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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字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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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无歌

玉鬼《降头》#2023布袋戏年夜饭乱炖#11:00

老规矩,链接走兽音译者,看不了留言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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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规矩,链接走兽音译者,看不了留言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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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啸空山
还是给棠的!!小鬼东西😡

还是给棠的!!小鬼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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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明明白白

决浮云(12)

收万劫从暗室里出来时,在场的其他人都看向他。

他的脸色发白,但还是挺拔地站着,“御天者所说仍是各凭本事,还有,邪神降临需要的信仰依然不足。”

“早就说了,鬼龙王的计划根本靠不住。”邪狱明王捶了一把旁边的柱子,“但他却握着大把的邪染之力!”

“而且,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在外面玩他的把戏,根本没人联系得上他,这不是玩忽职守还是什么?”


“……佛门那侧,已经没有威胁。”旁边的蚩罗开口,打断了他对鬼麒主的抱怨:“在邪神降临之前,我要休息了。”

“嗯。”收万劫点了点头,“道门这边,我有安排,他们已经没有挣扎的余力。”

“说到底,只剩由鬼龙王负责的儒门还在阻碍咱们的行动。”邪狱明王灵光一......

收万劫从暗室里出来时,在场的其他人都看向他。

他的脸色发白,但还是挺拔地站着,“御天者所说仍是各凭本事,还有,邪神降临需要的信仰依然不足。”

“早就说了,鬼龙王的计划根本靠不住。”邪狱明王捶了一把旁边的柱子,“但他却握着大把的邪染之力!”

“而且,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在外面玩他的把戏,根本没人联系得上他,这不是玩忽职守还是什么?”


“……佛门那侧,已经没有威胁。”旁边的蚩罗开口,打断了他对鬼麒主的抱怨:“在邪神降临之前,我要休息了。”

“嗯。”收万劫点了点头,“道门这边,我有安排,他们已经没有挣扎的余力。”

“说到底,只剩由鬼龙王负责的儒门还在阻碍咱们的行动。”邪狱明王灵光一闪,又把话题掰了回来。

鉴于鬼麒主的缺点实在太过丰富,为了避免他把会议变成对一个不在场之人的吐槽现场,收万劫清咳了一声:“邪狱明王,我们今天是要讨论,怎么继续扩大影响。”


“我手中还有一些邪染之力。”旁边的暗禘适时接上了话题,“可以通过一些普通的商品送出去,但是周期会长一些,需要十五天左右。”

鸑变迦罗和邪狱明王同样表示自己也可以这样办。

“上次的宴会,为了确保牢靠,我和夜叉枭王掌握的邪染之力已经全部投入。”收万劫想了想,又说道,“联系鬼龙王,让他将邪染之力交给你们。然后,就按照各自的想法做吧。”


最终,玉逍遥给君奉天和他自己各拿了两个大手提箱的装备,然后又搭着君奉天的车回了他自己的住处。

目送君奉天离开以后,玉逍遥转身进屋,很快搁置好物品,然后他便一翻身,砸到了床上。

“末邪王……鹰兄……天邪众。”

他低声喃喃着,双目没有焦距地向上看,看起来是极认真地在思索着什么。


“不行不行,这件事弄不明白真是睡觉都不安生。”过了会儿,他“啪”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随手拿过电话开始拨号。连打了两通电话之后,他才又缓缓地躺回去。

“道门和儒门有旧仇,让非道来帮我……儒门那边,就让阿雪去,帮儒门追查天邪众的事。”

“有我和非道两人,要抓到那个末邪王的尾巴应该不难吧……”

在儒门装备库忙碌了大半天的玉师傅缓缓地闭上眼,进入了休息状态。


“正御是……”

“一个虚构的人。”

玉离经语调平直且机械地说着:“为了让圣司能够脱罪,我们伪造了证据,和另一个‘真凶’的存在,并成功瞒过取证的警察,将他们引向了错误的思路。”

鬼麒主看向那边的应无骞,“我儿在这种状态下可是没法说谎,应副检,看来司法部被儒门愚弄了很久啊。”

“哼。”应无骞重重地冷哼了一声,“鬼主何必抓着此事不放。”

“哎呀,应副检,别生气嘛。”鬼麒主笑得开怀,“我就带着我儿先离开了,下次有需要的时候再见面如何?”

“慢走不送。”应无骞挥手,同样是示意那两个保镖可以离开了。


在他们一个个离开以后,应无骞坐到刚才畅遗音坐的位置,缓缓抬手,按住了额角。

“玉离经没被控制。”他看着桌面,自语着,“他身上还有后手,天邪众的魔法,短时间应该影响不到他。”

他的手渐渐用力,直到指节也开始发白的程度,然后,他突然挥手把桌上的扑克全部打到地面。

“出去。”他是对仍然留在房间里的畅遗音说的。


畅遗音没有出声,一步一步向外走去,在走到门口的时候转过头,担忧地看向应无骞的方向,“正御,要为您拿药来吗?”

“不用。”应无骞只是说了这么一句,便闭上了眼。

畅遗音识趣地出门,并将这个房间的门关好。


应无骞有很严重的神经性头痛病。

这是他在管理儒门数年之后患上的病症,一旦过度思考,他的头就会格外地痛。吃药只能暂缓症状,却没法治愈他。


只有畅遗音知道这件事,其他的所有人都只以为他喜怒无常,阴晴不定。


他又猛地睁开眼,瞪视着此前分出去,放在桌边的两张JOKER,同时用力地呼吸,努力将头脑中纷乱的思绪排空。


玉离经的确有一刻受到了控制,那之后很快摆脱了。否则,他的身份会立刻暴露。

玉离经将计就计,跟着鬼麒主离开,是要打探更多的情报么。的确,这些天他完全被鬼麒主拖住…

“玉离经……”

看着两张鬼牌的笑脸,应无骞猛地站起身,将之前准备但没有使用的骰盅也打落在地上。

骰子在厚厚的地毯上无声滚动了两下,然后静止下来。屋子里只有应无骞沉重的呼吸声。

他的头更痛了。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房间的门被打开了。畅遗音拿着一杯水和两颗放在小碟里的药,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又尽可能清晰,但小声地开口:“正御,墨倾池来了,他一定要见您。”

应无骞忍不住冷笑了两声。

在他接过药片和水杯之后,畅遗音为他解开此前束起的长发,又用梳子轻轻地理顺。

应无骞用手指摩挲着玻璃杯的外壁,药效发作得很快,在畅遗音放下手的时候,疼痛感已经极大地减弱了。

起效快、药效强的优点是由一个极大的缺陷带来的——这是一种成瘾性药物,这也是他多数时候都不去服用的原因。

“还是系起来吧。”他顿了顿,“像之前一样。”


距离畅遗音所说的“我去请示正御”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墨倾池不由得开始怀疑应无骞是否故意晾着他。

但据他的了解,应无骞没这么无聊。不见就是不见,畅遗音象征性地出去一下,五秒之后就该回来拒绝他了。

他抱着臂,手指轻点着自己的胳膊。

所以应无骞是在处理什么事?

联想到来此的理由,墨倾池合理怀疑应无骞是在堙灭什么证据。

但这是对方的地盘,他没法查证,只能将猜疑放在心里。


就在这会儿,会客室的门终于从外打开了。

应无骞走进来之后坐到主位上。“有事?”他单调地问了一句,问的时候甚至没递给墨倾池一个眼神。

“离经呢。”墨倾池也没往他那边看,所以根本没注意到。

“你的人不是已经看到了。玉离经被鬼麒主用魔法控制之后带走了,就是那样。”

在走过来的时候,应无骞也推测过几个可能,墨倾池的问话,是落实了其中一个猜测。

鬼麒主和玉离经前脚刚走,墨倾池后脚就到。


如果这周围没有墨倾池的人,难道还能是墨倾池开了天眼?


“……”墨倾池没将类似于:你怎么没拦着,这样的问题问出口,而是把视线转过去,“你的打算?”

“回本部把玉离经留下的工作处理掉。”


看着面前的鬼麒主,玉离经突然有一种虚无,或者说,隔着朦胧雾气看向花丛一样,不真实的感觉。


他是在什么时候知道鬼麒主是他亲生父亲的?鬼麒主当然没留下什么信物,但是,他作为曾经在联邦犯下重罪又潜逃的人,在警方那侧留下了档案。

他在接手儒门以前,原本的打算其实是去司法部供职,像现在的应无骞那样。因为那时候他听说,君奉天是下一任司法部长的候选。

但是说来也是戏剧性,他在竞争这一职位时,竞争对手不知从哪获得了消息,先是揭露了他是君奉天的养子,又说他是案犯的后人——因为他生日的日期,那一年的那个时候,君奉天正在追捕一个化名鬼麒主的罪犯。


他没有向君奉天询问,而是私下找到了与鬼麒主相关的案卷。在看到案卷上的照片时,玉离经觉得,那个人所说或许并不全是胡乱猜测。

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从很久之前就会做梦,梦见一个男人。

后面就很简单了,鬼麒主留下过血液样本,只要花一点钱,就能进行亲子鉴定。

在拿到报告之后,玉离经再也没做过之前的那个梦。


玉离经自知他做的这一切调查瞒不过别人,也没想过隐瞒,他退出了竞争,接手了领导儒门的职责。

不过,最后君奉天没有做下一任的司法部长,那个竞争对手也没能如愿进入司法部。


“我儿,想为父了就直说嘛。不然,你那个抵抗控制的手段还能用多久呢?”

鬼麒主姿态随意地坐在沙发上,很自然地接受玉离经打量的目光。他的确没想到儒门还有抵御魔法的物品,但也并没有太过忌惮。

再怎么说,这会儿也回到他的地盘了。


“这就不劳父亲担心了。”

神情平静、滴水不漏。看他这般作态,鬼麒主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别对为父这么防备嘛,如果不是我儿你太过冷漠,为父也不会想到用这种手段与你一见。”

秋月明明白白

决浮云(11)

玉离经慢慢地将枪支拆开,把零件固定在枪带上,最后将枪带贴身系好。

上午谈话那时应无骞所说的“今晚,我会把鬼麒主引到赌场那边”,可不只代表应无骞同意他引蛇出洞的计划。

实际上,这个计划在这句话之后,应该改为将计就计了。应无骞的意思显然是:择日不如撞日,今晚解决鬼麒主。如果你不能下手,我可以派人帮你扣扳机。


毕竟,应无骞口中的赌场是他自己的产业,也是直属于他的情报组“龙渊”的驻地。

在今天以前,所有的情报都存放在这家赌场地下的“金库”里,所有在赌场的工作人员,实际上都是龙渊的成员。

龙渊的活动资金和成员的工资,都从这家赌场出,名义上的经营人是只听应无骞吩咐的畅遗音。


“不过,幕......

玉离经慢慢地将枪支拆开,把零件固定在枪带上,最后将枪带贴身系好。

上午谈话那时应无骞所说的“今晚,我会把鬼麒主引到赌场那边”,可不只代表应无骞同意他引蛇出洞的计划。

实际上,这个计划在这句话之后,应该改为将计就计了。应无骞的意思显然是:择日不如撞日,今晚解决鬼麒主。如果你不能下手,我可以派人帮你扣扳机。


毕竟,应无骞口中的赌场是他自己的产业,也是直属于他的情报组“龙渊”的驻地。

在今天以前,所有的情报都存放在这家赌场地下的“金库”里,所有在赌场的工作人员,实际上都是龙渊的成员。

龙渊的活动资金和成员的工资,都从这家赌场出,名义上的经营人是只听应无骞吩咐的畅遗音。


“不过,幕后却有司法部的背景啊。”鬼麒主颇为感兴趣地看着被白炽灯点亮的场地里来来往往的赌徒,又把试探的目光投向应无骞。“没有窗户,也没有时钟。而且这样的白炽灯…通亮的灯会让人产生一种‘时间没过多久’的错觉。”

“没猜错的话,应副检这儿还开了制氧机。偏高的氧气浓度则让头脑不知困倦,有些人怕不是会输得倾家荡产还觉得自己是清醒的吧。”

“看来应副检在赌场的经营方面,也是专业人士啊。不知应副检赌术如何?”

他摸着下巴,做出一副跃跃欲试的姿态。


“鬼主若是好奇,不妨来赌一局。今晚本就是我出言相邀,自然会让鬼主尽兴。”

应无骞抬手招了招,一旁离得最近的荷官立刻走了过来。“让畅遗音安排一个房间,他也一起来。不必安排其他人,我亲自庄荷。”


“真是受宠若惊啊。”鬼麒主眯着眼,没什么诚意地说道:“还要劳烦应副检亲自做局。”

“若是鬼主所在的教派禁止赌博,也可以用推广码代替。”推广码是一种不能兑换回现金的筹码。

“我们当然没有那么多规矩。”


两人坐着电梯到达了专门准备给注重隐私的客人的包间层,畅遗音就在其中一间的门口等待。

应无骞先走了进去,鬼麒主也不忸怩,径直跟了进去。他只是左右打量了一下,便笑了起来:“这房间的隔音性也很好嘛,怕是应副检在这里面开枪,外面也听不见半点声音吧。”


“鬼主不是带了人。”应无骞摘掉了平常戴在脸上的眼镜,正站在桌边拆扑克。

旁边的畅遗音拿了皮筋,帮他把垂在脸颊两侧的长发笼到脑后,松松地扎起来。

“这可是应副检的场子,我和小麟怕是双拳难敌四手啊。”鬼麒主自然地坐了下来,他身后的鬼麒麟跟着坐到他旁边。“就玩话事牌吧……在这边是叫梭哈?总之,麻烦应副检的手下也一起参与。”


畅遗音看向应无骞,在得到允许后同样坐在了赌桌上。


“实不相瞒,今天我的确有求于鬼主。”应无骞第一遍洗牌的时候,动作看起来还有点生疏,第二遍时好像是找回了肌肉记忆,因为他的动作快了起来。

畅遗音为他们放置了筹码,也在自己的手边放了一叠。鬼麒主扫了一眼,是能兑换现金的筹码,而不是方才说的推广码。

“哦?”鬼麒主饶有兴趣地看着应无骞洗牌的动作,他这会倒是并没有急着将话题继续下去,而是等着应无骞继续开口。


发底牌是从鬼麒麟开始,轮到畅遗音,最后是鬼麒主,第一轮明牌也是同样的顺序。


“鬼主不是对儒门的话事人很感兴趣。”应无骞说到话事人的时候顿了顿,为鬼麒主发了他的那张明牌。


一张黑桃A。

数字最大从A开始向K、Q、J…算下去,花色则是黑桃最大,依次是红桃、草花和方块。


“哎呀,看来鬼者是这一轮的话事人了。”鬼麒主面带笑意,毫不犹豫地丢了两枚筹码下去,“下注。”


在鬼麒麟和畅遗音选择的时候,鬼麒主才接了应无骞的话:“那不能说是‘感兴趣’,应副检。鬼者怀有的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感情。”


应无骞面不改色地发下第二轮的明牌。

这一轮落在鬼麒主面前的是黑桃K。

看着鬼麒麟面前的红桃K和畅遗音那张方块10,鬼麒主咂了咂嘴,这一次,他下注了五枚筹码。

“好吧,请问应副检提起这件事是为什么?”

“总检碍于职责所限,除了公海附近的军方、本地的一些警力之外,在计划之初,没法为鬼主提供更多帮助。眼下形势改变,司法部决定再次下注。”

他说到下注时,将第三张明牌,黑桃Q,放在了鬼麒主面前。

“昨天我调动刑事处的人手,查到了玉离经的动向。”应无骞慢条斯理地说着:“下面的人稍微使了点小手段,让他往这个方向来。”


鬼麒看着即将组成同花大顺,形势一片大好的牌面,反而说了声:“放弃。”

他没有下注。

“全被人操纵的赌局,即使是赢了也没有太多乐趣。”他摸着那张最后才能揭开的暗牌,“何况,应副检真放心让鬼者拿到这副同花大顺?”


“呵。”应无骞笑了一声,将一张黑桃J推到了鬼麒主面前,这是最后一张明牌,也是最后一轮下注的机会了。“将手中的筹码全部投入的动作称为梭哈,那么,为了展示诚意……”

他按了按桌上的铃。片刻之后,两个穿着保镖制服的人一左一右,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儒门的话事人,就在这里了。”应无骞隔着赌桌,看向被带进来的玉离经。

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平静,似乎只是巧遇,而不是其中一个人被另一个人挟持的状态。

鬼麒主笑了起来。

“哈哈哈……应副检的手段,真让鬼者意外啊。”他将面前的筹码全部推到中间,“梭哈。”


最后的底牌揭开,赫然是黑桃10。

牌型里最大的同花大顺:A、K、Q、J、10,鬼麒主手中这副的花色又是最大的黑桃,胜局已是昭然。

而这副带来胜利的牌面,显然是应无骞特意发给他的。


“话事人牌”是引子,“话事人”不止是牌桌上明牌最大的人,这一赌局,参与的人也并非是坐在牌桌边的三个人。


真正参与赌局的,是应无骞和鬼麒主两人。应无骞的“下注”,是将玉离经送到鬼麒主面前,赌的则是鬼麒主所代表的天邪众获胜。


“应副检送了鬼者一场胜利,我自然该投桃报李。”鬼麒主抬手一招,在场的人都感到了一阵诡异的气息。

空气好像扭曲了起来,在短暂至极的一瞬之后,又归于平常。

“我儿,”他再度开口的声音也仿佛带着蛊惑,“告诉为父,参与当年一页书那桩悬案的儒门正御,他的真实身份。”


玉离经机械地将头转向他,应无骞看得出,对方的目光已经变得空洞。

这就是鬼麒主此前所说的“控制”。


“正御是……”

玉离经的声音传来。

应无骞用力地闭眼,又缓缓睁开,稳住了面上的神情。


“真的需要准备这么多吗。”君奉天看着玉逍遥往手提箱里放的各种弹药,又看了看旁边一个已经装满的,一模一样的手提箱。

“地冥可不是什么好心人。”玉逍遥一边答,一边又拿了两件防弹衣,“万一那些特工不肯放我们进去,又或者他们根本不顾民众死活,直接动手……哇,我想都不敢想,但地冥真的是指示那些特工干出这种事的人。”

说到这,玉逍遥一拍脑袋,“对了,奉天,老师留下的那个抵抗魔法的东西呢?”

“我交给离经了。”君奉天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两条长得相差无几的手链。


看得出来,他不是很想把这个东西拿出来。

“这是凤儒仿制的,我忘了和她说是我们两个用……她做成了这样。但是效用相差无几。”

玉逍遥拿起来翻看了一下,毫不犹豫地把其中一条扣在了君奉天手腕上。然后他拉着君奉天的手左看右看,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奉天,你戴这个很合适嘛。来来来,快把我的给我戴上。”

他向君奉天伸出手,抬抬下巴示意。


“……”君奉天深吸一口气。

但他还是依了玉逍遥所说,把剩下的那条手链扣在了玉逍遥的手腕上。


“真不错啊。”玉逍遥又对着自己的手端详了一会儿,“奉天,要不下次你向凤儒尊驾提议,让她给我这个上面加点蓝宝石吧,这样的银饰好看是好看,但是看着好单调啊。”


“……”君奉天实在是没法点头答应下来,最后也只说出一句,“我尽量。”

“嗯,不错,继续拿!”玉逍遥大手一挥。“不愧是儒门的装备库啊。”


君奉天看着面前的箱子,又看向仔细甄选,大量拿取的玉逍遥,再次沉默地开始反思。

他开车带玉逍遥到儒门存放武器装备的仓库,进行事前准备这一举动,是否正确呢?

秋月明明白白

决浮云(10)

#回顾:本文设定[全员恶人],剧情[儒门中心](主要是作者的xp放出),无CP(但每两个人站在一起都很像男同)。


这一次回到本部驻地的不止应无骞和他身后的畅遗音两个人,其他龙渊的成员按照应无骞的吩咐,把所有文件整理、归类​,按批次带回了本部。

应无骞也像在防备着什么一样,把许多他未曾回报到儒门的隐秘一一写出,打字机的声音响了一晚上。

等到这些只有应无骞一个人掌握的东西全部留档完毕,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微弱的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出,应无骞站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脊背。这时,畅遗音敲门进入,将一杯红茶和糖块以及柠檬片一起放在桌上。

“外面的东西都整理好了...

#回顾:本文设定[全员恶人],剧情[儒门中心](主要是作者的xp放出),无CP(但每两个人站在一起都很像男同)。



这一次回到本部驻地的不止应无骞和他身后的畅遗音两个人,其他龙渊的成员按照应无骞的吩咐,把所有文件整理、归类​,按批次带回了本部。

应无骞也像在防备着什么一样,把许多他未曾回报到儒门的隐秘一一写出,打字机的声音响了一晚上。

等到这些只有应无骞一个人掌握的东西全部留档完毕,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微弱的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出,应无骞站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脊背。这时,畅遗音敲门进入,将一杯红茶和糖块以及柠檬片一起放在桌上。

“外面的东西都整理好了?”应无骞端起红茶杯,深吸了一口蒸腾的带着红茶香味的热气。

“已经分门别类放在本部指定的位置了。”

“嗯。”

应无骞闭上眼,似乎是想了一会是否有什么事遗漏,很快他又睁开眼,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先把方糖加了进去,然后用搅拌匙在杯中画圈,使它快些化开。


“你先去休息一会。”他对身边的畅遗音说,过了片刻,又补了一句:“上午十点钟我会去一趟联邦调查局,然后去和那个难缠的人…”他说的是鬼麒主,“会合。你休息好了以后回去赌场那边,我会带着他一起过去,告诉下面的人打起精神。”

“是,正御。”

畅遗音又走了出去。应无骞将桌上还没收起的情报反扣在桌上,让空白的背面朝上,他自己则靠着椅背,小口小口地啜饮杯中温热的红茶。


在应无骞杯中的红茶只剩一半的时候,他背对着的房门又被打开了。来人没敲门,而且很自然地在他的背后停步,还颇为体贴地伸出双手揉捏了两下他的肩膀。

“正御好像很着急?是因为鬼麒主吗?”

“不是。”应无骞垂眼看着杯中深红透亮的茶汤,稍微提了一口气,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


杯子离他不远不近,不高不低,刚好映出了他,和他身后那人的脸。

他透过红茶里的倒影,看着那人脸上挂着的笑容,过了半晌,应无骞也没言语,他又慢慢吐出那口气,伸臂将手中的茶杯放回桌上。


“是因为你,玉主事。”他低沉地说着,同事向右后方转过头,抱臂抬眼看着对方:“还有,下次请不要突然站到别人身后。”

玉离经弯下腰,和他贴了贴脸。因为这个动作,应无骞一下子僵住了,但他没有躲开。

他坐了一夜,脸上的温度比玉离经的要低上一些,这样一贴近,显得玉离经暖融融的。


“但正御不是别人呀,我相信正御记得我的脚步声。”

玉离经轻快地回答着,同时也巧妙地避开了关于他自己的问题。鬼麒主在暗中对他下的手,谁也不能确定是以什么形式爆发,所以现在他和众人相处的时候,随时都可能为他们带来危险。

他直起身,但手还搭在应无骞的肩上。


疑心病一贯严重的应无骞很讨厌别人站到他身后,也不喜欢和别人有类似眼下这种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

毕竟肩膀是离脖颈最近的位置,一旦对方有杀心,很容易让他自己陷入被动。

但就像玉离经所说的,应无骞习惯他的动作,不论心里是否还有警惕,表面上是不会拒绝。


“正御,我准备暂时离开本部一段时间。”

“引蛇出洞?恕我直言,这不是什么好主意。”应无骞一听就知道这小狐狸打的什么主意。

“这次也拜托正御帮我过亚父那关啦。”玉离经双手向下用力,显然是已经打定主意。


应无骞拳头硬了。玉离经之前说要参加宴会也是,有恃无恐地站在他身后把他按在椅子上自作主张,甚至连套路和目的都没变,左不过最后法儒问起谁出的主意,是他来背锅。


“玉主事,容我拒绝。”他伸出手,强硬地要将玉离经的手从他自己的肩上挪开。

“哎呀,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正御,帮帮忙嘛?”

玉离经再次弯下身,故意贴得离应无骞很近。


应无骞的手抖了一下。

随即他平静地改变了动作,掩饰了过去。他转而拿起托盘里去籽的鲜柠檬片,顶在玉离经的唇上。

玉离经从善如流地咬下去,被汁水酸得整张脸都皱起来。应无骞看在眼里,心情舒畅了一点。

“好了,玉主事请去收拾东西吧,我也要把文件送去保存……还有。”

“今晚,我会把鬼麒主引到赌场那边。”

这自然是答应了的意思。

玉离经叼着柠檬片点点头,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儒门的情报水平很不错嘛,帮大忙了。”

玉逍遥一边随手翻着手里的文件,看完一页,就把那页纸往旁边的君奉天腿上一放。

坐在驾驶位上的君奉天的眉头皱了皱,但没说什么,只是平淡地将那几张纸拿起来,并顺手接过玉逍遥递过来的一页,“需要准备的东西不少。你那侧的调查有结果吗?”


“那个出入司法部的‘鬼麒主’,是非常君的弟弟越骄子。我从他那得知,一页书至今没有苏醒,实际上是被人做了手脚。”

玉逍遥托着下巴,语气中是与他平常不同的沉重:“有人每隔一段时间,会给一页书注入阻止他醒过来的药剂。我们还有……十四天。我本来准备先调查该怎么混进去,现在有了儒门提供的这份,”他扬了扬手里的纸面,“可以省下不少时间。”

“而且,自从在司法部外面和那个穿着非常君衣服的越骄子照面之后,我就没见过非常君了。”玉逍遥摸着下巴,“但人觉好友可没那么容易就被人控制住,我之前试着用我们的秘密渠道联系了一下,他说他只是暂时没法脱身,看起来也不需要担心。”


君奉天沉闷地“嗯”了一声,玉逍遥这段时间单独进行调查时,他又重新清查了父亲留下的资料,试着理清头绪,比如,天邪八部众这一次大规模侵入的目的。

“父亲留下的资料里说,只要转化足够的‘信徒’,配合天邪八部众各自的‘魔法’,就能够再次使八岐邪神降临。”

“而‘人之最’——这个你也知道——则有着令那些被转化为‘信徒’的人恢复的能力。”


“天邪八部众那边……就交给儒门吧。唉,实在是辛苦离经了。”玉逍遥说的时候顿了顿,又说:“我这边再联系几个帮手,奉天你就和我一起准备十四天之后的行动吧。”


“嗯。”君奉天点了点头,又张了张口,好像要说点什么,但他最后也只是把资料按顺序理好,放进副驾正对着的储物格子里。

反倒是玉逍遥看出他神情凝滞,在把手里剩下的资料放进格子里又关好之后,不客气地把胳膊肘架在了君奉天的肩上,支着身子歪过去,近距离看着君奉天。

他无比认真地说:“放心吧,奉天。师兄我有预感,这次我们肯定会成功的。”


应无骞独自去了调查局的办公室,但永夜剧作家不在。就在他以为自己不得不等着的时候,刚才带他进入会客室的特工去而复返,手上是两张调查局的特别通行证件。

“局长说了,如果您前来,就把这个交给您。”特工的解释合情合理,应无骞检查上面的印章时,特工还贴心地拿出紫光手电筒,给他照出上面隐蔽的防伪印记。

应无骞点了点头,没说别的,把证件放进贴身的口袋里之后离开了。


永夜剧场二层,永夜剧作家坐在俯瞰整个舞台的最佳观赏席,手指敲着木质的桌面。

“笃、笃…”高脚杯中的红酒液也随之微微震荡着。

华贵的金色面具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能看到的只有他随着下方空荡荡的舞台上一个个提线木偶的登场,渐渐变得闲适的姿态。


“冥冥之神,君奉天的确已经离开儒门了。如您所料,和他同行的是天迹。”在他身后的阴影中,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善于把握局势的人,往往被局势所迷惑,以至于忽视了对手的真正目的。”

永夜剧作家端起酒杯,对着灯光看了看。灯光透过深红的酒液,在他未被面具罩着的下半张脸上,打出一片鲜红的影。

“事态发展至今,眩者本就有意令君奉天不得不参与一页书的事。而玉逍遥,从一开始就在调查这些…他心心念念着大漠苍鹰的下落,如今又得知破除天邪众魔法的方法,他,必定会去救出一页书。”

“大名鼎鼎的‘奉天逍遥’啊。”他语带嘲讽:“就让眩者看看,你们能做到哪一步吧。”


“唉,末邪王好友,你的消息可是一直有人在查。鬼者倒是很好奇,是谁对你如此念念不忘。”鬼麒主靠在桌上,旁边是开了免提的固定电话。

“明人不说暗话,鬼龙王,有何见教,便请直言吧。”话筒里传来鸑变迦罗的声音,听着有点失真,也多了几分不客气。


但不排除鸑变迦罗本来就没准备客气。


“麻烦好友近期多出去看看邪染的状况如何了,毕竟是为了邪神能够早日降临啊。”鬼麒主气定神闲地道出目的。

“放心。”鸑变迦罗迅速挂断了电话。

“真是没耐心。”鬼麒主慢慢地直起身子,看着坐在对面的鬼麒麟:“小麟,你说,应副检去做什么了呢?”

秋月明明白白

【儒门中心】决浮云(9)

那些商业巨鳄、政坛巨擘,不管曾经是多么优雅的绅士,在目睹了死而复生的神迹以后,纷纷抛下了矜持,如同沉入狂欢一般急迫地将手里的支票递给主事的收万劫和邪狱明王。

收万劫并不喜欢应付这种场面,邪狱明王则是真的不擅长。两个人正不胜其烦的时候,一道不着调的声音解了他们的难,“女士们,先生们,看这边。”

笑眯眯的鬼麒主像鬼魅一样出现在人群中央,在此之前,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他是何时来到。

“这里有几份合同,只要你们签下,鬼者保证,邪神会给出让你们满意的神迹。”

“不要急,人人都有份。”

看着轻松接过场面的鬼麒主,收万劫的脸色反而变得更差了。

等所有的豪富都收获了满意的合约离开此地之后,他才冷......

那些商业巨鳄、政坛巨擘,不管曾经是多么优雅的绅士,在目睹了死而复生的神迹以后,纷纷抛下了矜持,如同沉入狂欢一般急迫地将手里的支票递给主事的收万劫和邪狱明王。

收万劫并不喜欢应付这种场面,邪狱明王则是真的不擅长。两个人正不胜其烦的时候,一道不着调的声音解了他们的难,“女士们,先生们,看这边。”

笑眯眯的鬼麒主像鬼魅一样出现在人群中央,在此之前,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他是何时来到。

“这里有几份合同,只要你们签下,鬼者保证,邪神会给出让你们满意的神迹。”

“不要急,人人都有份。”

看着轻松接过场面的鬼麒主,收万劫的脸色反而变得更差了。

等所有的豪富都收获了满意的合约离开此地之后,他才冷声开口:“鬼龙王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哎——不敢不敢。”鬼麒主笑着靠过去,把手里厚厚的一摞纸放在他身边的桌上,“多谢好友帮鬼者应付了前面的部分,接下来,邪神交托给鬼者的任务也能完成了。”

“不知好友喜欢什么谢礼?”他弯腰侧身,想贴贴收万劫的脸。

收万劫面无表情地抬手拦在两个人之间,把他的脸推开,“鬼龙王,请自重。…至于报酬,把你手下的鬼眼乌鸦给我十五个。”

“当然没问题。”鬼麒主爽快地答应了,“一些魔法造物而已,鬼者今晚便把操纵它们的法阵刻录好,派人送给好友。”


玉逍遥是拿着匕首威逼越骄子,两个人一起混在人群里离开的。

“你看到了吧。”玉逍遥的语气很冷,“即便不知道这些人答应了他们什么条件,想来你也可以预见。这些人会在一次次的接触中,慢慢地被八歧邪神掌控。”

“只有一页书能破解八歧邪神诡异的魔法。”

越骄子面色变幻,似乎是被说动了,又好像只是单纯地不爽于被人威胁,但他最后还是开口:“让一页书醒不过来的,是一种药剂。这种药剂需要每隔一段时间注射一次,下一次失效的时间……”他故意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你该把这东西拿开了吧?”

他说的自然是玉逍遥手里的匕首。

玉逍遥冷哼一声,收回了抵着越骄子腰侧的匕首。越骄子从容地扣上面具,后退几步之后,倒也爽快地说了,“在十五天,也就是半个月之后。”

随着距离拉远,他的身形渐渐隐没在夜色中,声音却还很清晰地传来,“顺便一说,一页书的病房是司法部部长非常君特意安排,还有调查局局长地冥派去的特工顾着,希望你不要那么莽撞,哈哈哈……”


回到儒门驻地以后,多日未见的君奉天难得现面。云忘归恭敬地招呼了一声之后,搭着墨倾池的肩去了装备仓库,玉离经则坐到了君奉天对面。

“听他们说,你去了天邪众举办的宴会。”君奉天好像只是随意询问。

“是,我想…”玉离经斟酌着措辞,“亲眼确认一番,他们的手段。”

“离经。”君奉天注视着玉离经,他的目光仍然锐利,“我并不是反对你前往,也不是反对你和鬼麒主对上。但下一次,至少应该先通知我。”

这时,玉离经发现,在他的视线之下,仍然如同当年一般,自己心中所想一切都无所遁形。

他已经成年很久,君奉天却一如当年他刚刚加入儒门时一样:强势,并且眼光犀利。

“亚父……”他张了张口,刚想回答。


“哎呀,师父,有我保护离经还不够吗?”云忘归一把推开了房间门,把新鲜的空气送了进来,打破了刚才因为君奉天的话而稍有凝滞的气氛,“再说了,还有圣司呢,你说是吧墨倾池!”

在他身后进入的墨倾池轻轻点了点头,但没出声附和。

“云忘归,你的问题之后再说。墨倾池,我正要找你。”君奉天伸出手,示意墨倾池也像玉离经那样坐下,“是关于一页书的事。”

听到这个,玉离经三人俱是脸色微变,他们都是知道当年那件案子其中内情的人。


——在外人看来了无踪迹的主犯,儒门的“正御”,正是当年负责提起公诉的检察官应无骞。而另一个主犯,便是一度被拘留,最后被判无罪的墨倾池。

当年消灭证据的时候,云忘归被玉离经派去协助过应无骞,之后,他以证人的身份出庭。

而玉离经更是以律师的身份,亲自为墨倾池辩护。

而主审法官,则是总检察官非常君以私人交情请托,方才出面的君奉天。

至于陪审团成员安排,更是全在儒门的操控之下。


“一页书在当时并未死去,不过一时也醒不过来。”君奉天缓缓开口,“当年非常君向我说明了这一点,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才同意了他的邀请,作为主审法官出庭。”

“但是前些日子,我和玉逍遥去调查天邪众…得知一页书是对抗他们那些诡异魔法的关键。不过,我们对一页书如今在哪,也全无头绪。”


“不必再查了。”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应无骞出现在门口。短短一周之内,他回了本部两次,这是前所未有的。

他从前甚至很少亲自联络本部。

毕竟,联络的次数越多,露出马脚的概率便越大。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畅遗音便递上了一份不厚不薄的文件,推到环坐着的几人中间。

“非常君亲自安排了这所医院,一页书就在最顶层的病房。”应无骞伸手,翻过几页介绍,指了指内部地图,“各个角落除了摄像头就是调查局的特工。想潜入顶楼几乎没有可能……”

他故意顿了顿,但对上君奉天一瞬间更锐利的眼神,轻咳一声,继续说道,“但我能拿到两张调查局的证件。”

墨倾池将质疑的目光投向他,“希望你的方法不是喊两个特工出来抢走他的证件。”

应无骞瞪了回去,“是调查局局长提出合作,我认为有运作的余地。”


“调查局局长?”君奉天看向他。

“是,那个永夜剧作家,是联邦调查局新任局长。一页书的事,也是他所说。”

应无骞简单讲了下在宴会上聊了什么,略过了不重要的交涉部分,重点提了下永夜剧作家所说,关于鬼麒主想对玉离经下手的部分。

“我不认为…”玉离经刚想回答,便被应无骞打断:“事实上,我已经确认了他此言非虚。”


——宴会结束,处理好了事务之后,鬼麒主在下面向栏杆边的应无骞挥了挥手。

看了眼空旷的舞台,鬼麒主才把视线对向他。

“应副检,方才的演出不错吧。”语气很是肯定。

应无骞不置可否:“当然。”

“仅仅从欣赏表演的角度来看。”他故意接了这样一句。

这会他们两人一上一下,鬼麒主倒也全不介意地仰着头,“哦?应副检是觉得不够真实?”

“这个话题深入下去,恐怕我想说的内容会不太礼貌,不如谈点其他的。”

应无骞沿着正梯一级级走下来,鬼麒主的视线便一直跟着他,直到两人面对面。

“鬼主,试探到现在,总该说明一点你的计划了吧?要对付儒门,刚才的包厢里,你大可以动手。”

听他这话,鬼麒主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哈哈哈……应副检果然是聪明人,难怪年纪轻轻就能成为总检察官的副手。好吧,鬼者就透露一点。”

“刚才在里面,儒门的防护很严密,就算是我,也没把握能一回成功。不过嘛,倒也不是全无收获……”


“他说,有些魔法只需要有血脉联系,就能够使用。他通过宴会上的接触,已经有了控制住你的办法,那之后再通过你…”应无骞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瓦解儒门。”

儒门的制度很严密,众人各司其职,在等级上,的确是统一听从玉离经的指挥。

但玉离经领导下的儒门,并不是他的一言堂。


从这一方面就能看出,玉离经和应无骞的领导方式是截然不同的。

他们都有足够的能力,从前应无骞在时,他不信任其他人的能力,将一切都握在手里,而当他出了问题,所有的工作都会停滞。

而现在玉离经将众人分配在各自的位置,给予他们足够的信任,即便玉离经不在,儒门也会像精密组装的机器一样,继续运作下去。


“这样的确防不胜防…真是难题。那么,也当是为了我,就拜托正御把准入证件带来,至于前往医院将一页书带出来的人选……”

没等玉离经点兵点将,沉默多时的君奉天便开口了:“我会和玉逍遥一起过去。”

“嗯,那就交给尊驾。另外,为了以防万一,这段时间内的事务,就请众人共同处理。好在此前已经将内鬼都处理掉了,现在只需要应对八部众对我们生意的影响。”

这个“以防万一”防的是哪个万一,在场的人都明白。

秋月明明白白

23:00 鬼寰 假想

——神可以复活你的妻子。

八歧邪神出现在数据的洪流中,短暂地构筑出了一个形象。他的信徒多是人类,因此一个能够让他们理解的形象必不可少。

伏字羲同样在数据的洪流中沉浮,他如今只剩下一条灵魂,由邪神赐予的,可以长久地停留在1和0组成的数据世界之中的灵魂。

他想,真有死而复生的奇迹吗?

人类的生命是由肉体与灵魂共同构成的,天邪八部众之所以能在肉体死去之后遁入数据世界之中,是因为八歧邪神保存了他们的灵魂。

而倘若没有邪神之力的介入,肉体死去的同时,灵魂便会归于无间,无有例外。

所以伏字羲摇了摇头,“属下已受邪神之恩,不敢希求更多。”

喜欢游戏人间、掌控他人的八歧邪神当然看得出他想了什么,...

——神可以复活你的妻子。

八歧邪神出现在数据的洪流中,短暂地构筑出了一个形象。他的信徒多是人类,因此一个能够让他们理解的形象必不可少。

伏字羲同样在数据的洪流中沉浮,他如今只剩下一条灵魂,由邪神赐予的,可以长久地停留在1和0组成的数据世界之中的灵魂。

他想,真有死而复生的奇迹吗?

人类的生命是由肉体与灵魂共同构成的,天邪八部众之所以能在肉体死去之后遁入数据世界之中,是因为八歧邪神保存了他们的灵魂。

而倘若没有邪神之力的介入,肉体死去的同时,灵魂便会归于无间,无有例外。

所以伏字羲摇了摇头,“属下已受邪神之恩,不敢希求更多。”

喜欢游戏人间、掌控他人的八歧邪神当然看得出他想了什么,因此,他只是轻轻拨弄了数据,拼出了另一个虚构的形象。

伏字羲看着那个和他的妻子有着相同相貌的形象,没有表情变化,也没有说什么。

“生者的执念可以短暂地唤回死者灵魂的投影。”八歧邪神的声音越来越远,“享受神给予你的一刻钟吧。”


一刻钟?其实也不差。

“抱歉。”他没有去看这个平面的形象,只是低下头,用极轻的声音叙说:“我们的儿子,有一个不错的去处。至少,不是跟着我一起死去。”

“比起两人同亡,只要他能活下去,便已足够了。”

那个由邪力构筑出的投影伸出手,好似想触碰他的脸颊,但被他抓住手腕阻止了动作。

“寰灵。”他缓慢、迟滞地念她的名字,好似出声前,要先将这两个字从灵魂深处翻出来一般艰难。

制住这个虚幻的投影之后,伏字羲有些忧伤地想,那唯一一个曾与他灵魂交融的人已经不在了。

任凭他如何拨弄手段,也再不会回来了。


那么,之后又该如何呢?

他不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或者,还应该做什么。

从前一条一条的清晰计划都随着她的逝去而化为虚妄, 以至于自诩世事尽在股掌之中的伏字羲,此时此刻竟不知该做什么。

在面对死亡的前一刻,他想过,其实自己也并非不能逃离。

血河战场上面对各方追捕的时候,他依然游刃有余,隐藏行迹的同时,继续拨弄他们之间的矛盾,使战火愈烧愈烈。

——然而,他又能逃到哪里呢?

寰灵已经不在了,任凭他如何拨弄手段,也只有死亡会带他前往的无间,他才可能拥有与她重逢之时。


然而,他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声,天邪八部众的灵魂受到邪神的掌控,在邪神的游戏没有尽兴之前,他们永远没有归于无间的可能。


他拉着这个投影的手腕,却连半个眼神也没有分给它。

“为何不看看呢?”似是询问又似是蛊惑,不知来源的话音在他耳边响起。

“因为她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伏字羲垂着眼,他没有落泪,神情更不似悲伤。“常人或许会对着一个平面的形象怀念自己的爱人,或许会在精神恍惚的时刻将旁人认作爱人。”

“但鬼者可还没糊涂到那种程度。”

他的眼里是一如既往的深沉与清明——即便心中有再多彷徨,他展露在外的,永远是掌控一切的自信与清醒。

松开那个虚妄的影像,他转过身,正要投入数据洪流的深处,封闭意识,等待下一次的任务。

然而,他的手腕却被从后握住,那之后,更是有清晰的触感贴在他的背上。

“伏字羲……”

寰灵清亮温柔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

不止是身体,伏字羲连意识都迟疑了一瞬。声音、温度就连语气都是,如果这种程度还不是真实的…

不,这的确是虚假的。

认知到这一点,伏字羲反而轻轻笑了起来。

他笑自己竟然仍旧保有年少无知时的幼稚,也笑这个并不算太高明的游戏。


如果选择相信,结局会是什么样呢?他有点恶意地揣测着——邪神的力量足够强大,他唯一需要的,只有足够多的趣味。

在邪神的游戏结束之前,天邪八部众的灵魂都不会真正解脱。所谓的死亡,也不过是灵魂回归到数据的洪流深处,封闭意识,等待下一次被投入残忍的游戏之中而已。

那么,在这场游戏里,他需要做什么呢?


眼下,无非只有两个选择,接受,或者拒绝。

他方才已经选择过拒绝,但不知是力度不足还是方法不对,转眼间又陷入了同样的问题。


——你明白自己的妻子已经坠入无可挽回的无间。然而,神能造就一个与你记忆中一般无二的爱人。

如果她的一切都与你记忆中一般无二,你仍会选择拒绝吗。

这就是邪神残忍的恶趣味。

伏字羲没浪费他本就因为死亡而失去原初的躯体后有些虚弱的灵魂力量,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看上去似乎是很贪恋这一刻的温暖。


如果选择接受,伏字羲可以预见结局。假如他接受这样的恩惠,他的灵魂将彻底迷失在邪神的馈赠之中。

会变成什么样不好说,但八成会让邪神觉得无聊,结局一定不太美好。

而且……

“即便与我记忆中一般无二,”伏字羲的脸色反而沉了下去,声音也没了刚才的温柔,“那也只不过是一个虚幻的平面形象而已。寰灵有自己的灵魂,而我也因为被她独一无二的灵魂吸引……”

“假如读取记忆便能还原那个人,我想那个执着于创制拥有自我意识的仿生人的团体也不会分崩离析了。”

在寰灵死去的时候,伏字羲与她的灵魂交融的部分也在同时停驻在了那里,与寰灵的尸躯一同深埋。

会影响他判断的深沉感情不再与魂灵一同,因此他不会被任何幻象影响,也因此,他能极为冷静清醒地意识到寰灵的亡逝,从而连午夜梦回时,也未曾再见到她,哪怕是如同惊鸿照影的半面。


他没有再像刚才那样,仅仅是令对方松开手,而是鼓动灵魂的力量,在转过身的同时,发泄似的狠狠地砸向那个投影。

这一回,他看到了这个投影的正脸。

的确,与寰灵一般无二。

这一刻他突然被突如其来的疼痛攫住了魂灵,“是我害死了她,如果没有我……”,当那个投影在他眼前破碎的一刻,这个想法再度占据了他的脑海。

当寰灵倒在他怀里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想。

于是他徒劳无功地伸出手,好像要试图在数据的洪流中抓住什么。但他最终并没有弯曲手指做出握住什么的动作,只是沉默着,又放下了手臂。


自己能抓住什么呢?伏字羲想,他少年时,曾以为自己就是那个天命所归之人,当目睹了族人不幸之后,他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之后他与寰灵相识。冥冥中,他预见到了未来的一角。他的身份与他将要做的事,似乎注定了他们的结局,不会太完满。

彼时,他依然不相信自己会如此无能为力,但最终的事实却并未如他所愿。

寰灵的生命在他怀中消散时,他依然无力挽回。


之后,他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投入数据洪流的深处,封闭了意识。

朱殷

【鬼玉】镜冢

2022年伏字羲左向生贺-22:00

意识流产物,不要试图纠结故事逻辑


当指针划过钟盘最上方的那一枚数字,玉离经的香芋色圆口小皮鞋正好踩过时针垂直向下与地面相交的那一点。

这条长廊幽幽寂寂,头顶嵌入天花板的白炽灯光线灰白而昏暗,脚下是白色大理石的方格拼接地板,仿若搁滩死鱼对向晴明碧空翻开的肚皮。

走廊尽头是一扇白门,房间里浓稠黏腻的黑暗挤满上方那一小块玻璃。玉离经掏出小西装内侧口袋里的钥匙,插入锁孔发出咔哒一声尖锐声响,甚至不用施加力度,门板已自动向内滑去。

停尸房不大,天花板上只吊着一盏灯,而十六张硬梆梆的铁床,也只有一张床躺了人。

那张有主的床藏在进门右手边的最里侧,床尾和...

2022年伏字羲左向生贺-22:00

意识流产物,不要试图纠结故事逻辑


当指针划过钟盘最上方的那一枚数字,玉离经的香芋色圆口小皮鞋正好踩过时针垂直向下与地面相交的那一点。

这条长廊幽幽寂寂,头顶嵌入天花板的白炽灯光线灰白而昏暗,脚下是白色大理石的方格拼接地板,仿若搁滩死鱼对向晴明碧空翻开的肚皮。

走廊尽头是一扇白门,房间里浓稠黏腻的黑暗挤满上方那一小块玻璃。玉离经掏出小西装内侧口袋里的钥匙,插入锁孔发出咔哒一声尖锐声响,甚至不用施加力度,门板已自动向内滑去。

停尸房不大,天花板上只吊着一盏灯,而十六张硬梆梆的铁床,也只有一张床躺了人。

那张有主的床藏在进门右手边的最里侧,床尾和床尾之排围出一道细长的窄路,玉离经脚步轻声走过狭窄的过道,飘扬的丝绸裙摆伴随着窈窕姿影的晃动轻轻拂过深红色的锈渍。

白被单平整盖在尸体上,掩不住死者高挑的身段,正因如此,这么一看属实分不出男女。

玉离经站在床前,面无表情低头打量着这具不知真容的尸体,如果它曾属于一个女人,一定是个风情万种的漂亮女人;如果它曾属于一个男人,也会是个风流倜傥的漂亮男人。

“起来。”她命令道。

荒诞的话语之后,房间内的气温陡然转冷,绑在通气口的丝带如一只红蝶翩跹起舞,在不知何处起势的强劲冷风中上下飘摇。

一只手,纤素骨感的手,如娇怯新娘掀起红艳别致的盖头般,挑开覆于面部的洁白床单。



老旧楼道的灯泡脾气比上了年纪的老人还要喜怒无常,而伏辰初今夜回来时,它的心情格外不好。

他摸出手机,点开手电筒的图标,借着微弱的光线摸索着上了楼,还要小心注意住户堆放在楼道拐角的杂物和随意扔在台阶侧的垃圾。

推开厚重的防盗门,不出意料的,玄关处的鞋柜上站着一盏小夜灯,卡通兔子的造型,有一双很可爱的豆豆眼。

走至客厅,低矮的玻璃茶几上放着一份鸡蛋火腿炒河粉。他和合租室友都不会做饭,自他们住进来后,厨房里的灶台除了煮速食面以外就再没开过火。

室友的房门紧闭,她的工作昼伏夜出,两人也很少见面。门上挂着一块可擦板,上面写着她明早六点回来,需要带早饭就给她发信息。

室友是个温柔体贴的女孩子,总是能让他人在相处中感到舒适自然,哪怕是私人空间意识极强,只是迫于经济压力与人同住的伏辰初,也很适应甚至有点享受现在的生活方式。最重要的是,他们有着相同的爱好,对美食有着非一般的热情,厨房的冰箱上就有一个笔记本,上面有着他们一同记录的探店经验,写满了大半个A4笔记本。

微波炉亮起了黄光,逼仄狭窄的厨房里空气燥热,他退回客厅,打算先去冲个凉。

在经历与那个女人共同生活的短晢时光后,伏辰初就讨厌上了夏天。

伏字羲的寡廉少耻可以体现在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但一到夏天,她旺盛的交际欲也随着室外日渐攀高的气温一同息鼓偃旗,开始喜欢窝在家中的沙发上,饶有兴致地托腮欣赏八九十年代的情色电影录像带。所幸高档公寓的隔音效果够好,他们从没被物业或警察以扰民或更不堪的理由找上门。

她也时常自觉人不能这么堕落,就从客厅起步,到大门来回走动。有几次伏辰初走出房间或刚回到家,突然就撞上白皙瘦削近乎全裸的女性胴体,那时他的身体总会下意识先作出行动,直接将人推出个两三米,然后头也不回走开。

她带男人回家时也从不曾顾忌过他,能让她带回家的男人,大多是工作上的上司同事或熟人,她是没有朋友的。

她有时会调笑着对自己说,当着那些男人的面,“说不定他是你的父亲”之类的浑话。而那些男人,会略微半信半疑地,用一种漫不经心的眼神扫一眼他的面容。

他恨她,比谁都恨她。



玉离经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天色开始由黑向白过渡,隐约掺杂几缕泌人心脾的蓝,看来今天会是这座城市难得一见的晴天。

她深吸了口清新凉爽的室外空气,将长时间在地下环境工作的心烦气闷驱逐出大脑。

太冷了,她在手心呵了口气,油彩与散粉的些许气味仍残存在指尖,积年累月浸皮注髓,是怎么洗也洗不掉的。

这是双皮清骨秀的手,春葱的色,玉笋的形,弹过钢琴捧过奖杯,大多数人哪怕没什么职业歧视,也会不由提一句,要不要换个工作?

不过没关系,玉离经不在意,只要让她尽可能避开生活“必需”的正常社交,那就是份好工作。

玉离经扯了扯羊绒围巾,确定绒面布料与自己的颈部皮肤和下半张脸严丝合缝后,冲进了凛冽寒风中,直奔不远处的地铁站而去。

车到底什么时候才修好啊!三九朔风如刀雨般扑天盖地,袭向裸露在外实在包不住的额头鼻梁,她不免在心里哀声叹气起来。

地铁站里有一家做中式早餐的老店,不是现在流行的那种品牌加盟店,价格和味道也比之更令人中意。

年过半百的老板也才刚刚开门,店里的人不多,再晚半个小时估计要排好久的队。

她翻看手机上的消息,一边念道:“一笼灌汤小笼汤,两个胡椒豆腐包,一碗辣胡汤打包。我在这先吃,要…”

“一碗鸡汤小馄饨。”沙哑的女声,形容起来,像烟或是像酒。香烟快燃尽时,离双指最近的烟尾产生的有害毒雾,最末且最烈;隔夜的开封红酒,瓶底那一点杂渣,混杂着无数不知名的絮白沉淀,一口就能含住所有,涩得舌苔发苦。

太熟悉了。

玉离经猛然回头,藏蓝的发丝撞入眼帘时她右眼皮反射性一跳,看清来人全貌时又不由松了口气。

一个女人,妩媚多姿风情万种的漂亮女人,与发色相似的深蓝色天鹅绒大衣,颜色要深上些许,衣角袖口缠绕着金线藤叶刺绣,白皙剔透的肌肤躲在黑色的真丝长裙,裙身宛若一朵含苞欲放的妖花。

她用的口红颜色极浓极红,秀薄的嘴唇就像一颗烂熟的浆果般多汁诱人,她原本的唇色应该是浅樱色的,粉粉嫩嫩如同保留着初吻纯贞的少女。

为什么她会这么想?就好像她认识她,认识这个女人,很长一段时间,很久很久一样。

可能是她目光停驻得太久,抑或是眼神过于直白炙烈,在寒冷的冬天,这份热度无法不引人注目,女人眼尾一挑,细长优雅的丹凤眼,瞳孔比常人长也更窄,是少见的椭圆形。

她端详着她,右手屈指抵着下唇,半晌,一声轻笑,趣味又玩味。

“你长得好像,我的儿子。”



今天的实验室任务完成后,学校三个食堂全都已经关了门,一向靠夜宵续命的大学生们哀声叹气,不知哪个人提议的外出聚餐,赢得大家一致欢呼赞同。

爱热闹真是人的天性,哪怕是象牙塔的大学生,对三五扎堆也有出乎预料的热情,再由人际关系的好坏生疏决定出小团队的领导权。

伏辰初就是这样的人,擅长于编织一张完美无缺的关系网,身边人都有适合的位置,并对现状感到由衷的满足。

火锅店聚餐后,可能汤底里辣椒点燃众人原本萎颓的精神,需要回去的几个先走了,其他人转战KTV,结束时已经是下半夜。有些在学校住宿的同学现在根本回不去,打算在外面开房间将就一宿。

平时出手就很阔绰的富二代同学干脆带着一群人向街对面的四星酒店走去,伏辰初作为少数清醒的人,架着他的胳膊,想着到时候把人往床上一扔就完事。

将人翻成侧卧姿势,在他脑袋下垫了两个枕头后,伏辰初悄悄退出了房间。酒店走道设计极为巧妙,只能靠门牌号认路。暖黄色的昏暗光线烘托出一种缱绻暧昧的氛围,酒红色的毛绒软毯铺满每一寸地板,空气里游荡着的是麝香与蜂蜜的混合熏香,要他说,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酒店。

会遇到的自然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男人刚从房间出来,隔很远就能闻身上的女式香水味,深蓝色的塔夫绸衬衫解开了最上方的三个贝壳扭扣,袒露出一块细腻光洁的麦色肌肤。

他乍见伏辰初时,明显一愣神,近距离看清对方的身形后,唇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在伏辰初视若无睹经过他时,指尖一挑他鬓角的碎发。

“有事?”伏辰初停下脚步,压抑住内心的不耐烦,礼貌询问道。

“一夜,多少钱?”



难得的,他们在上楼时撞在了一起。

“昨晚出去玩了吗?下午有课吗?有的话我开车送你。”

“今天是星期日。”

“哦,我给忘了。抱歉,你知道我的休息日一直是不固定的。那补觉前要吃点东西吗?我在菜场买了青菜,虽然这个点不太新鲜了。我等会下挂面,你要吃吗?”

“好呀。不过你今天回来得也有点晚,最近工作很忙吗?”

“没有,只是一些私人问题。”

“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忙。”

“谢谢。”

“灯开了一夜,感觉有点浪费。”

“没事,用不了多少电。昨天给你留了猪肝,等下加在面里面吧。”

“我看看有没有坏。”

“我来洗菜,你先烧下水吧。”

“要加鸡蛋吗?做蛋花还是荷包蛋?”

“随便吧。不过,冰箱里还有鸡蛋吗?应该没孵出小鸡吧?”

“我来洗碗,你先去睡吧。”

“好吧,晚上我请客。”

“那可要好好考虑定哪家了,我们的攻略进行到哪里了?”

“就…”



玉离经想,如果是他,她会怎么做?

今天的客人生前应该是个年轻俊俏的男人,不看骨相中她也可以分辨出来,正常死亡,死的也不算久,要她估计甚至不超过6个小时,身体明显还热乎着,高鼻薄唇、桃花眼、奶肤栗发的好相貌。

她问:“为什么会送过来?这状态不需要上妆。”

同事回答她:“他家人说,是他自己在遗书中提及的。”

“那人不可能这么快送过来。”

“他的遗书,就在他外套的内口袋,看来是随身携带的。”

她没再提出疑问,毕竟她只负责自己的工作,其他人的事与她无关。

今天的工作量很少,结束得也很快。她整理好工具放回原处,就离开工作间,向殡仪馆大门走去,恰好撞见了一大波人,站在一楼的大厅,吵吵闹闹。

她知道为什么遗书上会有那么古怪的要求了。

二十多个人,一半多是女人,年轻貌美的女人,化着精致的淡妆,打扮时尚贵气,三五结伴窃声私语,连哭红的眼角都带着刻意矫作的哀怜美感。

荒唐。她与她们擦身而过,粉底眼影口红乳霜香水自带不同的香味交杂在一起,熏昏了她的脑子。

恶心。一群花红柳绿中,她与众不同,举着男人的灵牌,人一朵毫无艳感可言的苍白纸花,朴素简单的黑色厚绒打底裙,上身套着一件保暖用的同色毛线衣,眼眶红肿眼底青紫,缺乏血色的嘴唇皲裂起皮,刻着条条细小的红丝。玉离经在路过她身边时,嗅到了大众货的玉兰油面霜的香味。

玉离经穿过玻璃旋转门,清冽干净的冷空气瞬间充盈鼻腔,心头郁结一扫而光,她心情陡转愉悦,脚步也加快了些许。

直到她瞥到了,熟悉的车牌号。

如果是他,她会怎么做?

她只会拿手术刀划花他的脸,用工具钳敲碎他的脑袋。



伏辰初透过猫眼看到来人后,立刻冲到自己的房间,本来想利用衣橱里有备无患的闲置安全绳跳下去,但念头一转还是作罢,躺到床上被子一盖,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半小时后,他受不了狭小空间里的闷热不透气,伸出脑袋打算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一根纤白玉指抵住他的额头,撩开他额前沾染湿汗的碎发。

看着侧坐在床边的熟悉身影,他突然冷静下来,问她:“你怎么进来的。”

“门口盆栽下有钥匙。”她亲昵地捏了一下对方挂着汗珠的小鼻子,语调拖得又甜又软,嗔怪道:“跟你说了多少次,换个藏钥匙的方法。”

“那现在请你把钥匙放下然后离开,这是非法闯入,我要报警了。”

“为什么?怕你的小女朋友吃醋?”

“我没有女朋友。”伏辰初眉头紧锁,冷声否认道:“你再胡言乱语,我就加一条诽谤罪。”

“儿子,你生气的模样还是这么可爱。”

没等他老一套地反驳“我才不是你的儿子”,伏字羲先行一步站起来,走到书桌旁,拿起桌上的相框仔细端详,四个人,三大一小,三男一女,小男孩被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大女孩抱在怀里,亲密而融洽。

“放下它!”

“好呀。”伏字羲老老实实将照片放回原处,伏辰初反倒警惕心大作,她不可能这么听他话。事出反常必有妖,而在作妖这方面,在他认知中,无人能出其左右。

下一秒,他就被人扑在床上,四肢被人牢牢按住,伏字羲体态苗条纤细,力气却大得惊人,一般成年男人也对她无可奈何。

“辰初宝贝,不和妈妈抱抱吗?”

“你快走开!”伏辰初手脚不断扑腾着,推搡着压在身上的人,绝望和恐惧一同袭卷大脑。

“这是害羞吗?不愧是君奉天带大的孩子,辰初你果然很有趣。”

她缓缓俯身,在伏辰初心如死灰的眼神中,红唇贴着他的耳骨,轻声喃语说道:

“前段时间,我遇见了一个女孩,和你长得很像。”



“你回来啦。”

“嗯。”

“想吃点什么吗?正好楼下新开了一家早餐店,我们一起去。”

“不了,没胃口。”

“那好吧。”

“……”

“……”

客厅里陷入静默。

“交换吗?”

“交换吧。”



秋月明明白白

21:00 鬼法 怎么有人给你续费了

看着病房的天花板,君奉天对旁边监测仪传来的刺耳叫声已经有点失去实感了。周围一切的声音都透着虚幻,就连眼前的天花板也开始变得模糊。

“看见你快死了,我就放心了。”旁边突然传来一句很清晰的话。

君奉天扭头,伏字羲就站在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就来了。”伏字羲看了他一眼,然后熟练得不能再熟练地念了一大段话:“君奉天先生,根据地府记录,您的阳寿余额已不足,我是地府缉魂使,俗称无常,和故事里的黑白无常差不多,特来带你前往地府,请不要反抗,也不要试图离开我的视线。”

然后他拿出一个手机翻了翻:“鉴于您生前行善积德,地府为嘉奖优秀生灵,特赠十分钟道别时间,从现在开始计时。”

他把定了十分...

看着病房的天花板,君奉天对旁边监测仪传来的刺耳叫声已经有点失去实感了。周围一切的声音都透着虚幻,就连眼前的天花板也开始变得模糊。

“看见你快死了,我就放心了。”旁边突然传来一句很清晰的话。

君奉天扭头,伏字羲就站在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就来了。”伏字羲看了他一眼,然后熟练得不能再熟练地念了一大段话:“君奉天先生,根据地府记录,您的阳寿余额已不足,我是地府缉魂使,俗称无常,和故事里的黑白无常差不多,特来带你前往地府,请不要反抗,也不要试图离开我的视线。”

然后他拿出一个手机翻了翻:“鉴于您生前行善积德,地府为嘉奖优秀生灵,特赠十分钟道别时间,从现在开始计时。”

他把定了十分钟倒计时的手机屏幕转向君奉天,按动屏幕上的三角开始键的同时,狠狠推了君奉天一把。


再次看向病房天花板的时候,君奉天才知道刚才哪不对,那个视角明显是坐起来的角度,而他其实是躺着的。

他往旁边看了一眼,伏字羲满脸冷笑,抱着胳膊朝他晃了晃手里还在倒计时的手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是伏字羲,但君奉天也没觉得多不对劲,其实他认真地想了一秒,伏字羲应该算蓝无常吧。

但很快,他将视线投向了病房外的玉离经。刚才医生出去之前已经替他把通话打开了,君奉天清了清喉咙,勉强开口:“离经,听我说。”


外面一直看着他的玉离经点了点头,哽咽地“嗯”了一声。

“我提前写好了遗嘱,就放在你的抽屉里,那些东西都留给你…。”

伏字羲冷笑一声:“还算有自觉。”

君奉天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但没搭理他,继续说了下去。


“你性格稳重,这是好事,但不要过于压抑自己……之后,请个长假,去外面走走吧。”

玉离经什么也没说,只是抿紧了唇。

刚才医生出来的时候便和他说过了,君奉天可能撑不过今天,现在又听君奉天说这些,心里种种感情交织,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站在旁边的伏字羲又冷笑了一声:“要不是因为你,因为儒门司法,我的儿子会像现在这样吗?君奉天,你不如……哦,你确实快死了。”

这回君奉天看都没看他。


“我记得,你问过我带着的那一半照片,完整的是什么样?”君奉天这回捡了个轻松点的话题,好像是想调剂一下玉离经的心情。

玉离经用了点时间才想起君奉天说的是什么,的确,他年少时从君奉天书架上的一册书里,找到了半张君奉天自己的照片,另一半被沿着一个轮廓给剪掉了。

照片有点旧,但因为一直夹在书里的缘故,没有发黄得很厉害。照片上的君奉天很年轻,留着利落的短发,背面有六个字,是“……的君奉天”,前面两个字模糊不清,但玉离经觉得应该是个形容词。

他的确玩笑似的问过君奉天,那另外半边呢?

君奉天当时没说什么,现在将要把答案告诉他,他却希望君奉天别再说下去。

“嗯…那张照片其实是当年我和…”君奉天瞟了眼旁边的伏字羲,“鬼麒主拍的。”

旁边的伏字羲:

旁边的伏字羲:?

旁边的伏字羲: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了。

“当年我在司法部当上检察官之后,接手的第一个案子,给被告辩护的就是他。”

“鬼麒主是个黑律师,那个被告付了高价请来他,他也的确胜诉了。”

“出庭之后,他特意等我出来,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其实我当时并没有觉得是他的问题,只觉得是自己能力不足。”

“那之后和他熟络了一些,就合照了一张。背面是他写的,说我太严肃。”

——“容我打断一下,尊敬的检察官大人,这事的后续是你亲手把我送上了刑场。”

伏字羲有点笑不出来了,本来他是看君奉天快死了,还有点开心的。

“你这人真是影响人心情。” “他说我这么严肃很影响他的心情。”

君奉天看了他一眼,被预判了的伏字羲恶狠狠地咬牙:“你最好是给我等到。”

他看了看手里的倒计时,居然还有三分钟。一向很有耐心的他,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太慢。


君奉天能看出玉离经的表情比刚才略有缓和,便接着说:“司法部那边的工作,后续还得靠你来处理。我把重要文件都放在书房的保险柜里,你知道密码。”

“我还在调查几个案子,应该会交到云忘归手里。不过,云忘归有时候容易意气用事…你帮我盯紧一点他。”

“人说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伏字羲在旁边冷笑连连:“就你和你徒弟这个智商,我看双双饿死也是正常。”


“我的手机,也在你那吧?”君奉天又说,“里面有一些留档的票据,加密的文件夹里有一点机密资料,密码和保险柜一样。”

“你保存的那些儒门司法的机密资料也没什么,”伏字羲摸着下巴回忆:“不过就是级别更高一点的调查资料,涉及到那些有地位的官员而已。”

君奉天猛地把视线投向他。

伏字羲摆了摆手:“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又不是什么好人,当然要找点事情做。”

“而且,不是我说,你保险柜的那个密码,根本没什么难度。”


“离经,照顾好自己。”

其实说到这里,君奉天觉得没什么了。伏字羲看了眼手机,倒计时正好归零。

也不见伏字羲怎么动作,君奉天的视角又高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闭着眼。

“我忍你很久了。”伏字羲伸手抓着他,“走吧……”

话音还没落,他手里的手机响了。

伏字羲看了眼上面的信息。

“有人给你旁边那个生魂走后门续费了,你先回来吧,奖金加倍。”

伏字羲:?

“他下面有人,别想那么多了,快点回来。”

伏字羲剜了君奉天一眼。

君奉天不明所以地看了回去。

“地府有人给你续了十五年。”伏字羲觉得自己的耐心是一滴都没有了,他干脆利落地把君奉天踢了回去,“你最好是给我等到,下次还是鬼者来找你。”

“别和其他人说你见过我。”


出院以后,君奉天独自去了伏字羲的坟前。

“伏字羲。”他点了三炷香:“以你的能力,的确左右逢源。相信过得不会太差。”

但他还是烧了些冥币和纸扎的玩意:“那天让你白跑一趟,这些就当作赔礼好了。”

那三炷香突然齐齐折断,烟气却愈发浓郁,在浓起来的薄烟之中,伏字羲先是露出了半面,然后化现出了半身,伸臂勾着他的肩。

没什么实际的感觉,君奉天看着他,眨了眨眼。

不等他开口,伏字羲先问了一句。

“你不会只准备了这点赔礼吧?”

君奉天点了点头:“多了怕你用不完。”

伏字羲用“你脑子没病吧”的眼神看了过去:“你会嫌钱多吗?”

“……嗯。”君奉天没说会还是不会,随意应了一声:“你就想问这个吗?”

“是啊。”伏字羲点头:“总不能是特意来看你的吧。”

“那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君奉天认真地关心了一下。

秋月明明白白

19:00 决浮云(鬼饺)

*算是在本篇开头之前的故事

*有明确的CP向:鬼麒主伏字羲x越骄子


电梯下行,越骄子按了地下2层的按键。

中间没有停留,电梯一直下滑到了他的目的地,然后敞开了门。

“欢迎光临。”

这句的语气轻浮又随意,好像他光临的不是别人的地下靶场,而是红灯区。

“你还真有闲情逸致。”越骄子垮着脸,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你找非常君要的调动警力的证件。权限不高,只能调动不超过五个分局的普通警员。当炮灰用吧。”

“鬼者觉得,那位总检察官不会留最后一句。”鬼麒主摸了摸下巴,“他说的可是‘司法部的命令也不能随便让警员送死’。说真的,在合作这方面,我还没遇到过比他更精于算计和搪塞的对象。”

“那是他...

*算是在本篇开头之前的故事

*有明确的CP向:鬼麒主伏字羲x越骄子


电梯下行,越骄子按了地下2层的按键。

中间没有停留,电梯一直下滑到了他的目的地,然后敞开了门。

“欢迎光临。”

这句的语气轻浮又随意,好像他光临的不是别人的地下靶场,而是红灯区。

“你还真有闲情逸致。”越骄子垮着脸,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你找非常君要的调动警力的证件。权限不高,只能调动不超过五个分局的普通警员。当炮灰用吧。”

“鬼者觉得,那位总检察官不会留最后一句。”鬼麒主摸了摸下巴,“他说的可是‘司法部的命令也不能随便让警员送死’。说真的,在合作这方面,我还没遇到过比他更精于算计和搪塞的对象。”

“那是他站在司法部的角度,”越骄子两手抱着头,一边看着鬼麒主,一边熟练地后退着走向着这个地下靶场里面摆放枪支的区域,“在我看来,那些人确实没有炮灰以外的用途,相信我的好大哥会理解的。”

鬼麒主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慢慢跟上他的脚步。


这个地下靶场越骄子来过很多次,从非常君决定和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合作开始,他就为了他们开始在司法部和这边两头跑。

所以他对这里相当熟悉,一眼就能看出这儿又多了什么枪。

鬼麒主习惯把新入库的枪支排在随手能拿到的一排,越骄子挨个打开箱子看了一遍,笑了起来:“军方的制式武器你也敢拿出来,就不怕被联邦调查局的人发现?”

鬼麒主随意地走过去,掀开离他最近的箱子,从里面拿出一把突击步枪。

他身量比越骄子略高,站在旁边的越骄子只感觉一片阴影被惨白的灯光投了下来。

越骄子眯了眯眼,拎起另一把突击步枪之后,往一边的桌子走去。鬼麒主跟在他身后,在他停步的时候也停下来:“帮你调一下?”

越骄子摆了摆手表示不必,上弹之后拉动枪栓,连打了十发。

十发都落在了靶心附近,按理来说是很不错的成绩了,但是越骄子摇了摇头:“有点偏。”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我说这把枪。”

鬼麒主看了看子弹的落点,点点头:“站姿射击的精度确实不算理想,还有修改的空间。不过这种枪比较轻便,如果是体能好一些的狙击手,把它和狙击步枪一起带上也没太大的问题。”

越骄子这下明白了他打的主意,狙击手在狙击点通常是独自一人,如果狙击点被发现,又没有人及时策应的话,确实需要一些保命的手段。

他掂了掂手里的枪支,沉吟了一声:“似乎可行。”他将视线投到鬼麒主的脸上,“但你不是一向不出手吗?也会关注这种事?”

这又是明晃晃的打探了,他甚至放弃了委婉的说辞。


“自我介绍一下,”鬼麒主看也没看手中刚才他自己拿出的突击步枪,而是带着笑意盯着越骄子的眼睛。

而那把枪,却在他的手上变成了一个又一个零件。

“天邪众军备研发及调试专员,鬼龙王伏字羲。不过像你们这种和仙门有旧的人,熟知的应该是鬼麒主这个称呼。”

就在最后一个词落下时,那把枪的最后一个零件被他摆在桌面上。金属落在木质桌面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越骄子已经完全顾不上在意他的神情,看着桌上整整齐齐排列着的零件,越骄子能确定,从鬼麒主开始动手,到结束,绝对没超过一分钟。

在鬼麒主说话时,枪支零件和桌面板接触有节奏的清脆声响好像还在他耳边盘旋。

他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最快是多久?”

“什么也不考虑,只追求拆解速度的话,无光条件下是24秒31,有光条件,也就是看着摆弄的话,只需要19秒21。”

“不过,鬼者毕竟不是为了拆而拆,”他敲了敲桌面板,吸引了越骄子的注意之后,修长的手指在排列整齐的零件上依次划过:“像这样放得整齐一点,会比较方便接下来的工作。”


每个人的习惯和身体素质,以及臂长、体长等数据都是不同的,但武器装备的型号却是固定的。这就造成枪支在不同的人手中有着不同表现的现象,一般来说,优秀的士兵能够极快地调整自己。越骄子在校学习的时候,也是这样训练的。

但也有些对武器要求严格的,一般是那些开价极高的雇佣兵,他们会专门按照自己习惯的方式对枪支进行调整,也有的甚至专门找军工厂定制武器。

非常君秘密准备的忉利狱龙斩和天可明鉴就在后者的范畴之中。

不过,枪这种东西,要是弄不好,轻的可能只是哑火,重的可能会危及性命,一般没人会交给不信任的人来处理。

而鬼麒主恰好有一副让人完全没法信任的做派,越骄子不礼貌地想,他的同事真能放心将自己的武器交给他打理吗?

“不要用那种不礼貌的眼神看着鬼者,怎么说鬼者也是盛名在外吧?”

“……”哪有人这样形容自己的。

越骄子有点无语,但没真的说出口,他换了另一句:“是啊,还听人说鬼麒主有独特的方法,能在仅仅做出细微调整的情况下满足客户的需求。”

“没错。”

鬼麒主走过去,一手按住他的右肩之后,整个人站到了越骄子的身后。

“不过,面对特别的客户,鬼者也有特别的方法。”


鬼麒主的身量比越骄子要高上一些,这会又贴得很近,导致他说话的声音在越骄子听来好像是从头顶传来一样。

他伸出手臂,按在越骄子肩上的手自然地顺着他的胳膊摸下去。完全没想过这种套路的越骄子一时有些僵硬,他刚才还在想鬼麒主是要从哪摸出一个尺子——

“精密地测量太浪费时间了。”

鬼麒主弯下腰,将下巴靠到越骄子的肩上,话里带着笑意地解释:“毕竟你也没有下单,而且,特别服务总要足够特别吧~?”

扬起的尾音合着热气一同吹到越骄子的耳边,还没等越骄子做出什么反应,鬼麒主又捏了捏他的胳膊。越骄子下意识地用力,想甩开他的手,但鬼麒主已经换了另一边,让他这一下落到了空处。

这种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又像被预料了所有反应的感觉不好,至少越骄子觉得不好。

“请相信我的专业水平,越骄子先生。”

在他另一边的胳膊上也做了同样的动作之后,看着他沉下来的脸色,鬼麒主知情识趣地拉开了距离,但彻底远离之前,还伸手在越骄子的腰侧摸了一把。

“咚。”

越骄子一拳打在面前的木质桌面板上,整张桌子,连带着鬼麒主刚才拆开的零件都跳了一下。

虽说并没有被威胁到,但情商很高的鬼麒主还是给他顺了顺毛:“待会再多送你一个小玩意吧?比如高精度的光学瞄准镜?”

“不必。”越骄子抱着胳膊:“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调整?那可是军队的制式武器,经过数百万人验证的结果。”

“数百万人的平均值?”鬼麒主耸了耸肩,他正在将方才越骄子试过的那把突击步枪拆卸,“能让大多数人掌握自如,对军队来说是优点,但放到能力优秀的个人上,恕我直言——”

“只有庸人需要用平均值掩饰自己的无能。”

从架子的顶端拿下一只箱子,鬼麒主打开,越骄子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去,里面排放着几个简单的工具,还有一些零碎的小东西,他看不出用途。


“你会经常用这种枪吗?”鬼麒主低头摆弄了一会儿,才抬起头问了句。

“不经常用。”越骄子抱着胳膊,他从这个问题里看出了鬼麒主真正想问的,“我的意思是,只要保持连发时的稳定,不需要考虑长时间使用的疲劳,以及携带的方便性。”

“所以说鬼者喜欢和聪明人合作。”鬼麒主从来不吝啬自己的赞美,虽然的确没什么人听过。他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把这支枪组装好,又递回给越骄子:“试试吧,已经上好膛了。”

越骄子接过的时候便感到了不同——即便外观看上去还是那把军队制式型号,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和他刚才举起时截然不同的感觉。

首先便是重量。入手的感觉比刚才沉重了一些,但对他而言却是刚刚好。

他看了一眼旁边面露得意之色的鬼麒主,撇了撇嘴,他现在也明白过来,鬼麒主刚才一番举动,应该不全是揩油。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显然鬼麒主是用…那种方法确定了合适他的重量。

越骄子举起枪,稍微瞄准了一下,便扣动扳机。这一回,他连打了30发。


落在靶心周围的大概有五枪,其他的子弹则全都正中靶心。

越骄子能感受到控制这把枪的消耗少了许多:配重的增加不会影响短时间的握持,而且让稳定度提高了不少。

他将手中的枪放下,朝着鬼麒主点了点头。“不错。”其实很不错。

“那…鬼者是否可以收取报酬了?”

鬼麒主也没给他拒绝的余地,象征性地问过之后,便就着身高的便利,两手按在桌面上,和越骄子靠得极近。

伏字羲有一张即使离得这么近也看不出瑕疵的脸。


越骄子几乎是立刻便理解了他所谓的“报酬”,但鬼麒主带着侵略性的动作让他很不爽。所以他伸出手掰过那张脸,恶狠狠地贴上鬼麒主的唇,甚至两个人的牙齿还因此碰了一下。

鬼麒主微微睁大了眼,但很快,他便从比起他来说经验不多的年轻人手中,或者说嘴下,夺回了主导。

他带着越骄子的舌纠缠,没有太超过的动作,悄无声息地攻城略地,又在越骄子难以忍受之前松开了。

“相当好的报酬。”他笑了起来:“欢迎下次光临。”

秋月明明白白

17:00 鬼劫 最佳女主演

“好友……”伏字羲有气无力的声音从收万劫桌上的固话里传来:“鬼者觉得自己可能要死掉了…”

收万劫低头看文件,敷衍地回了一句:“哦,是吗,那你记得不要死在工位上,影响我们招聘。”

“……真无情。”伏字羲用声泪俱下的语气惨叫:“公关部本来就很忙,他们居然还想让我进组当化妆师!”

“哦,是吗。”收万劫敷衍了一句,“哪个剧组?”

“就是你接下来要参演的那个。”

“?”收万劫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好像隔着一层楼板看到了他打的问号,伏字羲爽朗地解释道:“这不是要赶春节档打擂嘛,不止我们一家,其他公司也都在找人,你也知道御天者的脾气,扎戏的一概不要。结果因为编剧比较拖,开始试镜的时候除了已经提前定...

“好友……”伏字羲有气无力的声音从收万劫桌上的固话里传来:“鬼者觉得自己可能要死掉了…”

收万劫低头看文件,敷衍地回了一句:“哦,是吗,那你记得不要死在工位上,影响我们招聘。”

“……真无情。”伏字羲用声泪俱下的语气惨叫:“公关部本来就很忙,他们居然还想让我进组当化妆师!”

“哦,是吗。”收万劫敷衍了一句,“哪个剧组?”

“就是你接下来要参演的那个。”

“?”收万劫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好像隔着一层楼板看到了他打的问号,伏字羲爽朗地解释道:“这不是要赶春节档打擂嘛,不止我们一家,其他公司也都在找人,你也知道御天者的脾气,扎戏的一概不要。结果因为编剧比较拖,开始试镜的时候除了已经提前定下来的一小部分,还差不少角色。”

“想到好友你也是专业出身,鬼者就好心推荐了你呀~剧本已经快送到你的办公室了吧?”

伏字羲荡漾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得意,一扫之前的虚弱无力。

而收万劫面无表情地捏紧了手里的签字笔。

很好,伏字羲,是你先没事找事的。


其实说是化妆师,伏字羲的主要任务还是防范可能混进剧组的狗仔。但看着周围的保安,伏字羲觉得御天者可能是单纯看不惯他坐在办公室喝酒。

这能怪他吗?伏字羲暗暗腹诽,这些同事一个个都不省心,早些时候他甚至周末凌晨都要在公司加班,现在他带了一批优秀的工具人……不是,优秀的公关部好员工出来,他怎么就不能休息一下了呢?

至于顺便把收万劫拉下水,他倒是没什么理由,能让收万劫也加班,他就很满意了。

这种心态俗称损人不利己。

所以他没在化妆间等着,而是抱着胳膊站在门口,准备看收万劫的臭脸。


收万劫是自己来的。

他早年出道,是从流行歌手转行来做演员的。有的人天生就该吃这碗饭,他可能是天生就被喂了两碗饭——这两边都有不少粉丝。

但后来因为种种原因退居二线,更是当了艺人部的总管,所以直到现在,已经很久没出现在公众面前,在这个几天不炒热度都不行的圈子里,显然已经没什么人记得他了,也不用带那么多保镖——他甚至没戴口罩,只戴了个墨镜。

当然,这个没什么人,要除了门口的伏字羲。

“好友,我们好久没在剧组碰面了吧?”伏字羲笑得很开心,完全没有电话里的死气沉沉:“让鬼者想想,是几年前来着……”

“如果你还有自觉的话,就知道现在该离远一点。”收万劫扫了他一眼。

“很遗憾,不能如你所愿了。”伏字羲耸了耸肩,“请假条被御天者撕了,你的化妆师真的是我。”

不过他也没再说话,更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进了化妆间,收万劫看着桌子上排列整齐的用品,就知道他是提前来的。

伏字羲虽然不喜欢多加工作,但在工作时,也的确会做到很好,不会给人留下话柄。收万劫坐在了椅子上,伏字羲很自然地走过去,帮他调整了靠背角度和座椅高度。


“唉,好友的长相还真是毫无瑕疵。”伏字羲装模作样地左右看了看之后,又补了一句:“还像当年一样,鬼者就喜欢这种可以省下很多工作量的长相。”

鉴于他已经开始涂抹妆品,收万劫忍下没有还嘴。但周围的环境和面前的伏字羲,都将他的思绪引向过去。

正如伏字羲所说,他们是在剧组认识的。他进了化妆间,看到里面往桌子上摆妆品的伏字羲还愣了一下。

用对方的话来说,伏字羲也有一张节省化妆师很多工作量的脸。一般有这种水平的长相,还出现在剧组的,多半是他的同行。


但伏字羲还真不是。

化妆前护肤的时候,伏字羲问他拿了哪个角色。他说了自己拿到的剧本,伏字羲点了点头,“还挺适合你的。我是说,和你的气质很合拍。”

那时候还很年轻的收万劫抿了抿嘴,没继续搭话,伏字羲也没多说什么,护肤之后便为他上妆。


平心而论,伏字羲的专业素养很好,而且放在化妆间里的椅子坐着也很舒服。

“上妆的时候没有放松下来的话会影响妆面效果”伏字羲如是说。

那次的合作很愉快,妆面效果也是满分。


但这一回略有不同,收万劫看着伏字羲难得认真起来的表情,又转了转眼睛看向右边的镜子。

服装师刚才帮他换好了衣服,造型和化妆的活都被伏字羲揽了下来。

他时隔多年再次回到荧幕上的角色,是一个女角,一个,纯粹的,女性角色。

他透过镜子看着自己身上艳红的罗裙,艰难地控制住了面部表情。

伏字羲注意到他的视线,促狭地笑了起来,因为手上的动作没停,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还很近,所以伏字羲说话的声音也不高。


“好友,很合适,鬼者是看过剧本才推荐你的。”带着笑意的尾音勾着收万劫的心脏,让收万劫觉得自己每和他多待一分钟……

血压就会上升一点。


“伏字羲。”他伸出手狠狠地在对方腰间拧了一把,当然,是趁伏字羲收回手的时候。

“哎呀…好友,别生气,鬼者不说了。”

他用拿着修容盘的手扶着收万劫的下颌,故意凑近打量了一番……

然后另一只手不着痕迹地放下化妆刷,揉了揉被收万劫掐拧的侧腰。


定妆之后,伏字羲收起了台面上的瓶瓶罐罐,还顺便用刚才沾过化妆水的棉片抹了把桌子,然后把剧组斥重金打造的首饰摆出来。

收万劫看着那些华丽的首饰,眉心一跳。

看剧本的时候知道这是古代的公主是一回事,现在真的要扮上行头就是另一回事了。收万劫觉得自己有点接受不了:“你让造型师过来吧。”

伏字羲得意一笑:“造型师是我的助手,他现在去检查组里有没有混进狗仔了。好友,要相信鬼者的职业素养,我鬼麒主怎么可能偷拍呢?”

虽然为人很不靠谱,但伏字羲在这方面的确有水平。收万劫想到对方那个叙利亚战损风格的家,和曾经收到的完全没法放在任何一个肉眼可见的地方的摆件礼物,只觉得伏字羲可能是把审美都用在人的身上了,以至于私底下的品味差成那样。


等伏字羲把那些发饰项链衣饰全挂上,喊摄影师来拍定妆照,收万劫看着站在摄影师旁边光明正大地让摄影师把原图发给他的伏字羲,才想到问题不对。

“你不是说不会存吗?”他咬牙切齿。

“表情放松一点——”这是摄影师。

“嗯,是工作需要啊好友,鬼者要安排下面的人炒热度,不要把我想得那么恶劣,怎么可能是我想保存好友的女装照片呢?绝对不是,鬼者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呢?”

收万劫冷峻又阴狠的定妆照就这样拍好了。

奈落川带头的导演组看到这么符合剧本的气质很满意,伏字羲存完图也很满意,网上看到图透的粉丝更是满意,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虽然用伏字羲的账号打开平台,看到这条下面那些评论的收万劫很不满意。

很多人都在问什么剧组哪儿找的这种顶级大女主,看出这是宣传手段的网友还在猜测这是不是某公司近期准备力捧的新人。

收万劫能想到伏字羲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因为很快,他的认证账号就发送了高清定妆照并附言:参演确定,春节档不见不散。

下面的热评全是一排问号。

然后转眼就有了热搜:#我老婆竟是男人#


“恭喜好友,热度不减当年啊。”私信响了起来,是拿着他账号进行宣传(为所欲为)的伏字羲发来的,

“……”

“你在公关部吧。”

消息回复失败,他(她)没有关注你,一次只能发送一条消息。

好在伏字羲一向话多,又发了句:“好友,你不会不高兴吧?”

收万劫按了下重新发送,把刚才的问题发了出去。

“是,好友要亲自来找我吗~?”

收万劫放心了。

已知公司里的安保像铁桶一样,公关部更是被生性谨慎(看谁都不顺眼)的伏字羲安排得好像保密部门,他不用担心待会揍伏字羲的时候会再上第二次热搜。

可得,今天伏字羲难逃一劫。


“太恐怖了。”公关部高级员工甲悄悄和旁边的公关部高级员工乙八卦:“刚才艺人部的总管杀进咱们总管的办公室了,你看见没?”

高级员工乙点了点头:“那可不,那杀气我跟卫生间都感受到了,得亏他手里没拿钢管,不然感觉咱们今晚可以开席了。”

高级员工甲露出了“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拿出手机,谨慎地关掉内部网络连接,然后打开公司匿名论坛,翻出一个时间是五年前的帖子。

高级员工乙看着“扒一扒我司某某艺人和某某总管”的标题,伸手点了进去。

镇楼的说是图片,实际上是一串乱码,高级员工甲摆了摆手,切屏到相册,“是这个。”


伏字羲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他从匿名论坛上存的图:“好友,这才是该解决的问题啊,你对鬼者大打出手是没法改变什么的!”

这明显是在人群里偷拍的照片,那时候收万劫在老家那边进了个组,伏字羲偷偷摸了过去,又正好赶上烟火大会。

所以照片的背景是绚丽的烟火,在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伏字羲弯下腰,偷腥似的亲了一下收万劫没被墨镜挡着的脸颊。

和平村村民李大牛

【鬼all】绝代鬼才伏字羲

鬼麒主生贺15:00档

  

鬼麒主左向,鬼all的。

大纲太长了,先到鬼后这里吧。

————  

  

内容放链接了,随缘。

鬼麒主生贺15:00档

  

鬼麒主左向,鬼all的。

大纲太长了,先到鬼后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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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放链接了,随缘。

浅夏微光
  刚搬完的新鲜砖头,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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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明明白白

决浮云(8)

“如果是工作内容,我想,接下来的聊天应该放在更为正式的地方。”

应无骞入座,对面只有永夜剧作家一个人。

说实在的,他其实有点意外。因为这位永夜剧作家就是新任调查局局长这事,还人没通知他。

永夜剧作家动作优雅地端起桌上的红酒杯,稍微向他举了举:“如果你还保持着警惕,或许可以预见,我们接下来的谈话内容关系到下次见面的位置。”

“哦?”应无骞原本扫视桌面的目光,在永夜剧作家话音落地的一瞬间,盯在了那张华丽的金色面具上。

引他前来的调查局特工向他递来一杯酒,以缓解此时此刻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应无骞接过酒杯,双眼却并未从永夜剧作家戴着的面具上离开。

——“无论再如何掩饰,曾经做过的事是骗不了......

“如果是工作内容,我想,接下来的聊天应该放在更为正式的地方。”

应无骞入座,对面只有永夜剧作家一个人。

说实在的,他其实有点意外。因为这位永夜剧作家就是新任调查局局长这事,还人没通知他。

永夜剧作家动作优雅地端起桌上的红酒杯,稍微向他举了举:“如果你还保持着警惕,或许可以预见,我们接下来的谈话内容关系到下次见面的位置。”

“哦?”应无骞原本扫视桌面的目光,在永夜剧作家话音落地的一瞬间,盯在了那张华丽的金色面具上。

引他前来的调查局特工向他递来一杯酒,以缓解此时此刻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应无骞接过酒杯,双眼却并未从永夜剧作家戴着的面具上离开。

——“无论再如何掩饰,曾经做过的事是骗不了人的。这正是骗术的有趣之处:你想用它掩饰一件事,却偏偏是这件事戳穿了你的伪装。”

永夜剧作家姿态优雅,且从容不迫,丝毫不像是被应无骞蛇似的锋利目光注视着的样子。


他用和描述今天的晚餐是什么一样的语气,严密地掌握着谈话的节奏。

“眩者无意介入儒门和政府的恩怨之间,鉴于我们的合作伙伴快要回来了,先说点你会感兴趣的吧。”

永夜剧作家对着白炽灯举起手中的酒杯,红色的酒液折射出同色的光,打在他和应无骞两个人的脸上。

“一页书还活着,但没有恢复意识。他身上有解除天邪众诡异魔法的秘密,眩者要他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外面,解决这些人。”

“作为提前支付的定金,眩者可以告知你,接下来鬼龙王将会以玉离经为突破口,对付儒门。”

应无骞的瞳孔缩了缩,他没有再掩饰自己起伏的心绪。没想到前任调查局长那个废物下台以后,新任的这位如此凌厉。

“相信儒门的正御有辨别信息真假的能力,当然,交易并不急于在眼下完成,眩者会在调查局等待你的答复。”

没有回答,应无骞站起身,将手中那杯酒一饮而尽,随即转身离开了这个包厢。


这侧谈话时,儒门一行那侧的气氛同样没好到哪去。

鬼麒主伏字羲姿态沉稳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时,玉离经正侧头向墨倾池询问周围的布局如何,余光看到有人向他伸手,便礼貌地准备回握,转过头却对上鬼麒主似笑非笑的表情。

玉离经面不改色地与他握手,没想到对方的手掌似乎格外地热,一瞬间让他有了种被烫到的感觉。他刚想抽手,却听到旁边记者的快门声,于是不得不保持礼貌的微笑看向鬼麒主。

“到这边来吧,我特意为儒门准备了视野良好的包厢。”

好在,鬼麒主先松开了手,玉离经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没有任何异常。

他只能暂放下心里的疑惑,跟着鬼麒主踏上正梯。


儒门的单独包厢,的确是那个位于特殊拐角的一个。玉离经回忆了下此前在会议室里,应无骞留下地图的时候黑着脸解说的内容,心中更暗自提高了警惕。

鬼麒主引他们进入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顾自坐下,好像打算就在这待着了一般。

玉离经和云忘归、墨倾池两人交换了一个视线,由此前正面和鬼麒主见过一次的墨倾池先开腔:“想不到天邪八部众的工作如此闲适,先生还有空在这里招待。”

“哎,面对自己的儿子,就算是鬼者,也没法认真去工作啊。”鬼麒主示意了一下桌上早已准备好的酒:“尝尝吧。”

云忘归直截了当地伸手,拿过了那杯酒,分辨片刻以后放回玉离经面前。

顶着鬼麒主端着的虚假笑意,玉离经举杯,“我想鬼龙王,一定能理解这种合理的谨慎吧。”

“今天我不过是一个关心儿子的父亲,你这番举动真是伤到我的心了。”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和玉离经碰了碰杯。

澄澈的酒液微微晃动,犹如眼神交锋时,彼此眼底藏着的深沉计较。


应无骞靠在正梯的扶手上,手中夹着一根烟,双眼看着下方的舞台,脑中却在不停回忆着刚才的对话。

一页书还活着。

主持一页书一案的人正是总检察官非常君,他也的确听说过非常君为其申请过病房,但出于自信,以及为避风头,并没再探听后续。

所以,一页书此刻的状态不说是非常君一手造成,恐怕也有莫大的关系。如果应下这件事,他的对手,很可能会换成更难揣测的总检察官。

没想到…还活着啊。

应无骞眯了眯眼。非要说的话,这个案子早在当年已经结案,就算一页书醒来选择指控他,那些证据也已经销毁,在缺少证据的情况下,法庭上,想要翻案是难如登天。

何况彼消此长,他在司法部经营多年,想安排庭审的结果也非难事。

所以,既然依那人所说,一页书能够破除那种诡异的魔法,他也并不介意让对方拥有重活一次的机会。

不过,就此被牵着鼻子走,并非应无骞的风格。何况,鬼麒主伏字羲接下来要对儒门出手,这才是他更优先要确认真伪的事。


而消失多日的玉逍遥,同样悄无声息地现身于这场宴会之上。

他用玉门的邀请函进入,随后避开了大部分的目光摸到二楼,他走的也是侧梯,所以还顺手将埋伏着的人给解决了。

他靠在墙上摆弄着从埋伏的教众身上顺来的手枪,在已没多少人来去的走廊上格外显眼。

收到消息从包厢离开的越骄子刚走出没多远就看到玉逍遥这副比他还不像好人的姿态,倒也没有踌躇,而是走了上去。

“哎呀,又见面了。”

他故作熟络地伸手,把玉逍遥抵在墙边。玉逍遥抬手把枪抵在他的面具上,同样客气地笑了一下,“是啊,又见面了,越骄子。”

“怎么,这么多天以后,总算查到了?”越骄子也不矜持,抬手摘下面具,将玉逍遥的枪口抵开,用他与非常君如出一辙的面容,勾起一个与非常君截然不同的讽刺笑容,“我该夸奖玉门的情报收集能力吗?”

“少废话。”玉逍遥深感自己被这人耍了,因而脸色十分不好,他直起身子,鼻尖几乎与越骄子的贴在一起。“这些年你假借人觉好友的职权都做了什么,我不关心,因为那是非常君该找你讨的债。我只问一件事,当年那个案子之后,一页书为何一直没醒过来?”

“唉…?”越骄子歪了歪头,避开玉逍遥的脸以后,伸臂将他的头按下,以无比亲昵的拥抱似的姿势开口,“我说,如果我真是始作俑者,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玉逍遥的回答,是一个抵在他腰侧的尖锐物。越骄子没低头看也知道,那是一把锋利的匕首,或者短剑?总之,是这种距离之下,一下子就能要了他命的东西。

“我没心情和你开玩笑。”

玉逍遥听着周围渐渐大起来的躁动人声,也就保持着这种亲昵的距离叙说,“仙门的人也就算了,今天与会的普通人可没法抵抗八歧邪神的影响。他们玩这一手死而复生的把戏动摇人心,眨眼间便能在这些商界、政界名流心里种下同化的种子。”

“你觉得让他们得逞之后,还会有你发挥的余地吗?”


没错,天邪八部众耍了一个疯狂的把戏。邪狱明王举枪当场击毙了一个普通人——一位富豪的保镖。

保镖健硕的身躯重重倒下,鲜血满地,蜿蜒流淌。

就在众人哗然的时候,阿修罗王收万劫揭开了罩着八歧邪神雕像的厚布,顿时,在一股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却看不到,也摸不到的力量作用下,那个保镖站了起来。

方才的枪伤全无痕迹,他还很疑惑自己为什么会躺在地上,看到地上的血迹,和自己身上被打出一个洞的衣服时,还被吓了一大跳。

死而复生的神迹,就这样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了。


玉离经三人,同样目睹了这神迹般的一幕。

其实在儒门的绝密资料中,也包含着对所谓“魔法”的解读,所以不管是应无骞,还是玉离经,对下面的人报来的“魔法”之说,都没有过多质疑。

但眼前的一幕,还是超出他们的认知太多。

“如何?只要归服于邪神…这样的小把戏,要多少有多少。”

鬼麒主从后靠近,伸手拍了拍玉离经的肩,“这是独属于我儿的优待,好好考虑下为父说的话吧?”

玉离经咬了咬牙,带着惊人的气势转身,狠狠地瞪了鬼麒主一眼,而后大步离开了包厢。

墨倾池与云忘归两人自然跟上,云忘归走之前,还不忘鄙视了鬼麒主一下:“我们家主事才不会信你的鬼话。”


三人路过通往正梯的走廊时,正碰上了仍然靠在雕花栏杆边夹着根烟,同时思考问题的应无骞。

错身而过时,应无骞若无其事地开口,“我要把畅遗音调到身边,下回让醉雨旸和本部交接。”

“自便。”玉离经回应的语气像对他说“借过”一样自然,把握情报的龙渊与本部之间的交接人员更换,就在这短短的一错身之间,看上去有些仓促又突兀地定下了。

说完,应无骞又将视线投向了下方,看着舞台边簇拥着收万劫的豪富们。

千古江月痕

非典型性爱情(鬼法)下

君奉天的画在经过一个多星期的上色消光后终于完成了,他把画取下来送给鬼麒主,鬼麒主找了一个比较文艺雅致的框把它裱了起来挂在了自己的床头上。


那里原来挂的是他自己的照片。


大尺寸的写真照,画面截选的是他的一个侧脸,俊美不羁中透露出几分说不出的性感。


君奉天很喜欢这张照片,照片取下来后他细细地擦了一遍,鬼麒主原打算是扔到仓库里去的,见他这么喜欢忍不住上前调侃道:“活生生的人你不摸,你摸照片,这像话吗?”


君奉天停下手看他,看得鬼麒主说不出说话来,就在他以为两个人就要这么沉默下去的时候,君奉天又突然起身伸手摸他的脸,鬼麒主被吓了一跳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只后知后觉到君奉天的手凉凉的...

君奉天的画在经过一个多星期的上色消光后终于完成了,他把画取下来送给鬼麒主,鬼麒主找了一个比较文艺雅致的框把它裱了起来挂在了自己的床头上。


那里原来挂的是他自己的照片。


大尺寸的写真照,画面截选的是他的一个侧脸,俊美不羁中透露出几分说不出的性感。


君奉天很喜欢这张照片,照片取下来后他细细地擦了一遍,鬼麒主原打算是扔到仓库里去的,见他这么喜欢忍不住上前调侃道:“活生生的人你不摸,你摸照片,这像话吗?”


君奉天停下手看他,看得鬼麒主说不出说话来,就在他以为两个人就要这么沉默下去的时候,君奉天又突然起身伸手摸他的脸,鬼麒主被吓了一跳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只后知后觉到君奉天的手凉凉的。


然后才是轻如羽毛般的抚摸。


大拇指缓缓摩挲,黑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一下子望到鬼麒主的心里去。


情史丰富如他也慌了起来。


这谁能受得了?


鬼麒主在心里懊恼地想着,气势一下子就弱了很多。


君奉天的手指落在他的眉峰、鼻尖和下巴,每到一处都勾得鬼麒主的心重重地跳起来。


忍不住的。


他想吮吻君奉天的指尖,就听见君奉天有些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他说:“你在想什么?”


鬼麒主的心怦怦跳了起来,本能比理性更为迅速地回答道:“我在想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笑着抛出了试探的话语。


内心紧张的手心都要出汗了,君奉天却莫名笑了起来,轻声回道:“你才知道啊。”


他说的随意。


略带敷衍的态度像是在开玩笑,鬼麒主一时间分辨不出真假只能看着他走开,在房间里转悠着把照片重新给挂起来。


鬼麒主的心都要狠狠揪在一起了。


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啊?


喜欢?然后呢?为什么没有然后了?


鬼麒主在心里疯狂吐槽,他在夜场里坐着,在灯红酒绿的后面喝着闷酒,君奉天也不叫他安静的在吧台里调酒,他是那么的云淡风轻好似他不是搅局的人。


鬼麒主喝得眼前晕乎乎的。


他强撑着身体朝着君奉天走去,君奉天正在收拾东西,酒吧早就到了关门的点,店里除了他和鬼麒主,就只音响里的歌曲在唱,唱得是一首粤语情歌,情情爱爱的让人心头发闷。


鬼麒主坐在高脚板凳上。


修长的手指轻敲台面低声叫道:“给我来一杯龙舌兰日出。”


“你喝醉了。”


君奉天拒绝,鬼麒主却耍着无赖,一定要喝这杯酒,君奉天没办法只能给醉鬼调酒,龙舌兰日出是一款经典酒品君奉天调了很多次,动作熟练简洁没几下就把酒给调好了,他把酒液滴到虎口想要尝一尝味道。


手腕却被人给抓住了。


鬼麒主盯着他,绚烂的眼眸像毒蛇,蛊惑而危险地看着他,君奉天一下子就愣住了,直到虎口上的酒液被男人给舔舐掉,那种舌尖带来的湿润触感才将他唤了回来。


鬼麒主品了品味道很正。


他把酒液缓缓倾倒在高脚酒杯里,橙红的酒液热烈灿烂如清晨的日出,瑰丽非常,而他也缓缓地将这款鸡尾酒的暗语,轻声低诉,一如他自己的心境:“见到日出我便不能自已,而你就是日出,于是,所以……”


最后一句话还未说出,君奉天便俯身吻了上去,酸甜的酒液在两人的唇齿间回荡。


一吻结束。


鬼麒主眼神发亮的看着君奉天,低声轻语最后一句暗语:“我爱你。”


“我也是。”君奉天回应。



End


秋月明明白白

决浮云(7)

作为一件悬案的受害者,联邦原本没有义务提供其​必须的医疗——即便这个人是生前为联邦的未来殚精竭虑的九天玄尊所选定的继承者。

还是作为玄尊门徒的非常君用司法部长的身份力排众议,并亲自安排了这家医院以及病房。


“一页书。”

这个单人病房的隔音效果很好,在只有他和紧闭着双眼的一页书的情况下,非常君似乎松了口气,或者说是,整个人处于较之平常放松了许多的状态。

但他仍然只是站在床边,而没有坐下。

虽然病床上的人一动也不动,但非常君还是带着像是与多年故交聊天的神情开口:“最近我很忙,甚至没有时间亲自前来,实在抱歉。”

“玄尊生前也许没想到,他提防偌久的、八岐邪神的祸患早在无声无息间侵入这里......

作为一件悬案的受害者,联邦原本没有义务提供其​必须的医疗——即便这个人是生前为联邦的未来殚精竭虑的九天玄尊所选定的继承者。

还是作为玄尊门徒的非常君用司法部长的身份力排众议,并亲自安排了这家医院以及病房。


“一页书。”

这个单人病房的隔音效果很好,在只有他和紧闭着双眼的一页书的情况下,非常君似乎松了口气,或者说是,整个人处于较之平常放松了许多的状态。

但他仍然只是站在床边,而没有坐下。

虽然病床上的人一动也不动,但非常君还是带着像是与多年故交聊天的神情开口:“最近我很忙,甚至没有时间亲自前来,实在抱歉。”

“玄尊生前也许没想到,他提防偌久的、八岐邪神的祸患早在无声无息间侵入这里了吧。”

即便面色和缓,但他依然自上而下地俯视着看上去毫无意识的一页书。


“只要提供一点帮助,他们便能无声无息地发展,这样的能力的确让人忌惮。”

“玄尊选定了你作为对抗他们的主力,但想必他也没有料到,你会落到这个日薄西山的境地。”

他的视线把一页书从头到脚地扫视了遍,既像是关心,又像是观察砧板上的鱼肉。

“拥有意识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不好,这一点非常君深有体会,因此才想时常前来,为你排遣寂寞。”

说到这里,他从怀中拿出一管药水,熟练地透过静脉,打进了对方的身体。

这是既能使人的身体无法行动,又能让这个人的意识保持清醒,维持一种“植物人”状态的药,是九天玄尊当年留下的科研成果之一。


一页书的身体恢复能力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好,当年下了死手的主犯应该也没想到,对其他人而言致命的伤势,对一页书来说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进行恢复。

九天玄尊的每一步计划都是有原因的,非常君越是了解九天玄尊当年留下的布局,便越是清楚这一点。

而越是清楚这一点,便越是愤恨。


“上次说到,我曾经为了玄尊的研究付出了许多。说起来,其实玄尊当年交给我的是这些研究。原本非常君应该待在某个研究基地……”

“可玄尊的好儿子走了,司法部的布局空了下来,我不得不接手这部分。”

即便对着一个不会回应他的人,非常君叙述得也很认真。或许这是因为,他并不需要回应,只需要一个让他放心的存在负责倾听。

这些过去说给和他心意相通的越骄子未免矫情,目前以及以后都会处于活死人状态的一页书则刚刚好。

“司法部的工作算不上难,后来我提拔了一个得力助手——嗯,也是他负责你的案子——便更轻松了。因此,我多出了很多时间用来布局。”

“至于之后的事,我想,半个月之后可以当做故事讲给你。”

——“只需要半个月,一切便会尘埃落定。”


既然决定玉离经要来,那么便要布置好一切。

从应无骞嘴里挖出信息只是第一步,在清楚了内部的布置和可能的敌人数量后,下一步便是武装自身。

换上西装的玉离经扣上了所有扣子,这身西装看上去是黑色,在灯光下却会透出神秘的暗紫色,是他出席各种正式场合时,经常穿的一套。

“帮我看看后面,没有露出来吧?”他站在镜子前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云忘归。

“没有没有,帮我扣下枪带。”云忘归扭头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折腾自己身上的装备。

按照计划,玉离经得穿好最完整的防弹装备,但身上只需要带一支手枪;云忘归负责他的安全,除了随身的防弹箱之外,还有一把确保要在十五秒之内组装完成的突击步枪及其弹药,以及一把应急的手枪,他现在正在扣的枪带就是用来固定手枪和突击步枪的配件的。

“我来吧,你弄得也太不规整了。”玉离经把他的手拨开,接住了那个根本没怎么固定住的枪带。

“好吧好吧,我只是很久没这样正式过了,有点不习惯而已。”云忘归把胳膊搭在玉离经肩上,方便玉离经从下面伸手过去,把在他背后的枪带搭扣扣好。

“好了,我去关照一下圣司那边的状况。”在最后整理了一下带子,确保不会让云忘归感到不适之后,玉离经拍拍手,从他身边走过去,打开了换衣间的门。“司卫,记得穿那件浅色的风衣,深色容易被看出枪带的痕迹。”

“知道啦,你不说我也会穿浅色的。”


墨倾池整理得比云忘归还要稍慢一些,不仅因为他只有一个人,还因为他要带的东西更为繁琐。

如果说云忘归负责贴身保护玉离经的安全,那墨倾池的任务便是在此基础上扩大优势,让这一行不至于变成逃生剧情的开始。

因此,除了放在手提箱里的一支突击步枪以外,他还要带手雷和烟雾弹,这些显然要贴身携带,而且是谨慎地贴身携带。

所以,玉离经换衣服的时候,墨倾池在确认手雷的保险;玉离经在给云忘归整理枪带的时候,墨倾池在确认烟雾弹的保险;玉离经敲响更衣室的门的时候,墨倾池刚刚穿好衬衫。

“请进吧。”


看着墨倾池扣好装着手雷和烟雾弹的带子,玉离经没贸然上前,而是饶有兴趣地打开了那个手提箱:“我记得,圣司的枪还在保养吧?”

“嗯,这是应无骞放在这边留着备用的那个。”墨倾池套上风衣,转过身来:“虽然自从申请下来以后,他只用过一次。”

“分工不同嘛,正御的拿手好戏是那把狙击枪。”玉离经重新合上箱子:“普通的战士使用同样的狙击枪,最多能够打中八百米以外的目标。当年正御可是直到两千米还能保持精度。”

他说了当年,这是自然的。

狙击手需要持续不断的训练保持自己的状态,应无骞入职司法部以后,玉离经很难确定他是否有时间进行基础的训练,但每一次联络,应无骞都是被提醒他工作的秘书打断的。

想到这里,玉离经有点唏嘘,他感觉当年儒门内外交困的时候,应无骞都没有这么忙过。

“我已经好了。”在他追忆往昔的时候,墨倾池已经穿上了一件浅色的风衣。

西装总是贴身剪裁的,不方便掩饰他们身上的枪带。较为宽松的风衣则刚刚好,这其实才是这副装扮的原因。

不过嘛,玉离经摸着下巴,“很合适,怪不得外面的作家也经常写黑帮都喜欢穿风衣,确实很有气质。”


儒门恰好在永夜剧作家和越骄子之后进场,墨倾池和云忘归顶起生人勿近的气质,门口的教众硬是连他们手里的箱子都没敢检查。

至于邀请函,玉离经的脸便是最好的通行证,在本市,少有不认识这位儒门主事的人。

应无骞特意在这时候偏头看了一眼鬼麒主的表情,没想到对方也恰好向他投来视线。对视的一刻,双方皆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表情。

“重头戏来了。”鬼麒主将手中的空酒杯放下,转向包厢门的方向,走之前还留下一句“应副检请随意行动吧,待会鬼者会很忙,无暇照顾,还请见谅。”

看看这个人急着去找儿子的样子。

说实话,应无骞没找去越骄子那边的雅兴,即便对方从关系上来说算是他半个上司;也没兴趣一直站在这看着下面,这两种选择都是毫无疑问的浪费时间。

他稍微活动了一下关节,同样打开包厢门,不过,是向着走廊另一边。

这五层每一层之间,都有三条楼梯可以通行,中间的正梯做得无比豪华,也相当通透,左右两侧的楼梯间却不一样,就像光鲜亮丽的城市里一定会有破旧的窄巷,这两侧的楼梯间放在奢华的歌剧院里,却破旧得好像会闹鬼一样。

应无骞从一侧的楼梯间走上去,同时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角落。

……果然有“鬼”。

和那个拿着手枪的教众对上眼的时候,心理素质良好的应无骞装作没看见一样路过了。


他的目标是三楼,三楼的观景台最为豪华,同时也是对舞台的最佳观赏位置,天邪众把所有上流社会的顶级富豪都安排在这边,越骄子沾了合作关系的光得以私定下一间,不过以永夜剧作家的格调,本来也应该坐在这边就是了。

因此,三楼能够布置的,美其名曰负责安保的教众也最多。


如果鬼麒主要对儒门,或者说玉离经出手,应该会将儒门的位置也安排在这边。

天邪众举办这次宴会的目的,其实是拉拢这些上流社会的富豪,使他们也成为助力,从常理来说,在这里惹出乱子,绝对不是好事。

然而,应无骞此前看过鬼麒主放在桌上的场地布置图,即便考虑到富豪们难以揣测的心理这一变量,他还是认为对方会将儒门安排在三楼。

因为三楼连接着舞台上最高处的一些布置,道具布景安装间让这一层多出一个独特的拐角,如果那边的包厢里发生战斗,完全不会影响到其他包厢。

就在他要拐过那个拐角,先去看看那个包厢里是否有什么布置的时候,一个人拦住了他。

“应处长,局长想请您一叙。”

对方出示了调查局的证件。

秋月明明白白

决浮云 6

这的确将是一场盛大的宴会。

天邪众用不知从何而来的资金和人脉包下了整整五层的歌剧院作为表演的场地,一楼的普通座位摆得很密,天邪众最近发展的教众正一丝不苟地布置着舞台。而上面几层的包间里,可以直接看到一楼舞台上的情景。

鬼麒主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绝不是因为他尽职尽责,而是今天轮到他监工,不得不来。

即便如此,他甚至宁愿坐在包间里玩数独,也懒得对下面的情况投入哪怕一点关注。

他这种玩忽职守的行为让应无骞很难理解他为什么还没被这个组织开除——而且,这人嘴上说要对付儒门,实际上看起来每天不是喝酒就是到处闲逛。

接收到他视线的鬼麒主爽朗一笑:“应副检也想玩吗?”

“不是很想。”应无骞重新把视......

这的确将是一场盛大的宴会。

天邪众用不知从何而来的资金和人脉包下了整整五层的歌剧院作为表演的场地,一楼的普通座位摆得很密,天邪众最近发展的教众正一丝不苟地布置着舞台。而上面几层的包间里,可以直接看到一楼舞台上的情景。

鬼麒主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绝不是因为他尽职尽责,而是今天轮到他监工,不得不来。

即便如此,他甚至宁愿坐在包间里玩数独,也懒得对下面的情况投入哪怕一点关注。

他这种玩忽职守的行为让应无骞很难理解他为什么还没被这个组织开除——而且,这人嘴上说要对付儒门,实际上看起来每天不是喝酒就是到处闲逛。

接收到他视线的鬼麒主爽朗一笑:“应副检也想玩吗?”

“不是很想。”应无骞重新把视线放回到面前的红茶上,这杯刚刚泡好的红茶还冒着热气,他扯了下挂在杯外的线,茶包缓缓地在杯中划开一道水波。

“对了,这一次司法部的客人也会到。届时鬼者抽不开身,应副检可以到他们的包间坐。”鬼麒主低下头继续用铅笔在纸上画线,又不时填上一个数字,最后拿橡皮擦干净所有的验算,才写上正确答案。

他的验算看上去极为敷衍,应无骞刚才一转头看见他那个格子里写的分明是玉离经的名字,结果这个人在那边勾勾画画搞得好像真的一样。

但应无骞这会的注意力被刚才搬上舞台的东西吸引,所以没有吐槽他的动作。习惯了被阴阳怪气的鬼麒主感觉有点不对,抬起头,就看见应无骞将视线投在了那个罩着黑布的东西上。

“那是邪神的雕像。”他开口的尾音上扬,带着些许蛊惑的意味:“应副检想看看吗?”

“不是很想。”但应无骞的视线仍然在那个将黑布撑起八个凸起的雕像上没有收回,过了半晌,他才收回了视线,看向对侧的鬼麒主:“你们都邀请了什么人?”

“商界和政界名流们,有名的影星,和一些黑帮。当然,包括儒门。”

——“说不定他们看到死而复生的神迹以后,会认知到自己的无力,放弃抵抗呢?”


最后这句话,应无骞恶意地原样带回了儒门。一同回到儒门的,还有文载龙渊中关于天邪八部众的所有机密情报。

在与那个鬼龙王喝酒和闲逛的时间里,应无骞本人的确难以施展——除非他为了一点消息,将自己放在极为危险的境地。


显然,应无骞不是这种舍己为人的人。所以,这些时间里,是文载龙渊的人依照他的指示在各处进行调查,成果也算可以。

“这就是…还算可以?”云忘归看着铺了半个桌面的文件:“这数量就不止还算可以的范畴了吧?”


“正御的要求一向严格,非常时期,消息越多越好嘛。”玉离经依照时间顺序一份份地拿起来看,神色渐渐凝重。

“怎么了?”云忘归把头凑过去,很快惊呼了一声:“我去!”

旁边正拿着密码本对加密电报的墨倾池短暂地抬起了头。

玉离经从善如流地把引得云忘归惊呼的内容读出来:“可以确定天邪八部众有操纵意识的魔法,他们近来发展的教众对他们的信仰,‘八岐邪神’是无条件的信任……派出外围人员进入之后再试探,不过一刻钟,已忘记立场……为免暴露,已灭口。……观察到天邪众似乎有办法确定教众的死亡,他们来的很快。”


“草率了。”墨倾池低下头继续对手中的电报内容:“这样试探的风险很大。”

“我倒是觉得,主持这件事的人把正御的做法学得很像嘛。”玉离经放下了他手里那份文件,站起身,走到墨倾池背后去看他手中的电报:“哎呀,这里没有专门的人员,待会开会要用的信息只好请圣司亲自准备,圣司不会介意吧?”

“你如今才是主事。”墨倾池抬手将翻译好的内容递给他,本人还是四平八稳地坐在位子上:“何况选在隐秘一点的位置,没什么不好。”

玉离经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给云忘归递了个眼神之后,自己悄悄往暗门的位置去。云忘归接到暗示后立即起了个话头:“离经啊,你刚才说做法很像,那个应无骞,当年也这么激进吗?”

“这个你要问圣司。”玉离经狡黠地眨眨眼,轻轻拧开了暗门,还暂时把外面的人拦在门口。

“应无骞现在也很激进。”墨倾池正收拾桌上的密码本,没注意到发生在他身后的动静。

应无骞统领儒门的时候,儒门刚刚捱过一次动荡,可以说是百废待兴。为求最快恢复实力,脱离被群狼环伺的境地,应无骞采取的手段用激进来形容都略嫌不足。

“墨倾池!”玉离经突然拔高音调:“你连正御也敢编排?”

本能说,事情不对,但理智说,事情应该没问题。于是墨倾池打出一个问号,同时还有另一个人打出了问号。

“哦,是吗。”

墨倾池听到这句后知后觉地转过身,应无骞已经快把枪口顶他脸上了。


发信给应无骞要他无论如何也要回到本门参会的玉离经这会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快乐,自从鬼麒主的事之后,他很久没有看到这种快乐的场面了。

“说吧,有什么事。”应无骞看着墨倾池,却在向玉离经问话:“你不像专门想看墨倾池笑话的人。”

“当然,事关重大,我才请正御来呀。”玉离经含笑握着他的胳膊放下,又亲自把他手里的枪放回他的枪袋:“是天邪众的宴会,我想亲自去看看。”

“这件事,应该和法儒商量吧?”应无骞说完,脸色立刻一变,迅速转身要往外走。玉离经哪会让他如愿,趁着在他身边的便利,将他按回了会议桌边的椅子上。


被这狐狸精套路了。应无骞心里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长久以来,玉离经和他保持着某种程度上的默契,玉离经会默许他将最紧要的情报留在文载龙渊,他也会在恰当的时候提供信息。他在保全自身和成全儒门之间选择了平衡,而这也是他的底线。

玉离经是儒门主事,他的安全必须保证。因此,许多无关紧要的事并不需要他亲自出面——原本应无骞认为,这场宴会也会是墨倾池牵头。


但如果是玉离经要亲自前往,那么便必须照顾到每一个细节。

此时此刻将那场宴会的细节交给玉离经,难保鬼麒主不会起疑心。应无骞与鬼麒主相处了这么多天,可以说对方的动作里处处是试探。如果玉离经在前往之后,对宴会的场地表露出了熟悉,以那个鬼麒主多疑的性格,必然会怀疑到他身上。

这无疑会给他的工作增加难度。


“正御的才能,没有人会怀疑。”玉离经弯下腰,故意凑的很近之后侧过脸看他:“司法部部长的副手,普通人穷极一生也难到达的地位,正御短短几年便做到了。刑事处应处长的名头也是价值不菲,正御呀……”

他说话的声音不高,语调也与平常一般温和,甚至他张开唇时呼出的热气也留在应无骞耳边,因为距离的缘故,旁人看上去或许极为暧昧。

正对上他这做派的应无骞却只想冷笑。玉离经的话中深意,他当然领会,换了旁人或许会觉得遍体生寒,对他而言,却只是还算可以。

毕竟怀疑与猜忌,应无骞本人经历不少,不论是对别人,还是别人对他。只有句末的威胁让他有点不爽,仅此而已。

“玉主事在做了主事之后,手段果然不同以往。”应无骞抬手挡在两人之间,格开距离:“拿纸笔来吧。”


“应副检,昨天你匆忙离开,鬼者还以为是司法部有事?”

身为天邪八部众之一的鬼麒主当然不会亲自在宴会厅门口待客,他此刻正在位于舞台正上方、有一面能够俯瞰整个一层的落地玻璃窗的包厢里,端着一杯酒俯视下方。

应无骞站在他旁边抱着胳膊,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是有一个案子,下面的人在申请刑事处的协助。”是有一个精明的狐狸,把他给套路了。

“哦?但最近本市似乎很安静嘛。”鬼麒主随意地抬了句杠,晃晃手里的酒杯,而后将里面的酒液一饮而尽:“看,司法部的客人已经到了。”

应无骞看着下面两个戴着夸张面具的人,即便看不到外面的天色,也不由得感到了一点无语。

“和越骄子一起来的那位,是那个永夜剧作家吧?从未在人前揭下面具,还挺神秘的。”

“说起来,鬼者很久没见到总检了。”

非常君吗。应无骞稍微回忆了片刻,摇了摇头:“总检有自己的计划,关于这方面,我想目前并不需要鬼主来关心。”

“是吗?”鬼麒主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应无骞,目光颇具审视的深意,过了一会才转回头。


他们谈话中的主角,非常君正走在纯白的医院走廊里。

地冥不在,他才能不着痕迹地暂时调离守在医院的特工,秘密地前来。

至于必须要秘密前来,除去为了吸引玉门的注意,目前明面上是越骄子顶替了他的身份这一理由以外,便是他接下来要探望之人的身份使然。

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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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雲

【鬼法】如果相亲对象是养子亲爹(5)

*本篇是过渡章。

*有冥迹出场推剧情


女帝和玄尊一开始也被人看作天作之合。女帝虽然二婚,但长得好看又有全鬼狱做嫁妆。她是那类美得像毒蛇和猎豹的女人,使人觉得要被她的美貌杀死,又惊骇又兴奋。加上她真死过一个丈夫,算来算去,除了玄尊没人配娶也没人敢娶了。

这种婚姻不能指望有真正的爱情却可以演得羡煞旁人,尤其女帝怀孕后。玄尊老来得子,很长一段时间仙门上下都真的信了俩人的关系可以用恩爱形容而非商业联姻。但从女帝的角度看这只是个麻烦——她这样有野心的女人不会愿意给老男人生孩子的,就算这个老男人有权有钱也不行。女帝数次想打掉君奉天,想想玄尊的钱,忍了。但忍一时不是忍一世,女帝从手术室睁开眼看......

*本篇是过渡章。

*有冥迹出场推剧情



女帝和玄尊一开始也被人看作天作之合。女帝虽然二婚,但长得好看又有全鬼狱做嫁妆。她是那类美得像毒蛇和猎豹的女人,使人觉得要被她的美貌杀死,又惊骇又兴奋。加上她真死过一个丈夫,算来算去,除了玄尊没人配娶也没人敢娶了。

这种婚姻不能指望有真正的爱情却可以演得羡煞旁人,尤其女帝怀孕后。玄尊老来得子,很长一段时间仙门上下都真的信了俩人的关系可以用恩爱形容而非商业联姻。但从女帝的角度看这只是个麻烦——她这样有野心的女人不会愿意给老男人生孩子的,就算这个老男人有权有钱也不行。女帝数次想打掉君奉天,想想玄尊的钱,忍了。但忍一时不是忍一世,女帝从手术室睁开眼看都没看君奉天就决定要离婚,很显然这个擅长勾心斗角的女人不擅长隐忍,她再也忍不了任何姓君的生物了。

君奉天出生时收到了许多人的祝福与喜爱,这其中并不包括他妈的爱。但好在玄尊对自己的独子器重无比爱若珍宝,完全足以弥补没妈的问题。玄尊第一次抱到自己儿子时喜极而泣像一个平凡的慈父,让人给所有参与手术的医疗人员一人三千,主治医生找他面谈拿存折走。这点小钱尚不足表达他对自己亲儿子的关心,于是玄尊安排了自己最得力的属下净龙云潇和灵雀去关照君奉天。

鬼麒主一面回忆起自己曾听过的君家人的八卦一面打量着君奉天。老实说鬼麒主不觉得女帝这种女人会忠于谁,他很怀疑君奉天是否真是他爹的亲儿子,亦或是一场多余情事的产物。甚至怀疑女帝的偷情对象是净龙云潇。君奉天坐在沙发上出神,鬼麒主凭多年混迹情场的经验不难看出他刚刚与净龙云潇在厨房做了什么,哪怕君奉天自以为不明显。俩人的这一步关系大概早非一日。

真正要紧的不是这个。鬼麒主这两天考虑得清楚了,君奉天对于他不是一个可以睡的女人也不需要是值得度过一生的伴侣,老实说他伏字羲泡过的女人从仙门排到幽界再绕回鬼狱,鬼麒主深刻地意识到性代表着快乐爱代表着责任而利用代表着皆大欢喜。君奉天应该是最好的例子,而不是例外。

只是昨晚那一幕带来的安闲与幸福印在鬼麒主脑中挥之不去,以至于君奉天衣衫松垮地离开厨房时他竟隐隐有种被侵犯所有物的恼怒。鬼麒主食不知味地吃完午饭,听了几句净龙云潇的冷嘲热讽,目送这位写作亚父读作情夫的男人离开别墅,接着玉离经回房睡午觉。鬼麒主到现在才有机会和君奉天单独说几句话。

“你不去睡午觉吗?”鬼麒主走到君奉天身边,近乎挨着他坐下,故作漫不经心地问。

君奉天显然吃了一惊,对于身边出现的活人想也不想一把推过去,他正沉溺在女帝要来访的惴惴不安中,对周围一切都提防得很。“抱歉,”君奉天回过神来看着鬼麒主吃痛的样子,很不好意思地退了几寸让出对方就坐的空间,“我刚刚走神了……晚点去睡,马上要洗个澡。”

发呆是打人的理由吗。鬼麒主疼得“嘶”了声,这才相信关于君奉天有暴力倾向学生时爱打群架的传闻。“这个点洗澡?你昨晚不才洗过。”这话明里暗里指着厨房那事。

君奉天还未开口但脸已经红了,他也想到刚发生的那档子事。但他潜意识里认为鬼麒主不可能知情,也不打算如实招来。“只是因为天热想洗,不可以吗?”君奉天不擅长说谎,讲这话的时候还很心虚,低着头目光垂在沙发上,捏着抱枕的手不自觉出了汗。

“可以啊,有什么不可以,”鬼麒主把君奉天的手指一根根松开,又捏在自己手中。这是他摸女人的常规做法,一般抓到手的都是女人又细又滑像丝绸一样柔软的手。但君奉天的手中等硬度,十分修长,指节处有茧子,摸着像一个爱学习的三好学生的手。“你什么时候洗?三点我要回公司了。”

君奉天看了眼钟,显然在考虑鬼麒主的话是什么意思。从鬼麒主来他家到现在,他几乎忘了对方是个和自己刚认识的相亲对象。三点,还剩半个多小时了。君奉天用脚推了下拖鞋,然后毫不犹豫地踩着拖鞋站起来,“先送你回去,我待会再回来洗澡。”他心里其实还介意。刚才草草洗过没弄干净的东西,但君奉天很有礼貌又重义气,简单来说今天这个客他今天非送不可。

鬼麒主本以为还要软硬兼施多磨几句,没想到君奉天比他还主动,一时也有些愣了。直到君奉天穿着拖鞋“哒哒”跑进房间又换上衣服出来,他还坐在沙发上没动。君奉天理了理刘海,走到鬼麒主身边拉他,“快走,你不是三点要到吗?我开车送你去,司机赶来可能要迟到。”

君奉天说这话时牵着鬼麒主的手,他觉得无嫌可避,因此握得很紧,但也不使人讨厌。鬼麒主恍恍惚惚觉得昨晚那种幸福又莅临眼前,这次甚至更为清晰强烈。他心想自己毫无疑问需要一个妻子,节制而重视规律,会每天早上提醒他快走,今天还有什么事要做……这个人最好是君奉天。那样也许会很无趣。但是想到可能带来的利益,还有一个玉离经这样聪明得没得挑的儿子……

真操蛋。鬼麒主心里又骂了一句,随后跟着君奉天下了楼。在经过某个草丛时,鬼麒主刻意拦着君奉天停下来,极端暧昧地搂紧对方,贴着他耳边说道:“只有一次机会,你考虑和我结婚吗?”

君奉天一惊,还没来得及回答,隐约察觉到草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怎么了?”他有些地看着鬼麒主。

“没事。”鬼麒主松开手,因为目的达成而十分满意地笑了笑。刚刚蹲在草丛的是他预先叫来的八卦记者。现在已经拍下照片回去了。今天或明天,各大媒体会争相报道仙门少主衣衫不整与人私会,舆论很快会讲君奉天推上风口浪尖,届时也会是鬼麒主最好的机会。

君奉天看了眼鬼麒主,心想这个人真是很奇怪,虽然他并不讨厌。“我还没有结婚的打算,抱歉,之前相亲也是……不过你想见离经的话,可以随时来。”

这还用你说。鬼麒主在心里吐槽。他确实有不得不回去处理的事情,包括和女帝相关的项目上的事。但他早已是拿钱摆烂的行家了,替人打工只是顺便,当务之急是拿下君奉天,尽快和玉离经父子相认。

所以,下次用什么理由留宿呢?鬼麒主看着君奉天被风吹得翘起又落下的刘海,十足认真地考虑起来。


“玉逍遥,什么事?”君奉天接通电话打开了免提,左手把果盘放回茶几上,右手摁下了遥控器的暂停键,屏幕中上一秒还甩动着尾巴优雅地跃出水面的鲸鱼此刻以一种可笑地方式停在了半空中。玉离经看见这一幕,走到君奉天身边坐下来。

“奉天,我和地冥回国了,刚下飞机。”玉逍遥的声音有些模糊,但那种活泼的语气依然显出他特有的明朗聪颖。“有空吗,出来吃饭!把离经也带上,到时候……”玉逍遥下意识地又想说某个名字,想那个少女可以帮忙带好离经,然而如今已不可能了。他站在机场外喧闹的人流中抓紧了行李箱的拉杆,第一次觉得夏日的晚风也很寒人。

君奉天没察觉出玉逍遥刚刚沉默的含义,摸摸玉离经的脑袋,后者心领神会地点头表示同意,君奉天便回话道:“好,我马上出门。但是这么晚了去哪里。你们在机场有人接吗?”

“地冥说新开了一家午夜咖啡厅,甜品很好吃,正好带离经一起去。”说到这里玉逍遥忽然想起什么,笑起来问:“离经小时候很爱吃糖,现在怎么样了?不会蛀牙了吧。”说话时地冥朝他走来,听这句话便知电话那天是君奉天,地冥微不可察地“哼”了一声。

“离经现在已经不爱吃甜了,”君奉天又仔细端详了一番自己的养子,确定地说,“没有蛀牙,也不生病。比你这种日夜颠倒通宵打街机作息紊乱的大人健康多了。”

“就怪地冥,要不是陪他工作,我熬什么夜!”话虽如此,地冥从身边经过时玉逍遥还是极快地搂住他吻了吻脸颊,亲完后面不改色地对君奉天说:“不过这次回国是休假的,可以把觉补回来再好好玩了。”

妈的,最烦情侣。非常君和这俩人一起上班怎么活下去的。君奉天狠狠沉默几秒后才开口说道:“警告你,谈恋爱也要有素质。离经在旁边听着呢。”

“说到这,”玉逍遥语气忽然沉下来,“奉天,你最近有和什么人纠缠不清吗。地冥今天收到的情报里有一张照片,你的,和一个男人抱在一起。听说他叫伏字羲?我们暂且压下了不让外界知道,但不可能瞒太久。你清楚这件事吗?”

“我……”君奉天愣了愣,想起鬼麒主先前的异常举动,但依然不能相信这一切是对方有意设计。“那确实是我和伏字羲,但我们的关系并不是……”

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变了,换成了更冷淡的地冥的声音,“君奉天,所有花边新闻的主角都这么解释。”地冥想到自己查出的线索和净龙云潇派人传来的消息,不禁笑得有些讥讽,“真相没那么不重要,群众的看法或许重要但他们永远是盲目的。要考虑的是谁在引导舆论,谁能以此谋利。”

君奉天没有回话,随即他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俩人争吵的声音。先是地冥的声音,带着烦躁对玉逍遥说:“早告诉你问了也白问,君奉天从来不会想到这些事,指望从他那里得到真凶的线索真是脑子坏了。你师弟是蠢货……”话音未落就被玉逍遥打断,玉逍遥难得不高兴地喊:“末日十七,你明明不用说这些,奉天会听到。”地冥没有回答只是冷笑,再接着就是一些听不清的话。

听他们吵关于自己的事,君奉天倒没有觉得生气或被冒犯,只是脑中有些模糊地想,他们即使吵架、吃醋、不和,但毕竟是相爱的。爱,爱情。君奉天甚少考虑这种事情,但最近接连不断的刺激让他有些动摇了。也许自己也期盼爱,异想和某人拥有爱情……君奉天脑中忽然出现了鬼麒主的脸,他想到照片的事,想要不要打电话去向对方要个说法。可是那样的话,要么挑明了不想要更亲近的关系,要么接受一切对所有人坦白,是真的,可以在一起,会有将来。哪种都不是自己想要的。君奉天咬了咬下唇。

“亚父,”玉离经凭直觉感到君奉天此刻心情不佳,他伸手去握君奉天的手,不过小小的手注定只能圈住对方两根手指,这种熟悉的力不从心让玉离经有些懊恼。“其实不去咖啡厅也可以,等天哥哥下次来再一起吃甜品吧。”

“不,为什么不去……”君奉天听见玉离经这样说又不免有些愧疚,他意识到自己原本全副心思放在玉离经身上,如今却挪开一些给别人了。哪怕玉逍遥告诉他照片的事,他想的也只是于利不应如此,而不是排斥和鬼麒主结婚……

“我们收拾一下马上出发,离经。”君奉天急忙逼迫自己甩掉这些令自己又兴奋又害怕的,陌生的事。玉离经若有所思,与他贴了贴面颊。

君奉天听见自己很慢而笃定地说:“我会永远保护你的,离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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