失了。

  随着白船触底的轻微震颤,海底扬起数不清的泥沙。在一片浑浊中,白船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银白色光芒,像一颗散发着柔光的珍珠,在似乎要吞噬一切的黑暗中,仿佛一个欲喷薄而出的朝阳。

  光明永远拥有逼退黑暗的力量。无论何种时刻,哪怕只有微弱的光芒,也足够给人对抗黑暗、探索未知的勇气。

  衬着白船散发出的光,德拉尼赶紧跑到船边,他抓住栏杆,将身体探向外面,努力想看清海底的样子,想看清海瀑布的样子。然而他却失望了,船外只有灰蒙蒙的一片。

  “抓紧栏杆!抓紧!”

  当听到斐力曼声音的时候,德拉尼下意识扭头去看他,然后他看到斐力曼高高的站在船头,伸出左手对准船身前面的空地,一道刺眼的光芒从他掌心出现,直直射入坑坑洼洼的地面。由于光芒射出的速度太快,甚至来不及照亮周围,就像一把刀一样插进了地底。

  德拉尼觉得他甚至听见了地底的哀鸣。

  这一刻,海底开始剧烈震颤起来,浑浊的灰色尚未消散,就被光芒切割成两半,露出了海底一片狭长黑色,像一道黑色伤疤。

  “这个……好像伤疤……”勒维看得心惊肉跳。

  “就是‘门’。”德拉尼喃喃地接道。

  周遭的一切都在加剧震颤,而白船不为所动,仍旧缓慢地滑向那道“伤疤”。这景象看起来简直像自杀,德拉尼死死地抓着栏杆,连呼吸都停住了。

  这距离实在太近了,只花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船底就覆盖住了那条黑色伤疤。当黑色完全被盖住的时候,刺眼的银白色光芒从船底边缘刺出,随即连船体也颤动了两下,开始非常缓慢的、微微的倾斜。

  整个海底的震颤加剧,仿佛不堪重负。

  随着船身的倾斜,更多光芒露了出来,并且越来越强烈,在黑暗中足以让人短暂失明。周围原本漆黑一片的海底被照得清晰明亮,但是谁都顾不上去看——这种船要侧翻的感觉实在没法不让人害怕,所有人都死死闭着眼睛抓着栏杆不敢松手。而且因为船体太大,虽然倾斜的过程实际上很缓慢,但对站在甲板上的他们来说,倾斜移动的幅度十分明显。

  “这简直糟透了!太可怕了!”勒维的声音像是努力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他的脸色在白光的照映下也是白的,德拉尼勉强睁开眼看了一眼身旁的勒维,觉得更大的可能是勒维现在本身脸色就是苍白的——因为这感觉真是糟透了,他毫不怀疑自己的脸色一定也难看极了。

  当船身的倾斜超过九十度的时候,所有人都吓得大叫出声。只不过不知道是什么特殊的原因,他们的脚还牢牢踩在甲板上,跟被磁铁吸住了似的。但这真的无法让人感到多一分安心,当船继续倾斜的时候,德拉尼无比确定自己的头发都竖起来了,他觉得自己看起来一定像个滑稽的倒吊人。

  勒维的脸涨得通红。他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栏杆,此刻吓得哇哇乱叫,“该死的,该死的!我要掉下去了!我要死了!”

  他双手胡乱挥舞着,肚皮也露了出来,看起来凄惨极了。

  “勒维!勒维!你的脚还站在甲板上,不会掉下去的!”德拉尼大声安抚勒维,不过这很难,他觉得勒维可能根本听不到,因为他把脸都憋红了,正鼓着一口气仿佛在跟什么较劲似的。

  好在倾斜过了一百度以后,翻转的速度就加快了许多,不过万事有利就有弊,虽然煎熬的时间变短了,程度却变本加厉了——他们站在甲板上就像要被甩飞出去了一样,德拉尼从没这么渴望能坐下并且系上安全带。当船整整翻转一百八十度停住的时候,所有人都忍不住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有十几个人还跌坐在了甲板上。

  在俗世的游乐场里,这种一百八十度乃至三百六十度的翻转都算是常规项目了,但心态不一样,即便看到的东西是一模一样的,所感受到的也天差地别。

  短暂的沉默后,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这真的不是下马威吗?”

  大家原本还在大口喘着气,听到这句话后都悄悄放轻了呼吸,暗暗伸长耳朵去听斐力曼会是什么反应。

  斐力曼挑挑眉,他当然能准确捕捉到声音来自哪个学生,不过他权当没听见。这些孩子正处在淘气又有挑衅欲的年纪,如果一直安安静静得像听话的鹌鹑,才让人觉得奇怪。

  德拉尼发现斐力曼的左臂下垂,左手对着甲板的方向隔空做了一个按压的动作,明明没有碰到什么,这艘船却像火箭升空一样缓缓动起来。可怕的是,当船动起来的时候,大家突然刚才被忽略的现状——白船正被巨大的水流自上而下冲击着。这和之前在海里沉沉浮浮可不一样,那种移动带起的水花和逆流而上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现在这种就像无数把长剑当头刺下,新生们不由自主的靠在一起,一个个瑟瑟发抖。

  随着斐力曼的动作,白船在不断地上升,尽管速度比乌龟快不了多少,但每一秒钟他们都觉得当头而下的水流更猛烈了,而且不知道斐力曼撤掉了结界的什么功能(可能是隔音功能),巨大的水流声让使他们什么都听不见,轰隆隆的声音更是吵得人耳鸣,德拉尼觉得自己可能聋了。

  更糟糕的是,因为水流的冲击,船身在不停的颤抖、摇晃,仿佛随时会被击落。

  “该死的!这该死的是什么!”勒维大声喊道,莫名有点凄惨。事实上不止他一个人鬼哭狼嚎,但他们彼此听不见,轰隆隆的水声吞没了一切声音。

  “这是海瀑布。进入‘门’以后,要先穿过海瀑布,才能进入伊克雷尼。”

  斐力曼平静的声音清晰的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德拉尼在颠簸中抽出一秒钟扭头看了一眼船头的斐力曼,他大概是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人,抬头看着倾泻而下的瀑布不知道在想什么。

  “什么?我们为什么要该死的……从瀑布底下往上走!该死的!就不能从……瀑布旁边吗!”勒维简直要疯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要选这么虐的一条路。

  这回斐力曼没有出声。德拉尼渐渐冷静下来,思维重新回到了他身上,显然这是唯一的路,也是一条安全的路。

  颠簸和轰鸣声虽然吓人,但只要习惯了,没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紧张之色从新生们脸上褪去,大家纷纷抓着栏杆看着头顶或者身侧的剧烈水流,等待着这一段行程结束。

  没有人说话,惊慌感散去以后,所有人都放松下来,德拉尼却从斐力曼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紧张。这很奇怪,在颠簸中他甚至连斐力曼的脸都看不清楚,却清晰地察觉到他的紧张。

  德拉尼收回心思,和其他人一样等着白船冲出海瀑布的那一刻。那感觉很奇妙,在痛苦、害怕、惊慌中,时间会被拉长,痛苦会被放大,不安也会被加剧。但此时此刻,德拉尼清楚的知道,每个人心底都只剩下了一种情绪,那就是期待——

  期待破水而出、重见天日的那一刻,也期待伊克雷尼像画卷一样铺展在所有人面前的那一刻。

人间朝暮。

Aequorluminis / 伊克雷尼 - 第四章 海底之门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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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四章 海底之门Ⅳ

  两个人很快回到了甲板上。斐力曼看到两个人的时候好奇地问道,“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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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四章 海底之门Ⅳ

  两个人很快回到了甲板上。斐力曼看到两个人的时候好奇地问道,“怎么样,去了哪里?”他一眼就看出了两个小家伙的脸色不太对,猜测他们可能受到了惊吓,唔,应该是去了陈列室吧。

  “是的。”勒维点点头,他看了一眼德拉尼,有些拿不准要不要说遇到虚无的事情。

  德拉尼倒是没有犹豫,他见没人注意到这里,小声说道,“斐力曼,我们去了一层的陈列室,在一扇深蓝色的传送门里,抱歉,我不确定那是不是传送门?然后我们在一片星空里听到了一个声音自称虚无。”

  “啊哈,总是有新生会遇见虚无,一点都不奇怪。”斐力曼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别担心,虚无是风之心的灵体,或者说精神体。噢,我忘了,你们还不知道什么是风之心。”

  “所以什么是风之心?”勒维立刻问道。

  “别急,等一会儿。”斐力曼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一份羊皮纸名单,看了两眼后说,“还有两个人就到齐了,然后我会把一些常识先跟大家讲一下,不需要担心。”

  他们俩这才发现甲板上多了将近二十个新生,他们大部分都老老实实的站在甲板上,扎堆靠在栏杆边,对白船每次沉入水中又安然无恙的升起而啧啧称奇。

  小孩子都是爱说话爱热闹的,只不过“亚特兰蒂斯的后裔”这个头衔有点太大了,他们还需要适应一会儿才能缓过来。

  就这一会儿的时间,船又开始下沉了。

  德拉尼已经完全接受了结界的存在,虽然他还是本能的在船被海水吞噬的瞬间感到害怕和压抑,这不可避免,但他也开始观察这个过程,神奇、波澜壮阔,让人目眩神迷。

  很快的,名单上的学生都齐了,大家的形色和穿着各异,黑色皮肤的是非洲人,黄皮肤是亚洲人,穿着短裤打赤膊的可能是从赤道来的,至于那个戴着毛茸茸护耳帽子的女孩,德拉尼猜测她可能来自冰岛。

  “好了,大家都跟我来。”斐力曼将羊皮纸卷好收起来,他挥了挥手,几个学生没来得及放进船舱的行李箱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一般,整整齐齐的列成一队滑向了船舱里。

  德拉尼对这一手满含惊叹与艳羡。

  “德拉尼,别发呆了。”直到勒维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赶紧和勒维一起跟在斐力曼身后。

  刚才德拉尼和勒维就是从餐厅下到船舱第一层的,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显然和刚才不同了,餐厅里的桌子上布满了丰盛的餐食,冒着热气,色泽勾人,单单看起来就让人十分有食欲。

  “我们十分钟前才从这里经过吧?”勒维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喃喃地问道。

  “十分确定。”德拉尼肯定的说。

  “我一直以为这艘船上只有斐力曼和我们这些新生。一上午了,我并没看到过其他人。”

  德拉尼耸了耸肩。

  “大家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吧。”斐力曼指着餐厅里呈扇形排列的餐桌。餐桌一共有六排,方向统一面向圆心位置的一张桌子,每张桌子可以容纳三个人并排坐还绰绰有余。他话音刚落,响起了一片嗡嗡声,大家各自找喜欢的位置坐下。德拉尼和勒维由于进来的早,挑了第一排的位置坐下。

  斐力曼简单地说,“已经快中午了,有些人上船的早,应该饿了。我们先用餐。”他停顿了一下,举起面前银白色的酒杯向这些刚觉醒的新生致意,“欢迎你们登上白船,开启关于伊克雷尼的旅程。”

  每个人面前都有一只银白色的酒杯。勒维挑了挑眉,“我们也能喝酒吗?”

  他和德拉尼坐在第一排,只要不刻意压低声音,斐力曼很容易听到他们说话。他给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这是面包酒,未成年也可以喝,而且相信我,这可比啤酒好喝多了。”

  “好酷,颜色看起来和酒一模一样。”勒维端起自己的酒杯仔细观察了片刻,然后他碰了碰德拉尼,对着酒杯的方向歪了歪头。

  德拉尼也端起杯子,两个人碰了碰杯(“干杯!”),露出开心的笑容,没有犹豫地喝下小麦色的液体。

  “居然这么好喝,”勒维舔了舔嘴唇,有些意犹未尽的看了眼空空的杯子,“尝起来就像是……”他想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面包。”德拉尼提醒。

  确实是面包的味道,自己刚刚像吃了个液体面包,难怪就叫面包酒。勒维刚要表示赞同,突然觉得手里有点重,他看向自己手里的杯子——杯底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漩涡,小漩涡旋转着逐渐增大,液体平面越来越高,直到重新成为一杯满满的面包酒。

  “哇,哇哦——”

  “天呐,太不可思议了!”

  “我看到了什么……”

  “这是家养小精灵做到的吗?难道伊克雷尼也有家养小精灵吗?”

  “森摩德里是魔法学校吗?”

  耳边充斥着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勒维机械的把视线转向德拉尼的杯子,果不其然,同样的一幕同样正在德拉尼的杯子里上演,他甚至不需要转头,就知道另外三十九只杯子里也发生着一样的事情。

  这一餐是在梦幻状态下进行的。自动续杯、自动加盘……所有人都怀疑是不是伊克雷尼也有家养小精灵。显然,斐力曼非常清楚这帮新生的脑袋里在想什么,用餐巾擦了擦嘴并且收拾妥当之后,他拿起桌角的铜铃摇了几下。

  半个上午的接触和一顿美味的午餐已经让这些新生们彼此熟悉起来,彼此都在兴致勃勃的聊天。随着清脆的铃声,嗡嗡的谈论声小了下去,此刻大家都把视线集中到了斐力曼身上。

  餐具里剩余的食物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溶解,变成细小的颗粒,然后消失在空气中。酒杯里没喝完的面包酒则慢慢化成了一团小麦色的雾气后消散了。斐力曼耐心地等着这一切结束,才清了清嗓子,“很遗憾,这并非家养小精灵的功劳。伊克雷尼没有家养小精灵,不过我想,伊克雷尼的生物应该也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你们很快就有机会接触这一切了。”

  刚刚安静下来的餐厅立刻又响起一片兴奋的交头接耳声。

  斐力曼很是善解人意的停顿了一会儿,面带微笑的等议论声渐渐低下去后,他扫视了一圈众人,“我想,关于你们是亚特兰蒂斯的后裔这件事情,校长在信中已经写明了。如同你们在人类社会中所能了解到的一样,亚特兰蒂斯在一万两千年前覆灭,其中那些能源和许多珍贵典籍都已不复存在。幸存下来的阿特兰蒂斯人建立了伊克雷尼,并且一直在这里生活了一万多年。”

  “但其实早在亚特兰蒂斯覆灭之前,就有一部分人离开了亚特兰蒂斯,他们大部分隐姓埋名在欧洲生活,小部分则去了亚洲。后来人类步入文明社会以后,这些人开始和人类通婚,他们身上亚特兰蒂斯的血脉就慢慢被稀释了。天长日久后,他们的后代不再知道自己身负亚特兰蒂斯的血脉。直到后来大祭司和三位守护者创立了森摩德里,炼制了海洋之眼,可以定位每一个觉醒了血脉的亚特兰蒂斯后裔,才慢慢让这些人陆续回到伊克雷尼。”

  “伊克雷尼之中,还有一些你们在陆地没有见过的种族和已经灭绝的生物,将和你们共同在森摩德里进行学习,朝夕相处。在伊克雷尼,我们称地球上的陆地为俗世,在俗世生活的人称之为陆地人。你们以前也是陆地人,但现在,你们都是觉醒者。”斐力曼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表情严肃的看着新生们,非常认真地说,“我要提醒你们的是,对海洋生物们来说,遭到了太多来自陆地人的捕猎、迫害和海洋污染,尽管森摩德里会保证每一个学生的安全,但你们仍然有可能会受到一部分后裔的敌视,可能是学生,也可能是其他种族的生物。在他们眼中,觉醒者就代表着陆地人。学校会尽全力避免仇恨,但世界从来不可能只靠一个人就改变,需要很多人朝着一个方向共同努力。希望你们每个人能了解并努力去化解这种隔阂,不要继续去仇恨他们,不然将永远没有真正的和平。”

  “当然,如果有谁因为这种仇恨伤害了彼此,无论是谁,森摩德里都会严惩不贷。”

  “言归正传,万年来始终生活在伊克雷尼的人,他们被称为继承者。当你们觉醒元素天赋以后,其实与他们无异,所以你们都是一样的,后裔。”

  “伊克雷尼重建后,拥有一位大祭司和三位守护者,森摩德里的校长历来由大祭司担任。如果你们之后在学习上表现得出色,则有机会跟随守护者进行学习,由他们亲自教导。所以不要妄自菲薄,也不需要因身为觉醒者而感到自卑,你们是遗失的血脉,是亚特兰蒂斯遗落的明珠。”

  说完这些后,斐力曼用褐色的眼睛看着在场的学生,总结道,“我希望你们有一颗坚定、勇敢、永不动摇、永不后退的心。你们会吗?”

  不知道是谁首先说了句“我们会的。”紧接着,零零散散地响起了更多的回应。声音有大有小参差不齐,有些甚至近乎呢喃,但听到耳里却意外深重,好像声音落在了心脏上。

  承诺从来都不会因为响亮而变重哪怕一分,难能可贵的是落在心上,那比震破云霄更有力量。

  斐力曼对新生们的反应颇为满意,他继续说道,“等一下我们就会到达波多黎各海沟,那里有连通伊克雷尼和俗世的‘门’——海瀑布。海瀑布是伊克雷尼的屏障,万年来,从来没有陆地人能穿越海瀑布,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尚且不能下达到波多黎各海沟的深度,另一方面是因为海瀑布本身威力巨大,会对靠近的生物造成伤害。不过你们不必担心,后裔体内的元素之力受到海瀑布的认可,是准入凭证,白船也会抵御海瀑布的威力。”

  “鉴于你们都是第一次进入伊克雷尼,我强烈建议你们不要留在船舱里,海瀑布还是挺壮观的,应该在甲板上看看。”斐力曼诙谐地建议道。

  说完这些,他率先起身,带头走出了餐厅。

人间朝暮。

Aequorluminis / 伊克雷尼 - 第四章 海底之门Ⅲ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四章 海底之门Ⅲ

  “这真的难以置信。我读过一些亚特兰蒂斯的传说,仍然觉得难以置信...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四章 海底之门Ⅲ

  “这真的难以置信。我读过一些亚特兰蒂斯的传说,仍然觉得难以置信。”

  勒维露出灿烂的笑容,“我们真的太幸运了,今年全世界只有我们四十个人这么幸运。”

“四十个?”德拉尼露出吃惊的表情,“我以为会有几百个?这艘船这么大,足够装下几百个人了。而且一个年级只有四十个人吗?”

  “今年的新生总共一百五十四个,其中四十个是觉醒者。斐力曼说今年算人多的,据说有一段时间,连续几百年一个觉醒者都没有,把他们吓坏了。”

  “噢,那可真是……让人惊慌。”德拉尼配合的说,然后他后知后觉地问道,“觉醒者?是指我们吗?”

  勒维一拍脑袋,歉意道,“我忘了,你还没听过这些。像我们这种在陆地上出生和长大的人就叫觉醒者,你知道,在十二岁生日以后逐渐开始觉醒对元素的感应这些。至于那些世世代代都居住在伊克雷尼的人,他们的后代从出生就对元素有天然感应,他们是继承者。不管是继承者还是觉醒者,都是后裔,这倒没什么区别。”

  德拉尼默默地在心里记下这些,问道,“勒维,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你以前就接触过他们吗,我的意思是,呃,后裔,像斐力曼这样的人?”

  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觉醒者都像勒维知道的这么多,只有他对一切都几乎算是一无所知,他感到担忧。

  “不、不,当然不是。”勒维赶紧否认,“我大概比你早上船一个小时,中途有一段时间没人出门,所以船就在海上漂了一会儿。毕竟是空闲时间嘛,我就围着斐力曼问了问这些,他好像对我不胜其扰,但你肯定明白的,谁不想多了解一下要去的地方,一无所知可真让人太难受了。”

  德拉尼忍着笑点了点头。他不太爱说话,所以他真的很庆幸勒维没有强迫他也说这么多。

  勒维也有点不好意思,于是他换了个话题,“要不要下去到船舱里看看?”

  “好!”德拉尼表现得很有兴致,他很想看看伊克雷尼会有什么有趣和神奇的东西,毕竟有什么比亚特兰蒂斯更能称得上梦幻国度?

  整个船舱就像一个去掉了尖角的不规则圆锥体。从甲板进去对应的是船舱的第三层餐厅,德拉尼在门口的墙上找到了楼层分布图。

  “第一层是图书收藏室和陈列室,第二层是实验室和演示厅,第三层是餐厅和礼堂,第四层是休息室,第五层是阳台和会议室。我们现在在第三层,”他念完墙上的指示图,然后转身走到餐厅中间的栏杆处,探头往下看了一下——

  他震惊得说不出话。在整个大厅的最中心,贯穿一层到五层之间,有个巨大的透明六边形圆柱,在这个圆柱的最外缘,有两道螺旋楼梯像纽带一样缠绕在上面,彼此平行,盘旋而上。

  德拉尼喃喃的说,“噢,它就像……”

  “海格力斯之柱?”勒维接道。

  “是啊!”

  “远不止于此。”勒维说,“你看。”

  阳光从第五层照射下来,毫无阻碍地到达白船最底层。德拉尼慢慢看到细小的光粒子,随着随着光束在圆柱中缓慢的飘荡,像金色的碎屑。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光能?”

  “没错。”勒维动身朝离得更近的那个螺旋楼梯走去,“我们下去看看,第一层。”

  快到楼梯的时候德拉尼往下看了一眼,他发誓在他上船前觉得这艘船并不大,然而当他身处其中的时候觉得连“巨大”这样的词都不足以形容这个船舱,他非常怀疑花上一整天时间也没办法把这里逛上一遍。

  两个人沿着透明的圆柱上的楼梯边说话边往下走。他们走得不快,因为实在很难不被外面的光能所吸引。

  当他们终于到达最下面的时候,发现阳光所及之处一共有十二扇门,各自对着透明的六边形圆柱的六条边和角。德拉尼和勒维对视了一眼,勒维说,“选哪个?”

  德拉尼眨了眨眼睛,“第三个?”

  “行,就第三个。”勒维咧开嘴笑了,他用手指点了下楼梯口往右边数的第三个门,“一起?”

  德拉尼看向那扇门,严格地说,那甚至不算一扇门。在白石建造的墙体之间,原本应该是一扇门的地方被光晕取代了,一团深蓝色的气流呈逆时针缓缓转动,四个角落是黑色的,像无尽的虚空。

  人总是对未知感到恐惧,德拉尼不确定的说,“这是个……传送门?”

  “显而易见。我们走吧。”勒维显得很勇敢,或许大厅墙壁上的指示图给了他安定和信心,他显然毫不怀疑。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点忐忑。不过他们没有退缩,仍然一同迈进了传送门,肩并肩。

  很难形容那一刻的感觉,感觉像是被轻柔的微风穿透了身体,只一瞬间他们就出现在传送门的另一侧。德拉尼大口喘着气,他不难受,但还是忍不住大口喘气。

  德拉尼扭头看了看身旁的勒维,他也一样。看到德拉尼投来的目光,勒维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这简直棒级了!”

  德拉尼回头看着传送门,按理说他们已经在传送门另一侧了,然而不知道它为什么依然是逆时针方向转动着。

  真的很奇怪。

  德拉尼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由衷地说,“是啊,棒极了。我太爱伊克雷尼了。”

  勒维已经开始走动和发出惊叹声,“天呐,哥们儿,你绝对不会相信自己的眼睛,我都不敢相信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德拉尼恋恋不舍的把视线从传送门上挪开,转过身以后,他完全理解勒维为什么会那样说,因为他也怀疑自己眼花了。

  传送门把他们传送到了一个房间,或者说一片虚空里。这里完全漆黑一片,没有边际,大大小小的星体悬浮其中,并各自的轨道运行着。

  德拉尼和勒维,就像站在星空之中。

  他们所站的地方,身前就是“地球”。这个地球只有篮球大小,跟图书馆里卖的大号地球仪差不多,只不过表层的洋流和流动的气流使它看起来逼真极了。

  勒维忍不住往前走了一小步,这个“地球”像受到了感应一样,周身变得明亮了一些,仿佛聚光灯照到了它上面,几秒种后,在他们的另一侧,大概三十英尺的地方,有一道气流渐渐凝实,然后,围绕着“地球”运动的“月球”出现了。

  如果不是亲眼看着这个“月球”从无到有,德拉尼和勒维恐怕都要以为自己变成了史前巨人。

  勒维忍不住伸手想戳一下身前的地球,哪知他手刚伸过去,“地球”仿佛被充了气,竟然噗噗变大两圈,仿佛是为了让他能看清楚。

  “德拉尼,你快看,这些东西还会变大,实在是太酷了!”勒维震惊的连“哥们儿”都忘记说了,他就戳了两下,这个“地球”已经增加到有半个他那么大了,他甚至能在上面清晰的认出七大洲四大洋,而且还能看到海洋在缓慢流动,就像是活的一样。

  看到这一幕,德拉尼不禁也跃跃欲试,伸手戳了一下这个已经很大的“地球”,由于它一直在旋转,他手指落下的位置是球体上白蓝色混杂的地方,当他收回手的时候,手指上已经结了一层霜。

  勒维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德拉尼的手指,震惊道,“结霜了?天呐,这真是太太太酷了!”他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这是真的吗?我们变成了巨人?比一颗星球还要大的那种?”

  “我想应该不是,这大概是模型。”德拉尼搓了搓冻僵的手指,那些霜化成了水,“一个完全按照比例而做的模型,地球离月球那么远,那么,我想……”

  他还没说完,勒维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那么太阳应该远的已经看不见了。”他困惑不已,“可这是怎么做到的?这一层有足足十二个房间,怎么可能这么大?”

  “这不是个房间。”德拉尼沉吟片刻,“那扇‘门’,是个传送阵,我们可能并不是真的还在那艘船里。”

  勒维难以置信的表情看上去十分喜感。

  “把嘴巴合上,孩子,你的下巴都要掉了。”看不见边际的房间里,突然传出了一个声音,声音低沉,听起来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沧桑感,任谁听见都会下意识觉得这是一个老人。

  “谁?”勒维吓了一跳,他心中警铃大作,紧张地扭头到处看。可除了无垠的黑暗和星体表面的光芒,他什么也看不见。

  “是谁在那儿?”德拉尼也有点不安,他提高声音,谨慎地问道。

  “我是‘虚无’。”沧桑的声音答道。

  德拉尼和勒维对视了一眼,他警惕地问,“我能看见您吗?您在哪儿?”

  这个声音似乎笑了,语气显得很轻快,“虚无没有身体,或者可以说,风就是我的身体。”

  “你一直在这儿?”勒维忍不住插嘴道。

  “哦不、不,当然不是。任何属于虚无的地方我都能去。我最近只是刚好路过这儿,所以睡了几天而已。”

  “你没有身体,也需要睡觉吗?”勒维很好奇。

  “相信我,就算是虚无,偶尔也要休息那么一两天。”“虚无”没有介意勒维的无礼,反而耐心的回答了问题,接着反问,“让我猜猜,你们是森摩德里的新生吧?在白船上?”

  “是的,先生。”德拉尼抢着说道,“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们要离开了。”

  勒维有些诧异,显然不能理解为什么德拉尼要放弃和这位神奇的‘生物’或者什么生命体之类的对话的机会,说不定这会是一次奇遇呢?

  他很不解,但德拉尼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好吧,勒维在心里叹息了一声,接上德拉尼的话,“我们进来的有些久了,应该回到甲板上了。”

  “当然,当然。小家伙们,我很期待再次和你们见面。”“虚无”没有计较他们的失礼,依旧宽容而慈祥地和他们道别。

  德拉尼对着虚空笑了一下,再次拉了拉勒维的袖子示意他赶紧离开。勒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漂浮着无数星体的“宇宙”,目光惋惜地流连片刻,和德拉尼一起一头扎进了仍然缓缓旋转的深蓝色传送门。

  当他们的身影完全被传送门吞噬的时候,黑暗中传来了一声轻笑,“唔,德拉尼吗,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声音落下以后,一切又变得悄无声息,仿佛什么都没有出现过。

  与此同时,德拉尼和勒维又回到了船舱最底层的大厅里,面前正是那个传送门。

  他们重新踩在坚实的地板上——相比踩在一片黑色的虚无里,这可真是太让人感到安心了。但德拉尼几乎没有停下脚步,出现后短暂适应了一下就立刻拉着勒维往楼梯走去。勒维小跑着才跟上德拉尼的脚步(他差点绊倒),拧起了眉头,“哥们儿,发生什么了?为什么突然要出来?”

  “因为那个自称虚无的人显然拥有高级智慧。”

  “所以呢?我不明白。”勒维仍然十分不解。

  德拉尼猛地停下脚步,勒维一个没注意,鼻子直接撞到了德拉尼后脑勺上,痛得他“哎呦”叫了一声。

  “抱歉。”德拉尼瞟了一眼勒维的鼻子,匆匆道了个歉后又快又急地说道,“勒维,我们出现在未知的地方,连脚下的地面都看不见的那种未知地点。而且我们俩,我猜我们俩的战斗力约等于零。那个人——那个‘虚无’跟我们说话,却不肯出现让我们看见他。要么他说谎了,可是对两个孩子说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要么他没说谎,我觉得这更糟糕——没有身体却有高等智慧,万一是恶灵呢?”

  勒维维持着目瞪口呆的样子。

  “所以,”德拉尼郑重其事地说,“事出反常即为妖!万一他居心叵测呢?”

  “但我们只是没有能力的新生,而且到目前为止,我们连新生都还不是。”勒维虚弱地反驳道。

  勒维显然不认为这有什么危险。德拉尼有些气恼,不过他仍然坚持自己的意见,“或许我们很有天赋,以后会很强大。”

  勒维不说话了,脸上明显写着不赞同。

  “听着,勒维。”德拉尼喟叹,“所有会蛊惑人心的以及其他有人类思想的物品,都绝不会是简单的东西。即便是亚特兰蒂斯,即便是伊克雷尼,谁也不能保证没有邪恶的东西。我们打游戏的时候,反派不都是这样的吗。”

  勒维的表情已经变得难以形容,他张着嘴半天,还是没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哇噢,哥们,你实在是……嗯,是不是游戏玩太多了?不过你很厉害,真的。”

  德拉尼感到很沮丧,而且还有点不好意思,他抿了抿嘴,稍微有点不自在。好在勒维大大咧咧的,也有继续这个话题,而且德拉尼的话还是影响到了他,他没有再提出什么异议,显然也打算回到甲板上了。

人间朝暮。

Aequorluminis / 伊克雷尼 - 第四章 海底之门Ⅱ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四章 海底之门Ⅱ

  德拉尼顺着声音望去,看到一个头发蓬乱的年轻人扬着灿烂的笑容,他...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四章 海底之门Ⅱ

  德拉尼顺着声音望去,看到一个头发蓬乱的年轻人扬着灿烂的笑容,他说,“我是森摩德里的摆渡人,你可以叫我斐力曼。现在,你能上船来吗?”

  “可以,当然。”德拉尼忍着兴奋,重重地点了点头。在上船之前他还记得回头道别,“我要上船去森摩德里上学了。别担心我,学期结束我就回来。”

  他露出一个有点依依不舍的笑容,不过更多的是期待,然后拖着他的行李箱踩上了已经变成白色的台阶。

  他边走出门廊边自言自语,“这可真疯狂,难以置信,我要去亚特兰蒂斯上学了。”

  他发誓他从来都没有这样自言自语过,好像只有不停的说话才能不那么紧张。

  短短的几十步,其实只花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德拉尼就站在了跳板上。他低头看了看跳板和甲板中间那条缝隙,就像在看一道无形的障碍,小心翼翼地迈了过去。

  离登船甲板不远的地方有一座特别高的雕像,几乎快顶到石柱桅杆那么高。德拉尼站在船侧,仍然能感觉到雕像散发出磅礴的威严和压力,甚至觉得那白色纯净得有些晃眼。他忍不住抬头盯着雕像看了会儿,不过很快又被船尾的那座雕塑吸引了,似乎那座雕像有什么地方吸引着他。

  “感到有些压力,是不是?唔,别担心,这是正常的,他是奥蒂德,伊克雷尼的第一任秩序守护者。掌管秩序的人,总归有些严肃无趣。”斐力曼拍了拍德拉尼的肩膀,笑道,“欢迎你,弗格莱桑先生。”

  “是啊。”德拉尼下意识的应道,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意外,“你记得我的名字?”

  “当然,孩子,两周前去送通知书的也是我。”他眨了眨眼睛,伸出手,颇为认真的做了一个完整的自我介绍,“歌斯·斐力曼。森摩德里的摆渡人,你可以叫我斐力曼。”

  德拉尼赶紧伸出手握了握,“你好,斐力曼先生……噢,斐力曼。我叫德拉尼·弗格莱桑。”

  “显然他知道。”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不过听起来并不失礼,反而流露出一份活泼的味道。斐力曼收回手,对着德拉尼眨了眨眼,状似无奈道,“这个小家伙可真是太能说了。有他在,我的耳朵可不会闲着。”

  “嘿,我还在这儿呢。”

  德拉尼转过头,略微有些吃惊的张开了嘴,还没等他开口,对方就先说道,“嘿,哥们儿,没想到你也是后裔!刚才斐力曼说下一个要接的学生是你的时候,我的吃惊可不比你现在少。”

  德拉尼花了片刻时间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发出惊喜的叫声,“勒维?”

  “是啊,是我。”勒维挤到德拉尼面前,兴奋地拍了拍德拉尼的肩膀,“在海洋馆的时候你可没告诉我你也收到了森摩德里的信!太棒了!这下我们是同学了!”

  他的快乐感染了德拉尼,德拉尼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由衷的说,“是啊,这真是太棒了。”然后他补充道,“那时候我还没收到通知书呢。”

  勒维一拍脑袋,有点懊恼,“噢,我把这个给忘了。不过管他呢,我先带你去逛逛。一会儿可来不及了。”边说边拉着德拉尼就要走。

  “什么?等等。”德拉尼哭笑不得的拽住拖着他就要走的勒维,赶紧说道,“我的行李还在这里,还有我还没跟斐力曼说一声……”

  “行李我会替你收好的,你可以跟沃恩先生到处走走看看。”斐力曼一直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德拉尼和勒维,这会儿及时的开口。

  “怎么样?这下可以走了吧?”

  德拉尼想了想,确实没有其他问题了,所以礼貌的向斐力曼道了谢,跟着勒维一道往船头走去。

  没走几步他就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语气真挚得不得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能在这里遇见你,这真的太棒了!”

  “我也没想到,居然还能和认识的人一起,能在陌生的地方结伴而行真是太好了。”勒维看起来也很高兴,不过他很快想起了一个问题,“所以你之前身体也会有肿胀感吗?”

  “是的。”德拉尼点头承认道,“而且非常严重。你呢?”

  “我好像……不太严重?”勒维的声音里有一点不确定,“就是有点胀,其他没什么大碍?”他看着德拉尼不太好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是这样吗?”

  “没什么……我可能会严重一点,但没什么。”德拉尼低下头,岔开话题,“你来得早,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还在德国吗?”

  毕竟年纪还小,勒维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了新的话题上,他答道,“我们现在还在德国,不过下一分钟就不一定了——你看。”

  像是印证勒维的话,整艘船开始轻微摇晃起来。海水像沸腾了一样开始滚动,伴随着阵阵震颤,船体开始下降——就像要沉入海中。

  德拉尼的脸微微变白了,他还记得两岁那年的海难事故,在冰冷的海水中沉浮。也因此,他比同龄人更瘦弱。这种恐惧几乎刻在了他的骨血里。

  他有些慌张地转头四处看了看,试图抓住一根栏杆或者扶手之类的。

  相比之下勒维显得很轻松,“嘿,放松点,哥们儿。这艘船很安全,而且斐力曼会保护我们的,你知道的,元素力量或者什么的。”

  听到元素力量,德拉尼才镇定了一些。他终于抓住一根栏杆,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当他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块牛皮糖粘到栏杆上去的时候,看到斐力曼抬起一只手,掌心对着桅杆顶端,那一刻他甚至觉得有气流在斐力曼的手掌和桅杆之间鼓荡——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有一道透明的光芒以桅杆顶端为中心,如同盖子似的扣在船上,一直延伸到船的头尾和两侧后,又继续向下延伸,像一个球一样包裹住了整艘船。

  “我一定是眼花了。”德拉尼用力眨了眨眼,他想,我怎么可能看见船外面有个透明光球。

  他牢牢抓着栏杆,紧张地看着周围的一切。随着船身下降,躁动的海面一点一点上升,越过了船身吃水线,越过了甲板,甚至要淹没船侧的栏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飞溅的海水落在身上,每一滴都像灼热的岩浆,他紧张到觉得喉咙都有些发干。

  勒维看着自己的小伙伴,笑得眼睛发亮,看起来很是期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果然,海水并没有落到德拉尼身上,翻涌到栏杆外侧的时候像被什么挡住了一样(大概真的有个透明的球挡住了海水,德拉尼想。),如果要形容的话,就像雨水落在了倾斜的玻璃上,好像要落到屋里了,但又永远不可能穿透玻璃。

  德拉尼忍不住伸手伸到海水汇集的透明壁垒处,入手只有一片冰凉,他能感觉到水流从皮肤上滑过,皮肤却是干燥的。

  令人惊叹的事情还在继续。当船身下沉的更多的时候,德拉尼眼睁睁的看着海水没过了他的头顶。由于船身巨大,船体下沉引起了海水剧烈的波动,海水一下一下的拍击着船侧的“空气墙”,每次德拉尼都错觉会被冲来的海水打湿满头满脸,但实际上海水就像拍在玻璃上一样,被结结实实挡下来了。

  德拉尼觉得自己好像又置身在海洋馆里。最后整艘船彻底沉到了水下,海水被隔绝在外,他似乎能感受到那些深邃的能量从身边流淌而过,但同时他又清晰的意识到他很安全。

  他抬起头,看到上方隐隐约约的光亮,明亮又光怪陆离,让人深深沉浸其中。

  这真是一场奇怪又奇妙的经历,他有些恍惚的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有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也可能很长时间——德拉尼有些分不清了,他莫名其妙陷入恍惚,好像思绪被拉的很远,飘到了不知名的地方,又在下一刻被猛然拉了回来。

  他是被剧烈的摇晃给唤醒的,从那种梦境一样的恍惚状态里。周遭的一切在瞬间闯进视线中,他像突然睁开眼睛一样看到了身边的一切(事实上他一直睁着眼睛),身旁的栏杆,附近的人,以及外面黑沉沉的海水。他看到身旁深蓝色的海水颜色渐渐变成明亮的浅蓝色,无数微小的气泡在碰撞中产生,或快或慢的向上漂浮,一串一串的,衬着白色的船身,就像童话故事里才有的梦幻场景。

  德拉尼不知疲倦地看着这一切,他甚至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条美人鱼,在深海做了一场瑰丽的梦。

  随着海水越来越明亮,他知道他们要升到海面上了,甚至觉得有点可惜。

  白色的船身前后摇晃了两下,动作仿佛在挣脱大海,重新完全浮在了海面上。

  德拉尼赶紧朝外看去——一条小路横亘在船侧,小路延伸到远处已经看不清楚,在路的另一侧是一幢房子,看起来有点古老了。门口站着一个男孩,他看起来有点紧张,德拉尼觉得自己刚才一定看起来比他还要不安。

  勒维指了指那个男孩,对德拉尼说,“就是这样,一个一个的把学生接上船,刚才也是这样接你的。我猜谁走出家门的时候,船就会出现在他家门口。”勒维耸了耸肩,“毕竟亚特兰蒂斯的科技或者什么的,到底有多厉害谁也说不清楚。”

  德拉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看着那个小男孩笨拙地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走向船只,不由问道,“每次这艘船都是一次一次进入海里的吗?我的意思是,每次接人之前?”

  “是的,”勒维肯定的点点头,“我上来的时候比较早,大概是第四个或者第五个?我已经看这艘船来来回回二十多次了。”他指了指头顶,“斐力曼说,这艘船外面有结界,这玩意儿可以隔绝一定程度的侵害,当然也能避免我们被海水淹死,所以潜入海水中都安然无恙。”

  “二十多次?”德拉尼不禁睁大了眼睛。

  “是啊,次数太多,我都有点想睡觉了。”勒维又耸了耸肩,“斐力曼说大家可以随意在船上走动观看,还说接完所有人以后会讲一下伊克雷尼的常识,鉴于他接人的速度实在太快,所以大家都老老实实的等着,生怕错过了。不过我刚才进船舱里看了,里面非常大,有不少房间,还有床。”

  这时,那个男孩已经走到了船上。他看到德拉尼的目光后,羞涩地对德拉尼笑了一下。德拉尼回以一个礼貌的笑容,嘴上说道,“勒维,我想到处看看,你要一起吗?”

  “当然了!我们走!”

  由于船实在太大了,两人明智地放弃了整个逛完的想法,只在船头附近走了走。勒维指着船头的雕像说,“这是伊克雷尼的大祭司的雕像,”他又指了指旁边和船尾,“旁边的两个和船尾的是其他三个守护者的雕像。据说三对亚特兰蒂斯来说具有特别的意义。”

  德拉尼忍不住插嘴,“类似三角形的稳定性吗?”

  “谁知道呢。”勒维试着想了一下,“三个守护者会特别稳定?”

  两个人都被自己给逗笑了。

  勒维指了指脚下的船身,又指了指高高矗立的雕像,“这些都是白石建造的。”

  “白……对不起,什么?”

  “白石。其实它的意思是纯粹的白色石头。它是亚特兰蒂斯特有的一种金属,或者宝石之类的。”勒维努力回忆了一下,“或许你已经知道了,亚特兰蒂斯人会运用元素力量,传说中的炼金术就是他们发明的,就是那个点石成金的炼金术(德拉尼在听到的时候忍不住睁大了眼睛)。而且斐力曼说,白石就是炼金术的产物。”

  德拉尼原本还在看船尾的那座雕像,听到勒维的话,他情不自禁地抬高声音,“炼金术?它真的真实存在?”

  “没错,它是真实的。”勒维显然已经在斐力曼那里得到了确切答案,“碰一下就可以把石头变成金子的炼金术,斐力曼说那是真的。至于白石,它非常坚硬,普通的撞击无法毁坏它,它比钻石还要坚硬。”

  意识到自己一连说了好几个“斐力曼说”让他有点难为情,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人间朝暮。

Aequorluminis / 伊克雷尼 - 第四章 海底之门Ⅰ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四章 海底之门Ⅰ

  几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德拉尼每天都充满期待,他的快乐...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四章 海底之门Ⅰ

  几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德拉尼每天都充满期待,他的快乐甚至传染了原本不相信的其他人,现在一家人都多多少少开始期待了。

  晚饭后,唐瓷和罗南坐在花园里说话。

  “妈妈,爸爸,我能过来吗?”德拉尼推开花园的门,轻轻在上面敲了两三下。

  “当然可以,来,德瑞。”唐瓷招了招手。德拉尼跑过来,端正在椅子上坐下,大眼睛眨了眨,唐瓷忍不住在他头上摸了摸。

  “妈妈,明天就是29号了。”

  唐瓷脸上的微笑很稳定,她温柔地问道,“除了那只牡蛎,你还有其他想带的吗?我们不知道森摩德里一个学期是不是也是半年,也不知道你中途能不能回家,尽量多给你带一些东西。”

  德拉尼想了一会儿,“我能带上那本书吗,《吹小号的天鹅》,就是外公送给您的那本?”

  “你想要那本书吗?可以。”唐瓷有点意外,不过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然后问,“还有其他的吗?比如你喜欢的那些模型?或者其他的什么?”

  “妈妈,”德拉尼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我是去上学的。”

  唐瓷叹道,“那好吧。我和你爸爸给你准备了一张银行卡,那封信里没说你的学费是多少钱,我们往里存了十万欧元,我想至少应该够你今年的学费。说实在的,我们很怀疑那个森摩德里是不是能收欧元或者英镑——如果不是考虑到金子太重,我们还想给你把钱换成金子,硬通货币总不会出错。”

  德拉尼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足以完全没塞进一个鸡蛋。他想到父母想让他背一箱或者几箱金子去上学?他们是认真的吗?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呃,那个,信上不是说让我带一只牡蛎了吗?”他看起来有点迷茫,“我们已经买牡蛎了呀。”

  “信上说“请携带一只牡蛎”,可没有说学费是一只牡蛎。”罗南皱了皱眉,显然对于信上没有提到学费是多少这件事有些不满。他当然不缺钱也不在乎学费多少,总不可能一年超过十万英镑,他可没见过学费这么高昂的学校。而且最主要的是这样没头没脑的通知方式总是让他觉得不太正常。

  德拉尼才不在乎这些,他显然一心维护这个还不知道在哪儿的学校,并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爸爸!森摩德里可是来自亚特兰蒂斯的传承!他们是后裔!”

  罗南觉得这个森摩德里仅凭借一封奇怪的信,就已经要把自己的儿子拐走了。虽然他也十分希望森摩德里是真的——毕竟这关系到德拉尼身体的问题是否能够得到解决。但从德拉尼目前的反应来看,他十分怀疑这是一个人贩子拐卖机构,因为这种理由根本没有小孩子能抵抗。

  他觉得如果是唐瓷收到了这封信,恐怕也不能拒绝。想到这,他不禁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果然,她正在念念有词的盘算着还有什么是需要给德拉尼带的。

  罗南深吸了一口气,把头扭了回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容置疑,“霍格沃茨也需要交学费。”他补充道,“即便哈利·波特带着猫头鹰和魔杖,知道公共休息室的口令,他还是得——交学费。”

  这太有说服力了,德拉尼哑口无言。

  唐瓷则完全沉浸在“还有什么东西需要带”的世界里,她抬起头来问道,“德瑞,你是不是还需要一个手机?”

  “我想或许……不用?”德拉尼不确定地说,“我想海底可能……呃,应该,没有信号基站?”

  “不管有没有用,带上一个,总归有备无患。”罗南一锤定音,仿佛刚才还怀疑伊克雷尼和森摩德里真假的人根本不是他。

  德拉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觉得这时候还是不要说话比较明智,而且他觉得,有谁会在森摩德里玩手机?那可是伊克雷尼!亚特兰蒂斯!拥有元素力量和精神力量的世界!说不定可以通过意念移动物体?德拉尼在心里不断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

  最终,唐瓷和罗南你一言我一语的决定了一些必需品,其他的则尊重了德拉尼的意愿,“毕竟是去上学的”,不必要的东西就没有带。然后两人就以“时间不早了”为由,催促德拉尼上床睡觉。

  德拉尼与他们道了晚安后,听话的回房间睡觉去了。他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儿,直到快凌晨,困意来袭才睡了过去。

  唐瓷和罗南两人还在讨论关于信上所说的“独自一人撑伞出门即可到达森摩德里”。

  罗南十分担心如果德拉尼一个人出门立刻就会被人贩子抱走,唐瓷多少也有些担心。两个人想了想,决定在明天德拉尼出门前先把附近都逛一遍,确定没有陌生人后才让德拉尼出去,就站在门口等。

  当这栋房子最后一盏灯也熄灭的时候,又开始淅淅沥沥的下雨了,像催眠曲一样,所有人都酣然好梦。

  第二天一早。

  “我吃好了。”德拉尼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他端坐在椅子上,等着家里的四个大人说话。

  罗南清了清嗓子,“德瑞。”

  德拉尼忍不住挑了一下眉,用上扬的语气应道,“爸爸?”

  罗南打开手机的日历,推到德拉尼面前,示意德拉尼看日期。德拉尼看了一眼,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甚至语气还很轻松,“我想我得拿着伞出门,独自试一试。”

  四个大人面面相觑,德拉尼的毫不失望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德拉尼继续说道,“你们是不是还要先出去检查一下之类的?以防万一?”

  “啊……哦……好,好的。”罗南梦幻般的站起来,他看了一眼另外三个人,显然他们也没有预想到现在这个情况,大家默默地看着罗南出去围着房子绕了一圈后又回来了,他语气有点结巴,“外面在下雨……不过很安全,没有其他人。”

  德拉尼站起身,显得很愉快,“那我出去了?”

  “我和你一起!”即便已经出去检查了一遍,罗南仍然坚持道。

  “真的吗?爸爸?”德拉尼拿出信纸抖了抖,“信上说‘独自一人’。”他强调了一下。

  “我就和你一起出门,站在门口,只要你是安全的,我保证不多走一步。”罗南摆出一副这是底线誓死不让步的态度。

  德拉尼看了看父亲,知道对于“大人的担忧”来说,父亲已经不会让步更多了。于是他叹了口气,看起来十分无奈。

  这份无奈很快化作了实质——父子两人站在门口,身后还有三颗拼命往外看的脑袋。德拉尼妥协的往旁边挪了挪,让他们可以看清门外的街道,除了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也没有奇怪的陌生人。

  德拉尼又叹了口气,重复道,“独自出门。”

  罗南终于让步了,当然主要原因是周围确实很安全,没有什么可疑人员出没。他举起双手投降道,“好吧,好吧……我现在回去,你自己出门。”

  德拉尼哭笑不得,“谢谢?”

  罗南自己咕哝了一句,德拉尼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不过这时候他心思也不在父亲身上。他轻轻吸了一口气,一手撑着雨伞,一手拖着行李箱,跨出了门槛——他不知道身后的几双眼睛所看到的是否跟他现在看到的一样,但他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那就是所谓的“独自走出家门”原来真的是不一样的,哪怕他的家人依然在身后担忧牵挂,只要他独自跨出这一步,那么他看到的世界就是不一样的——和父母陪伴下不一样的世界。

  门外的一切,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

  仍然是那条熟悉的街道,但草坪和花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扶梯,上面链接着一道船跳板——那种港口码头上用来登船的木板。莱茵河不见了,山脉不见了,罗蕾莱也不见了,入目皆是大海,一望无际的蔚蓝色的大海,没有边界,无穷无尽。

  德拉尼不可置信地望着这一切,然后他猛地回过头——他的父母和祖父母还在房间门口,都把目光放在他身上。见他回头,唐瓷忍不住问道,“怎么样?你看到什么了吗,德瑞。”

  德拉尼又扭过头看着那片陌生的大海,笑容忍不住扩大,“妈妈,棒极了!外面是大海,没有边际的那种!简直不可思议,好像全世界除了我们的房子之外,全都是大海,太美了,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真的太奇妙了。”

  四个大人面面相觑,但一直提起来的心稍微放松了一点。毕竟太过恢弘盛大的东西是很难伪造的。

  德拉尼往前走了一步,准备去扶梯那里看看。当他走出门廊范围的时候,雨水落到了他的伞上,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伞面上仿佛有一个“停止”按钮,当雨滴落到雨伞上的时候就像无意中按下了它,淅淅沥沥下了一晚的雨在顷刻间静止在空中,而后消失了。

  不可思议!德拉尼甩了甩头,甚至握住伞柄中间的位置试图去看伞面有什么异常,这难道是个魔法道具吗?

  不过雨伞很正常。天气晴好,仿佛刚才的雨水都是记忆出了差错。德拉尼困惑的把伞收拢,拖着箱子继续往扶梯走去。

  四个大人还来不及惊叹就又提心吊胆起来,他们看不见德拉尼所描述的世界,只能看见他收起了雨伞,雨水落到他身上,渗进去,却又消失了——干燥的,完全的消失了,就像那个邮差一样。

  不过这时候,他们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在他们眼中,德拉尼好像看不见任何阻碍一样往前走,当他碰到障碍的时候,房屋、栏杆、甚至草坪都给他让开路,看得他们心惊胆战,生怕德拉尼一直往前走直到一头栽进大海。

  不过德拉尼刚走了两步就停下了,他发出了一声惊呼,“噢,天呐……我一定是眼花了……这简直,这一切简直……”

  连最稳重冷静的奥利都忍不住问道,“德瑞,发生了什么?你看见了什么?”

  “妈妈,爸爸,祖父,祖母。”德瑞紧紧地盯着前面,努力压下声音里的惊慌,“水面在晃动,好像有东西要冲出来了……好像十分巨大。噢天呐,这是……一根柱子?等等,等等……这是什么奇怪的东西,还有雕像……就像个建筑。难道是亚特兰蒂斯?不对,等等,我想我知道这是什么了——是一艘船!十分奇怪的船!船上有一根石柱,并且……呃,噢,那不是石柱,是……桅杆?神庙里的那种石柱样子的桅杆,这太奇怪了……还有,船上矗立着三座雕塑……哦不,是四座,船尾还有一座。”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船,就像把一座神庙挪到了一艘船上。而且很奇怪,这艘船全身上下都是白色的,从海底升上来。”德拉尼语气有点不确定,他看着那艘行驶稳定、越来越近的船,“它好像……越来越近了?”

  德拉尼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家人,他们都很紧张,问他要不要退回家里。

  “别担心,我觉得这艘船应该是来接我的,毕竟没有哪个人贩子有翻江倒海的能力。”破水而出的是船而不是海怪,德拉尼的那点紧张就没了,还开了个小玩笑。就在他说话的功夫,那艘船已经越来越近了。

  船只随着距离的拉近变得越来越清晰。它看起来庄重而沉默,远渡而来的样子带着一点时光和风雨洗礼的沧桑感,德拉尼不禁被它吸引了。

  最终,在哗啦啦的水声下,这艘船稳稳的挨着跳板停下了。船长的驾驶技术应该很好,因为那个看起来很脆弱的跳板甚至没有被撞到,如果不是清晰可闻的水声,德拉尼都要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可能真的是幻觉吧,当船停在跳板旁的那一刻,从连接处开始,白色开始蔓延——跳板变成白色,并且无限拉长,就像被船身同化了,变成一条一人宽的白色道路,从船的入口铺到了德拉尼面前。

  德拉尼目瞪口呆。

  “我可能出现幻觉了。”他安慰自己。

  离得远一点恐怕都听不清楚他的自言自语,可船上却有一个声音遥遥回应道,“这可不是幻觉。别奇怪,男孩,是炼金术改变了木头和石板的成分。除了迎接新生之外,通常我们不会这么做。”


人间朝暮。

Aequorluminis / 伊克雷尼 - 第三章 暴风雨中的邮差Ⅴ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三章 暴风雨中的邮差Ⅴ

  世界的本源由四大元素构成,风、土、水、火。每种元素都有一...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三章 暴风雨中的邮差Ⅴ

  世界的本源由四大元素构成,风、土、水、火。每种元素都有一个结晶体,叫做元素之心。元素之心维持着相应元素的稳定,它的力量庞大无比,等于是相应元素力量的凝结。

  从世界伊始,元素之心就存在了。它们不停地散逸元素力量,引得宇宙中众多种族争相抢夺。因为得到了元素之心,就可以调动相应元素随意驱使,等于凌驾在本源之上。对元素的感应也会深层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最终的胜利者阿特斯神族得到了全部四个元素之心,因此他们成了最强大的存在,以至于其他种族连觊觎的念头都提不起来。数十万年的强大和无人挑衅使得阿特斯神族失去了警惕之心,导致了后来元素之心流落到亚特兰蒂斯。在亚特兰蒂斯覆灭之后,四个元素之心分别由伊克雷尼的三位守护者和一个大祭司进行保管。

  大约百年前,诞生了一个天赋极其惊人的黑鳞鲛人,他作为亚特兰蒂斯的直系遗民,生来就对元素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感应,而他本人也十分刻苦的学习和练习,即便在那些耀眼的继承者中,他也是出类拔萃的那一个。从森摩德里毕业后不到十年的时间,他的元素感应、精神力和战斗力都站到了伊克雷尼的顶峰,于是他接替了其中一位守护者的位置,成为伊克雷尼的三位守护者之一。

  人人都以为他会成为伊克雷尼历史上最强大的守护者之一,但没想到他却走上了另一条可怕的道路——他开始收集元素之心,试图说服大祭司合并四元素之力,征服俗世和毁灭陆地人,重现亚特兰蒂斯昔日的荣光。

  当然,他并没有打算真的以大祭司为尊,但凡惊才绝艳之辈,少有甘愿屈居人下的,他自然也是如此。

  在得到拒绝答案的时候,他其实没有真的感到很意外。不过他的力量已经超过了大祭司,因此随后,他暗中布置并最终杀死了守护风之心的大祭司,顺利地取得了风之心。这是件无法隐瞒的事情,四位元素守护者订立了契约,在大祭司死亡的那一刻,另外两位守护者就已经得知了一切。

  原本在他的预计里,风象天然就会被土象所吸引,这两种属性完美诠释了何为“分则各自为王,和则天下无双”,一旦他拥有这两种元素之心,那么他足以应付另外两位守护者的联手,整个伊克雷尼将无人能与他为敌。

  大祭司的身份,自亚特兰蒂斯时期就很微妙。他是神庙的主宰,拥有两位神仆,有沟通天地的能力,因此地位自然超脱。这是最有趣的地方,神庙信仰的并不是神,而是天地,此神庙也非彼神庙,是人体。

  神庙一派认为,人的脏器需要供养爱护,人身就像庙宇。当人类降生之时,就开始不断汲取这世间的形形色色,就像一颗种子汲取土壤里的养分生根发芽茁壮成长一般,死后又归于世间,生生不息。这个循环,最初的大祭司称此为道——成神之道。

  就算这个宇宙中有神祇又如何?万物生长,天地因果,靠的并不是神祇,而是人本身。神祇再强悍,可日复一日主宰一个人本身的,只能是人自己。如果有一天人身足够强大,那么人能不能成神?

  神庙,或许用神道庙来称呼更合适。

  然而若论权势,真正把持着整个大陆的,是教廷。教宗拥有与神祇沟通的能力,甚至可以降下神罚,十二位枢机坐拥无数财富,势力触及各处,就像无数爪牙。在神谕者出现之前,他们就是人间的神祇,无人反抗,无可争议。

  这二者,一个代表了宇宙自然,一个代表了神祇意志。彼此当然有龃龉,各自也有拥趸。神祇冷漠,而人一向贪得无厌,当他们无法从神祇那里祈求和得到更多回应的时候,便转头把信仰奉献给了神庙。

  自从亚特兰蒂斯的星岁纪元起,教廷就逐渐没落,随着亚特兰蒂斯一同毁灭。伊克雷尼重建后,幸存的后裔沿袭了神庙的制度,教廷不复存在,曾经辉煌的十二枢机家族也人脉凋零,隐退幕后蛰伏起来。神庙尊崇的地位,至此尘埃落定。

  大祭司的实力十分强大,他们几乎不可能被杀死,这是难以想象的。所以另外两位守护者立刻意识到了这件事一定是个经过周密计划且步步为营的陷阱,恐怕难以挽回。他们以命相搏,但就像预料中的,夺取了风之心后他的力量愈发强大。原本去镇压杀死他的两位守护者,反倒犹如困兽。

  最终,他们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也仅仅只是联手封印了他,将他囚禁在荆棘海盆。

  一转眼,这个惊才绝艳却一念之差的黑鳞鲛人,被封印在荆棘海盆已经百年。在这百年间,他一直试图冲突封印,然而努力的不止他一个人,经过了数十位后裔的加固后,封印早已坚不可摧,这几十年一直平静无波,从没出现过任何意外。

  直到十几天前,土之心突然产生了强烈的波动,作为曾经的土之心守护者,荆棘海盆中的封印也隐隐有了不稳的迹象。


  在场的七个人都是力量强大的后裔,当然都感应到了元素之心的问题。瑟西一向都不喜欢卖关子,她率先问道,“有没有人不小心误入了荆棘海盆,触动了封印?”

  斐力曼的眼睛不受控制的就瞥向了奥格尼斯。但显然这个指控太严重了,他虽然极其讨厌奥格尼斯,也无法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给他提名。

  珀恩摇摇头,语气喜忧参半,“封印外围设下的禁制一直没有被触动,但是土之心却有明显的波动。”他顿了顿,“最近土元素力量都有增长的痕迹,你们注意到了吗?”

  多洛丽丝作为珀恩的老朋友,敏感的在里面听到了另外一层含义,她问,“珀恩,土之心有什么异常?”

  在场的众人听到后纷纷把目光集中到珀恩脸上,等着他回答。

  “土之心最近非常不稳定,就像你们所知道的一样,元素之心都被放在保护结界里。最近土之心对外界有很大的感应,连保护结界都阻挡不了元素力量的波动。”他叹了口气,“土之心的异常导致土元素力量被引发,四元素力量此消彼长,我想封印波动的原因就在于此。”

  瑟西皱了皱眉,“如果是这样,即便我们重新加固了封印,土之心一日不恢复,封印还是会受到影响。”

  “对,理论上是这样的。所以我想问问你们大家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众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地神天生就不爱说话,如果不到迫不得已,他们一般不会开口。巫灵性格火爆、不惯思考。多洛丽斯年纪大了不太爱说话。斐力曼早有怀疑的目标。奥格尼斯则一言不发。

  短暂的沉默过后,布尔打破了安静,“珀恩,土之心的异常持续多久了?”

  他话音刚落,珀恩就立刻答道,“刚好十天了。”

  斐力曼若有所思的眯了一下眼睛。布尔也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珀恩看了一眼斐力曼,眼神深邃。斐力曼意会,接口道,“十天前,我刚好在发开学通知书。”

  此话一出,剩下几个不怎么关心时事的人都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神色——除了瑟莱米尔,他还是完全毫无表情。

  巫灵不惯思考,不代表她们不擅长思考。瑟西作为女王,实在很擅长分析权衡,她知道怎么做最合适的决断,所以她很快就对情况作出了判断,“我建议我们两两一组看守封印,先持续对封印进行加固,如果封印有异,就立刻通知其他人,联手镇压,在现在的封印上重新封印。”

  “既然土之心出现异常发生在斐力曼送通知书的时候,我想这应该与觉醒者有关。我们不妨五天之后,在森摩德里等海洋之眼告诉我们答案。”

  斐力曼表示赞同,“我也觉得这样比较好。”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只要等五天,答案自己就出来了。珀恩又变成了一个慈祥的老者,目光温和带着笑意,“这是个轻松的方法,大家觉得怎么样?”

  瑟莱米尔和奥格尼斯都没说话,只点了点头。布尔很干脆地说,“我先留下来吧。”

  还没等别人说什么,多洛丽丝率先附和,“我也留下来。”

  海女巫最为擅长精神力,不仅预言能力强大,还能对即将发生的事有不同程度的预感,如果封印有什么波动,多洛丽丝确实能第一时间感应到。

  珀恩点点头,“那就这样安排,我们先把封印加固一下,然后等待海洋之眼的答案。”他看了一圈众人,没人有异议,于是继续说道,“那我们分散站位,进行加固吧。”

  布尔是个火爆的急性子,他看了奥格尼斯一眼后首先动了,他微微扭了一下身体,同时鱼尾一摆,几乎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视线里。

  瑟西和多洛丽丝对珀恩点了点头,身体消失在了原地,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瑟莱米尔也朝珀恩点了下头,但他的面无表情和那种漠不关心的气质,和巫灵、海女巫有着天差地别的区别。

  瑟莱米尔骑着长尾鹿马兽离开了。这样一来只剩下了三个人,奥格尼斯、斐力曼和珀恩。

  斐力曼一脸防备地看着奥格尼斯,明显对他充满了不信任,他似乎就打算跟着奥格尼斯,防止他不仅不出力还暗中破坏。

  见斐力曼迟迟没有离开的意思,而奥格尼斯也站在原地没动,珀恩只能出来打了个圆场,他拍了拍斐力曼的肩,笑呵呵的说道,“噢,斐力曼,不如我们去左边吧,他们都是往右边走的。”

  斐力曼看看奥格尼斯,又看了看珀恩虽然温和却暗中藏着告诫的眼睛,咽下了嘴里的话,不情愿的跟着珀恩走了,走之前还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奥格尼斯,目光充满了怀疑和审视。

  所有人都离开后,只剩下了奥格尼斯一个人,他站在原地,眼中一片冰冷,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冰冷下还藏着一丝怨恨。他目光专注的看着漆黑巨大且深不见底的荆棘海盆,嘴唇嚅动了几下,但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双手握成拳,略显痛苦地仰起了头。

  在一片凛冽的银黑色光芒中,水流围着他的身体开始旋转,衣服逐渐随水流脱离身体,被卷到了一边。奥格尼斯裸露的双腿开始拉长,在光晕和水流里变得模糊一片,慢慢融合成了一条鱼尾,尾鳍、侧鳍、蹼膜和耳鳍都生长了出来。

  最终,一只线条流畅、极为美丽的黑鳞鲛人取代了衣着考究的人类体态。

  特殊种族的后裔,在化为种族形态后,天赋力量会相应得到增强。比如一个人鱼形态的塞壬,他们的歌声能迷惑人的神智,当他们化成人形时,歌声对人的影响则十分微弱。

  黑鳞鲛人的天赋能力是控制大海,虽然并非是直接控制水元素,对海水的影响仍然有大幅度的加强。

  奥格尼斯化为人鱼形态后,一动不动的好像在发呆,仰头望着海水上方,等着可以动手的信号。

  没过多久,有一团光亮在沉沉的蓝黑色中升起,在黑暗的海水中明明灭灭——是开始加固封印的信号。奥格尼斯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没有任何犹豫,他抬起左手推向身前,五指微微张开。

  指间的蹼膜被伸开的手指抻平,指尖自然向前微微弯曲,就像收拢着力量不至于向四周散逸。有水流从海水中分离出来,在他的指尖汇聚,越来越快地旋转,就像缠绕着手指流淌一样。

  那些缠绕在指间水流因为快速流动甚至闪出了轻微的银色光芒。

  另外六个人的情况稍微有些不同。他们没有黑鳞鲛人一族天生的控水天赋,因此手指间没有水流,只是单纯凭借自身强大的元素感应和掌控力,将力量推进结界表面,增强和巩固结界的强度。尽管如此,他们掌心仍然鼓荡着磅礴的力量,身前的海水都被震得扭曲晃动。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七个人的力量冲进了荆棘海盆的范围。令人惊叹的一幕发生了,原本漆黑一片的海水中,眨眼间浮现出了一个半透明的半球状光罩,就像一个凸起的盖子整个扣在了荆棘海盆的中心。七道力量在碰到结界表面的那一刻立刻蔓延开来,就像发光的银白色液体浸染了表面,并且在持续地流淌和扩散。

  七个光点在结界表面生根发芽,像藤蔓生长一样覆盖了越来越大面积的范围。

  海水流窜的带来了巨大的反作用力,多洛丽丝的帽子从头上掉了下来,她的帽子坠在后领处上下翻飞,看上去有点滑稽。与她相邻的是瑟西,她虽然没有帽子,不过也没好到哪去,一头火红色的长发在脑后凌乱飞舞。珀恩的袍子整个鼓了起来,看上去就像吃了膨化剂。

  斐力曼和两条人鱼是最正常的,前者仅仅是被力量冲击得难以睁不开眼睛,后者因为本体无法离水,此刻反而对一切很适应,不断摆动着鱼尾维持身体的平衡。

  尽管如此也没有人减弱,强烈到暴虐的力量还是从每个人的左手掌心溢出,持续不断的推进结界中,使银白色的范围越来越大。

  仿佛意识到了这一切,结界里传出一阵阵抵抗,由内而外的作用在结界上,刺眼的光芒一阵阵的闪动,刺得人忍不住想闭上眼睛。

  七个人不为所动,只有奥格尼斯微垂下了眼眸,不过他也没有退缩。每一次结界闪动,他们都默默加大力量,如果靠近甚至还能发现他们的手指都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微微颤抖。结界中封印的黑鳞鲛人原本就被镇压,此刻又遭受封印加固,此消彼长之下,反抗的力量几乎等同蚍蜉撼树。

  附近的海域被银色光芒照的亮如白昼,连同照亮了荆棘海盆的表层。从下往上看去,一条条粗大的荆棘条穿插在一起交错生长,每一根都是需要几人合抱的粗细,更可怕的是上面密密麻麻的长满了尖刺,就像玫瑰的花茎,只不过通身黑绿的颜色看起来阴森恐怖,让人头皮发麻。

  这些荆棘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整个荆棘海盆的中心最低处,看起来如同盘踞着一个庞然大物。阴暗、沉默,悄无声息地等待着吞噬一切。

  最终,白色的光芒覆盖了整个结界的表面,而后又渐渐消失,就像被吞吃了一样渗进结界内部。

  瑟莱米尔率先收回了手。他银白色的袍子鼓动着平息下来,银色长发也缓缓垂落,归于平静。他仍旧没有任何表情,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一眼结界,沉默的翻身骑上身后的长尾鹿马兽,没有同任何人道别就离开了。

  奥格尼斯也一样,他保持着人鱼体,摆动鱼尾转了个身,路过衣服的时候伸出手抓住了它们,也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斐力曼想跟珀恩道别,但是珀恩却显然有话对他说。

  “斐力曼,今年的新生有不寻常的吗?”

  斐力曼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今年的继承者非常少,至于觉醒者,还没看出有问题。”他抬起头看着珀恩问道,“你的意思是,有个新生有非常非常强大的土元素天赋吗?”

  “唔,从土之心的情况来看,恐怕是这样的。”

  斐力曼显得忧心忡忡,“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现在还没法确定,但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先看到这个孩子。”珀恩眨了眨眼睛,“一个白纸一样的孩子,只要加以引导,我想这总归不算坏事。”

  斐力曼承认珀恩说得对,但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安,担心珀恩的乐观有些盲目了。

  “噢,差点忘记说了,过几天你带着新生们穿越海底瀑布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珀恩的表情难得这么严肃,令斐力曼有些紧张起来,“穿越海底之门的时候,这个引发了土之心波动的孩子,身上说不定会有异状,我怕到时候引起海瀑布的异常,或者其他的元素力量失控现象。你一定要留心,避免出现意外。”

  “我会提前做好准备的。”斐力曼点了点头。

  珀恩看着斐力曼,目光里有一丝怜悯,“这些年你一直都留在森摩德里做摆渡人,我明白是为什么,但是,”他顿了顿,一眼就看到了斐力曼的眼底,“那不是你的错,而且你做了所有你能做的,要知道,没有人是万能的。”

  斐力曼低下头,躲开了珀恩的目光。

  珀恩叹了口气,他拍了拍斐力曼的肩膀,“执念太深并非好事,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斐力曼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勉强算是回应。

人间朝暮。

Aequorluminis / 伊克雷尼 - 第三章 暴风雨中的邮差Ⅳ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三章 暴风雨中的邮差Ⅳ

  奥格尼斯不是第一个到达荆棘海盆的。他来的时候,塞壬一族的...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三章 暴风雨中的邮差Ⅳ

  奥格尼斯不是第一个到达荆棘海盆的。他来的时候,塞壬一族的布尔已经站在这里不知道多久了。稍远处是海女巫多洛丽丝,一贯和别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她披着一件纯黑色的袍子,整个人与黑暗融为了一体,不仔细看很容易就会忽略她的存在。

  奥格尼斯就像没看见他们似的,他面无表情,眼里也没什么情绪,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完全不在意这两人也没有问候的打算,当然,他们也不会来自讨没趣——布尔眼睛里像有一场冰雪,而海女巫连头都没有抬,仿佛这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没过一会儿,来了一位精瘦的老者,他有一头蓬松的白色长发,几乎盖过了背部,还有蓬蓬的白胡子,这看起来有点不协调,就像他整个人都埋在头发和胡子里了,有种莫名的喜感。不过他一点也不佝偻,背挺得非常直,看起来精神矍铄。

  “看来我来得不算早。”他走近以后,笑呵呵地说。

  多洛丽丝终于微微抬起了头,她看了一眼老者,声音严肃而干瘪,“撒那思卜,好久不见了,你看起来和过去一样好。”

  “你也一样,我的老朋友,要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撒那思卜·珀恩的表情带着点怀念,他轻轻的在多洛丽丝苍老的手背上吻了一下,然后端详着她,“我们可真有些年头没见了。”

  苍老的海女巫面容微微有些动容。

  珀恩冲她微微笑了一下,是一个非常柔和的笑容。然后他转向奥格尼斯和布尔,礼貌地向两个人鱼问候,“两位也是,也有一阵子没见了,你们看起来一点都没变,年轻可真好。”

  布尔摆动了一下鱼尾,欠了欠身。塞壬一族极其喜欢自己的人鱼形态,除非必要以人身示人的情况,否则只要可以,他们都会以人鱼形态出现。

  黑鳞鲛人则不同,他们喜欢穿高贵华丽的衣服,像陆地人中的贵族一样出现,并且时时刻刻都优雅而完美(我打赌黑鳞鲛人一定有海孔雀的血统,看他们那显摆的样子!斐力曼暗地里不知道吐槽了多少次。)

  奥格尼斯微微向左侧歪了歪头,他不太喜欢珀恩身上传来的沉香味道。不过仍然就着歪头的姿势矜持地低了低脖颈,算是问候。身为一个阿特纳,他总是如此知道什么时候应该低头,什么时候应该站在哪边。

  珀恩往奥格尼斯身后看了看,有些惊讶地问,“请原谅,但我好像没有看到斐力曼先生?阿特纳先生?”

  “我相信斐力曼先生很快就会来了。”奥格尼斯抬了抬下巴,语气礼貌优雅。

  “唔,当然。”有时候这些晚辈真的是精神太好了,难道他们不知道彼此鸡飞狗跳的看不顺眼也是很费神的吗。不过既然奥格尼斯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珀恩当然不会多问,他可是个体贴的老人家,安心等待就可以了。

  前后也不过一分钟,斐力曼急匆匆地赶来了。他先是狠狠地剜了一眼奥格尼斯,然后一派自然的跟珀恩打招呼,十分熟稔,“下午好,珀恩。”

  “下午好,斐力曼。”珀恩用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我真喜欢你的头发,它们总是那么有精神,看起来真是充满了年轻的活力。”

  斐力曼笑着抓了抓头发算作回应。他的头发是棕黑色的短发,并不柔顺,有一点点凌乱但是显得很有生气。

  奥格尼斯傲慢地看了一眼斐力曼,往左后方歪了歪头,有意让自己柔顺的浅白金色长发顺着肩膀滑动了一下。

  人们总是以为自己只会关注爱的那个人,却往往忽略了一直针锋相对的对手其实一样会占据自己的目光。当局者迷这句话一点都不假,有时候旁观者的眼睛,才能看清当局者的心。

  斐力曼觉得只要自己没瞎当然能看见那只海孔雀的动作,简直就像一个灯泡折射了一下。他当下就忍不住要开口讥讽,可珀恩拍了拍他的肩膀,视线向他身后看去,用和之前一模一样的热情打了个招呼,“下午好,瑟莱米尔。”

  瑟莱米尔高高地骑在雪白的长尾鹿马兽背上款款而来,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地神一族总是如此,他们不爱说话也不爱笑,事实上几乎所有时候都是面无表情的。根据传说中,地神一族原本是也是阿特斯神祇,在毁灭之战中,他们背叛了往日亲密的同伴,造成他们中的许多死去了。被背叛的诸神在死前穷尽己身降下神罚,活下来的神祇被剥夺了七情六欲,他们的影子被硬生生地分离出身体,长久而无止尽的跪在那些死去诸神的墓冢前赎罪,永恒忏悔。不仅如此,他们的神力也因诅咒而被大幅度削减,被困在他方之地无法长时间离开,别无选择的守卫着神冢,成为了守墓人。

  这些都是传说,不知真假,然而除了瑟莱米尔之外,确实无人见过其他地神出现在他方之地以外的地方,就连瑟莱米尔也只在收到珀恩的邀请时才会出现,而且每次都面无表情冷漠无比,是所有人都能看见的事实。

  斐力曼呻吟了一声,“噢,天呐……又一只海孔雀。”

  对于活泼热情的斐力曼来说,无论是高傲的黑鳞鲛人,还是天生缺少七情六欲总是不说话的地神,都是他讨厌的对象。在他看来,这种不管是主动的高高在上还是被动的目空一切,都是自恃高人一等的表现。

  面对着奥格尼斯,就像看到一条巨大的毒蛇在自己身上黏满了鲜艳的鸟毛,缓慢的扭动着身体炫耀。至于瑟莱米尔,只要跟他说一次话,就能深刻的理解什么叫自问自答。斐力曼觉得他很难排列这两种情况哪个更让人讨厌一些。

  斐力曼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于是奥格尼斯听见了,他转头看了一眼斐力曼,缓慢的、非常不屑的用眼尾扫了一下他。而瑟莱米尔完全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刚才没有人说话。

  虽然瑟莱米尔只是点了点头,鉴于地神一向如此,珀恩自然不介意,仍旧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他抬起眼睛看向上方,眼球左右转了转,目光没有什么焦距点——他并没有看什么,只是一个习惯性举动,然后他说,“啊,时间差不多了,瑟西应该快到了。”

  在伊克雷尼没有钟表和手表这种东西存在,无论是过去的亚特兰蒂斯人还是后来的后裔,都不需要表来判定时间,超高的精神力和感应力甚至可以让他们感受到时间的流逝。当然,这需要练习。珀恩则恰好是佼佼者,他的时间判定精确到可以用零点一秒来计算。

  反正等在这里也是无所事事,斐力曼瞟了一眼奥格尼斯,大声说道,“相比某些眼睛长在头顶的种族,巫灵真的是强大又讨人喜欢的家伙。”

  奥格尼斯当然听见了,一向以人鱼种族为荣的他罕有的没说话,而是往后退了退,露出了旁边的瑟莱米尔。显然在场的各位里没有比这位的血脉更高贵的了,即便不能所以离开他方之地,神祇的血统也是后裔不能比的。

  他和斐力曼互相看彼此不顺眼已经是由来已久,能帮斐力曼多结几个仇敌,奥格尼斯当然很乐意。可惜瑟莱米尔还是面无表情,连头都没往这两人的方向转一下,仿佛没听到,更不要说给出回应了。

  不过有人非常给面子的给了回应,幽深的远处传来一道女声,声音稳重,语调自信而坚定,只不过因为距离遥远而显得有些缥缈,“非常感谢,斐力曼先生。”

  伴随声音出现的是一团朦胧的白光。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白色光芒淡去,一道深蓝色的身影从中影影绰绰的显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她是巫灵族的女王,瑟西。

  斐力曼一向是嫉恶如仇、心直口快的性格,他看奥格尼斯不顺眼,也不喜欢瑟莱米尔,傲慢的、冷漠的人他都不喜欢。然而瑟西是刚好相反的,她的性格非常正直。

  通常情况下,拥有太过强大的力量或多或少会改变一个人,可瑟西不在此列,即便她拥有非常强大的力量,也没有因此阴暗扭曲或者自视甚高,甚至她还有点爽快。

  因此,就算挑剔如斐力曼,也十分尊敬瑟西。

  “啊,太好了,人都到齐了。”珀恩先是和蔼的看了一圈众人,表情才微微严肃了些,“想必大家都感应到了最近的异常,关于土元素的不稳定。我感知到荆棘海盆的封印发生了强烈的波动,似乎有要被冲破的迹象。”


人间朝暮。

Aequorluminis / 伊克雷尼 - 第三章 暴风雨中的邮差Ⅲ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三章 暴风雨中的邮差Ⅲ

  现任摆渡人叫歌斯·斐力曼,虽然长着一张年轻...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三章 暴风雨中的邮差Ⅲ

  现任摆渡人叫歌斯·斐力曼,虽然长着一张年轻的娃娃脸,看起来只有十八岁,不过实际上他已经块五十岁了。即便后裔的寿命比陆地人要长的多,他看起来仍旧年轻得过分。为此他遭到了不少嘲笑,说他细皮嫩肉得像用了陆地人的面膜。斐力曼每次都会面红耳赤的反驳,只不过他们都回以哈哈大笑。

  “老板,来一杯跳跳啤酒!”斐力曼砰的一声坐到酒馆吧台的椅子上,紧接着手臂往前一推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喊道。

  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人,叫柯宾,蓄着一脸大胡子,脸颊发红,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天生的。他瞥了一眼趴在桌子上要死不活的斐力曼,把手中的抹布往水池边一搭,打开最中间那个巨大的抽屉,里面竟然在咝咝地冒着凉气,活像一个冰箱,然而又没有通电——伊克雷尼根本没有电这种东西。显然,这个抽屉里面是通过水元素和风元素进行冷冻处理的。

  抽屉里满是淡绿色结晶体,虽然温度很低,却一点霜雾都没有结,看起来明晃晃的,晶莹剔透。柯宾拿起旁边挂着的小铲子结结实实地铲了两次,全都哗啦啦的倒进一个大玻璃杯里,然后从旁边经过轻度烘烤的橡木桶里接了满满一杯啤酒,随即,冰晶立刻哔啵哔啵地颤动起来,冒出无数的小气泡,有的还在杯底到处弹跳,就像一颗颗水里的超小型导弹。

  他拧上啤酒桶的阀门,把这杯放了双倍薄荷跳跳冰晶的跳跳啤酒递给斐力曼,带着友善的笑容,“今年的通知书都送完了?人数怎么样,觉醒者多不多?”

  觉醒者的数量不固定,并不是每年都有。在伊克雷尼的历史上,甚至有好几百年压根没有觉醒者出现,弄的后裔们提心吊胆,担心亚特兰蒂斯血脉的稀释已经到了尽头,再也不会有觉醒者出现了。否则以伊克雷尼本身的那点人口数量和低到可怜的生育率,过不了几千年可能就会灭绝了。

  斐力曼接过杯子,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好几口,杯子里的酒一下就少了一半。他打了个嗝,长长的出了口气,仿佛活过来了一样,“今年的觉醒者特别多,差不多有四十个。继承者也不少,有一百多个。”

  这家酒馆的名字非常直白,就叫柯宾的酒馆。斐力曼非常喜欢这里,因为柯宾在酿酒这件事上从不吝啬,他总是舍得用最好的木材做酒桶,而且拥有老练的烘烤技术——他酿制的啤酒比其他人卖的更浓烈,里面还有独一无二的香草味道,加上薄荷水果跳跳冰晶,没有什么比一杯这样的啤酒更能愉悦他了。

  柯宾一边弯腰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酒放在身后的架子上,一边问,“继承者,我想想,应该有海勒德家的那个男孩吧?还有那两个人鱼男孩?”

  “对。”斐力曼总算缓了过来,打着圆圈儿地晃了晃杯子,淡绿色的晶体稍微融化的部分就和酒液融合在了一起,让杯子里的酒泛出了一丝薄荷的味道,“我知道黑鳞鲛人和塞壬一向是长得好看的,但你可绝对想不到,阿特纳家的那个男孩,嗝——”他打了一个酒嗝,“你说黑鳞鲛人一向就是一脸冷漠无情,偏偏奥格尼斯长了张生动的脸。他自己内心和种族那么冲突就算了,他儿子也一样。我前几天去送入学通知书的时候,你不知道那个小鱼尾巴有多讨厌。”

  这个生动绝不是褒义词,黑鳞鲛人和塞壬一样,除了对待伴侣之外,感情非常淡薄。越是强大智慧的生物就越难以撼动,不仅仅体现在非凡的能力上,还体现在他们稀少而坚定的感情认知上。

  在伊克雷尼,血统最纯正、地位最高的是纯阶,他们数量最为稀少。其次是贵阶,数量虽远多于纯阶,但和平民阶层比起来就又少多了。这并不奇怪,如果满大街都是贵族,那贵族还有什么高人一等之处呢?无论任何东西,只有被少数人占据的时候,才能体现出珍贵。

  纯阶因为身处社会顶级,与人攀比身份早就不再是他们的追求,他们更乐于表现得冷淡礼貌,身上透出一种温和的力量感。而且为数不多的纯阶几乎全都来自古老的大家族,他们的生活更像处于一种隐居状态,鲜少频繁出入各种公开场合——长期呆在纯粹的环境里使他们专注于学习和追求力量。而且在纯阶中,攀比的存在感十分低下,更不会有事没事就炫耀自己的身份,把眼睛和鼻孔放在头顶。

  阿特纳家族和布尔家族都是纯阶,加之两族的种族天性,他们只应该更冷淡——偏偏阿特纳张扬傲慢,活像只孔雀,布尔则冲动暴躁,倒是布尔家的小子一副心机深沉的模样。

  “他儿子怎么了?”柯宾感兴趣地问。酒馆作为小道消息最多的场所,各种信息一向都是灵通的,身处这里久了,难免会染上好奇心重的毛病。

  “那男孩和奥格尼斯一样,用鼻孔看人不说,说话也慢吞吞的,一点都不像只有十二岁,比他父亲还要傲慢,简直太不讨人喜欢了。”斐力曼压根不想回忆去阿特纳城堡送信的那一趟。

  柯宾耸了耸肩膀,显然对此不奇怪,“虽说阿特纳家历来和别的纯阶不太一样,但黑鳞鲛人血统还是尊贵的,阿特纳家又毕竟地位尊崇。”

  斐力曼从喉咙里咕哝了一声,“我就是讨厌他们。”

  “别在意那些,反正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柯宾挤了挤眼睛,笑呵呵道,“再说了,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不喜欢他们,整个黑鳞鲛人族都不讨人喜欢。”

  “注意你的言辞,柯宾。我要是你,就不会这么没头脑的说话,以免祸从口出。”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插了进来,语调虽然低沉,却被音调拉高了,很有一番味道。

  斐力曼和柯宾一起转头,看到了站在酒馆门口持着手杖的奥格尼斯·阿特纳。

  斐力曼在心里呻吟了一声。

  奥格尼斯身穿一件银黑色的修身长袍,勾勒出上身精瘦结实的线条,配以一条黑色修身长裤。他人鱼形态时体长将近十六英尺,收起鱼尾化作人型时身高也足有六英尺四英寸,就算在身体条件普遍较好的伊克雷尼,也是非常高的个子。

  他说完后完全不在意柯宾的反应,连看也没看他,反而用嫌弃的目光飞快的在酒馆里扫视了一个来回,眉头皱了起来,连脚步都变轻了——他不想让鞋底沾上地板的脏污,毕竟他连鞋底都是银黑色的,而这里的地板在黄色的灯光下隐约可见一块一块的黑色不明物体,看起来像是一百年都没有好好清洁过。

  他的长袍泛着银光,坦白说,连黑鳞鲛人的鱼尾都没有这么银亮银亮的。所以斐力曼很自然的单手捂住自己的双眼,嘴里“哎呀”叫了一声,“柯宾,你店里怎么还有海孔雀呢,这可是珍稀动物,你可要小心爱护,哪怕掉了一根羽毛在你的酒馆,珍稀种族保护协会都要找你麻烦的。”

  但凡强势的人,脾气都不会太好,奥格尼斯也不例外,更何况他和斐力曼从学生时代就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他眯起眼睛冷笑,“这位——斐力,曼。”这么一停顿,就把斐力曼的姓氏拆成了两个单词,嘲讽意味十足(摆渡的人,此处是奥格尼斯嘲笑斐力曼身份低下的意思),“不仅家里穷,看来眼睛也不太好了?还有你的舌头,是不是也不太听使唤了?”

  他显然十分厌恶斐力曼,但语气还是一派优雅,如果抛去内容,甚至可以称得上十分得体。

  斐力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如果这么说的话,我是没有你喜欢那种喜欢睡在海翡翠里的习惯。我这个人呐,骨头太硬,不像有些家族骨头软,碰见点什么救援的力量啊,就软得像个水母,啪唧一声就扒上去了,啧啧啧。”

  显然这话斐力曼说过不止一次了,所以虽然奥格尼斯的脸已经黑了,却仍然没有动手——要知道他第一次被形容成水母的时候,气得直接化出了鲛人身,用鱼尾把猝不及防的斐力曼拍得身上骨折了三处。

  奥格尼斯的傲慢,大多数时候是通过神态来和肢体动作来完美展现的,他只需要靠眼神就足以把人气得发疯。然而要论口头上冷嘲热讽的功力,大多数时候则是斐力曼占上风。关于这一点,不得不说他实在是天赋异禀。奥格尼斯在吃了三十多年的亏后已经学会了见好就收。

  “别的没学会,当了几年摆渡人,倒是把陆地人的那一套学了个全。”他瞥了斐力曼一眼,收敛了怒气,十分倨傲地抬了抬下巴,不再理他了。

  柯宾怕这两位再说下去就要打起来了,一旦火气上来,那可就是范围击打。虽说奥格尼斯和斐力曼都赔得起,不过他开酒馆并不是因为缺钱,而是这个店是父亲传给他的,酒喝完了、东西用坏了,他都不心疼,但如果是因为打架毁了,那他可心疼极了。所以他打了个圆场,赶紧问道,“阿特纳,什么事值得你亲自跑一趟?”

  奥格尼斯居高临下的看了斐力曼一眼,仿佛他是一滩喝醉的烂泥,连嫌弃都懒得施舍一分,“我是来找他的。”

  被他的眼神刺了一下,斐力曼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抬起头,“呸”了一口,“谁叫你找我了!被你这个海孔雀找老子还不乐意呢!”

  奥格尼斯高高在上的用下眼尾看了斐力曼一眼,语气怜悯,“如果你不当邮差的时候也能有人给你送信,珀恩就不会让我到这种地方来找你了。”他边说边看了看脚下,斐力曼忍不住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脏兮兮的地板。

  说了半天的话,奥格尼斯竟然只往门口里面走了两步,足可见得他有多嫌弃这里。柯宾像没听见他的嘲讽,转身从酒柜上取下一小瓶酒后开始清点酒柜。

  “珀恩找我?”虽然斐力曼一看到奥格尼斯就火气往上冒,不过他还是抓住了重点,让自己先冷静一下。

  “不然呢?你那遭过海啸的脑子难道认为我会找你?在这种地方?”他又强调了一遍“这种地方”,这次他终于没有再扫描一遍酒馆,而是轻蔑地一侧头,“珀恩在荆棘海盆。”

  他说完以后就转身离开,仿佛连一秒钟都不愿意多呆。

  柯宾丝毫没有被冒犯的不悦,事实上,奥格尼斯本身就跟酒馆格格不入,他站在这里,柯宾反而才担心影响了酒馆的生意。

  他推推斐力曼,指了指已经走出大门的奥格尼斯,“你不去?”

  斐力曼被突如其来的失败弄得有点懵,毕竟以往奥格尼斯可没有今天这么冷静。他极不情愿的站起来,咬牙切齿地说,“我宁愿跟乌贼一起吃饭!也不愿意跟那只海孔雀呆在一起!呕!简直让人恶心!”

  柯宾笑着摇摇头,把刚才从酒柜上拿下来的那一小瓶酒塞到了斐力曼手里,算作安抚。

  斐力曼心情好了一点,然而还是狠狠骂道,“我希望他的尾巴烂掉!”他一边诅咒一边磨磨蹭蹭的跟了出去。

  奥格尼斯根本没有等他一起的意思。等斐力曼出了酒馆,对方早就不见了踪影,他很高兴不用和那只海孔雀同路,不过还是小声嘀咕了几句才朝着对方消失的方向走去。


人间朝暮。

Aequorluminis / 伊克雷尼 - 第三章 暴风雨中的邮差Ⅱ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三章 暴风雨中的邮差Ⅱ

  接下来的几天,德拉尼都快乐得像只小鸟。“祖母!你听见了吗...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三章 暴风雨中的邮差Ⅱ

  接下来的几天,德拉尼都快乐得像只小鸟。“祖母!你听见了吗!信里说我有亚特兰蒂斯的血统!还说我这个不是病是正常的!每个后裔都会有!”德拉尼哼着罗蕾莱,开心的在家里跑来跑去。

  伊莎贝拉倾向于相信这是真的,她觉得德拉尼从出生起就那么与众不同。唐瓷和罗南忧心忡忡的彼此对望了一眼,他们当也希望如此,但他们心知肚明真相是伊莎贝拉看德拉尼的滤镜太厚了。德拉尼除了性格安静之外就是个普通的男孩,与别人并无什么不同之处,更没有什么惊人的天赋。

  德拉尼实在太开心了,他们实在不愿想象当2月28号时钟的指针归零,日历直接跳到了3月1号时他会受到多大的打击。

  他还是个孩子呢。一想到那可能出现的场景,唐瓷就有些心慌。

  德拉尼就不一样了,他仿佛整个人都被注入了活力,每天都要把信翻来覆去的读上好几遍,并且还要看好几遍日历,心心念念期盼着29号的到来。

  大人们对此心情十分复杂,他们既希望快点到3月1号,证明这个并不存在的29号只是一场恶作剧,这样德拉尼就不会像着了魔一样,他们可不希望他活在幻想里。另一方面他们又暗自期待,万一这是真的呢,至少困扰着他们的“不知名病症”就不再是问题了。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是制止显然已经兴奋过头的德拉尼把这个“森摩德里”告诉其他小伙伴们,否则他们的父母大概会觉得德拉尼得了臆想症并禁止自己的孩子和德拉尼来往。

  在距离29号不到十天的时候,罗南终于架不住德拉尼的哀求,去市场买了一只灰白相间的大牡蛎,他打定主意,一到3月1号就要把它浇上美乃滋和芝士烤熟吃掉。

  德拉尼完全不知道罗南的心理活动,他郑重其事地给这只牡蛎起了个名字,叫它“回音”。他坚信牡蛎一定是特别的物种,比如是伊克雷尼和普通社会的连通媒介之类的,可以让他听见大海的声音,像是回声螺,为此他坚持每天都跟“回音”说话。罗南不知道“回音”能不能变成回声螺,但显然德拉尼变成了一个“回声人”。

  没过多久,他们发现德拉尼有了新爱好,他开始在网上搜索关于亚特兰蒂斯的各种资料,尽可能的去了解这个只在传说中存在的神秘国度(事实上德拉尼本来搜索的是伊克雷尼,但网上居然没有一条关于伊克雷尼的检索信息)。

  “祖母!祖母!你快看!网上说亚特兰蒂斯通过基因改造制造了半人半兽的生物——卡美拉!像是独角兽、美人鱼——它们都是卡美拉!你说这是真的吗?”

  虽然伊莎贝拉愿意相信自己的宝贝孙子拥有可以救命的血统,但相信亚特兰蒂斯真的存在显然是另一回事了。她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已经沉浸在“我是亚特兰蒂斯的后裔”中不可自拔的孙子,无奈道,“我不知道,德瑞。传说里是这么说的。”

  德拉尼脸上有一点失望。

  伊莎贝拉在德拉尼旁边坐下,“德瑞,如果这些是真的,我当然希望这一切是真的……那么,美人鱼或许也是真的。如果美人鱼是真的,那么塞壬的传说或许也是真的。”

  “塞壬海妖?罗蕾莱?”德拉尼马上问道。

  “是的。”伊莎贝拉笑着点点头,“或许你可以再去看看罗蕾莱,说不定真的可以听到一些耳语。”

  反正罗蕾莱的石象就在他们居住的小镇旁边,德拉尼勉强按捺着吃完午饭,又在唐瓷不容拒绝的要求下睡了午觉——他撒了好几个娇想逃避午睡,偷偷溜出去,都被唐瓷抓住了,最后她生气地吼道,“德拉——尼!你再试图偷偷跑出去我就关你的禁闭!不许——出门!29号——也不许!”连在一旁的罗南也受到了她怒气的殃及,“罗南!管管你的儿子!”

  唐瓷的脾气一向很好,见她真的生气了,罗南立刻站在了妻子的战线,扳起脸严肃地命令德拉尼去睡觉,“德瑞!不许惹你妈妈生气!快去睡午觉!”

  他语气很严厉,然而另一边却背对着唐瓷偷偷对儿子挤眼睛。德拉尼咧开嘴笑了,一咕噜爬上床,闭上了眼睛。

  唐瓷看德拉尼总算上床了,才对罗南数落道,“德瑞需要休息,你也太由着他了,想想他胀痛发作时候的样子!”

  “是我不对,亲爱的。”罗南诚恳地承认了错误,然后才说道,“这几天过去了,我倒觉得,那个森摩德里可能是真的。”

  德拉尼刚刚躺下,还没睡着,他敏锐地听到父母的谈话提到了森摩德里,立刻打起精神竖起耳朵听着。

  “你不是一直都很怀疑它吗?怎么突然改变了想法?”

  罗南轻轻按着妻子的肩膀让她坐下,斟酌了一下才开口说道,“这件事情很古怪,古怪得不合常理。你看,茜拉,首先,从德瑞第一次出现胀痛到现在,其实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而他第一次胀痛恰恰是他十二岁生日以后,在此之前,德瑞完全没有这些问题。”

  仿佛醍醐灌顶,尽管唐瓷仍面带惊讶之色,却顺着罗南的思路把话接了下去,“那封信里说,亚特兰蒂斯的后裔,会在十二岁之后,开始元素血脉之力的觉醒。”

  “对,这个时间太巧合了。”罗南接着说道,“然后在海洋馆,德瑞就出现了异常,之后的莱茵河,证明了德瑞的异常跟海洋、河流有关。”

  “海洋和河流不能代表亚特兰蒂斯,”唐瓷说道,“这两者并没有必然联系。”

  “你说得对。”罗南没有反驳,他起身走进书房,很快抱了一小摞书出来,“德瑞最近很痴迷于亚特兰蒂斯,所以我也查阅了一些相关资料。”他把书放在桌子上,书脊整齐的对着唐瓷。

  唐瓷看了一眼那一排书脊,《亚特兰蒂斯》《亚特兰蒂斯之心》《亚特兰蒂斯之谜》《亚特兰蒂斯:基因战争》《亚特兰蒂斯真相》……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些书?”她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前几天。”罗南小声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还有网上,关于亚特兰蒂斯的祭司回忆录,以及一些推测及猜想,认为亚特兰蒂斯有高度发达的精神力量,类似实质化、类似魔法。”

  “而在更少数的一些推测里,则有一些人认为,亚特兰蒂斯人已经开发和掌握了四元素的力量。信中提到了‘亚特兰蒂斯的元素力量’,还说德瑞是在进行‘元素力量的觉醒’。如果这是真的,我想德瑞的异常恐怕来自于对水元素的感应。”

  唐瓷指出关键之处,“可是德瑞在其他时候对水并没有反应。水杯里的水、鱼缸里的水,都没有。”

  “那么你这样想想看,杯子里的水也好,鱼缸里的水也好,都太少了,不足以和德瑞体内的元素力量产生共鸣,或者,这么一小部分的水虽然被德瑞的力量吸引,但太少了,以至于我们肉眼无法观察到。”

  他接着说道,“再之后,就是那个奇怪的邮差和奇怪的包裹——它们‘防水’,我亲眼看见雨水落在那名邮差身上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普通人身上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绝不可能。”

  唐瓷若有所思,“所以你是想说……”

  罗南把话接了回去,非常肯定地说道,“那个邮差,他的身份一定不简单,我是说,他有掌控水的能力,也有那种所谓的元素力量,他,呃……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也是一名后裔。”

  这个想法在几天后得到了有力的佐证,源于德拉尼那天终于心血来潮想起来要研究一下那把雨伞(它被奥利当成古董工艺品,珍而重之地放在了博古架上),当他伸手握住伞柄的时候,奇异的事情发生了——白色的伞骨仿佛活了过来,珍珠白色的物质在表层之下缓缓流动,就像星空酒或者银河酒之类的,里面还有一些丝状物以及絮状物。

  他惊奇地叫来其他人来看,然而在别人手上的时候,雨伞就又变回平常的古董状态。至此,大家算是默认了“后裔”的存在,毕竟邮差把伞送来的那天第一个拿起雨伞的人是奥利,但显然雨伞只在德拉尼手里才有此异象。

  至于那个邮差的身份,实际上罗南也没猜错,他确实是一名后裔。不仅如此,还是森摩德里的摆渡人。

  亚特兰蒂斯被毁灭以后,大西洲沉入了海底,与海水、泥沙和黑暗一起尘封。在灭世灾难前就离开大西洲的一小部分亚特兰蒂斯人得以幸存下来,成为了亚特兰蒂斯的遗民。大西洲沉没以后,一部分遗民逃到了陆地上,过起了普通人的生活。他们婚姻的对象大多选择了陆地人,因此后代属于混血,只有一半的几率成为后裔。有些继承者觉醒了元素力量以后会回到海底,另一些则选择继续留在陆地过普通人的生活,这一部分人的亚特兰蒂斯血脉逐渐被稀释,数代过后被同化成为陆地人。

  黑鳞鲛人、塞壬海妖等更适应海洋的种族以及一些坚持不肯离开海洋的遗民,他们联合起来借助亚特兰蒂斯之心的力量,在两千公里外的波多黎各海沟之下重新开辟了一方独属于后裔的与世隔绝之地,取名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

  除了遗传自双亲、出生就拥有元素力量的继承者之外,还有大部分后裔从陆地而来,他们在十二岁的时候逐渐觉醒感应体内元素力量的能力,被称为觉醒者。

  而生活在陆地上的人类,因为对元素力量的感应能力趋近于零,被称为陆地人。这是种友好的叫法,许多继承者(尤其是贵阶),他们更乐意称呼陆地人为霍莫。

  在阿特斯古语中,霍莫的意思是“类人的生物”,在亚特兰蒂斯人眼中,他们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物种,和鱼、马、牛、羊这些动物一样,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就如同陆地人虽然觉得大猩猩、海豚、狗等动物很聪明却仍然把它们归类为动物,而不是与人类的地位等同。

  霍莫本身是拥有元素力量的,他们于星岁纪元末期才被发现,是一个数量稀少的种族,当他们逐渐融入亚特兰蒂斯之后,亚特兰蒂斯人发现了霍莫有一个致命问题——他们的基因存在瑕疵,异常脆弱,而且寿命只有几十年不等,对病毒几乎没有抵抗能力,很容易被寄生,之后身体就会迅速破败。虽然这并没有传染性,但亚特兰蒂斯人还是对他们充满嫌恶以及对弱小物种的鄙视,后来更是不把对方当成同等生命体,只是看做一个物种。

  霍莫一族早就随着亚特兰蒂斯的覆灭而灭绝了,然而这个词却保留了下来,变成一个充满歧视意味的称呼,意为“令人厌恶的缺陷者”。

  觉醒者需要进行系统的学习来控制体内突然感应到的元素力量,正如继承者也需要不断提高对自身能力的掌控。因此,伊克雷尼的三位守护者经过深思熟虑后,创立了伊克雷尼唯一的一座学校——森摩德里,仅对亚特兰蒂斯后裔开放。一万年间,森摩德里始终屹立不倒,见证着一个又一个后裔的成长,也见证着伊克雷尼的荣光。

  海洋之眼是森摩德里乃至整个伊克雷尼最贵重的物品之一,样子是一个半透明的、内含黑色絮状物的水晶球,看起来有点丑。亚特兰蒂斯覆灭前夕,最后一位大祭司献祭了连同自己在内整整十一万年内所有大祭司的虚无之力,两位神仆甘愿放弃生命,以灵魂为池——这股无法估量的力量被注入海女巫一族的圣物“预言水晶”中,最终成为了独一无二的海洋之眼。

  亚特兰蒂斯的时代,教廷主宰了整个大陆,辉煌无比。它是神祇在人间的代表,教宗身负神祇赐予的神力,这种神力使其在呼唤神祇时可以得到回应,还能支撑其降下简单的神迹(在世人眼中,这是最强有力的证明)。与之不同的是,历来神庙的至高存在——大祭司,则拥有与天地沟通的能力。大祭司所拥有的“虚无之力”,实际上就是非常微弱的天地之力。但亚特兰蒂斯人不知道的是,其实他们每个人体内都有虚无之力,只不过非常非常少罢了,除了证明身份之外别无他用。

  因此,每个觉醒者体内的“亚特兰蒂斯血脉”实际上就是觉醒的虚无之力,这股力量很微弱,但只要它觉醒了,海洋之眼就能准确的捕捉到。因而任何一个人,当他开始感应到元素力量的时候,就意味着觉醒了虚无之力,海洋之眼因而能准确感应到这缕虚无之力的存在甚至具体位置。

  因此,森摩德里的摆渡人才能在每年开学前半个月,为他们送上来自森摩德里的雨伞和通知书。

人间朝暮。

Aequorluminis / 伊克雷尼 - 第三章 暴风雨中的邮差Ⅰ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三章 暴风雨中的邮差Ⅰ

  第二天清晨,圣戈阿尔斯豪森莱茵河谷的人们是在狂风暴雨中醒...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三章 暴风雨中的邮差Ⅰ

  第二天清晨,圣戈阿尔斯豪森莱茵河谷的人们是在狂风暴雨中醒来的。

  窗外的雨下的很大,豆大的雨点重重地拍在窗户上,就像打鼓一样“咚咚”作响,德拉尼怀疑窗户会禁不住这样猛烈的击打,这简直就像一场枪林弹雨。

  他心有余悸地坐在床上听了一会儿轰隆隆的雨声,然后起床,趿着自己的小拖鞋,边打哈欠边走进客厅。

  唐瓷和伊莎贝拉在忙着准备大家的早餐,听到声音后伸出头朝客厅望了一眼,“德瑞,先去洗漱一下,收拾好了过来吃早餐。”

  “知道了,妈妈。”德拉尼应了一声,又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走进洗手间。

  吃饭的时候听到罗南说,“上帝,昨晚下了一整夜的雨,一整夜都这么大!简直见鬼的天气!再这样下去莱茵河都要漫上岸了。”

  “雨这么大,出门都不方便。”奥利对此表示应和,转头体贴的对妻子说,“亲爱的,冰箱里有足够多的食物,今天就不要出门了。”

  一旁的德拉尼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这种糟糕的天气出门,就算打着最结实的雨伞,恐怕也感觉头顶的伞面随时会被打穿。二月份下这么大的雨,简直不可思议。

  “咚、咚。”突然传来了两下敲门声。

  唐瓷怀疑自己听错了,“我好像听到有人敲门?”

  其余人也听到了,一时都觉得有点怪异但又说不出怪在哪里。

  “咚、咚、咚。”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是三下,依旧不急不缓,非常有礼貌,也非常有耐心。

  罗南的脸色凝重起来——大到反常的雨,不急不缓的敲门声,怎么都觉得透着怪异。而且他想起来哪里不对了——这么大的雨声,足以盖过敲门声了,但这个敲门声又大又清晰,就像直接在他们耳边响起一样。

  他看了奥利一眼,两个男人暗中提起戒备,然后罗南起身走到门边,谨慎地问了声,“是谁?”

  “先生,我是邮差。这里有一件弗格莱桑先生的包裹。”门外传来礼貌的回答声。

  这么大的雨,邮差也不会上门的。罗南更加警惕了,其他人放下了筷子和刀叉,疑惑地盯着门口。

  仿佛看得到这一家人的紧张,门外的声音又传了进来,“先生,请放心,我不是坏人也不是歹徒。我知道没有包裹会在这种天气派送,但是这个包裹是紧急件,请您理解。”

  没有小偷会明目张胆的行窃,就如同歹徒不会大喇喇的举着凶器走在大街上。罗南当然不会相信这个自称“不是坏人”的奇怪家伙。但他的声音,每个字都非常清晰地传进了屋内,就像拥有能穿透墙壁、不会被空气和水削弱的能力。虽然这件事处处都透着怪异,但是唯独这个声音,非常的坦然。

  罗南仍旧保持着警惕,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英俊的青年,看起来很年轻,大概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他面容有点疲惫,不过精神倒是很好,满面笑容。罗南开门以后,他没有做出任何让人不安或警惕的举动,只是把手里的包裹往前递了递,“先生,这是德拉尼·弗格莱桑的包裹。请您收好。”

  罗南看了一眼包裹,扭头看了一眼坐在餐桌旁看向门口的德拉尼。他本以为是父亲的包裹,没想到却是德拉尼的。这让他感到意外,略微犹豫了一下才接过来,准备签收的时候发现没有邮单,他奇怪地问,“不需要签字吗?”

  对方没有回答。罗南抬起头来,看清对方后却惊讶的张大了嘴,他不可思议的发现这位邮差先生没有打伞,不仅他手上没有拿着雨伞,四周——罗南环视了一下四周,也没有放着任何一把伞,而邮差身上完全跟“湿漉漉”沾不上任何关系,干燥清爽不说,连发型也没有被风吹乱的意思。可是老天,瞧瞧这狂风暴雨的天气,怎么可能?

  罗南努力定了定神,觉得自己的脑子仍然有点儿卡壳。他这会儿没有怀疑自己的眼睛,这几天自己的儿子刚上演了两次超能力,怎么就不能有在暴风雨里来去自如的人?尽管他试图用常识和科学来解释一下现状,如果说他身上的衣服是防水的材料做的,头发呢?总不能连头发都是用防水材料做的假发吧!何况他的脸、手,连同这个包裹都是干燥的。

  “不需要,先生,只要是德拉尼·弗格莱桑本人打开包裹就可以。先生,必须是本人打开包裹。”邮差微笑着强调道,然后礼貌地道别,“那么,先生,再会。”

  他说完以后低头欠身,一只手按在胸前,就像是某种古老的礼仪。罗南眼睁睁的看着他转身走进雨帘中,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雨水确确实实落在了邮差的身上和头发上。然而无论是他的衣服还是身体,都像是一块可以吸水的海绵,雨水落在上面就像滴进了大海,根本没有任何痕迹,他的衣服、头发、皮肤,都是干的。

  罗南的嘴唇蠕动了下,却没发出声音,有几滴雨水被大风吹到他手上,那冰凉的触感让他激灵了一下,觉得自己见鬼了。

  见邮差走了,罗南还站在原地发呆,连门也没关,唐瓷不由出声叫道,“亲爱的?麻烦关一下门好吗?雨水要吹进来了,外面太冷了。”

  “啊,好的……好的,对不起。”罗南像被惊醒了一样回过神,赶紧关上了门,然后拿着包裹走到餐桌旁,他看起来一脸为难。

  “怎么了,儿子?”伊莎贝拉看到罗南这样的表情,忍不住揶揄道,“难道这里面是颗炸弹吗?炸弹也不会让你这么为难啊。”

  “妈妈,是这样的。”罗南犹豫了一下才如实回答,“那位邮差说,这个包裹是给德瑞的,不需要签字,但这个包裹必须要德瑞本人打开才行。”

  “我的包裹?”德拉尼听到后很是惊奇。

  “是的。”罗南对儿子点了点头,他把包裹往前举了举,让每个人都能看清,“你们觉得奇怪吗?”

  唐瓷离得最近,她目光在包裹上上下打量了两个来回,迟疑的开口,“这个包裹,一点雨水都没有沾到?”

  经她这么一提醒,伊莎贝拉和奥利才发现奇怪的地方,这个包裹未免存放的太好了,连两边的尖角也没有任何打湿的痕迹。包裹足有四英尺,外面这么大的雨,几乎不可能一点雨水都没淋到。

  “是的,”罗南看着包裹,语气有些凝重,“不仅如此,最奇怪的地方是那个邮差没有打伞,我开门的时候,他身上一点雨水的痕迹都没有,连鞋子都是干的。”

  “他说不需要签字,离开的时候也没有打伞,就那样直接走进了雨里。雨水落在他的衣服和头发上,可水碰到他的时候就消失了。他的衣服——全身都是干的,完全没有被雨淋湿的痕迹。”

  如果不是他们知道罗南不会开这种玩笑,一定以为这是某个整蛊游戏,家里的哪个角落里或者窗户外面就藏着摄像机之类的。

  “这……这怎么可能?”

  “我不相信!真有超自然的存在吗?”

  然而最终,所有怀疑的声音都停下了,大家把目光转向那个完好无损的包裹。

  “爸爸,我能打开它吗?”

  “哦不,亲爱的,它的来历太奇怪了,说不定会有危险!”伊莎贝拉立刻反对。

  “你祖母说的对,”奥利说道,“孩子,你想好了吗?”

  德拉尼有些迟疑,但他很快点了点头,“是的,祖父,我想打开看看。”

  奥利把视线转向包裹,皱着眉头,半晌才说,“好吧。”

  于是德拉尼在全家人的注视下站起来,从罗南手中接过包裹。大家都很紧张地盯着,不过拆开以后里面并没有什么奇怪或者可怕的东西,只有一把雨伞和一封信。

  德拉尼发誓他是想先读那封信的,但那把伞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雨伞的款式非常古老,伞杆和伞柄是一体的,看起来像是白蜡木。伞柄雕刻成古朴的竹节弯钩,伞帽非常长,顶端镶嵌着一小截金色的帽顶(从它的色泽来看,德拉尼猜测那是一小块金子),纯白色的伞布泛着贝壳一样的色泽。

  “我想它一定很贵。”德拉尼咋舌。唐瓷为家里准备的吃穿用度一向很好,但绝比不上这把伞,用奢侈品来形容恐怕都有些委屈它了。他小心的用手碰了碰那些伞扣,它们纤长锋利,看起来美轮美奂。

  “何止很贵,如果不是我从未见过类似颜色的伞,恐怕会把它当成古董。”奥利的眼光刁钻老练,一下子就看出了这把伞的价值,“肯定是纯手工制作的,毫无疑问,可是谁会送给德瑞这么珍贵的东西?”

  这也是其他人想问的。

  答案显然在那封信里。众人的注意力挪了过去——一个狭长的白色信封,开口处烫着泛着珍珠光泽的蜡封,看起来这个火漆蜡就像是用珍珠熔炼而成。蜡封上印着一个奇怪的圆环徽章,在圆环靠近两侧的位置各有一根柱子,有像缎带一样的蛇,还有荆棘之类的图案。德拉尼勉强认出最中间是个字母“S”,他小心的把信封拆开,展开信纸读了起来:

尊敬的弗格莱桑先生:

  您好!很荣幸的通知您,由于您体内的元素力量已经觉醒,已经回归到亚特兰蒂斯遗民行列,成为了一名后裔!所有后裔均会在十二岁开始元素力量觉醒,您身体的一切症状均为力量觉醒的初期适应表现,因而请不必担忧。

  作为伊克雷尼的大祭司兼森摩德里的校长,我诚恳地邀请您进入森摩德里学习,您将能逐渐控制体内的元素力量,并且掌握作为一名后裔必备的相关知识及能力。 

  请您于2月29日上午9时,使用包裹中的雨伞,独自走出家门,即可登上伊克雷尼的接引白船,开始这段旅程。

  你忠诚的撒那思卜·珀恩


  德拉尼读完了信,他抬起头,看起来有点茫然。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世界其实是有魔法和其他神奇的生物或种族的。比如仙女、精灵、美人鱼、女巫、吸血鬼、狼人,或者奇异能力者、神怪之类的超自然存在。去年刚刚过完十一岁生日的时候,他还狂热地盼望能收到霍格沃茨的来信,隔三差五跑到窗户处东张西望,看见只大点的鸟都要努力辨认那是不是猫头鹰。

  可是亚特兰蒂斯?后裔?祭司?虽然他还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可这听起来比他能想到的一切都还要棒!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甚至觉得可能已经被宣判了死刑。结果一个月之后,他收到了这个什么森摩德里的包裹?而且告诉他,嗨,亚特兰蒂斯是真的!你拥有亚特兰蒂斯的血脉,现在你的血脉觉醒啦,可以来我们亚特兰蒂斯学习了!

  德拉尼感觉自己被这份超大的幸运砸的晕晕乎乎的。

  但大人们可就不一样了,他们的表情很统一——这是谁的恶作剧?

  罗南甚至还冲到门口拉开了门准备教训一下对方,管他是什么奇怪的外星人!可门外早就没有人了,事实上,这么大的雨,整条街上都空无一人。

  他悻悻地走了回来,看到满眼都写着激动的德拉尼以及旁边对自己投来委以重任目光的其他人,不由叹了口气。他斟酌了片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德瑞,呃……听着,我知道你很高兴,但这应该是个恶作剧……我的意思是,你看,全世界都盼望有魔法和超能力的存在,但实际上那些只是文学作品里虚构出来的,并不是真实的。”

  德拉尼看着父亲,似乎没理解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唐瓷有些不忍心,她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罗南硬着头皮说了下去,“而且,德瑞,今年是2014年,并没有2月29日。”

  看到罗南似乎说完了,德拉尼重新低下头,从信封里抽出了另外一张纸。这张纸很小,更像是个便笺,上面只有三句话:

  请携带一只牡蛎。

  当然,是活的。

  热切盼望您和您的牡蛎一起来到森摩德里。


  德拉尼抬起头,满怀期望地问,“爸爸,我能买一只牡蛎吗?”

  很好,儿子压根不在乎自己说了什么。罗南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先顺着他的思路来沟通。可是,带一只牡蛎?这是什么意思?厨师学校吗?

  太荒唐了,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学校会要求学生带着食材去报到!他想重申一遍这绝对是个恶作剧,可迎上德拉尼希冀的目光,他实在做不到第二次掐灭他的期待。最终他妥协地点了点头,德拉尼开心得一把抱住了他。

  我真的尽力了!罗南摸了摸儿子的头,无声地对其他人做了个口型。

  那把雨伞静静地躺在桌子上,散发着微弱的珍珠色光芒。


人间朝暮。

Aequorluminis / 伊克雷尼 - 第二章 女妖罗蕾莱Ⅳ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二章 女妖罗蕾莱Ⅳ

  晚饭他们没有吃冷餐,唐瓷下厨做了几道美味的中国菜,还炖了浓汤...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二章 女妖罗蕾莱Ⅳ

  晚饭他们没有吃冷餐,唐瓷下厨做了几道美味的中国菜,还炖了浓汤,热乎乎的食物进入胃里的时候,德拉尼感觉被安抚了。大家都在尽力让气氛轻松一些,罗南和茜拉主动聊起了一些趣事,甚至还说了几个脑筋急转弯。

  吃完饭后,唐瓷和罗南很快收拾好餐具,然后试探地说,“德瑞,我们想和你聊聊今天在海洋馆的事,好吗?”

  德拉尼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唐瓷把桌子上的一个空玻璃杯推到德拉尼面前,“你拿一下这个玻璃杯,试试手臂的感觉。”她脸上的笑容和平时一样柔和,“不用怕。”

  德拉尼迟疑了片刻才伸出手,只不过他先用指尖试探地碰了碰杯子,紧紧抿着唇,像是下一秒杯子就会爆炸似的。

  其他人看起来也很紧张,目光在德拉尼的脸、手指和杯子之间徘徊。德拉尼在这些又是紧张又是期待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杯子。

  等了片刻,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家人说不清是放松还是失望的松了口气。

  “那么,再试试这个?”唐瓷又推过来一个装了大半杯清水的杯子。

  这次德拉尼放松了许多,他没怎么犹豫就握住杯子,同样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么这次,”唐瓷边说边戳了戳罗南,罗南变戏法似的从桌子下面搬出了一个小小的圆形鱼缸,里面居然还有两条摆着尾巴游动的鱼!

  德拉尼震惊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连说话都结结巴巴的,“爸爸,这,你……呃,你是认真的吗?”

  他的紧张和惴惴不安一下子全都变成了哭笑不得。

  罗南的脸微微红了,他飞快地小声嘟囔道,“这都是你妈妈的主意。”得到唐瓷一记不怎么严厉的瞪视后,他把鱼缸德拉尼面前推了推就赶紧收回了手,像被烫到了一样。

  德拉尼收起笑容,深吸了口气,把手贴到了鱼缸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秒,两秒……十几秒过去了,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突然感到了难以名状的失望。持续了一个月毫无头绪的看病,在各种无果之后好不容易有了一点涟漪,可是眼下这一点涟漪也不见了。他甚至不甘心的把手伸进鱼缸搅动了几下,两条鱼在惊慌失措中还碰到了他的手。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好转或者任何变化。

  德拉尼沮丧地垂下头,收回湿漉漉的手,没有擦干就放在桌子上,似乎身上的所有力气都被抽走了。

  奥利无声地叹了口气,悄然起身离开了房间。伊莎贝拉看着丈夫萧索的背影,难过地抱住德拉尼的肩膀。


  晚上,德拉尼钻进奥利的房间。他没想到奥利正坐在床上,床上放着几本书。奥利好像对他的到来一点都不意外,很自然的拍了拍床边的位置示意他过来。

  他感到有些意外,走过去问道,“您在等我吗,祖父?”

  奥利笑着点了点头,他指指自己的脑袋,顺带解答了德拉尼的疑惑,“老人家的智慧。”

  等德拉尼坐下以后,他把手里的书递给他,“孩子,还记得这本书吗?”

  德拉尼低头看了看书的封面,上面写着:吹小号的天鹅。他答道,“是的,祖父,我记得,这是我小时候您给我讲的第一个故事。”

  “很好,你还记得。”

  奥利拿起床头柜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大部分婴儿在刚出生的时候,瞳孔和发色都很浅,随着年纪的增长会逐渐加深。你刚出生的时候,头发和眉毛、睫毛就已经像茜拉一样,是黑色的。当然,现在也是。”

  “还有雪白的皮肤,琥珀般的眼睛。你祖母非常喜欢你,她说如果白雪公主是位王子,一定就是你的样子。”

  德拉尼不明白为什么祖父突然讲这些,不过他没有打断他。

  “但是你的母亲,茜拉,她和大部分东方女性不一样,她非常坚强,也非常坚定、善良,要知道这三个特征是很难真正汇集在一个人身上的。在我第一次去看你的时候,在你母亲的书柜上看到了一本书,就是你现在手里的这本。”

  “有一天,你祖母在你床边给你讲白雪公主的时候,你母亲走到我身边,问我在看什么。当时我手里拿着的正是这本《吹小号的天鹅》,于是我问她是不是想给你讲这个故事。事实上我有点好奇,因为这并不是一个流传很广的故事。”

  “你母亲告诉我,在她十八岁的时候,你的外祖父母送了她这本书,要知道这是很稀奇的,因为很多父母在孩子成年的时候,会选择送一辆车、一栋房子、一场旅行甚至是一套美容卡作为礼物。而你的外祖父母却送了你母亲一本童话书。”

  “我想你还记得它讲了什么,你还记得吧?路易斯是一只生下来就有致命缺陷的天鹅,身为吹号天鹅的它却患有先天哑疾,但它和家人却没有灰心丧气。路易斯怀揣梦想,在自己的努力以及家人和朋友的帮助下克服重重困难实现了自己的梦想,甚至活出了比其他的吹号天鹅更精彩的人生、别样的人生。”

  “是的,祖父,我记得。”

  “十二岁在很多地方,意味着已经开始有独立的人格。童话故事或许已经不能满足一个逐渐成熟的大脑,但是,”奥利的声音有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每个童话都在传递两个信息。一是自我的投入,童话中的主人公都充满了同情心,追求美好的心灵,竭尽全力的生活,从不放弃自己的追求。一个人身上的核心是一种生命渴望,无论在怎样的绝望中这种生命渴望都支撑着生命,决不放弃自己,是最重要的事情。”

  “第二,要信任别人给你的帮助。或许长大以后,你会面临光怪陆离的人性,但你要相信,一个人的内心一定有美好的一面存在,只是多和少的区别。这种信任,会让你在遭受各种负面以及不幸的时候,不至于迷失自己。”

  “孩子,你要记得,”奥利温和地说,“无论如何都有一条可行之路。或许它很艰难,但你不能放弃。”

  “这是从你生下来的那一刻起,你妈妈就想告诉你的道理。”

  德拉尼并不能完全理解祖父说的话,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嗓子有些发酸,又有些堵,好像只能痛快地哭一场才行。但他又觉得丢脸,只能点点头试图压下那股酸涩,“我知道了,祖父,我不会放弃的。”

  “我知道,我知道这很难,你还只是个孩子。但未来还没开始,你只有不放弃,才有机会走更远的路,去更远的地方,有更多的可能性。”奥利摸了摸德拉尼的头,结束了今晚的谈话,“你祖母热了牛奶,我去拿给你。”

  德拉尼点点头,用力眨了眨眼睛,终于把眼泪憋了回去。


  厨房里,四个大人围坐在餐桌周围,正小声讨论着。

  奥利说,“我觉得,看起来似乎……德瑞似乎是对河流、海洋会有这种奇怪的反应。我觉得玻璃和水都不是原因,而是巨大的河流和海洋。”

  “我觉得父亲说得对。假如德瑞是被海水影响了,和海洋有着一种奇怪的关联,那么海水里的鱼被惊动、被影响,就完全说得通了。”

  唐瓷忧心忡忡地说,“德瑞和河水有关联?这听起来太可怕了,德瑞不会蜕变成水生生物吧?”

  四个人彼此望了望,都被这个猜测弄得胆颤心惊。这可不是什么浪漫梦幻的事情,生物的基因突变并非全都是正向,突然衰老、器官变异,都是真实存在的,也因为其本身的无解而变得可怕。

  罗南突然觉得,一天前他的想法实在是太乐观了。即便是一筹莫展、毫无头绪,也好过现在有可能要面临的可怕的预测。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只不过比哭好看不了多少,他仍努力安抚着其他人,“不管怎么样,德瑞都是我们家庭的一分子。今天的事可能只是一个偶然,再说了,就算真有其他情况发生,也不一定像我们想的那么糟。”

  伊莎贝拉拍了拍儿子的手背,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喉咙却被哽住了。

  唐瓷说了声“对不起”后站起身,迅速跑回房间了。罗南猜她是一个人躲起来哭了。他想跟过去安慰几句,可他能说什么呢?他自己也是满心酸涩难受。


  第二天大家过的很平静,一起看电视、聊天,在院子里晒太阳。第三天也是如此。直到第四天。

  “爸爸,妈妈,祖父,祖母,”德拉尼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依次掠过,他的声音还是稚嫩的,不过奥利欣慰的在里面听出了一些坚定,看来昨晚的谈话没有白费,“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而且我觉得你们的想法没有错,所以,我想试试。我是说……是的,我想去触碰一下莱茵河。”

  四个人紧张地交换了一下目光。

  “如果有什么不对,我会立刻离开水面的,我保证。真的,我保证。只是我必须去试一试。”他其实是害怕的,那天晚上祖父离开后他躲在门后听到了大人们的谈话。他听得云里雾里,并不能完全理解生物蜕化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但大人们的反应告诉他那无疑非常可怕。虽然他也想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唐瓷在更早的时候就告诉过他,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自欺欺人和拖延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大人们都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只不过他们谁都不敢下这个决定,天知道结局会是什么样?另一方面,他们也实在不忍心劝说德拉尼去做这种未知的尝试。

  最终还是罗南挑起了这份压力。他摸了摸德拉尼的头,“我为你感到骄傲,儿子,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勇敢。我们跟在你身边,陪着你一起,好吗?”

  德拉尼答应了。

  当天正是情人节。每年这个时候,罗南和唐瓷都会一起来个短暂的旅行,或者两个人一起在河景餐厅进晚餐来度过这个浪漫的节日。但这次不一样。此刻他们和伊莎贝拉、奥利一起,站在德拉尼身后不远处,紧张这个词再明显不过的写满了整张脸。

  不能靠太近,让儿子独自面对河流,尊重他的要求。罗南在心底对自己强调了一遍又一遍,担忧得恨不能以身替之。他甚至想在德拉尼腰上绑个绳子之类的,防止莱茵河突然出现什么怪异的河浪吞没德拉尼。幸好德拉尼拼命抗议才打消了他这个念头,否则恐怕就要被系上一个牵引绳了。

  大人们站在离德拉尼一个手臂那么远的位置,确保一旦出现问题能在第一时间抓住他,除此之外他们能做的就是眼睁睁的看着德拉尼把手伸进了莱茵河。实际上德拉尼只是把手掌贴上了水面,不过四个人紧张的就像是他整个人都潜入了河底。

  十秒过去了,二十秒过去了,一分钟过去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怀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情看着莱茵河。河水没有任何异动,也没有什么预想中的巨大浪花或者鱼群杀手。

  这个过程非常短暂,即便德拉尼把手在河水里多浸了一会儿,也没有什么异象发生。

  他收回手,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家人,一脸困惑的歪了歪头。

  罗南一把抓住德拉尼伸进河里的那只手翻来覆去的检查了几遍,确认他完好无损后才紧张的问,“怎么样?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很好,爸爸,胀痛消失了,可能只是暂时的,但确实消失了,我感觉好多了。”德拉尼欣喜又困惑,他感觉这一切实在是太平静了,忍不住扭头看了看静静伫立在那里的罗蕾莱石像。

  唐瓷拉起德拉尼的手看了看,确实已经恢复了一月前的纤细,用手捏一捏,也没有肿起来的感觉。伊莎贝拉把德拉尼抱在了怀里,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哦,这真的是太好了,我的小德瑞!我就知道上帝一定会善待你的!”

  德拉尼有些吃力的拍了拍伊莎贝拉的后背,他的个子比起祖母还是矮了些,因此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别担心,祖母,我想我会好起来的。”

  不管怎么说,这无疑是件令人开心的事情,尽管一家人还是不明白这件神奇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但没有意外,没有奇怪的可怕的现象,只有德拉尼好起来了,唐瓷觉得,这简直是她这辈子收到过的最好的情人节礼物。

  晚上大家围在一起,开心的吃了一顿烤猪蹄。困扰了德拉尼一个月的手指僵硬消失了,他甚至拿着一整个猪蹄掰着吃,觉得自己的手从来没有这么灵活过。他感觉他像是被宣告了身体残疾后又恢复了健全,迫不及待的想要感受失而复得的快乐。

  他也确实感受到了,并由衷的想,失而复得真的是世界上最让人感到幸福的事情。

  这个晚上实在太开心了,以至于一场突然来临的暴风雨都没能影响他们的好心情。连伊莎贝拉都没有任何抱怨,而是带着满脸笑容关好了家里所有的窗户。

  这可真稀奇,往常祖母总会抱怨几句,更别提还带着笑容了。德拉尼喝完一杯热牛奶,躺在柔软的床上的时候还在想。伊莎贝拉和唐瓷分别亲吻了他的额头。“晚安。”她们说,随后替他掖好被角,关上床头灯离开了。

  德拉尼望着客厅的灯光随着被关上的门渐渐变小直至消失,那种爱意仍然让他觉得暖烘烘的。他忍不住扬起了一个笑容。

  祖父说的对,他想,无论如何都有一条可行之路,或许它很艰难,但你不能放弃。

  我也不能放弃,德拉尼迷迷糊糊的想,温软的床褥使困倦侵袭了他,可他不想睡,还想要多感受一会儿今天的快乐。然后他又忍不住胡思乱想到,说不定是罗蕾莱在保护着他。窗外的暴雨猛烈的打在窗户上,可是对紧张了好几天突然得以放松下来的德拉尼来说,这声音简直像是催眠曲一样,他很快在困意中睡着了。


人间朝暮。

Aequorluminis / 伊克雷尼 - 第二章 女妖罗蕾莱Ⅲ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二章 女妖罗蕾莱Ⅲ

  所以如愿以偿的,在第二天,德拉尼见到了人鱼,虽然是工作人员扮...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二章 女妖罗蕾莱Ⅲ

  所以如愿以偿的,在第二天,德拉尼见到了人鱼,虽然是工作人员扮成的。

  那是个有着长长的金发的姑娘,她穿在一条蓝色的鱼尾道具服装中,在玻璃隧道附近游动,偶尔浮到专门预留出来的水面区呼吸。半人半鱼的身姿十分动人,腰部纤细柔软,臀部丰满,令鱼尾看起来线条优美而真实。她的五官也非常美,是那种仿佛被深海的水流雕刻出来的锋利深邃。

  但德拉尼全部的心神都被她的头发吸引了。他趴在玻璃上,出神的看着人鱼飘荡在海里的发丝。她的头发一定很细软,因为它们在海水里缓慢的浮动,就像不受重力和引力的影响,又像一大团随水飘动的海藻,那些过分纤细的发丝在灯光的折映下,仿佛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个场景?这样的头发?德拉尼看得呆住了,没注意到自己的关注点其实有点奇怪。

  他把两只手按在承重玻璃上,几乎像个章鱼一样趴在上面,出神的看着这只“美人鱼”。渐渐的,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手指的麻痹感缓缓的在消退,肿胀也微微有所好转。伴随着触觉越来越多的恢复,他逐渐感受到了玻璃上的凉意——那是水的凉意,隔着玻璃一点点浸润了他的手指。

  与此同时,一些鱼渐渐朝着德拉尼的位置游过来,越靠近他的位置就越密集,就像是要在他的身前将他围拢。

  这自然也就惊动了那只美人鱼。她摆动臀部和腿部,向着鱼群汇集之地——德拉尼身前游了过来。鱼群汇集的景象虽然奇异,但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友好的看着得到鱼群青睐的小男孩,上下翻腾着游动了一圈,演出服上的银蓝色鳞片在水里闪闪发光。惊得鱼群四散逃逸,之后又像是被她吸引了一样游回来。

  德拉尼有些害羞。

  美人鱼的动作慢了下来,美丽的身体渐渐下沉,当与德拉尼的身高齐平的时候,她把尾部向上扬起,就像悬浮着趴在水里一样,然后伸出两只洁白的手臂,手掌按在了玻璃上。

  从远处看,就像她试图隔着玻璃触碰德拉尼。

  旁边的几个人看到了这梦幻的一幕,不禁发出了惊叹声,还有人把相机对准小男孩和美人鱼,咔嚓咔嚓的将这一刻拍摄了下来。

  平时一直都很大方稳重的德拉尼此刻却难得的扭捏了一下,害羞的打了个招呼,“嗨,呃……你好,我叫德拉尼。”那声音小的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更别说隔着承重玻璃的美人鱼了。不过她看到了他的口型,猜到了他可能会说的话,冲他笑了一下。

  她在德拉尼的注视下猛地一摆尾巴,道具尾鳍在水里划出了一道水轨,她用身体划了一个圆圈后慢慢游开了。

  “德瑞?德瑞?”

  唐瓷叫了两声,德拉尼才惊醒般的收回目光,转过头看到身旁站着的唐瓷,“妈妈,那只美人鱼……我好像见过。”

  德拉尼从小就和其他小孩不太一样,他没有浓重的好奇心,也不特别热衷于玩耍,他喜欢看书,假期的时候还会主动要求跟着罗南夫妇旅行,所以他很少表现出天马行空的天真幻想,也不会说不切实际的话。如果他说见过这只美人鱼,要么就是他真的见过这个扮作人鱼的工作人员,要么他见过类似的……生物。

  但这怎么可能?恐怕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美人鱼这种生物,这只不过是丹麦童话里杜撰出来的美好幻想。

  唐瓷夫妇都懂得什么是最好的教育方式,从来不会因为儿子年纪小就敷衍他。她蹲下来看着儿子的眼睛,让他明白自己非常重视也非常认真的对待他所说的话,“德瑞是见过这个姐姐,还是见过美人鱼?”

  德拉尼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想了一会儿,才有些不确定地说,“妈妈,我好像见过这样的头发,只不过更白金色一些,还发光……”

  发光……唐瓷摸摸他的头顶,认真地说,“妈妈相信你。可是妈妈没有见过美人鱼,所以妈妈觉得德瑞应在是在某个地方见过某个长头发的姐姐潜水?”

  德拉尼下意识的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他心里觉得不是这样的,但又确实明白美人鱼只是一个传说,这让他困惑不已,索性不再想这个,跟着唐瓷去找罗南他们。

  “德瑞,想不想看海豚表演?”伊莎贝拉问道。

  德拉尼赶紧点点头。虽然他们家也有好几个海洋馆,但他真心喜欢这些温顺又聪明的海洋生物,看多少遍也不会觉得厌烦。他愿意看每一场动物表演,更愿意和动物们进行互动。

  于是他们加快了脚步,一边参观着两旁的各种鱼类,一边朝表演厅走去。

  随着一声清脆悠长的哨声,三只海豚高高跃出水面,水光粼粼的身体像是完美无瑕的艺术品。而后它们又同时翻转身体,再一同扎进水中,溅起高高的水花。

  海豚表演并不稀奇,不过像这三只海豚一样全程一起表演而且动作还整齐划一的就不常见了。它们每一次跃出水面摆动鱼尾的时候,就像三座复制出来的巧夺天工的雕塑。

  观众席上又一次爆发出惊叹和掌声。德拉尼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哇哦。

  人类在见到美丽生命体的时候,总是容易感到心灵上的触动,无论见过多少次都一样。可惜紧随其后的往往是掠夺和占有。

  主持人问有没有人想得到海豚的吻。孩子们争先恐后的举起了手,连许多年轻女孩也跃跃欲试。德拉尼扭头看了看父母,见他们没有阻止的意思,便也一脸期待地举起了手。

  海豚们温驯地在水池边接受驯养员的喂食。德拉尼边举着手边伸长了脖子去看它们,但他突然发出“哎呦”一声,猛地抓住了自己举起的那只手臂。

  “德瑞!怎么了?”唐瓷在第一时间扶住了德拉尼的肩膀,担忧地问,“是不是又疼了?”

  疼痛持续了好一会儿才结束。德拉尼虚弱地安慰母亲,“好了,不那么疼了。”

  他脸色苍白,以前经历过的都是胀痛,这次却是尖锐的疼痛,就像被一块尖锐的石头紧紧扎进皮肤还用力地划了一下那样疼。

  他自己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等这阵疼痛终于缓和了以后,德拉尼总算松了口气。这时已经有一个男孩被选中了,他有一头金棕色的微卷的头发,嘴角上扬露出灿烂的笑容。露天表演大厅上方的阳光照下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圈淡金色,整个画面看起来温暖而美好。

  他看起来很兴奋,和驯养员说了几句话之后就蹲在了水边的台子上。驯养员发出哨声,海豚们重新游过来,在靠近台子的时候都支起上半身浮出水面。

  原本蹲着的男孩忍不住单膝跪在台子上,一只手用手撑着台子边缘,上身前倾,想要更靠近海豚一些。

  “哇哦,”主持人夸张的发出了一声惊叹,笑道,“孩子,小心,别掉下去。”

  这时候谁还会在意主持人说了什么?德拉尼怀疑男孩的耳朵里只能听到海豚游动时带起的哗啦啦水声了。男孩伸出一只手,在海豚圆滑的喙上摸了摸,滑溜溜的,他忍不住反复摸了几下,嘴角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海豚进行表演已经成了习惯,亲吻人类也是它们工作内容的一部分,所以三只海豚先后喙顶了顶男孩的脸。或许是这种动物善良的本性和亲近人类的习惯,它们的动作都十分轻柔,既没有溅男孩一身水,也没有把他顶的趔趄。

  “看来我们的三个宝贝很喜欢这位新朋友。”主持人在旁边喋喋不休地说。

  德拉尼感到十分羡慕,他的耳朵和眼睛都已经自动屏蔽了主持人,被三只海豚给占满了。

  表演结束后,德拉尼磨磨蹭蹭的走在最后,迟迟不愿意离开,直到驯养员驱赶着海豚从一个通道消失,他才慢吞吞的往外走,他的父母和祖父母在大门口一脸好笑的等着他。

  当他快走到大门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很是活泼,“嘿,哥们,你也喜欢海豚吗?”

  虽然不认识这个声音,但由于表演大厅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德拉尼扭过头,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你是跟我说话吗。”

  “当然。”男孩的语气很欢快,“我看你一直舍不得走,拖到最后海豚都不见了你才走。”

  他的活泼实在是太有感染力了,德拉尼不禁跟着笑了起来,尽管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是啊,谁会不喜欢海豚呢,它们漂亮又温顺,还非常聪明。”

  “没错,”男孩赞同的点点头,一副英雄所见略同的样子,“我叫勒维,勒维·沃恩。你叫什么?”

  德拉尼赶紧答道,“我叫德拉尼,德拉尼·弗格莱桑。”

  勒维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冲德拉尼伸出了手。德拉尼赶紧伸出手回握了下,就像两个大人物会晤那么严肃。两个人都笑了。

  “那是你的父母吗?他们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人,而表演厅里只有你和我了。”勒维指了指门口的四个人。

  德拉尼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嗨,没关系,海洋馆人多,和大人一起来是正常的,毕竟大人总是不放心孩子们。”勒维挤了挤眼睛,露出一副“我都明白”的表情。

  德拉尼笑了出来。然后他问,“你的父母呢?你不会是自己来的吧?”

  “他们买水去了,爸爸不放心妈妈一个人,所以跟她一起去了。”勒维叹了口气,但眼睛里可一点哀怨都没有,那是只有在父母相爱、家庭和睦的环境下才能生长出来的一种饱满的人格。

  德拉尼由衷地说,“他们可真好。”

  勒维又笑了,说,“你的父母看起来也很好。”

  德拉尼有点想笑,他们两个小孩子,像大人一样赞美对方的家庭。但他心里确实有种难以表述的快乐的感觉。

  勒维看着德拉尼,忍不住好奇地问,“你是德国人吗?我想应该不是,你的头发,”他边说边推翻了自己的问题,指了指自己的头发示意道,“你的头发太黑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欧洲人会有像你这么黑的头发,简直不可思议。”

  “我是个混血,我妈妈是中国人,显然爸爸的基因在发色上一败涂地。”

  “噢,我太蠢了,我明明看见了你妈妈,却完全忽略了这个事情。”

  德拉尼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只好笑了笑。

  勒维看着他,好像希望他说些什么似的。于是德拉尼只好拼命地逼自己想了一会儿,总算想到了一个话题,于是赶紧开口,“为什么你觉得我不是德国人?这里只是个小城。”

  “噢哥们,你忘了吗,这里可是有罗蕾莱啊,总是有外地游客慕名而来的。”勒维显得很愉快,“我也一样,来看传说中的女妖罗蕾莱。”

  德拉尼不禁瞠目结舌,“罗蕾莱这么有名吗?”

  勒维奇怪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觉得罗蕾莱不有名?”

  “因为,因为,”德拉尼显得结结巴巴,“罗蕾莱不是本地传说吗。我在中国从没听人提起过罗蕾莱。”

  勒维一时被问住了,他皱起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很快又恍然大悟,“可能你身边的人对海洋生物传说不那么感兴趣?”他肯定地说,“喜欢海怪的人一定都会知道罗蕾莱的,毕竟塞壬和美人鱼都那么有名。就像你们中国的鲛人一样,书上说鲛人哭泣的时候,流出来的眼泪会变成珍珠!嘿,珍珠眼泪!那可真是太叫人惊叹了。”

  “那确实令人惊叹,”德拉尼点点头,他终于得以自然的把话接下去,暗自松了一口气,“那你来自哪个国家?”

  “我?我来自英国,你一定去过英国吧。”勒维耸了耸肩膀,“我去过好几个欧洲国家了,不过它们都差不多。我还没去过中国,那里据说和整个欧洲都不一样。”

  “是的,是的,”德拉尼回答完了才想起来要解释,“我是说,我去过英国,中国确实和欧洲不一样。中国太大了,最东边和最西边,最南边和最北边的景色彼此完全不同,又有各自的地域文化。”

  “那真的是太棒了,有机会我也要去看看。”勒维看起来很是羡慕。

  “如果你来了,我很乐意和你一起到处逛逛。我们可以交换一下账号。”德拉尼有些不好意思地扭头看了看唐瓷他们,“呃,我父母还在等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先过去找他们了。”

  勒维点点头,“噢,当然可以。”

  两人交换了社交帐号,关注了彼此后,德拉尼向勒维道别,朝父母走去。

  唐瓷脸上带着笑意,“交到了新朋友?”

  “是的,妈妈。他叫勒维·沃恩,从英国来看罗蕾莱的。”

  “哦?他也喜欢罗蕾莱吗。”罗南看起来对这个话题有点感兴趣。

  “是啊,他说全世界喜欢海洋传说和海怪的人都知道罗蕾莱。”德拉尼高兴地说,“我还以为只有我喜欢罗蕾莱呢。”

  “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唐瓷和罗南交换了一下眼神,后者心领神会,咳嗽了一声,“德瑞,你刚才……我是说,海豚表演的时候,你好像手臂疼了?”

  “是的,爸爸。”

  “和以前不一样吗?我和你妈妈从来没有见过你疼得叫出来,是第一次这样疼吗?”罗南问道,同时安抚了看了眼妻子。

  “爸爸,妈妈。”德拉尼看了看自己的父母,张了张嘴又闭上,表情有些犹豫。

  罗南和唐瓷对望了一眼,唐瓷想说话,罗南用眼神制止了她,抬手在德拉尼肩膀上鼓励的拍了拍。

  有时候父亲和儿子之间的沟通,就像一个大男子汉面对面、手把手的教导一个小男子汉学会责任、担当以及勇往直前。男女两性在社会和家庭里的分工或许不尽相同,他们各司其职、无法彼此取代,也同样重要、并无高下之分。

  这两下拍的并不重,甚至很普通,却仿佛给了德拉尼一些勇气,他犹豫了半晌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刚才在玻璃隧道里,我趴在玻璃上看那条美人鱼的时候感觉手臂没那么麻了,不知道跟玻璃太凉了有没有关系。还有,”他的语气变得带了点不安,“那条美人鱼,她……她并不是因为我趴在玻璃上才游过来的,是因为附近的鱼都朝我游了过来,她被惊动了才过来看的。你们知道的,她只是个工作人员。”

  罗南和唐瓷惊讶的看了对方一眼。这段话的信息量有点大,他们一时难以消化,也无法判断这是否是个好消息——相比于看着儿子的身体每况愈下却束手无策,任何信息都算是好消息,但未知往往伴随着不可控的风险,何况这个未知已经称得上诡异了。

  罗南斟酌着德拉尼的话,努力提取里面的信息。

  “德瑞,你的意思是鱼对你有奇怪的反应,会靠近你,但是工作人员扮演的美人鱼则不然。除此之外,不管是因为玻璃、水,还是鱼类中的哪一个或者多个,让你手臂的胀痛减轻了,对吗?”

  德拉尼点点头。

  “我们之前去海洋馆的那几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吗,无论哪种类似的?”

  德拉尼又摇摇头。

  “平时洗手的时候胀痛会减轻吗?”

  德拉尼还是摇头。

  罗南转头看向唐瓷,“茜拉,你怎么看?”

  唐瓷蹲下来,两只手轻轻握住德拉尼的肩膀,以商量的口气问道,“德瑞,我们再去隧道那边试试可以吗?我觉得这可能是件好事。”

  “好。”德拉尼点点头,唐瓷起身,安抚般地摸了摸他的头顶,伊莎贝拉和奥利在后面交换了一个眼神,五个人一起朝来时的方向走了回去。

  距离并不远,他们很快回到了水下隧道。扮作美人鱼的工作人员已经不在了,估计是水下温度太低,只能工作一小会儿。

  德拉尼在父母鼓励中隐含着担忧的目光下轻轻吸了一口气,再一次把手掌按在了玻璃上。这次他的注意力没放在那些游来游去的鱼上,所以每分每秒他都可以清晰地感受。并没有花费太久,大概只有十几秒,他就感到一股凉意从玻璃传到了掌心,然后是手臂——这股凉意缓解了不适,胀痛再一次消失了。与此同时,鱼儿也纷纷游了过来。

  四个人都面带紧张之色看着眼前这一幕。有那么一刻唐瓷想冲过去拉着德拉尼离开玻璃,但她硬生生忍住了。这是一个难得的契机,总好过他们一筹莫展。

  鱼群游过来的最开始,德拉尼还感到新奇和兴奋,即便他已经经历过一次。但当越来越多的鱼游过来,玻璃后面甚至隐隐出现大片的灰暗阴影的时候,德拉尼开始害怕了,他被吓得倒退了一步,手也自然离开了玻璃。

  鱼群突然失去目标,原本整齐游向德拉尼的队伍混乱了,变成杂乱的四处游动。银光晃晃的一片,近距离看起来像一把把闪着光的匕首,颇有些缭乱刀光剑影的架势。

  德拉尼吓得脸色苍白,唐瓷半跪在地上,一手搂着德拉尼的头,一手搂着他的后背,把他护在身侧。

  监控记下了这一幕,旁边的游客也看到了这一幕。所有人都惊呆了。

  唐瓷感到怀中的德拉尼在微微发抖。

  海洋馆的工作人员小跑着赶了过来,忙不迭的向这一家人道歉。说实话当他们亲眼见到玻璃外仍然密密麻麻的鱼群的时候,也被结实的吓了一跳。从监控屏幕看到的画面远远不能和被一群鱼群真实包围的感觉相比。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海洋馆开业半年了,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诡异事件,但玻璃没有破裂,德拉尼手中也没有灯光,不存在会引起鱼类聚集的因素。

  海洋馆方面进行了道歉并表示愿意提供免费的餐饮服务作为补偿。弗格莱桑一家心知肚明问题不是出在海洋馆,而是德拉尼的原因。他们向海洋馆表示不需要道歉和补偿,简单的沟通之后,一家人离开了。

人间朝暮。

Aequorluminis / 伊克雷尼 - 第二章 女妖罗蕾莱Ⅱ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二章 女妖罗蕾莱Ⅱ

  父子二人带着意料之中的失望回了家,经过了这么多次,失望早就变...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二章 女妖罗蕾莱Ⅱ

  父子二人带着意料之中的失望回了家,经过了这么多次,失望早就变成了习以为常。

  “妈妈!我们回来了。”

  德拉尼换好鞋子后,仰起脸接受了唐瓷的一个额头吻,主动汇报道,“对不起,妈妈,还是没检查出原因。”

  唐瓷的眼睛黯淡了下来,不过很快被她遮掩了过去,她笑着摸了摸德拉尼的头,“没关系,我们再找别的医生。”

  罗南将衣服挂在衣帽架上,拥抱了一下妻子,低声安慰了一句,“亲爱的,我们还会再想办法。”

  唐瓷压下心里的苦涩,勉强点了点头。

  晚饭之后,德拉尼主动帮忙收拾餐桌,然后端端正正的坐在了沙发上。唐瓷看到儿子这副认真的模样,知道他有话要说,便将电视声音调小,“德瑞,有什么事情要跟我们说吗?”

  罗南在一旁叹了口气。

  “妈妈,是这样的。”德拉尼严肃的说,“我想去德国看望祖父祖母,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他们了,我觉得他们一定也很想念我了。”

  唐瓷怔住了。

  罗南又叹了口气,他在路上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场景。

  “德瑞想去看祖母了啊,挺好的,这样挺好的……真的……德瑞一直是个懂事的好孩子,祖父祖母一定也想德瑞了。”唐瓷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她脸上的表情很镇定,仔细看却能发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她想给自己拿杯水,结果差点打翻了杯子。

  罗南没说话,只是扶住了杯子,默默地搂住了妻子的肩膀。

  唐瓷转过头看着罗南,目光含着悲戚,似乎希望他能说出什么反驳的话,然而罗南什么也没有说。唐瓷腾的一下站了起来,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沙发,走向阳台,空气中传来她有点哽咽的声音,“我等下就买票,我们一起去看他们。”

  罗南看着妻子落荒而逃的背影,第三次叹了口气。他收回目光,对德拉尼招了招手,“儿子,过来。”

  德拉尼也人小鬼大的叹了口气,听话的走到罗南面前。

  罗南一抬手,轻而易举的把德拉尼举起来放到自己的腿上,“儿子,别怪你妈妈,她实在是因为太爱你了。”他看着德拉尼,就像要把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看进眼睛里一样。

  “我知道,爸爸。我也很爱妈妈,我很抱歉让她这么伤心。”德拉尼坐在父亲腿上已经有些高了,不过他没有挣扎,“我也很爱你,爸爸。我爱你们两个。”

  罗南艰难的笑了笑。

  他拍拍德拉尼的手臂,把他放了下来,“去房间收拾一下东西,妈妈说买票了,我们明天就能出发。”

德拉尼点点头,向罗南道了晚安后噔噔噔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罗南第四次叹了口气。

  第二天上午十点的时候,一家三口已经抵达了浦东国际机场。这一个月以来随着德拉尼病情的严重,坐飞机对他来说越来越痛苦。而这一次无疑是他十二年零一个月的人生中最为痛苦的一次飞行。

  他第一次坐飞机的时候,耳膜鼓胀得生疼。后来次数多了,慢慢就习惯了。生病以后他跟随父母在欧美等国家飞来飞去,在这些航空行程里,他不仅重温了耳膜鼓胀到快要爆炸的痛苦,就连全身也胀痛不已。他觉得自己就像一颗被放在爆米花机里的玉米粒,一点一点的膨胀着,当达到某个临界点以后,就会“膨”的一声爆炸开来。

  至于现在——可能这一次他或许真的要变成爆米花了。这种可怕的想法让他脸色十分难看。旁边的唐瓷发现了以后很是紧张,“德瑞,你哪里不舒服?”

  “没有,妈妈。我很……”德拉尼硬生生的把“好”字吞回了肚子里,改口道,“我昨晚做了好几个梦,没睡好。我睡一会儿就好了,妈妈。”

  他的脸色确实非常差。唐瓷忧心忡忡的看着儿子,知道他显然不是因为没睡好。不过她没揭穿,只是动手帮他放平椅子整理了下,替他盖好了被子,温柔的说,“德瑞,睡一会吧,吃东西的时候我叫你。”

  “好的,妈妈。”他闭上眼睛。

  越上高空不适感就越强烈,就仿佛他其实是在机舱外直接承受气压,到后来他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忍住不叫出来。强烈的胀痛剥夺了他全部的知觉,他没有起来吃下午的小点心和晚餐,摸了摸疼到麻木的手臂,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幸好睡觉可以掩盖他糟糕的状态,于是他一直小心翼翼的缩在被子里避免父母察觉。

  到达法兰克福的时候已经是当地时间将近晚上七点了。因为赶到圣戈阿尔斯豪森莱茵河谷还需要一段时间,所以一家三口在机场附近住了下来。第二天再继续动身前往伊莎贝拉和奥利·弗格莱桑家里。

  第二天中午,老弗格莱桑夫妇在房子门口迎接了三人。伊莎贝拉尤其热情的拥抱了德拉尼,还亲了亲他的脸蛋,叫他“我的白雪王子”。

  德拉尼被这个称呼叫得脸红了,不过他克制住了那份不自在,微笑着接受并回吻了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准备了水煮猪脚,她放弃了烤猪脚因为希望瘦弱的德拉尼能吃的多一些。水煮猪脚烹饪的烂熟,比烤猪脚更易消化,配着酸菜、土豆泥和马铃薯,还有芥末酱。除此之外还有各种碎肉香肠、巴伐利亚白香肠、咖喱肠,还有面包。

  不仅如此,他们还特意准备了一个黑森林蛋糕,据说是因为没有陪德拉尼一起过十二岁生日所以额外补上的。对此德拉尼非常高兴,吃的很开心。德国的食物一向都是他所喜欢的,以至于每次来德国探望祖父祖母都会小小的吃胖一圈。

  他们度过了两天平静的生活。老弗格莱桑夫妇的房子装修得非常老派,晚上大人们坐在壁炉边说话,德拉尼就缩在那只他喜欢的摇椅上听着火苗的噼啪声打瞌睡。白天则在房子面前的马路上散步和晒太阳,有的时候德拉尼会拉着祖母坐在河边。

  “祖母,您还记得在我小时候讲过的罗蕾莱的故事吗。”德拉尼晃着腿,望着美丽的莱茵河。

  “我当然记得,亲爱的德瑞。”伊莎贝拉慈爱地看着外孙,“小时候你最喜欢的故事就是女妖罗蕾莱。要知道我给你讲的第一个故事可是白雪公主。”

  她陷入回忆中,不知不觉地说下去,“你小时候就像白雪公主一样,乌黑的头发,漂亮极了。当然,现在也一样。”

  德拉尼没有打断伊莎贝拉,他低头看着自己泛白的手指,像小时候一样静静的听祖母念叨,偶尔侧过头去看她老去的脸。

  “罗蕾莱原本是莱茵河神的女儿。她非常美丽,有着一头金色麦穗一样的长发。她有一把金色的梳子,每天都要梳理自己的长发。”

  “罗蕾莱有一位英俊的恋人,但不幸的是,有一天,她的恋人背叛了她,罗蕾莱伤心欲绝,从山上一跃而下,投河而死,将美丽的青春和无望的爱情一同埋葬进了莱茵河。”

  “投河而死的罗蕾莱化作女妖,高高地坐在礁石上,仍旧每天梳理着金黄色的头发,只是她不再思念英俊的恋人,只哼唱美妙而婉转的旋律。”

  “她的歌声飘荡在河面,往来的船只无一不被笼罩。那迷人的歌声随风飘入水手耳中,水手们听得入了迷,便忘记了身旁的一切,也忘记自己身处河流中,他们忘却了工作,对危险的湍流和险峻的礁石视若无睹,直到他们的船撞在礁石上撞得粉碎,然后沉入河底。”

  “从此,每逢清晨和黄昏,人们总能看到山崖上朦朦胧胧坐着一个身影,一边梳理着长长的金发,一边唱歌。歌声低回婉转,如泣如诉。”

  “她的美丽和哀婉抓住了所有人的心,也最终夺去了他们的生命。”

  耳边是伊莎贝拉讲过许多遍的童话传说,德拉尼望向那座美丽的少女石像,轻轻哼唱起来。

  “Ich weiß nicht, was soll es bedeuten, (不知道什么缘故,)

  Daß ich so traurig bin; (我是这样的悲哀,)

  Ein Märchen aus alten Zeiten, (一个古老的童话,)

  Das kommt mir nicht aus dem Sinn. (我总是不能忘怀,)

  Die Luft ist kühl und es dunkelt, (天色晚,空气清冷,)

  Und ruhig fließt der Rhein; (莱茵河静静地流,)

  Der Gipfel des Berges funkelt (落日的光辉,)

  Im Abendsonnenschein. (照耀着山头。)

  Die schönste Jungfrau sitzet (那最美丽的少女,)

  Dort oben wunderbar; (坐在上边,神采焕发,)

  Ihr goldnes Geschmeide blitzet, (金黄的首饰闪烁,)

  Sie kämmt ihr goldenes Haar. (她梳理金黄的头发。)

  Sie kämmt es mit goldenem Kamme (她用金黄的梳子梳,)

  Und singt ein Lied dabei; (还唱着一支歌曲,)

  Das hat eine wundersame, (这歌曲的声调,)

  Gewaltige Melodei. (有迷人的魔力。)

  Den Schiffer im kleinen Schiffe (小船里的船夫,)

  Er greift es mit wildem Weh; (感到狂想的痛苦,)

  Er schaut nicht die Felsenriffe, (他不看水里的暗礁,)

  Er schaut nur hinauf in die Höh. (却只是仰望高处。)

  Ich glaube, die Wellen verschlingen (我知道,最后波涛)

  Am Ende Schiffer und Kahn; (吞没了船夫和小船,)

  Und das hat mit ihrem Singen (罗蕾莱用她的歌唱)

  Die Lore-Ley getan. (造下了这场灾难。)”

  他哼着哼着,觉得时光仿佛倒退到了许多年前,还年幼的自己缠着祖母一遍一遍地唱这首童谣。伊莎贝拉在旁边看着他,神色柔和又痛惜。

  德拉尼扭头问道,“祖母,你说人鱼是真实存在的吗?”

  “你希望她们是存在吗?”

  “我希望。”

  “为什么?即便那意味着曾经有许多水手因此而丧命?”

  德拉尼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不,与水手无关。我觉得人鱼是美好的事物,我希望它存在。”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也能遇见一条人鱼。”他想象了一下那情景,忍不住笑了起来,“如果我也能遇见一条人鱼,那我要唱这首歌给她听。”

  “……德瑞要和人鱼比谁的歌声更动听吗?”

  “当然不是,祖母。我只是觉得,”他想了一下措辞,“罗蕾莱太悲伤了,如果她知道有这么多人为她心痛惋惜,甚至女孩子们梦想成为‘罗蕾莱少女’,她是不是能不那么悲伤了?”

  伊莎贝拉摸摸德拉尼的头,肯定的说,“当然是的。这世上最能安慰一个人的,就是来自另一个人的感同身受。这是一种设身处地的意愿,是非常了不起的情感。”

  德拉尼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他又突然恢复了孩子气,嘟囔道,“我确实很想见到人鱼。”他也不说不出为什么,就是对人鱼有种强烈的好奇心和向往。

  “这就不得不说我的德瑞运气实在太好了。就在莱茵河谷附近新开了一个非常棒的海洋馆,而且就叫罗蕾莱海洋馆。”伊莎贝拉拍拍德拉尼的手臂,站了起来,“明天我们一起去。”

人间朝暮。

Aequorluminis / 伊克雷尼 - 第二章 女妖罗蕾莱Ⅰ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二章 女妖罗蕾莱Ⅰ

  医院,神经内科。

  专家诊室外,难得没有人满为患。候诊区...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二章 女妖罗蕾莱Ⅰ

  医院,神经内科。

  专家诊室外,难得没有人满为患。候诊区的座椅上零零散散的坐着十来个人,走廊里还站着两三个年轻的女人。人们大多低头刷着手机,一个老头正跟旁边的另一个老头说话打发时间。每个人都时不时地抬头看看叫号的屏幕,估算着何时才能轮到自己。

  有一个小男孩,手里攥着号码纸,规规矩矩地站在诊室门口不远处。

  尽管在医院看病的人大多无心关注他人,但男孩所在的位置实在是很巧,他刚好站在电子屏的侧下方,这样一来,人们在看屏幕时很容易不经意的看到他。尽管可能最开始是用眼睛的余光瞄他一眼,但一眼过后,这种余光就变成了仔细的描摹——他长得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男孩约摸十岁年纪,身边没有大人,他不像别的孩子那样东张西望或者跑来跑去,只是略微垂着头,只偶尔才抬起眼睛看一眼显示屏上的病人名单。如果恰逢有人的目光看过来,那他很可能会被吓一跳,因为男孩长着一双令人心颤的琥珀色眼睛。

  男孩明显拥有欧洲……或许是日耳曼血统?他的肤色很白,却有一头乌黑柔软的短发以及纤长的黑色睫毛,与白雪般的皮肤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有种极致的纯粹感。

  视线转了一圈后还是会回到那双眼睛上。那并非是黄褐色或金棕色,而是非常少见的纯净琥珀色,十分剔透,看起来就像静谧日落时分绚烂的夕阳余晖,通透中带着一丝清澈的凉意,使人心醉。除此之外,男孩的睫毛不怎么卷翘,只有略微的弧度,垂下眼睛时睫毛就在眼下打出一片阴影,显出一分略带孤寂感的形色。

  他看起来有些单薄,即便和其他身体还未长开的同龄男孩相比,也显得更瘦弱一些。

  一个导医护士刚好从诊室中出来,看他身边没有大人,路过他的时候忍不住弯下腰问道,“小朋友,你自己一个人吗,叫什么名字?”

  男孩听到声音抬起头,目光落在身前护士的脸上,眨了眨眼睛。

  护士这才注意到他的眼睛,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琥珀色眼睛,不需要靠光线和角度,于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男孩看起来略微有些腼腆:“我和爸爸一起来的,他去洗手间了。”他没有回答自己叫什么名字,而是挑拣着问题回答,只解释了自己不是一个人。

  再聪明的孩子,心思在成年人面前还是无所遁形。这份独属于小朋友的警惕之心让护士感到有趣,她好笑的点了点头,直起身子准备离开。转头的那一刻她又看到男孩的眼睛,只觉得那种通透的琥珀色实在太漂亮了,像是油画里被各种明明暗暗的黄色系颜料混合后渲染出来的柔和光芒,只要看一眼就绝对不会把它和金棕色搞混的。

  护士离开后没多久,有个欧洲男人大步朝这边走来。

  男人特别高大,远远看着比周围的人高出大半个脑袋,足有六英尺两英寸那么高,浅褐色的微卷半长发随意搭在锁骨下方,脸颊略微有些红,或许是个北欧人。一双略微有些狭长的桃花眼,眼尾略略下垂,配以深陷的眼窝,看起来深邃又带着无辜的孩子气。

  男人也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无疑,这是小男孩的父亲。

  他走近以后,男孩仰起头看着他,叫了声“爸爸”。

  高大的男人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柔和的应了一声,随后带着点担忧的问道,“手还疼吗,德瑞?”

  这个男孩正是德拉尼,一眨眼他已经十二岁了,距离那场可怕的海难,已经过去了十年。

  当黑鳞鲛人号终于等来救援时,船上三千个中人只有四十八个幸存者,生还率仅为百分之一。大部分遇难者的遗体没能打捞上来,所有的船身残骸也全部都沉没了。航行记录仪传回来的数据没有发现任何问题,没有暴风雨这类极端天气,没有冰山或者异常的潮汐。有人提出可能是疯狗浪,但监测仪器并没有捕捉到任何巨浪——除了船舷被击断后那些将救生艇打翻的海浪,可它们也绝不超过二十英尺,还不如一场八级大风的威力,根本没可能将一艘游轮的船体击破。据说当时黑鳞鲛人号是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被暗流击断了船舷,这不仅不符合常理,事实上简直称得上诡异,什么样的暗流能对专门用于承压的高强度钢材造成破坏?这是对海洋研究赤裸裸的嘲讽。

  各种原因加起来,这场事故堪称近现代史上最为神秘、最为可怕的海洋事故之一,被海洋学家热议了许久,称为欧罗巴海难。

  又因为黑鳞鲛人号上的乘客个个都身份贵重,虽然有保险公司进行了先行赔偿,遇难者的家属也不缺钱,但财大气粗的邮轮公司还是向这些家属支付了一笔天价赔偿金,以平息他们的悲恸和愤怒。不过因为欧罗巴海难难寻起因,遭遇近乎灵异事件的灾难也让伤亡者的家属三缄其口,如果传出去对邮轮公司更是巨大的打击,所以双方在这件事上的态度很微妙的达成了一致,众口一词的将此事淡化。

  事情至此,几年后,欧罗巴海难这个词几乎已经销声匿迹,即便是在互联网上也很难搜索到这起事件了。随着时日愈久,欧罗巴海难和黑鳞鲛人号这几个字就像那些遇难者一样,连存在的痕迹似乎也消失了。

  幸运的是,德拉尼和父母都是幸存者,在海难发生两个小时后他们得到了营救。不幸的是德拉尼由于年纪太小,加之长时间在海水中浸泡,浑身湿透的情况下无法抵御酷寒,对身体造成了永久性损伤。所以虽然他继承了父亲的北欧血统,仍然比同龄人更瘦弱一些。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就像唐瓷一直告诉他的,能活下来,已经是捡回一条命了。比起十年前葬身大海的同船人,毫无疑问的,他是那个幸运儿。

  “一点点疼,一点点胀。”德拉尼没有谎称自己很好,而是尽量轻描淡写的淡化自己的病痛,以免父亲太过担心。不过事实是他的两只手臂和手指都因为胀痛变得失去了知觉,捏起来僵硬、没有弹性,难以弯曲或做出其他手指动作。

  这意味着他没法写作业,也没法摆弄小玩具。这个年纪的孩子在日常生活里用手能做的许多事情,他都不能做了。毫无疑问这糟透了。

  德拉尼悄悄把手背到身后,伸出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就像两个迟钝的东西碰到了一起。如果别人轻轻拉起他的手,他可能都不会有什么感觉。

  每天睡觉前他都会搓一搓自己的手指,然后一天比一天更害怕。他愈加清楚的认识到这个事实,即便再怎么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害怕,告诉自己父母会找医生治好他,他还是忍不住害怕。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从私人医生到几个国家的尖端专家,罗南和唐瓷带着德拉尼几乎全都拜访了一遍。但所有检查都表明德拉尼很健康——无论是骨科X射线还是神经科、血液科、疼痛科,没有哪个医生能解释他究竟出了什问题,他所有的检测数据都正常。即便他手指肿胀疼痛、麻痹僵硬,检查结果也毫无问题。他们给他做了一些针对胀痛和麻痹的治疗,不过没有任何好转,他的手仍然一天比一天糟糕,最近连手臂也开始麻了。

  他不敢告诉父母这个事实。有一天他半夜醒来,甚至听见唐瓷压抑的低泣声。

  我已经长大了,不能让妈妈更担心了。在撞见唐瓷哭泣以后,德拉尼就暗暗下了这样的决心。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每天在治疗之余的时间尽可能的自己多做手指按摩,寄希望于血液流动的加速能让麻痹好转,哪怕只是一点儿。

  很快罗南和唐瓷就发现了德拉尼的不对劲,毕竟他只是个孩子,再怎么遮掩也难以躲过大人的关注,何况两人身为父母,本就对儿子的身体状况极为担忧。

  两人默契的没有在他疼痛的时候戳穿小男孩自认为天衣无缝的善意谎言,这份不动声色的安慰实在让他们无法拒绝,于是他们转而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寻找各地的医生,说什么也不会放弃。

  罗南十分富有,他继承了父亲投资的十数家海洋馆,并且拥有一家金融投资机构。用通俗的方式来形容,德拉尼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在这种条件下,无论当今的医疗水平到了何种程度,只要确定病症并且进行针对性治疗,就算不能痊愈,至少可以逐一尝试。可是现在他们的足迹已经遍布了大半个世界,依旧没有哪个医生能说出德拉尼生了什么病,所有的检查结果都显示他很健康。

  显而易见的事实是,德拉尼非常不好。唐瓷和罗南只有这一个孩子,也没有再次生育的打算,他们两人都非常的珍爱这个上天赐给他们的小天使。既然现有的医疗仪器无法查出德拉尼到底患了什么病,他们便开始寻找那些低调的祖传医生之类的,希望能得到幸运女神的眷顾。

  这正是罗南带德拉尼到这家医院的原因。据说有位新的专家受聘来这里坐诊,他家里世代行医,算是祖传职业了,所以他们来碰碰运气。

  当排队轮到他们的时候,德拉尼已经有点困了。他这段时间跟着父母到各地去看医生做检查,实在是睡眠不足。他勉强打起精神在医生面前坐下,那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医生目光闪了闪,不过德拉尼完全没注意到。

  医生看起来很年轻,带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他露出和蔼的笑容,“你叫唐遇?哪里不舒服?”

  “是我。”德拉尼坐在凳子上,忍不住用手揉了揉眼睛才感觉困意消下去一些,然后简明扼要的给出了他这一个月内反复回答、熟练到简直倒背如流的答案。

  年轻的医生一丝不苟的认真听着,除了中间用手扶了一下眼镜边框之外,他几乎是全神贯注、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盯着德拉尼,这样的态度让德拉尼和站在一旁的罗南都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医生听完德拉尼的描述后又详细询问了他的症状,不仅进行了简单的听诊(在德拉尼看来这有点像例行公事,他甚至觉得这个医生只是把听诊器在他身上挨了挨,他一点都没有觉得疼),还仔细的为德拉尼把了脉(这可比他听诊的时候认真多了),罗南眼睛里的光都窜起来了一点儿。

  他迎着罗南充满希冀的目光,先是推了推眼镜,然后笑了笑,非常平和地说,“这孩子的身体没什么问题。”

  罗南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皱起眉试图确认自己的耳朵没有问题,“就这样?”

  医生将听诊器收好,闻言点了点头,“是的,病人的身体确实没有病变,完全不需要担心。实际上,”他意有所指的说,“他甚至都不应该被称为病人。”

  罗南的表情像被人打了一拳一样一言难尽。他深深的看了医生一眼,最终失望地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直到回家的路上,罗南的颓丧也没办法完全掩饰。德拉尼想了想,仰起头问道,“爸爸,我什么时候能去德国看望祖母?我很久没见过祖母了。”

  “我们让祖父祖母到上海来好不好?”

  “我想去看望祖母,不是祖母来看望我。”德拉尼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认真说道:“而且我想去德国,我很久没有和祖母一起在莱茵河边散步了。”

  “……好。”罗南看着儿子认真的小脸,感觉自己的眼眶可能红了。他觉得自己明白德拉尼在想什么,看过这么多医生都毫无结果,他的身体却不可避免的每况愈下,德拉尼自己都清楚。

  他十二岁了,已经开始有独立的人格和判断能力了。

  罗南转过脸,用力的眨了眨眼睛平复情绪,然后才转过头微笑着说道,“好,我们回家就买票去德国看祖母。”他伸出手摸了摸德拉尼的头。


人间朝暮。

Aequorluminis / 伊克雷尼 - 第一章 黑鳞鲛人号Ⅳ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一章 黑鳞鲛人号Ⅳ

  游轮正餐厅,晚宴时间。

  钢琴师在大厅中间弹奏着轻柔而舒...

小说,长篇,借哈利波特、魔戒和德哈tag,文体和设定(以及CP)有相似之处,如有打扰十分抱歉。


书名《Aequorluminis》,译为《伊克雷尼》,意为“深海里的光”。慢热文,前面的铺垫可能有点无聊。大概从第八章开始会比较有趣。

初衷是为了嗑德哈CP,也因为看到虎鲸的报道觉得很难过。所以有了这篇文,有CP,有成长,也有遗憾,人生本就如此。

整体架构相当于哈利波特+魔戒+权游,亚特兰蒂斯不是高科技,而是元素+光能+神祇+精神力的设定。每个设定都有查阅相关资料,会尽力保证逻辑自洽。


第一章 黑鳞鲛人号Ⅳ

  游轮正餐厅,晚宴时间。

  钢琴师在大厅中间弹奏着轻柔而舒缓的钢琴曲,人们低声交谈着。

  “爸爸妈妈,我想去洗手间。”

  德拉尼坐在特制的宝宝椅上,放下手里的小餐具,对唐瓷和罗南说道。

  “好,擦擦嘴。”唐瓷放下手里的刀叉,动作轻柔地替德拉尼擦去了嘴角的食物残渣,“德瑞可以自己去吗?让这位侍者带你去,因为爸爸正在吃饭。”

  德拉尼小大人一样的把刀叉摆放好,非常乖巧懂事的自己解下脖子上的餐巾,然后对罗南说,“爸爸,能抱我下来吗。”

  “好。”罗南微笑着答应,起身将德拉尼从高高的餐椅上抱了下来,稳稳的放在地上。

  德拉尼站稳后,有模有样的对罗南说了声谢谢,转头对身旁的侍者说,“我们走吧。”

  侍者微笑着点点头,微微弯腰向着一个方向作出指引,“这边,请。”

  很快,德拉尼洗完手,迈着小步伐从洗手间出来了。

  船身突然剧烈的晃动了一下——非常的剧烈,就像泰坦尼克号撞上了冰山。有人被冲击得趴在了桌子上,撞翻了酒杯和耳碗,食物和酒液红红黄黄的洒了一桌子。天花板上的吊灯猛烈的闪烁了几下,发出哗啦啦的响声。人们慌张惊诧的声音此起彼伏。

  唐瓷撞到了手臂的反射点,痛得她低低惊呼了一声。不过她顾不上查看有没有手上,而是立刻站了起来,紧张的对罗南说,“德瑞!”

  罗南也很紧张,他站起来迅速扶住了妻子,幸好船晃了一下之后就没有再晃动,他对离他们最近的一位侍者大声说,“我们需要帮助。”餐厅的声音仍然闹哄哄的,人们纷纷询问身边的侍者发生了什么事情,罗南必须用很大的声音才能让侍者听到他在说什么,“我们的儿子叫德拉尼,两岁,他随一位侍者去了洗手间,请帮我们寻找一下他。”

  “好的先生,我这就去,请放心。”侍者在这个人人都慌乱的时刻放下了手中的事情,立刻朝离餐厅最近的洗手间跑去。

  虽然事发突然,不过他并不认为黑鳞鲛人号会有什么危险。欧罗巴海盆不算太深,少有事故发生,何况今天也没有什么异常的天气预报,包括暴风雨和海啸预警。

  这艘邮轮不是公开售票,船上的每个人都是非富即贵,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先寻找这个两岁的孩子。

  然而就在这时,船体再一次摇晃起来,伴随着巨大的、令人牙酸的“咔啦啦”声。而且这一次显然不只是晃动那么简单,船体在让人胆颤心惊的摩擦声中开始倾斜。桌子被固定在地面上无法移动,但上面的餐具却不可避免受到重力的影响,沿着倾斜的桌面滑动,纷纷掉到了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餐厅的环境很是优雅,人也不算多。但在这种情境下,人们还是发出惊恐的声音,女人和孩子的尖叫声充斥了整个大厅。钢琴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演奏师也混杂在惊慌的人群中想冲出去。

  然而能去哪里?地面零零散散的是一些摔的破碎的餐具和汤汁,一片狼藉,在平时人们可以轻易的躲避开,但现在——船体还在继续倾斜,伴随着偶尔一下下的剧烈晃动,几乎随时都有人跌倒,摔倒在破碎的瓷器和玻璃碎片上,身上有了或多或少的伤口,看起来十分狼狈。

  唐瓷和罗南抓着桌子的边缘艰难的向出口跑去——德拉尼才两岁。在这么混乱的情况下,万一他跌倒了被人不慎踩踏,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就算他还安然无恙,独自面对海洋事故的他,一定也惊慌失措极了。

  他才两岁。

  唐瓷睁大了眼睛,她拍掉罗南抓住自己手臂的手,大声道,“罗南,别管我,去找德瑞,先去找德瑞。”她的眼眶泛红,却努力咬着下唇命令自己坚强,现在不是能哭泣和软弱的时候,事已至此,谁都知道是发生海难了,每一秒钟都是争分夺秒,她不能放松不能脆弱,她得先找到德拉尼。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不管,我们一起去!”罗南大声回答她,这时又一阵晃动,他的身体猛地被砸到桌子上,腰磕到了桌子边缘,随即身体坐倒在地。他痛得闷哼一声,用他能有的最快的反应抓住桌子腿站起来,然后拉住妻子的手,大声说道,“茜拉,抓好我,千万别松手。我们去找德瑞。”

  唐瓷顾不上说话,好像要攒着力气寻找儿子一样。她用力抓着丈夫的手,握得很用力,泛白的指尖微微打着哆嗦。

  “尊敬的各位女士和先生,黑鳞鲛人号遭受了海水的剧烈冲击,船舷已经出现破裂,破损面积非常大、损坏严重,请所有乘客听从游轮工作者的疏导,尽快撤离至救生艇登承点,避免踩踏事故发生。”

  “黑鳞鲛人号的救生艇按照每人1.5进行配比,大家不必拥挤争抢,请务必保证自己和同伴的安全,尽快完成撤离。”

  播报声传遍了船只每一个角落,船长亲自一遍一遍用稳定的声音指挥着,然而却并不能消除人们恐慌的情绪。只因都是有身份的人,各自都是十分有头有脸的人物,勉强维持着镇定而已。

  很快船身已经成四十度倾斜,并且早已被拦腰折断——要知道距离第一下震动开始,只过去了十几分钟,或者更短的时间。这对一艘具有如此排量和吃水量的大型船舶来说,这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是完全违反物理常识的。即便是一艘小型邮轮,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被折断并造成倾斜四十度的沉没。

  罗南和唐瓷没有找到德拉尼。餐厅门廊上的雕塑砸塌了,德拉尼倒霉的正好从门廊经过,好在侍者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德拉尼,避免他被雕塑垫在下面。多亏了这位侍者,德拉尼躲过了被砸到头的命运,但他的手臂就没有这么好运了,雕像的残骸砸到了他的手臂,青了一大块。

  德拉尼疼得眼眶泛红,不过坚持着没哭。唐瓷告诉过他不要在公共所哭闹,不仅打扰他人还于事无补,只能让事情变得更糟。

  侍者没办法抱着德拉尼,船身晃动的太厉害了,抱着反而更容易摔倒。所以他拥着德拉尼返回餐厅,想将小男孩带回到他父亲身边。当中途听到语音广播的时候,侍者当机立断的半拉半抱着德拉尼下了楼梯,往船体一侧的救生艇登乘点而去。

  再度返回反而会有危险。虽然孩子应该留在父母身边,但现在情况不允许,他要尽力保证这个幼小乘客的安全。

  另一边,唐瓷和罗南却不能直奔救生艇,万一德拉尼和侍者失散了,她不敢寄希望于人们在混乱中会拉着一个陌生的两岁孩子逃生,万一德拉尼没有碰上好心人,万一德拉尼被困住了……他们不敢想象。

  唐瓷和罗南大声呼喊着德拉尼的名字。他们已经找了两个洗手间,一个隔间一个隔间的打开门查看,从第二个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这一层的人已经全都撤离空了。黑鳞鲛人号上侍者比例非常高,倍数于乘客数量,所以他们不仅自身能迅速撤离,还能协助乘客。

  唐瓷几乎崩溃了,她死死地咬着下唇,指甲抠进门框里渗出了血。她看起来全身的力气都凝聚在了手指上,仿佛拆掉所有的门,德拉尼就会出现了。

  罗南也一脸焦急,他担心留下来继续寻找会耽误逃生,他不能让妻子也置于险境,但他深知妻子绝不可能在没找到孩子的情况下就放弃寻找,就连他自己也不愿意放弃哪怕是一丝的希望。

  尽管两个人都努力边跑边喊德拉尼,仍然没能找完这一层,因为面积实在太大了。当他们俩跌跌撞撞找完三个洗手间的时候,船体倾斜已经超过了六十度,海水灌进船内,一边已经有了积水。

  唐瓷跌跌撞撞的,一边分辨着下一个洗手间的方向,一边大声喊着:“德瑞!德瑞!德拉尼!如果你能听到的话就答应一声!或者敲一下什么,只要有声音就可以!德拉尼!

  “德瑞!德拉尼!德拉尼!发出点什么声音!什么都可以!求你了!德拉尼!”

  “德瑞!!德……啊!”船身又剧烈的晃了一下,倾斜的地面本来就站不稳,这一下让唐瓷直接摔到了地面上。

  “茜拉!”罗南迅速跑到唐瓷身边,跪在地上扶起她,把她抱在怀里,声音干涩,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茜拉,船要沉了,我们要赶去救生艇了,这里太危险了。”

  他紧紧的抱着唐瓷,她因为他的话在剧烈挣扎,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疯了!罗南,我们还没有找到德瑞!你要把他自己一个人扔在这里吗?他才两岁,你让他自己怎么逃生?”

  罗南抱着浑身颤抖的妻子,努力地说服她,“这一层餐厅附近我们已经找遍了,德瑞不可能往远离我们的地方跑,他一定被别人带走了,应该已经上了救生艇了。”

  唐瓷陷入慌乱里,但罗南把事情说的清晰明了,她稍微镇定了些,便知道他说得对,可这不能阻止她感到害怕,“万一德瑞是被困在了哪里没能出来,万一他磕到碰到昏迷了……”

  “茜拉,茜拉,听我说,”罗南用力的握住唐瓷的肩膀,情况看起来越来越危险,他语气难免染上更多着急和焦虑,“唐瓷!你冷静,游轮这么大,我们一点一点的寻找要找到什么时候?现在是二月,海水是冰的!茜拉!继续留在这里会被淹死或者冻死!如果我们没能上救生艇,而德瑞一个人上了救生艇,你要让他一个人长大吗?跟着祖父母或外祖父母,在没有父母的情况下长大?如果德瑞在救生艇上等不到我们,会有多着急和害怕?”

  唐瓷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面前焦急的男人,一句话也说不出。

  “茜拉,茜拉,求求你,听我的好吗。我们去登乘点守着好吗,如果德瑞不在,我们就不上救生艇,我们再回来找,好吗。”

  唐瓷就像失了魂,罗南没办法,只得手上用力摇晃唐瓷的肩膀。她的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她用力抓着罗南的手臂,试了好几次才轻声说,“罗南,我怕我们走了,就再也来不及了。”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们总得过去看看,总得试试。”罗南说完,不再管唐瓷的反应,直接将她半抱着搀扶了起来,辨认了一下方向,向船侧的方向走去。积水已经漫到了他们这一层,下面根本不能去了,罗南打算先现在沿途拿上救生衣,再寻找登乘点。

  船上两岁的婴幼儿乘客非常少,德拉尼肤色雪白,又穿着一件毛茸茸的白毛衣,浑身上下都是白色,非常容易辨认。去登乘点问一问船员,如果他们见过德拉尼,多半会有印象。

  幸运的是,当他们跌跌撞撞、狼狈不堪的终于抵达登乘点的时候,确实看到了德拉尼——他在一艘小小的救生艇上,被那名侍者抱在怀里。

  唐瓷在刹那间放松下来,一直以来因高度紧张和担忧而紧绷起来的身体放松下来,痛觉和知觉重新回到她身上,她在一瞬间脱力瘫靠在丈夫身上,双手捂住脸,忍不住哽咽起来。

  还有一部分人没有登上救生艇,船员正扶着他们一个一个进入这些可以救命的简陋小船。是的,比起奢华的黑鳞鲛人号,简陋都像是一种委婉的说法。但在这个危急的时刻,恰恰是这些看起来又平凡又简陋,甚至是被人们认为毫无用武之地的救生艇,把一个一个生命的种子,从黑暗中拯救。

  德拉尼所在的救生艇已经坐满了,弗格莱桑夫妇也没有试图去把儿子抱回来和自己呆在同一艘。在这一刻,每一秒钟都是把生命从死亡里拉回来,他们不会为了“坐在一起”这样自私的原因给别人添麻烦,何况是这种时候。

  唐瓷在一位船员和罗南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踩上救生艇,紧接着罗南也上来了,两人挨在一起坐下。唐瓷身上的裙子早就被海水打湿了,她穿的是一件相对日常、不那么繁复的黑色长裙,衬着她乌黑的长发,原本的典雅美丽现在变得狼狈憔悴。她哆嗦着打了个喷嚏,不由自主的往罗南身上靠了靠。

  罗南的西装下摆也打湿了,他脱下西装,这个时候顾不上这件昂贵的手工羊毛西装会变形,将下摆用力拧了拧,然后细心的将衣服披在妻子身上,并伸出手臂环住她裸露的肩膀,用身体为她遮挡海上的寒流。

  “罗南,德瑞怎么办,他只穿了一件毛衣,现在一定冻透了。”

  “你看,那位了不起的侍者在保护我们的孩子,他把德瑞抱在怀里了。这一趟旅程确实充满波折,但我们之后会好好照顾德瑞的,也会好好感谢那位侍者。”他用力吻了吻妻子的额头,在她耳边低声安抚道,“德瑞的身体一直非常好,我知道现在很冷,德瑞会受凉,但不会有其它更多伤害的。别太担心。”

  但不幸的是,还没等到唐瓷做出任何回应,整个海面都开始翻滚澎湃起来——就像遭遇了可怕的海洋风暴,唯一的区别是现在没有下雨,只有海浪在肆虐。

  巨浪甚至掀起了十几英尺高,在没有暴风雨和海啸的情况下,这样的场景是极为少见的。不过几秒的时间,巨浪就在人们渺小的惊呼声中吞没了密密麻麻的救生艇。

  所有的救生艇都被打翻了。

  巨浪打下来不久,被拍落进海里的人们就扑腾着一个接一个冒出头来,浮出海面大口呼吸。他们被冰冷的海水冻的直打哆嗦,又因为缺氧被迫大口呼吸着,看起来十分可怜。

  唐瓷水性不算太好,她之前和德拉尼失散遭受了打击,寻找也耗费了体力,所以扑腾了几下后就呛了几大口水,渐渐没了动静。罗南在水中游动了几下找到了妻子,他抱住她的腰游出水面,用力摇晃她的肩膀,但无济于事,唐瓷仍然没有意识。罗南没有接受过专业的水下人工呼吸训练,但这时人人自危,没有人能帮得了他,事急从权,他只得隔着救生衣,笨拙的一手从唐瓷腋下穿过,抱住她的背部,将她的脸完全仰起来,另一手捏住她的鼻子,深吸一口气,开始进行人工呼吸。

  远处,已经有人抓住了浮起来的救生艇,骂骂咧咧的爬了上去。

  但更多的人陷入了更危险的境地,他们虽然浮出了水面,却开始抵受不住低温,牙齿被冻得碰在一起咯咯作响,一些原本在登乘点准备登上救生艇的乘客更是被刚才的巨浪直接卷进了海里。

  小孩子被冻的连哭泣声都很孱弱,还有女人慌张绝望的“怎么办”,以及男人们呼唤家人名字的声音。

  海面上乱成了一团。

  有一个巨浪打了下来。海水就像沸腾了一样,发出激烈的水流碰撞声,十分可怖。

  罗南没有来得及带着唐瓷潜入海中,所以这个巨浪拍下来的时候,当头打了唐瓷一头一脸,之前的人工呼吸显然也起了作用,让她醒了过来。她咳嗽了几声,呛出几口水后慢慢转头四处看了看,眼里的迷茫很快褪去,她一把抓住罗南的手臂,急切地问道,“德瑞呢?德瑞在哪里?你没有看到他吗?”

  罗南摇了摇头,扫视了一下四周,看到二十英尺外浮起来了一个救生衣,不知道是谁没穿好,所以脱落了下来,孤零零的浮在那里随着海水一起一伏。他拉着唐瓷游了过去,把救生衣腰间上的绳子系在唐瓷手腕上,打了几个死结,飞快的说,“你在这里等着,如果有巨浪,就屏住呼吸低头扎进海水里,系着救生衣的手朝上伸,脸不要离开水里,记住!海浪过去了就把手上的救生衣抱进怀里,让救生衣带着你浮到海面上。我去找德瑞。”

  唐瓷赶紧点点头,她也想去寻找,可是她知道以她现在的状态,罗南还得分心照顾她。

  “记住,一定要在海浪落下来之前屏住呼吸躲进海里。”罗南不放心的再次叮嘱了一遍,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潜入海中开始寻找。

  他忍着冷得刺骨的海水,睁着眼睛艰难寻找着。天已经完全黑了,没有任何日光,全赖邮轮上的灯光照亮附近的海面,然而水下已经是漆黑一片。

  海浪一个接一个的肆虐,一次一次的拍翻救生艇,好不容易浮出海面的人们一次又一次的被重新卷回海里。慢慢的,浮上来的人越来越少。

  唐瓷因为多半时候都屏住呼吸把头埋在水面之下,所以海浪对她的影响反而是最小的,最后海面上零星的几个人里,就有她。

  罗南一直没有找到德拉尼。

  在第二次巨浪里,德拉尼就和那位侍者失散了。连续的巨浪下,侍者没能抱紧他。他的毛衣太蓬松柔软,吸水后十分沉重,德拉尼只挣扎了几下,就被坠得沉下了海面。

  一直下沉。


  人鱼的视力十分好,实际上,在深海能见光的深度里,海洋生物的视野范围和人类是不同的,何况他们原本就是亚特兰斯底遗民。

  布尔当然看见了德拉尼,他没有为此分心,仍然调动元素之力控制着海水,持续不断的控制着这场海难。在他眼里,这个下沉的陆地人已经在通往死亡的旅程中了。

  随着一个一个失去意识的人不断的坠落,莫瑞拉和奥格尼斯也慢慢上游,越来越靠近海面。

  这是莫瑞拉第一次看见人死去——这些人,长的和所有的后裔一样,和化成人形的人鱼一样,现在他们一个接一个死去了。

  莫瑞拉很害怕。

  不知不觉,他离父亲有些远了。他抬起头看着海面,看着被灯光映的有些灯火辉煌的海面,就像铺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团深白色、泛着蓝色的球状物坠落下来。莫瑞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没有犹豫就摆动身体游了过去,用鱼尾托住了那个白色的小球。

  尾巴上感觉一片绵软,几乎没有重量,他忍不住用手戳了戳。

  莫瑞拉看清了这个白色的“球”——他是个陆地人,非常幼小。因为太过寒冷的原因,他的脸已经冻得发青了,但是莫瑞拉还是能够看清他长长的、茂密的灰黑色睫毛,在他苍白的脸色和雪白毛衣的衬映下,就像一把利刃一样,扎进了他的眼里。

  也扎进了他的心里。

  就像真的被扎到了一样,莫瑞拉感觉自己的胸口隐隐作痛。

  没有经过任何考虑,他下意识的伸出左手,运用黑鳞鲛人天生的能力,抬手悬空放在这个小家伙的头顶,开始去除他体内的海水。

  他很投入,忘记了时间,就一直看着这个闭着眼睛的小家伙,仿佛只要他睁开眼睛了,今晚这些死亡就都没有了。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德拉尼睁开了眼睛,十分缓慢、费力的。

  他还有些茫然,缓慢的眨了眨眼——像是黑暗中微弱的光芒,却顽强不被吞噬的琥珀色眼睛。莫瑞拉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怔住了。

  直到这双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看到面前这个救了自己的生物,他身体还散发着微微的珍珠色光晕。德拉尼下意识想说话,“你……”

  他的嗓子像是被什么哽住了,然后呛了一大口水,无法发出后面的音节。这个声音惊醒了莫瑞拉,他猛地收回自己的手,转身就要离开。

  他不能让一个陆地人看见他,从小父亲就告诫过他。陆地人自私又残忍,并且冷酷无情,一旦被他们发现,等待他的将是捕捉和各种研究。被注射各种试验制剂、被抽取体内物质甚至被肢解。

  一条人鱼,如果不幸落到陆地人手里,就意味着百分之百的死亡。

  所以无论何时都要远离陆地人,不能被他们看见。

  然而刚刚与死亡擦肩而过的德拉尼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他情急之下猛地拉住了莫瑞拉的手,急切地想说什么,却忘了自己身在水中,又被呛了一口水。

  莫瑞拉被拉住了左手,就像遭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浑身一个机灵,立刻甩了一下胳膊,覆着蹼膜的小手轻易就从德拉尼手中挣脱而出。他立刻转身用力一摆鱼尾,向海底方向游去,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那双琥珀一样的眼睛是他转身前留下的唯一印象。

  德拉尼又呛了两口水,小手和小腿在水里胡乱划拉着。冰冷的海水环绕着他,冻得他连哭都没法哭。他扑腾了几下就难受得动不了,脑袋也昏沉沉的。

  他感觉自己连眼睛也睁不开了。

  他又开始下沉了。

  另一边,莫瑞拉很懊恼。他没想到这个陆地人居然拉住了自己的手,嘿,这可是他的左手!要知道后裔的左手掌心是非常私密、非常重要的地方,是力量施放的媒介,不能被别人触碰。

  随便触碰别人的左手,会造成影响,导致力量紊乱,后果非常严重。可这个可恶的陆地人,自己好心救了他,他却拉住自己的手!

  莫瑞拉十分害怕也十分后悔,他不知道这会不会被父亲发现。可他突然又想起,那个小小的陆地人差点死了,刚刚虽然自己救了他,可那里离海面足有上百英尺,他还是会死的。

  “他本来就要死了!不是我害死他的!”莫瑞拉气急败坏的小声嘀咕,努力说服自己那与他无关。

  德拉尼毕竟是个小孩子,尽管没有完全昏迷,但也没好到哪去,只能任凭自己下沉。他的意识昏昏沉沉,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淡淡的珍珠色光芒从黑暗的海底冲了上来,划过他几乎阖上的眼皮。他脑子里空荡荡的一片,什么也没法思考,只是迟钝地觉得,可能是刚才那个奇怪的人救了他——再一次的。

  ……他是去而复返了吗。

  德拉尼觉得疲惫极了,他已经无法分辨自己说了什么,只是无意识地喃喃道,“唐遇……我…的名,名……字。”说完以后,他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事一样,任由自己放松的昏迷过去了。

  我会得救的,他想。那个奇怪的人来了,他会救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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