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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纳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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渗透天堂

异托邦

它擅长家务,烹饪,如果您想和它对话,探讨哲理,上至数学下到生物的进化论,无论什么它都懂得一些……

它的性格设置偏向于温和有礼,如果不符合您的喜好,我们推荐您看看本公司的另…就这款?好,请放心,它会是一名优秀的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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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纳德放下说明书,离开沙发,走到“它”的面前。启动开关在后颈,他的手绕过去,摁住那块皮肤,和真人的几乎没有区别,只是略微冰凉。

他犹豫几秒,按了下去。

轻微的电子音响起。仿生人颇具书卷气的面孔上,一对棕色的眼睛睁开,静静注视着有点紧张的...

它擅长家务,烹饪,如果您想和它对话,探讨哲理,上至数学下到生物的进化论,无论什么它都懂得一些……

它的性格设置偏向于温和有礼,如果不符合您的喜好,我们推荐您看看本公司的另…就这款?好,请放心,它会是一名优秀的绅士……

在开机前,您可以随意设定与它的关系,主人或是朋友,甚至是配偶……

感谢您的购入。祝您生活愉快,后续如有疑问请致电……

 

伦纳德放下说明书,离开沙发,走到“它”的面前。启动开关在后颈,他的手绕过去,摁住那块皮肤,和真人的几乎没有区别,只是略微冰凉。

他犹豫几秒,按了下去。

轻微的电子音响起。仿生人颇具书卷气的面孔上,一对棕色的眼睛睁开,静静注视着有点紧张的伦纳德。

 

“噢……噢,”他一时间没想到应该怎样打招呼,“这样算是启动成功了吗?嗨,你是……”

面前的仿生人笑着回答道:“克莱恩·莫雷蒂,很高兴认识你,米切尔先生。”

伦纳德赶紧摆了摆手,“叫伦纳德就好了,我们是……我觉得我们能够成为朋友。”

“库中也的确有这项预设,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克莱恩沉吟了一下,伦纳德这样认为,他的好奇心立刻被激发了,“你不严格按照预设行事,呃,这是仿生人能够办到的吗?”

“我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思考程式,这和记忆库中的预设并不冲突。”仿生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但如果你‘命令'我怎样称呼你,那我就会执行。”

“别这么说,我可不擅长发号施令。呃,你的序列号……”

“K-M-0304。”对方接话道。

伦纳德松了口气:“我觉得,必须用编号来区别个体之间的不同实在是太糟了,所以,你不介意是通用名的话,我就叫你克莱恩……我可以问问有多少个‘克莱恩'吗?”

他看见克莱恩的瞳孔当中一瞬奔涌而过的数据流,“当然,我没有意见。4788台,这项数据截止于35分钟前。”

“哇哦。”伦纳德吹了个口哨,“我想象了一下你们排列在一起的样子。真酷。”

“……我不这么觉得。”

他有点无奈——伦纳德心想,这些仿生人在各种角度上,都和真正的人类太像了,谁知道那是模拟出的情绪,还是别的什么呢?他们刚才靠得很近,所以才注意到对方的双眼,那对颜色很澄净的棕眸……他忽然有点尴尬,但克莱恩,一名优秀的绅士,贴心地代替他后退了两步。

“我该去警局了,”他挠了挠头,试图梳理那些乱翘的黑发,“你……克莱恩,你能帮我准备晚餐吗?时间在八点左右。”

克莱恩冲他笑了笑:“当然。一路顺风,伦纳德。”

 

愈加严重的空气污染让这里的住民多数都戴着面罩出行,每一天,他都能在街边的转角遇见咳嗽着倒下的人,而即便如此,越来越多的工厂依旧在扩张,城市侵吞着土地,像饕餮之欲永不被满足的巨兽。

拱桥上空闪烁着逼真投影的紫色皮肤的姑娘,她弯下腰来,柔美的手掌穿过匆匆行人,抚摸伦纳德的脸庞。他打了个寒噤,加快脚步离开——他把一瞬间被注视着的错觉当成寒冷的信号,裹紧了衣服。

无数双棕色的眼睛收回了视线。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和克莱恩一起渡过了一周。起初伦纳德并不习惯新的同居者,也闹出过某些尴尬的笑话(老天,和仿生人在浴室赤诚相见!),但克莱恩都用他温和又不失风趣的态度很好地应付了过去。自从伦纳德拥有克莱恩开始,他已经很少再自己做饭,因为他更喜欢克莱恩(较他而言)优秀的厨艺;如果遇到了什么棘手的案件,克莱恩也是一名素质良好的倾听者,能够提出中肯的意见,并且守口如瓶。

他好像有点对这样的现状上瘾了,伦纳德想,他一向对自己诚实,从某次穿过旧街开始,穿着暴露的女郎们嬉笑着将他包围,起初的是个黑发仿生女孩,有着高挑的身材和忧郁的绿色眼睛,但她很快被其他想揽活儿的挤到后头,自报家门的人声音含糊不清,她说,可以称呼她为K……

伦纳德记不起他是怎么狼狈不堪地从人群中逃走,他那一瞬间只想到了克莱恩,尽管克莱恩与这群为了生计的女人可以说是毫无关系。还有更多的时候,他能把一切联想成克莱恩,甚至只是一只黑色的猫。意识到这点后他感到苦恼,每天他就这样一路苦恼着,又一路期待回到家中时能够见到的面孔。

 

伦纳德拧动门把,昏黄的灯光扑到他脸上。他脱下风衣外套,把沾了血的衣片小心翼翼地揭下来,生怕沾脏了手掌。克莱恩端着一碗汤刚从厨房走出来,看见他一愣,皱起了眉头。

“你受伤了?”

“一点点擦伤,没什么大不了。你看,”伦纳德扬起手,“我更愿意把它看成是坚守岗位的勋章。”

他把外套随手丢在沙发上,等之后克莱恩把它装进全自动的洗涤桶。不得不说,可以把所有平时嫌麻烦的,懒得却又必须去做的家务事推给另一个人——这就是他选择购入一名仿生人的初衷。

“晚饭后我会帮你上药的。”克莱恩叹了口气,“我们的警探今天击毙了怎样的亡命之徒?”

“嘘——那不叫击毙,而是报废。”伦纳德竖起一根手指,压低嗓音道:“那是个想要强行跟亲密伴侣殉情的仿生人。”

他们一起在餐桌前坐下,尽管克莱恩并不需要进食,他只是坐在一边,然后抛出自己的疑问:“仿生人?”

“是的,就像你是家居型一样,那是……呃,我们都懂得它的主要用途是什么。”他没能把那个词说出来,尽管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克莱恩略带上了一丝好笑的神情也让他变得有些郁闷,“偶尔会有这么一两起奇异的,仿生人的犯案。我的同事们习惯称呼它们为……失控了。”

“因为人类失去了对它们的控制。我不清楚其他仿生人的缘由,”克莱恩笑着摇摇头,他视线的投向是眼前那碗西红柿炖煮牛尾的浓汤,微垂着头,开了个玩笑,“不过,我并不想被报废,所以你可以尽管随意差遣我。”

“我除了让你洗衣做饭,好像也没叫你做过什么吧……”伦纳德条件反射般的顶了句嘴。他边只手往碗里勺着汤,边支着脑袋喃喃:“今天那个仿生人说它有灵魂。……你觉得呢,克莱恩?”

“你在问我吗?伦纳德,你是真正有灵魂的人类,我认为你不需要在意这个。”

伦纳德盯着他,用他的绿眼睛,难得显得认真,“不,我很在意。你觉得自己是什么,拥有心与做梦的自由的生命,或者一台只是负责我生活起居的机器?”

克莱恩迎上他的目光,表情平静:“我的思考程式告诉我,你所说的‘心'与‘自由'并非字面上的理解,而是某种不具备形体的东西。所以,我无法确切地回答你,毕竟我的引擎里没有写入该如何与人类探讨灵魂的含义。”他顿了一下,“如果你希望我成为什么,我……”

“倒也没有——我先吃饭了。”

伦纳德闷闷地打断了他。

 

“或许我可以陪你出门散散心。”

克莱恩忽然这样说。他知道对方这几天来正在高强度追查一起仿生人偷渡案,愁眉苦脸的伦纳德转过来望着他,这个让自己烦恼的罪魁祸首之一,内心挣扎了三秒。然后他开口:

“好啊,你觉得该去哪儿?”

所以这就是他们牵着手路过那些招摇的霓虹灯牌的原因。生活在这样一座都市当中,花哨又沉闷,内里空洞无物,伦纳德没有赌博的兴趣,很难说有个好去处适合放松心情。

但内置有导航系统的克莱恩牵住他,从巨大的裸身舞女的电子投影足边经过,转转悠悠来到城市边缘的高坡。从那里望去,城市像是一座闭合的玻璃棺材,边缘燃着星火。伦纳德坐在大半枯萎的草地上,仰着脑袋眯起了眼。

“这里能看到星星。”

克莱恩解释道。他和伦纳德并排坐下,肩挨着肩,一起仰望依稀可见的星空。

“只有一点点……不过比在城里好多了,你从哪里知道的这儿?也是记忆库里的数据吗?”

伦纳德用肩膀撞了撞他,后半句带有明显的调侃意味。克莱恩无奈地看着他,把自己的大衣披给他穿——仿生人怎么会怕冷呢?伦纳德呲牙咧嘴地嫌小,但还是勉强套上了。

他转头了三次,每次都与克莱恩的目光正相对。于是他意识到了一丝的不对劲,干笑两声:“呵呵,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这里风景很好啊,还有……”

伦纳德的话卡在喉头,说不下去了,因为克莱恩在注视着他。只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的,透彻的棕色瞳孔,却在这时给了他强烈的危机感。他预料到即将发生什么,并且不清楚自己是否该落荒而逃还是主动迎击——

“伦纳德,我向你隐瞒了一个秘密。”克莱恩轻声说。

嗯,没事的。不过那是什么?

“你会做梦吗?梦见一座白色的喷泉,或者整个春天?”

那当然会啊。问这个是怎么了?

“我也会做梦。我——”

子弹在这一刻掀开了克莱恩的半个颅盖,飞溅的组织液撒得伦纳德满脸都是。在他头骨里一跳一跳地搏动的中枢引擎,就像灰白的大脑正在蠕动。克莱恩的瞳孔闪烁了一下,失去光泽,倒下在伦纳德的眼前。

 

黑洞洞的枪口下一秒就指向伦纳德,一个气质比克莱恩更锐利的男性,戴高顶礼帽,瞳孔中淌过的数据流证明他也是个仿生人——他等待两秒,收起了枪。浑身冰凉的伦纳德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他挤出一个字:“你——”

警用型的仿生人。他在局里见过,匆匆一瞥这张面孔——叫什么来着?

“格尔曼·斯帕罗。”对方斯文地摘下礼帽,按在胸口向他行礼,仿佛刚才动手的人与他全然无关,“我想你已经知道它失控了。”

“开什么玩笑!”伦纳德愤怒地叫道,“他承认自己有一个能够做梦的灵魂!既然如此,和真正的人类又有什么区别?”

格尔曼笑起来,露出白森森的牙,令他不禁胆寒。

“有什么区别你比我更清楚,米切尔警官。我们都是奉公行事。”

“克莱恩什么也没做!”

“所以它什么都可能做,不是吗?”

“就算是那样……”他发出哀鸣般的辩解,异常痛苦,“你不能从我身边夺走本属于我的——”

格尔曼不再回答。他的影子逐渐缩短,向后倒退,直到从视野里消失不见。伦纳德半跪下来,徒劳地呼唤了两遍克莱恩的名字,想拔出他的记忆芯片带走,却发现已经损坏了。

伦纳德在那个晚上做了梦。他梦到一座白色的喷泉,克莱恩向它走去,越来越远,不曾回头。这城市是一个巨大的牢笼,醒来的伦纳德想,而克莱恩的灵魂,一定前往了牢笼之外自由的地方。

 

*测试要开始了,米切尔警官。

好的。

你对工作是否感到疲惫?公正。

公正。

你是否感到自己的工作是在为市民献身?公正。

公正。

你会同情被绑匪挟持的人质吗?公正。

公正。

那些罪犯令你感到面目可憎?公正。

公正。

你认为自己遭受了不公正的待遇吗?

……公正。

你觉得自己只是组成这座城市的一个小小齿轮?公正。

公正。

悸动。

好的,悸动。

你今天是几点起床的?悸动。

悸动。

你是否主动对他人抛出善意,却遭到拒绝?悸动。

悸动。

你看向星空首先会想到什么?悸动。

……悸动。

你记得与女孩牵手的感受吗?悸动。

悸动。

有没有想过如何亲吻一具尸体?悸动。

……悸动。

你对自己想象中的完美伴侣抱有悸动?

……

祝你有愉快的一天。

祝你有愉快的一天。

重复三次。

祝你有愉快的一天。祝你有愉快的一天。祝你有愉快的一天。

 

“最近的测试表明你的情绪化超过了阈值,米切尔警官。”

格尔曼在过道里截住伦纳德,面无表情地指出这一点。伦纳德看着他,并不说话,只用抱起的手臂表达不耐。

“你看起来不惧怕停职,但遗憾的是,我只负责代为传达你新的任务。”

“他们怎么还敢采用我这样——情绪化的人执行任务?”他极少用这种刻意而为的语调说话,但光是看到格尔曼的脸,他对自己没能保护克莱恩的嫌恶、对眼前仿生人的仇恨、对所有这一切的怀疑和否定便会乱糟糟地卷成一团。失控仿生人的杀手,格尔曼·斯帕罗,伦纳德心烦意乱地想,一个很相衬的名字……

“因为他们肯定你能做到。”格尔曼牵了下嘴角,“很简单,——找到‘K-M',解决它。”

伦纳德顿在了原地,用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有很多个。”

“那就找到最特殊的那个。”格尔曼冰冷地反驳他,“他是一切的源头。”

“最特殊的那个已经——”

被你杀掉了,伦纳德想那么说,对他来说特殊的意义已经不在了。无论有多少个克莱恩·莫雷蒂都一样,死者不会复生,离开的灵魂不会返还到这里来。他没有说下去,把哀鸣换成一个无用的问句:

“为什么不是你?”

“我有新的任务需要执行。”格尔曼边整理手套边慢条斯理地回答。

他们不再对话,擦肩而过,一个去交付自己的指令,一个走进城市,漫无目的地流浪。

 

天气愈发冷了。伦纳德在外面转了转,隔着一层玻璃,K-M沉睡在展示橱窗里,像置身于一具棺椁,鼻尖模拟出了逼真的冻红。

他看了一阵,从那扇玻璃窗前离去。K-M是两个字母,代表无数台温驯的机械,能够进行精密的运算与测量,但不会做梦,也与爱和浓汤的温度无关。到家时,他习惯性地叫门,仍然无人应答。

 

“这位先生,你最好别想着自己能比子弹更快。”

伦纳德用枪顶着仿生人的太阳穴,语气冰冷。黑袍的仿生人举起双手,一点一点转过来,他平平无奇的五官藏在帽檐下,就像一阵行走的黑雾。

他微笑着:“当然,当然。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警官?”

“为什么收集失控仿生人?你应该清楚,帮助他们偷渡——逃离原先的主人,是明确的违法行为。”伦纳德咬着牙,让自己吐出的每个单词都更具迫力,“他们肯定有共通之处,和你一样,具有某种灵魂。告诉我那是什么。”

“我的建议是不妨见一见他们,”对方以一种仿佛能望穿他的眼神,让伦纳德的神色变得更加阴沉,“如果你希望能亲自找到答案。”

他抿住下唇,没有回答。

 

伦纳德的脚踏上船舷,这艘某种意义上的诺亚方舟,载着无数向往新生的人们,在天一亮后就将起航。他知道时间充裕,自己完全可以将定位发送给在警局的同事们,以此获得一次不菲的赏金……

他有些心不在焉。那个仿生人——他现在知道对方叫梅林·赫尔墨斯了——领着他走进破旧的船舱,这里或躺或坐着二十来个仿生人,从衣不蔽体的儿童到手持折扇的淑女,有一些注意到他,但在看见梅林后也放下了戒备。

失控的仿生人没有任何共同的外貌特征,伦纳德现在感到有点后悔了。他好像不该刚抓住线索就急匆匆地找上门来,结果陷入不知从何查起的尴尬境地。是的,他完全相信,这些仿生人们正被一种集体的意志,或者某个道标指引——他们的逃离总是朝着同一个方向,不成时便会自发寻求死亡。这艘游轮同样驶向南方。

没有任何确切证据能证明他们的思维(或者说思考程式)究竟是受了何种操控,还需要更深一步的接触,伦纳德想,这就是梅林那样说的理由?他在船舱内转了一圈,寻找自己的搭讪目标,因此余光扫见某个单薄的背影。

这个背影刺痛了他的眼睛。在此前,他还打算掩人耳目地对他们进行接触——但所有积攒的情绪一瞬间被带动,他现在只为了不叫对方离开自己,再离开自己而大喊:“克莱恩!”

“……你认识我?”

黑发的青年回过头,困惑地冲他问好。

伦纳德感到自己的胸腔被揪了一下。好像扯开一张空洞,漏气的心脏慢慢变冷。梅林跟上来,从后面按住他的肩膀,笑着问:“你需要一个魔术吗?”

他似乎对克莱恩说了什么,嘴唇翕动,却没有声音。紧接着,他将黑发棕瞳的青年推向伦纳德,后者下意识牵住了克莱恩的手,发现那是他所熟悉的,略微发凉的温度。

一种近乎幻想的可能性攀上伦纳德心头,并在梅林的注视下化为现实。

这一切如梅林所说,就像包装精美的魔术礼盒。他知道魔术只是欺骗人的把戏,被揭穿后除了满场狼藉,什么都不会剩下。可是克莱恩还望着他,单单只是望着,就让他喉头干渴。

“逃吧,警官,带上你的爱人逃吧。”梅林指了指外面,笑容不变,“达到目的可以有很多种方式,不是吗?”

 

“还有一瓶威士忌。你想喝吗?”

克莱恩从柜台下面钻出来说。伦纳德倚在一堆曾是桌椅的破木板上,猜测它们原本的形状。

“逃亡之夜喝到酩酊大醉,听起来不是个好主意。”

“但我觉得也许你需要酒精来麻醉思考。”

事实的确如此,但伦纳德瞪了他一眼。

“在知道我思考的都关于你的情况下?”

仿生人的表情很诚恳:“是的,我非常清楚这一点。”

……伦纳德把头扭到一边,去看地板的缝隙,明显地摆出生闷气的态度。克莱恩看上去,几乎要笑出声来了,他走过去握住伦纳德的手,等待对方向他提问。伦纳德只跟他闹了几秒钟别扭,在这个晚上,时间相当宝贵。

“克莱恩们的记忆库是连通的吗?”

“不,那违反了隐私条例,任何智械公司都不会那样做的,除非他们的项目负责人是只卷毛狒狒。”克莱恩诙谐的调侃方式很符合他作为一名绅士的身份,伦纳德忍不住在他停顿的间隔中想,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而我……稍微有些特殊。”

“可以理解,毕竟你是个会做梦的仿生人。”

克莱恩明显松了口气,“感谢你的通融。我的确不是有意隐瞒你的,伦纳德,只是一切还不是时候。”

“现在也不是?”伦纳德皱起眉头,“你不会要告诉我,梅林安排我见到你只是个巧合吧?”

“当然不会。我是来带你走的,离开这里,我们要去这座城市之外的地方。”

见他露出犹疑的表情,克莱恩忽然问道:“你记得星空的颜色吗?”

碎裂的玻璃墙只倒映出了大楼的影子。无数的建筑,将城市的天空遮得密不透风,偶尔能窥见巨型赤身模特的眉眼。伦纳德确实认真地回想了,尽管他认为克莱恩想问的并不是字面上的意义。

“我没印象了,除了和你一起的那个晚上……你也知道的,呃,工厂的烟雾升得太高,我们什么都看不见。”

“伦纳德。”克莱恩看着他,“所有失控的……觉醒的我共享一个意识,来自比这个时代更具人情味的地方。就像灵魂被放进不属于自己的躯体。”

伦纳德想了想,“不是机械诞生了意识,而是你本来就存在?”

“的确是这样。”克莱恩肯定了他的说法。

“所谓的失控,就是你们意识到了自己灵魂原本的形态……”他打了个响指,“这对仿生人来说有够浪漫的。”

克莱恩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么对于原本是人类的这个灵魂而言呢?”

“……所以你们选择逃向自由,原来如此。那带上我的理由是什么?”

“只是需要你的一个……帮助,不过现在,你最好是先睡上一觉。”

想要抱怨的伦纳德被克莱恩按到一张躺椅上。早知如此,倒还不如一开始不问呢,他想,与其像这样让自己满腹困惑……他已经隐隐感到一种无力,似乎事情的全貌并非自己可以企及。朦朦胧胧的视野里,克莱恩正在休眠,外头洒下来的霓虹灯光冷冰冰地旋转着,伪造的星空像鱼鳞一样闪闪发亮。

 

他们只睡了四个小时,铁皮警察们很快就找到了这里。这四小时间,伦纳德·米切尔警官因为协助失控仿生人逃跑被通缉,他们暂时歇脚的废弃酒吧遭到飞来横祸,只过三分钟被轰炸了个粉碎。

克莱恩身为一个仿生人,身体素质却不及伦纳德好,被后者在情急之下一把扛起,欲言又止了两秒,就自暴自弃般叫道:

“……低头!”

伦纳德条件反射地听从,躲过一梭子子弹。他抱着克莱恩一个翻滚,躲到砖瓦后面,本来就足够不羁的黑发显得更凌乱了。

“现在怎么办?”

他老老实实地问。克莱恩说过要带他离开,所以他不打算自作主张。

“我们去辐射区,”克莱恩飞快地说道,“梅林在那里接应我们。”

“梅林?”伦纳德扯住他的胳膊,往下一个掩体逃窜,“梅林不是已经出发了吗?”

“……另外的梅林!”克莱恩咬咬牙,“所有的失控仿生人都是我!”

“你说什么??”

即使情况严峻,伦纳德脸上也难掩震惊。只是这个愣神就让子弹从他身边擦过,爆炸的气浪更是呛得他喉口腥甜。他们看起来无处可躲了,伦纳德表情凝重起来,仍然拽着克莱恩不放。

“伦纳德。”

克莱恩踢开一个窨井盖,露出黑洞洞的下水道,叫他的名字,“从这里走。”

伦纳德依言跳下去,然而克莱恩没有跟上。他顿时有些慌了,只看到克莱恩冷静——或者说强撑冷静——地对他笑了一下。

“我等会儿就会找到你的。”

他朝着来时的原路返回,那远处依稀传来“是K-M!”“把手举起来!”之类的叫骂与枪声。伦纳德几乎是机械性地强迫自己转过身,向后跑去。

克莱恩为他争取了时间,可为什么要这样做?克莱恩——或者说K-M可以有无数个,但每一次失去克莱恩,他都感到相同程度的痛楚。克莱恩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他相信这一切就是克莱恩想出的最善策,那么当然,他不能浪费这个机会,只要配合地行动便好……

奇怪的是,这种被他人挡在身前的无能为力感,好像已经令他习以为常了。伦纳德麻木地想,踏在都市的脉络上,一路狂奔。

 

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雨,落到车棚上,冒起吱吱的白气。伦纳德尽量躲在废弃厂房的阴翳下行走,起初还有人好奇地打量他,但随着深入辐射区,人和仿生人都失去了踪影,宛如这是一片无法孕育希望和灵魂的死地。

如克莱恩所说,梅林很快找到了他,身边跟着一只黑色的猫咪。伦纳德干巴巴地说:

“嗨。”

就像知道他正在苦恼什么一般,梅林轻松地笑了笑,道:“你可以用和之前一样的态度对待‘梅林’。”

伦纳德哑着嗓音:“你让我杀死过你?”

“……我很抱歉,但那是不得已的做法。”他的承认只叫伦纳德更为窝火。“让我们出发吧,路上可以慢慢聊。”

他们都没有带伞,雨水顺着他卷翘的刘海往下淌,梅林的礼帽和斗篷也被雨水浸透了,变得和猫的皮毛一样光滑油亮。伦纳德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找到这样的动物,在这座城市里,想要人类之外的活物可实在太难了,只有人和伪装成人的产物比比皆是。天色一点点暗沉下去,梅林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而伦纳德只能跟着他走。

他们从各种工厂间的狭缝、巨大器械一角的齿轮下、所有看似不可能穿过的地方穿过,在不知什么时候,那只黑猫也跟丢了。梅林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忽然问:

“你不在乎我带你去哪里吗?”

“最好是能解答我疑问的地方,”伦纳德摊了下手,“如果不能,那就还是像之前一样,我自己去寻找答案。”

他几乎是以一种自暴自弃的口吻在说话。来自克莱恩的庞大的注视从很早以前便已开始,自打接受了这一点起,伦纳德就觉得不会再有什么更惊吓他的事发生了。

“这点我真的很——”

“不用道歉了,我没在怪你。”他打断梅林,“‘你’到底是什么?……老实说,我感觉我好像从没认识过真正的你。”

“我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会做梦的人类,像你一样,伦纳德。”梅林的声音很低缓,“工厂还依赖人类而非完全的机械,仿生人只存在于所有人的概念里,城市比现在更有生机……我一直生活在那样的时代,直到从K-M身上醒来。”

他说话的方式和克莱恩有着微妙的区别。克莱恩较他更拘谨一些,如果是由克莱恩来讲述——伦纳德没法不去想象——语气会有着掩饰不好的为难,仿佛对表达感到害臊,而梅林只是满不在乎似的阐述事实,好像与他全然无关。在伦纳德看不到的地方,一定还有更多这样的例子……他熟知的克莱恩正在被分裂出许多不同的形象,此刻存在的,不过是冰山一角,无数个相同的意志正在以不同的身份“活”着。

伦纳德先前没有反应过来,如今意识了这点,设身处地地思考几秒,感到这样的处境简直令人发疯。他忍不住问:

“你究竟是怎么——”

怎么做到的?怎样成为这个电子的幽灵,又怎样才能够保持清醒的神智?他对上梅林的眼睛,深黑色的,平静中混着疲惫,心里已经有所明了,话也吞了下去。能够预料到的答案的残忍,被深深刻进他们谈话的罅隙里。

 

人们打十几年前就逃离了叫人短命的辐射地,只留下由于酸雨和氧气的腐蚀,锈朽的钢铁森林。影影绰绰的钢筋被吞没进黑暗里,伦纳德猛地遭什么绊了一下,险些没站稳。梅林伸手去扶住他,说:“刚才的那只电子宠物猫也是我。”

“……我猜到了。”伦纳德擦了擦额上的雨水,垂眼去看是什么让他差点摔跤。这一眼让他愣在了原地。

他脚下滚倒着一具报废的仿生人,模拟皮肤层的机能早已停止,被雨雾浸润了,泛出金属的光泽。然而五官是再熟悉不过的,他在想象中为这张脸添上毛发与肌肤——与K-M一模一样。伦纳德下意识地扭头回去看梅林。

“有很多我想抵达这里,不过他们都在路上失败了。”

梅林这样说。

他们好像踏进一片屠宰场,满地狼藉中,裸露着电线、机身破损的仿生人比比皆是。伦纳德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雨中被淋湿,强撑住没有发抖:

“所以……他们都是你?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

“‘我'所在的地方。”

他兀然回想起格尔曼当时确信的神情——他们肯定他能找到最特殊的那个,一切的源头——浑身如坠冰窖。有且仅有一瞬间,他想捂住耳朵就此逃跑,离开这里,离开这一切像是被精心布置好的圈套。可心底有个声音在反复强调,他不能弃克莱恩于不顾。

克莱恩没法从这城市,这台巨大的绞肉机里脱身,他还在一点点苏醒,又一次次缓慢地被扼杀,生与死在他身上被无穷尽地放大,宛如要行他行不完的刑。

从清晨开始逃亡,闯进辐射区,跟随梅林直到天色入夜——伦纳德期间毫无休息,不曾进食,但想到这里,他又打起一些精神来。克莱恩需要一个帮助,他非常理解,被禁锢的灵魂只要拥抱过做梦的自由,就会想尽办法从囚笼里脱走。

梅林见他不再多问,便宽慰他似的笑笑,继续往更深处走去。

再向前,他们几乎是踏着尸山行进。地板上布满干涸的,血液一般层层叠叠的纹路,伦纳德甚至怀疑曾经是否有过一场对仿生人的大清洗,而尸首都被丢进了辐射区的中心,不然无法解释这样的数量……其实可以询问梅林,但他不想听到那太过悲惨的答案。一具灰发蓝眼的仿生人倒在路边,面庞上些微的皱纹如此逼真——他禁不住地猜测这是不是克莱恩,又急忙打消念头——在他感到自己的精神状态已经紧绷成一根随时可能断裂的直线前,梅林停下了脚步。

伦纳德下意识抬起头。一个面容平凡的、黑发的男人,盛在玻璃橱窗似的器皿里,澄净的溶液,被无数线路连接在这片废土上,消失进无边无际的黑暗,如同蔓延的触须。就像K-M一样,他的沉睡栩栩如生。

梅林在一旁按住自己的脸庞。皮肤层蠕动着褪去,然后浮上一张带有书卷气的面孔。他的口吻回到了伦纳德所熟悉的温和。

“这就是‘我’,伦纳德。我的名字是周明瑞。”

周明瑞。一个东方人的名字,无数次漂泊的灵魂的真面目。伦纳德喃喃着,心脏狂跳起来,声音比自己想象中要更干涩:

“周。……很高兴认识你。”

 

天彻底黑了,从钢筋混凝土的废墙间,隐约能够窥见一寸湿漉漉的星光。他用手掌贴上玻璃,冰凉的,但不是那种毫无生机的寒冷。梅林——现在是克莱恩了——适时地解释道:

“我们都能感应到作为主脑的核心在这里。一直以来无法接近的原因,除了顾虑城市里的人们的视线,还有解决一切时的善后问题……”

伦纳德敏锐地捕捉到他话中的关键:“你要用什么办法解决一切?”

克莱恩愣了一下,然后露出苦笑,仿佛是在宣布投降。伦纳德的心因为这个表情而一点一点下沉,直至幽深的水底。

“只要杀死周明瑞,所有‘我们'的独立意识自然会消失。”

“你为什么说得这么轻易!?”伦纳德瞪着他,“嘿,我跟你来这儿可不是为了看你自杀……”

“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帮助,况且,那也会对你有利。”

……他猛地往后倒退了一步,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之前。他脑中,格尔曼的话语和脸孔正被和周明瑞的叠在一起,剥离出某个难以接受的事实。伦纳德把牙咬得咯咯响,很难说是不是因为寒气而发抖。

“你想让我——杀掉你?”

克莱恩没有应声,只是注视着他。

那对棕色的眼睛现在叫他心烦意乱极了,他胡乱一摆手,又连着退后两步,叫道:“我做不到!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对我这么说?格尔曼也就罢了,连你——怎么能也说这种话!”

伦纳德觉得他快要崩溃了。事实上,他的确已经混乱得无法组织语言,雨还在下,水沿着他的颌线往下滴,又被他发狠地擦掉。克莱恩的眼神中满是歉意。

可歉意有什么用?如果他早知道克莱恩有这个打算,那他一定不会让自己爱上——然而一瞬间他内心深处又反问了,这当真吗?倘若早知有朝一日要亲手杀死自己的爱人,难道他便不会去爱吗,如同作一只飞蛾扑火的蛾?

克莱恩见他不再说话,轻声地道:“或者你也可以当作从未来过。我相信格尔曼有办法让你继续做你的警官……伦纳德,我不会强迫你。”

可我已经全都知道了,伦纳德绝望地想。是他痴缠地追索着事件全貌,是他不知餍足地睁开了被欺骗的眼睛,明知道魔术的真相是背后空空,却还是在那层纸上捅开了洞。他已看见了这一切,所以他再也无法装作若无其事了。

究竟怎样才能拯救周明瑞,又不必使他感到如此无助?星空在他们的头顶沉默地闪耀,仿若一种见证,见证着无言的两人与馆中不语的尸首。伦纳德先打破寂静,声音低哑:

“我们就不能逃走吗?”

“我们本就在逃。”克莱恩说,“你愿意的话,我们也可以一直逃下去。”

一直逃下去,在逃的小憩中享受片刻的温情。忘记职务和挣扎,用爱麻痹神经,这样的活法对他人来说,或许会更轻松也说不定。

“我认识过很多不同的你。”伦纳德直视着他的眼睛,却像在说给自己听,“时间最久的克莱恩,第二个,还有格尔曼和梅林。可能我也跟我所不知的,无数个你在街角偶遇过。”

克莱恩坦然地肯定,“是的,我在不同的躯壳里同样地注视着你。”

“这很不公平,尽管我知道自己跟那么多你打过交道,恐怕是最了解你的那个……”

但这远远不够。他想,他甚至没有来得及亲口对周明瑞倾诉过爱意。流淌在他们之间的氛围是黏稠的悲哀,无力推动现状的忧伤,如若周明瑞能做到别的什么,他便不会答——

“我很抱歉,也很遗憾。”克莱恩这样说。

已经够了,伦纳德深吸一口气,他是时候在杀死周明瑞和带走周明瑞之间进行抉择,而抛开一切已经被他剔出了可能性之外。他只剩最后的问题。

“你每晚都会做梦吗,你这不自由的灵魂?”

是的。

“能告诉我后续吗,你梦见了什么?”

一座白色的喷泉。过去回忆的旧址,二十一世纪初的都市。……以及谈论爱与向往的自由,我梦见了我与你在那里一同生活,伦纳德。我们能够看着同样的星星。

但我们别无更多选择。

伦纳德咬破自己的舌尖,为了解放周明瑞和自己,他抬起手,砸碎了玻璃的棺椁。



*致敬《银翼杀手2049》


*致敬《银翼杀手2049》

滚动的饥饿

一些放了挺久的私设。

1 梅林

2 阿兹克

3 伦纳德

4 阿蒙

图的时间跨度超过半年,所以有不少地方想继续改改,但又懒得了。以后用的时候再改吧。

下面是一些废话,可以不用看。


画诡秘同人一年了,很感谢大家的阅读和点赞推荐以及评论,更多详细的感谢以及一些时光机截图丢在大号里了,因为小号没有时光机数据所以就不多说了。总之,画的不好,承蒙不弃,非常感谢。

吃到了很多喜欢的粮,也感谢各位产粮的老师。


一些放了挺久的私设。

1 梅林

2 阿兹克

3 伦纳德

4 阿蒙

图的时间跨度超过半年,所以有不少地方想继续改改,但又懒得了。以后用的时候再改吧。

下面是一些废话,可以不用看。


画诡秘同人一年了,很感谢大家的阅读和点赞推荐以及评论,更多详细的感谢以及一些时光机截图丢在大号里了,因为小号没有时光机数据所以就不多说了。总之,画的不好,承蒙不弃,非常感谢。

吃到了很多喜欢的粮,也感谢各位产粮的老师。


飘逸的小船

【克伦】论向邪神求救说错话的后果-11(正文完)

阅读指南:这一篇原本只想写个邪神梗,结果越写越深入,就变成了这样。好在最后的结局还是我原本定的,欢迎大家收看。


…凹叁已发全文  36514948…


“我们会赢的。”克莱恩·莫雷蒂这么说着,坦然而笃定。


——End——


结束语:伦纳德深入源堡唤醒克莱恩。世界醒则愚者归,星光永照归途。

——2022.1.19凌晨,记第一篇克伦正文完结,求大家评论么么哒(^0^)/

(有末日后番外设想,填坑不定)


小剧场

亚当:这次剧本不是我主写,却还是三流言情,罗塞尔你作何感想?

罗塞尔:棺材里睡着了,我没听见没听见没听见

黑夜女神:等等,阿蒙人呢...

阅读指南:这一篇原本只想写个邪神梗,结果越写越深入,就变成了这样。好在最后的结局还是我原本定的,欢迎大家收看。


…凹叁已发全文  36514948…


“我们会赢的。”克莱恩·莫雷蒂这么说着,坦然而笃定。


——End——


结束语:伦纳德深入源堡唤醒克莱恩。世界醒则愚者归,星光永照归途。

——2022.1.19凌晨,记第一篇克伦正文完结,求大家评论么么哒(^0^)/

(有末日后番外设想,填坑不定)


小剧场

亚当:这次剧本不是我主写,却还是三流言情,罗塞尔你作何感想?

罗塞尔:棺材里睡着了,我没听见没听见没听见

黑夜女神:等等,阿蒙人呢?

阿蒙:飞走了,已跟梅迪奇说,顺便偷了点勇气准备灌输给他,鼓励他来岛外堵我父亲

梅迪奇:……

Zanka
画给亲友的,小说还没看到他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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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鸾鋈小菜鸟
打肉鸽时的一点幻视 明日方舟是...

打肉鸽时的一点幻视

明日方舟是一款我的代餐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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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方体娱
盘点:重排2012年选秀,伦纳德无缘前十,状元不是利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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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钙奶毒唯

*极其稀少的伦克要素

*再也不愿意画彩窗

*伦纳德美女你好难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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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纳德美女你好难画啊………!

三池鲤

[诡秘之主]《1351年感动鲁恩笑话合集》

没想到我的半年更笑话还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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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伦纳德为了消化“午夜诗人”魔药,在上班的时候尝试自己写一些诗歌。不过当他写到“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突然忘记了“抬”字怎么写。

于是他赶紧转头求助起旁边的克莱恩:“克莱恩,抬头怎么写?”

“抬头写黑荆棘安保公司。”克莱恩头也不回,飞快而熟练地回答道。


2.深夜,克莱恩正在睡梦中却被突然惊醒,原来是伦纳德正在向愚者祷告。避免塔罗会成员出现意外,克莱恩只得上源堡回应。

话音刚落,只听深红星辰那边传来伦纳德欢快而欣喜的声音:“愚者亦未寝!”


3.在灵界,“恶灵”梅迪奇和陨落的“血皇帝”亚利斯塔·图铎偶遇,两人相顾良久,...

没想到我的半年更笑话还在这里。


---

1.伦纳德为了消化“午夜诗人”魔药,在上班的时候尝试自己写一些诗歌。不过当他写到“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突然忘记了“抬”字怎么写。

于是他赶紧转头求助起旁边的克莱恩:“克莱恩,抬头怎么写?”

“抬头写黑荆棘安保公司。”克莱恩头也不回,飞快而熟练地回答道。


2.深夜,克莱恩正在睡梦中却被突然惊醒,原来是伦纳德正在向愚者祷告。避免塔罗会成员出现意外,克莱恩只得上源堡回应。

话音刚落,只听深红星辰那边传来伦纳德欢快而欣喜的声音:“愚者亦未寝!”


3.在灵界,“恶灵”梅迪奇和陨落的“血皇帝”亚利斯塔·图铎偶遇,两人相顾良久,尴尬沉默。

半晌,梅迪奇冷冷道:“听说你到处和人说我死了。”


4.深夜,戴里克躺在床上说道:“‘倒吊人’先生,这辈子好短啊。”

阿尔杰听着,心里顿时增添了些感伤,没想到连“太阳”这样一个少年都开始感叹人生易逝。而自己前半生竟没有一点目标,碌碌无为到了这个年龄,才因为信仰愚者而得到了人生的方向。

于是阿尔杰斟酌着附和道:“是啊,这辈子真是转瞬即逝。”


“不是这个,‘倒吊人’先生。”戴里克连忙道,“我是说我小腿全都露在外面了。”


5.我悄悄地披上大衫,带上门出去了。

——所罗门《与亚伯拉罕大公爵夜巡帝国》


6.在克莱恩与梅迪奇合作期间,克莱恩看着贝克兰德的混乱,终于忍不住向梅迪奇吐槽道:“你们天使真没人性,就算只是一个序列一的非凡特性也忍不住去抢,死再多人都不在乎。”


梅迪奇冷笑一声:“呵,那是祂们。”

克莱恩问:“那你呢?”

梅迪奇:“半神的我就忍不住了!”


7.白造叫来梅迪奇和乌洛琉斯,对祂们说道:“这里有两个美差。一个年龄大点,一个年轻点,你们自己分吧。”

鉴于乌洛琉斯不爱说话,于是梅迪奇飞快抢道:“我要年轻的。”

白造说:“好,那阿蒙归你带。”


8.罗塞尔登月就像是一场网友面基。

伯特利对罗塞尔说:你来我家,我有特别刺激的东西给你看。

罗塞尔听完马不停蹄地跑去找伯特利,没想到在见面的一瞬间伯特利反手掏出一个红码。


罗塞尔大为震撼,并当场隔离。


9.平时会被单片眼镜吓到窜起的克莱恩,在面对阿蒙本体时却十分冷静,保持沉默,从容不迫。这可能就叫做“大事不喵”吧。


10.两个阿蒙一起拍av,因制作鸦片被当场抓获。


格尔曼的大裤衩
跑跑我的摸鱼本本封面! 是个奇...

跑跑我的摸鱼本本封面!

是个奇怪的组合

跑跑我的摸鱼本本封面!

是个奇怪的组合

DOOO

*狼狼咬咬


p2是第一部小克印象

p3是私设的小蛇(透明底

*狼狼咬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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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彬
“老头!克莱恩说他变成这样了怎...

“老头!克莱恩说他变成这样了怎么办!!!”

“老头!克莱恩说他变成这样了怎么办!!!”

飘逸的小船

【克伦】论向邪神求救说错话的后果-10

阅读指南:无肉,掉马示警,正剧微甜不虐


“世界”随着“愚者”先生一起沉睡后,塔罗会议还是保持一周一次的频率,且全体成员都在努力变强。这个过程无疑很艰险,但遇上解决不了的问题多祈祷几次,还是能接到“愚者”先生的支援,成功度过难关。


当然,情报上的交流也是一点儿都不少。大家因此发现了“金币”的事情,并在一番讨论后,决定进入梦境唤醒“世界”。


“周、明、瑞…”轻轻念着这个名字,远远看着周明瑞的伦纳德后背流出了冷汗,又有恍然大悟从心头升起。


他看着其他同伴完全没意识到这是愚者,看着其他同伴理所当然把周明瑞当世界看待,甚至看见清醒不久的死亡执政官出现在这里,预备和周明瑞重逢,脑子...

阅读指南:无肉,掉马示警,正剧微甜不虐


“世界”随着“愚者”先生一起沉睡后,塔罗会议还是保持一周一次的频率,且全体成员都在努力变强。这个过程无疑很艰险,但遇上解决不了的问题多祈祷几次,还是能接到“愚者”先生的支援,成功度过难关。


当然,情报上的交流也是一点儿都不少。大家因此发现了“金币”的事情,并在一番讨论后,决定进入梦境唤醒“世界”。


“周、明、瑞…”轻轻念着这个名字,远远看着周明瑞的伦纳德后背流出了冷汗,又有恍然大悟从心头升起。


他看着其他同伴完全没意识到这是愚者,看着其他同伴理所当然把周明瑞当世界看待,甚至看见清醒不久的死亡执政官出现在这里,预备和周明瑞重逢,脑子里一团乱麻。


“星星先生…”来自同伴的担忧问询声传来,但伦纳德没有留下。


他脚步往后退,在大家诧异的目光中,觉得自己大概是个傻子,勉强笑道:“我没事,只是突然有件私事要处理,就下次再入梦吧。”


丢下这句话,伦纳德浑浑噩噩地跑入雨幕里。梦境不知何时恰好下起了瓢泼大雨,他淋着雨乱走了一段时间,一家杂货店印入了眼帘——“星梦杂货店”。


灵性直觉突突作响,暗示着伦纳德赶紧进去。他站在门口呆了一会儿,脑子里一片空白,总算踏步进去。


值夜者生涯的经验让伦纳德第一时间注意到,这家店非常逼仄,光照也不好,里面相当昏暗,让人有种瞬间从下午来到夜晚的感觉。店铺两侧是一米八左右的货架,摆放的物品琳琅满目。


“你来了。”最里面的收银台,坐着一个穿黑裙子的秀丽女子。


她背靠两个木柜,正对平板电脑,朝着伦纳德点了点头,声音很和缓,语气很温柔:“周晋级诡秘侍者的时候,我提醒过他,做事有点限度,别事后后悔。可看你的样子,他似乎还是没掌握好分寸。”


“女神…”瞬间明白面前的是谁,不可直视神的本能像刻在了伦纳德灵魂里,让他下意识低下头,表现出虔信徒的态度。


可是,在源堡里、现实中因愚者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


或自愿或被迫承受的灭顶刺激与欢愉,最终酿成折磨的记忆席卷而来,那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的酷热让伦纳德的热汗淋漓,低喘着被这些翻腾的过去濡湿了鬓角。


但是,克莱恩,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呢?是因为最开始我误会了你是邪神?是我以为自己在救你的情况下,主动求着当你的神降容器?是不惜代价也要知道你安全的等价交换?你是不是心里早就在笑我,笑我一窍不通却自诩聪明,笑我把一切捧上来,任你恣意戏弄?


可是,你明明说过你喜欢我啊。伦纳德像失了支柱般倒下,手肘撑着地面,无论如何都克制不住的呜咽声溢出了喉咙:“嗯…”


“你没做错任何事,伦纳德。”黑夜女神叹了口气:“回去吧,你现在的精神状态,不适合继续待在这里。”


梦境在伦纳德面前一寸寸皲裂,再明亮时,他坐在宁静教堂属于自己的房间里,无论睁眼、闭眼,满心满眼都是克莱恩。


“放松,这样你会好过一些。”


“你喜欢克莱恩·莫雷蒂?”


“后悔吗?”


“不行了?可以,你去把世界叫来。”


“你有没有想过,世界没你想的那么…无辜…”


锐利的残忍,温柔的抚慰,那个人是怎么做到全无破绽地欺骗那么多人这么久的?又或者说,廷根市那个机灵可靠的小占卜家,曾经一起打闹说笑的时光,都只是神灵的玩笑?


无法言喻的愤懑委屈沸腾在心,伦纳德一时间眼尾发红:“老头子,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我知道也不敢告诉你。”帕列斯叹了口气,他从知道塔罗会要入梦,就知道有些事情怕是要曝光了,不过有些事情真是这傻小子自找的:“再说,是你自己撞上去的吧?”


一想到自己是怎么要求当神降容器,又是怎么为了克莱恩付出代价的,伦纳德气得脸色涨红:“那个混蛋!”


他猛地站起身来握拳头,重重捶在床上的那一霎,突然停住了:“不对,要是不存在愚者,克莱恩遇上的那些事…”伦纳德突然卡壳,干巴巴问道:“老头,老头…”


“还能咋地?”帕列斯没好气地回答他:“你前同事开始绝对是普通人,肯定是自己闯过去啊!”


伦纳德的脸顿时不烧了,鼻子也不再发酸,连眼尾晕染的红都褪了色:“什么?!”


“我早说了,不要相信神灵的仁慈。”帕列斯冷笑一声:“就算投股票,也是要看前期表现的!”


伦纳德沉默许久,脸色隐隐泛白:“如果没有愚者,那之前一直庇护塔罗会的,就始终是克莱恩。他到底…担负了多少东西?”


自己以为是愚者同阿蒙的交手连累克莱恩的那一次,真正面临生死危机,输了可能连自我都被盗取的,其实是克莱恩自己。还有塔罗会内外得知的,世界末日、星空外神、源堡天尊,他到底多少次徘徊生死之间,无人知晓?


恐惧与担忧从心底泛出,伦纳德扶着沙发扶手倒了下去,指节不自觉变硬,少许毛发在滋生。


不行,不能再想,不能再想了!伦纳德的灵性疯狂报警。


好在这种感觉很快闪了过去,是帕列斯出手帮了伦纳德:“别胡思乱想。”


“老头,谢了。”伦纳德有气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重新捂住脸,泪水顺着指缝落下。


帕列斯见不得他这么消沉的样子,戏谑了一句道:“对了,我不相信你的前同事什么好听话都没对你说过。他看着可不是情商低的,不然你怎么会死心塌地?”罗塞尔那么多风流史,他这个同时代的,总不会什么都不会吧。


“星星,你保护了世界。”


“你于他,也是不同的。”


“我的星星。”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你很重要很重要。”


“遇上危险来不及祈祷时,你可以直接叫这个名字,星星。”


献祭里“愚者”似不经意的温柔与克莱恩干脆直接的表白突兀蹦出,伦纳德的眼泪猛然止住,耳垂烫得发红:“老头!”


“哼,年轻人。”帕列斯翻了个白眼,不再吭声了。


伦纳德努力凝了凝神,把自己拾掇了一下,才在屋子里认真地摆起仪式:“赞美女神!”


属于隐秘的宁静力量稳固心神,直到沉静下来,天色已从大亮陷入黄昏。


伦纳德在梦境里睁开眼睛,对面前的人影行礼:“女神,我想要去源堡。”


黑夜女神并不意外:“你想去找周的本体?”


“是。”伦纳德低下头,轻声回答。


黑夜女神轻轻一叹:“末日将临,我知你想让他尽快清醒。可现在不同于之前,周去间海时,神性虽多,却理智与人性尚存。现在他正和天尊在梦境里交战,人性被消磨多少,无人知道。”


“他之所以能回应你们,只因有分身留守在源堡。”祂不再谈及此事,只缓缓摇头:“塔罗会议在前厅还算安全,但如果是深处…本体所在之处,应当只有他…自己,才能安然无恙。”


伦纳德倒是笑了:“感谢您的宽容。”他碧色的眼睛闪着亮:“放着诡秘之主不管,是隐患。您和其他真神守在星界,也更希望苏醒的是有人性的诡秘之主吧?”


“当然,请您放心,我不会乱来。我会再次入梦,与塔罗会其他成员集体行动,等待最好的唤醒时机。”伦纳德认真道:“您也知道,我和他们还是不一样的,我应该能进入源堡深处。不然,您适才为什么说话有迟疑和停顿呢?


黑夜女神沉默片刻,叹息道:“确实。或许你没发现,在你叫出周的名字之前,那一天本是晴天。”祂顿了一顿,又道:“不过,罗塞尔和周是同一个国家,他们的故国历史悠久,有一个典故叫飞蛾扑火,你再入梦可以去查一查。”


伦纳德微微一震,他听懂了女神的暗示。自己对于克莱恩,其实真的很重要,但想要以接触本体的方式唤醒诡秘之主,也确实非常非常危险。


“是,谢谢您。”但伦纳德只展现出一抹坚定从容的微笑,笑意洒然而承担:“我始终铭记,我是个守护者。”


黑夜女神幽然一叹:“尽快消化魔药、积攒功勋吧。等你进阶天使,在最终出发前,记得再做一次祈祷,我会给你祝福。”


“等你直面周,周平时怎么和你巩固人性的,你就多在他本体上尝试几次。”祂一本正经地说着,将自己变得面红耳赤的信徒送出了梦境。


黑夜神国之中,另外一个身影渐渐显现,正是与真实造物主初步融合的亚当。又或者说,该叫祂远古太阳神。


“诡秘看中的人选很不错。”还是一身神父打扮,远古太阳神温和地赞道。


黑夜女神偏过头看着祂,淡然道:“嗯,我养的魔狼挑伴侣的眼光,确实比梅迪奇好很多。”


“……”远古太阳神沉默片刻,发自内心地问道:“黑夜,你也想转猎人吗?”


黑夜女神笑而不语。


小剧场

黑夜女神:苟三家能当猎人,黑死战就不行吗?

梅迪奇:不要叫我,不要叫我,不要叫我……啊,主!

阿蒙:长兄如父,人在星空,正备礼回

亚当:……自闭并准备拿笔写合理小说.jpg

罗塞尔:还在棺材里仰卧起坐,求问小周啥时候能旧日救我?还有,毛子你放下笔吧,自诩作家的都是三流言情。


作话:

值夜者的勇气和忠诚,同伴的交托和信任,爱人的隐瞒和承担,都是伦纳德做出这个决定的推动力。他于克莱恩,是飞蛾扑火,是追逐神明。但我想,这样一个人,也值得神明驻足等他追上来。

绀野有纪

有些时光总是珍惜而难忘.


因为很喜欢这张图,弄了L2D

🚫ky/小警察/抢人

有些时光总是珍惜而难忘.


因为很喜欢这张图,弄了L2D

🚫ky/小警察/抢人

桃枝
速速给妈咪摸了一个!半神话形态...

速速给妈咪摸了一个!半神话形态太香啦…@竹原三河 

嘿嘿,章鱼,涩涩,嘿嘿!

嗦腕足什么的有看别的太太画过不知道能不能画,还是标注一下呜呜呜呜,被我主可爱得不得了啦!

速速给妈咪摸了一个!半神话形态太香啦…@竹原三河 

嘿嘿,章鱼,涩涩,嘿嘿!

嗦腕足什么的有看别的太太画过不知道能不能画,还是标注一下呜呜呜呜,被我主可爱得不得了啦!

阿双.

【伦克】当你用全名去称呼你家的狗

*灵感来源代餐,复健产物。ooc我的

*暧昧期同居的现代pa小情侣,别问为什么暧昧期同居问就是室友。


“亲爱的伦纳德·米切尔,请过来享用你的早餐。”克莱恩在厨房憋笑憋得眉眼弯弯,在听到客厅伦纳德手忙脚乱的动静后飞速整理好表情。

“呃、克莱恩?怎么了吗?”伦纳德在进厨房之前似乎是被绊了一下,鼻尖险些磕到不远处的灶台,但他没在意,十分难得的挺直了腰板,“怎么了?我是哪里惹你不开心了吗,克莱恩?”

克莱恩看着伦纳德焦急的表情有那么一点点的良心过不去,但他又是觉得很有意思,所以把嘴角险些翘起的弧度压了下去。他挑挑眉,从身后的烤面包机里拿出两片被烤的酥脆焦黄的面包放进餐碟里,顺...

*灵感来源代餐,复健产物。ooc我的

*暧昧期同居的现代pa小情侣,别问为什么暧昧期同居问就是室友。


“亲爱的伦纳德·米切尔,请过来享用你的早餐。”克莱恩在厨房憋笑憋得眉眼弯弯,在听到客厅伦纳德手忙脚乱的动静后飞速整理好表情。

“呃、克莱恩?怎么了吗?”伦纳德在进厨房之前似乎是被绊了一下,鼻尖险些磕到不远处的灶台,但他没在意,十分难得的挺直了腰板,“怎么了?我是哪里惹你不开心了吗,克莱恩?”

克莱恩看着伦纳德焦急的表情有那么一点点的良心过不去,但他又是觉得很有意思,所以把嘴角险些翘起的弧度压了下去。他挑挑眉,从身后的烤面包机里拿出两片被烤的酥脆焦黄的面包放进餐碟里,顺便贴心地在表面涂上了黄油:“嗯……没有,我只是喊你来享用早餐。快来试试,烤面包的味道应该还不错。”

“呃——我的意思是,你怎么突然喊我的名字……不对,突然喊我的全名?”伦纳德手不知往哪放,于是他摸摸鼻子,又摸摸今天早上被克莱恩明确要求梳顺的中长发,“如果你在埋怨我的头发太乱的话下次我会好好打理,别生气了,嗯?”说完他似乎是觉得不够有诚意,于是很殷勤地上前想去帮克莱恩端盘子。

“可是我没有生气。”克莱恩眨巴眨巴眼睛,把眼底的戏谑掩盖的干干净净,“放着我来,我怕你毛手毛脚的把盘子打翻,听话。”

“可是……”伦纳德还想说什么,但克莱恩已经凭自己一个人把四份盘子一次性端了出去。他仔细地审视了一下自己——领带打了,并且不是死结,头发也梳通了,衬衫也被一丝不苟地塞在裤子里,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百思不得其解,但克莱恩没告诉他发生了什么,所以他只好苦着脸跟着克莱恩出去。

伦纳德坐在餐桌前食不知味,面前的克莱恩却抱着涂了果酱的烤面包吃的一脸幸福。伦纳德戳了戳煎蛋,又叹了口气,最后泄愤一样地将它一口吞进了肚子——这幅情景被克莱恩看的一清二楚,他早在心里笑翻了肚皮,表面上却表现的风平浪静。

“怎么了?今天的早餐不和胃口?”他最后还是没忍住去找伦纳德说话,并且没有去掩盖自己脸上的笑。

伦纳德直觉克莱恩的笑容他之前在哪里见过,但他一时半会没去理会这诡异的熟悉感,因为他正苦恼于克莱恩在前几分钟用全名来称呼自己——甚至还对自己用了敬语!他们的感情在一夜之间淡到这种地步了吗?这显然不可能!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伦纳德想不明白,伦纳德叹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彻底地被克莱恩打败了,于是他摆出他平时惯用的委屈脸:眉头紧皱,如翡翠般闪亮的绿眼睛眨了又眨,最后酝酿出一丝婆娑的泪光:“克莱恩……克莱恩、克莱恩。你再叫叫我,嗯?”

很好,克莱恩显然没经受住他的鳄鱼泪,原本笑的发亮的眼睛瞬间划过一丝慌乱,这被伦纳德看的一清二楚,于是他几乎是瞬间想起来——克莱恩的这副笑脸……这副笑脸只会在他捉弄自己的时候才会出现!

克莱恩承认他的确被伦纳德吓到了,只是叫一声全名而已,真的有那么委屈吗?他震撼的快说不出话,但又受不住黑毛大狗的颜值暴击。

于是克莱恩扭过头冷静了三秒,再转过来的时候就是张和先前无异的笑脸:“嗯……亲爱的诗人同学?”

“不,不是这个。你刚刚喊我的不是这个。你今天一共就叫了我一次、我想听今天唯一的那声称呼。”伦纳德完全认定这又是克莱恩捉弄他的把戏,于是决定反客为主。他继续放软了语气,把脑袋放低、下巴搁在桌面上,从下往上可怜巴巴地盯着克莱恩,“再叫一遍……克莱恩,算我求你……”

持靓行凶……克莱恩在心里咬牙切齿,他险些维持不住表情,于是将视线投在餐桌上的花瓶,“嗯……亲爱的?”

伦纳德承认他喜欢这个称呼,尤其是被克莱恩这么称呼的时候他简直想欢呼着蹦起来——但是不行,他还没搞明白克莱恩到底是为什么要戏弄他。于是他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脸上甚至浮现出迷茫的焦急。

克莱恩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刚说出口的称呼是多么暧昧,于是瞬间红了脸,他慌乱地抬眼去看伦纳德,却见他的那双绿眼睛盛着的泪水似乎更多了,他慌了神,将手放在伦纳德的脑袋上生疏地揉了两下。

“败给你了伦纳德,对不起,别哭了,嗯?明明别人的测试不是这样的……”

“测试?”伦纳德奇怪的反问,顺便偏了偏头让克莱恩的手放在了让自己觉得舒服的地方。

“对,测试。”克莱恩打开手机,将视频放给伦纳德看。

视频的标题是《当你用全名去称呼你的男朋友》,伦纳德看清时忍不住挑了挑眉,但他没说出口,只是安静地将视频看完。

“嗯,就是这样。”克莱恩解释完了,于是准备把手收回去,缩到一半却被伦纳德逮了去,甚至还被伦纳德以堪称暧昧的手法捏着手指。

“用全名去称呼你的男朋友,嗯?克莱恩,男朋友?”这下笑的眉眼弯弯的成了伦纳德,他的手指捏捏克莱恩的手指尖,见克莱恩没反应,便将它放在了自己比平常人还尖一些的犬齿上。

克莱恩这才后知后觉地回想起视频的标题。好吧他承认,他可能或许大概应该对自己的室友兼同事有那么一点点点点的非分之想,但是他并不想这么快的就被伦纳德发现……好吧也许是想的,因为伦纳德似乎可能也许应该对自己也有那么一点点点点感觉……但是!他还没有完全确定伦纳德对他的想法!

——于是克莱恩的脑子里在一瞬间想出了十万种应对措施,大脑因为过度的加载险些死机,于是他尴尬地开口,说出的单词完全组不成句子:“啊,哈哈?呃,不是,你看错了。嗯……我没有、你也没那个意思,对吧?啊哈哈!”

我在说些什么啊……克莱恩恨不得给自己两拳,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于是他努力忽视指尖被犬齿划过的感受,缓缓收回了手:“嗯对、你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好吗,伦纳德。”他难得地露出了些哀求的神色,但在伦纳德眼里这被理解成了“不要拒绝我的交往申请”。

拒绝?谁会拒绝克莱恩?伦纳德忍不住想。他的舍友厨艺好、性格好、还聪明!除了身材瘦的离谱之外完全没有缺点,虽然他对钱有着小小的执着……但谁会和钱过不去!他给我看那个视频的意思就是喜欢我,还有他刚刚的语气……对吧?他就是喜欢我!我喜欢的人他喜欢我!我怎么能让他失望!

于是伦纳德坐正了身子,眼睛却是亮的,克莱恩恍惚间仿佛看到伦纳德发间竖起了一对狗耳朵,身后也有条尾巴摇的飞快。

“克莱恩·莫雷蒂。”伦纳德说。

克莱恩吓了一跳,有种在大学教室被老师点名的错觉,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答到,然后抬头撞进了伦纳德眼里的绿色海洋。

“克莱恩·莫雷蒂,嗯……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接受我和你的告白吗!”伦纳德似乎是觉得说的不够好,于是转头极其小声地呸了一声,“呃,我的意思是。克莱恩·莫雷蒂!我知道你喜欢我!和我交往吧!”

克莱恩:……?

伦纳德又转头捂着嘴呸了一声,再转头的时候脸颊竟是浮上了浅浅的红晕:“不是,呃……其实我想说的是,克、克莱恩·莫雷蒂!我喜欢你请和我……!”他说到最后似乎是咬到了舌头,最关键的两个字没说出来,他失去了告白的勇气,悲哀地瘫倒在了桌子上。

克莱恩哭笑不得,脸上的热度终于是散去了些。他好笑地看着在桌上自暴自弃的伦纳德,抬手摸了摸他蓬松的发顶:“伦纳德。伦纳德·米切尔。诗人同学。”

他一连用了三种称呼,直到伦纳德顶着张自暴自弃的脸抬头看着他。

“我是克莱恩·莫雷蒂。你的舍友克莱恩·莫雷蒂说他很喜欢你,并且向你发出了交往申请——我的意思是,我喜欢你。请问亲爱的伦纳德,亲爱的伦纳德·米切尔,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克莱恩几乎是瞬间看到了伦纳德眼里闪过的光,这下也将他身后甩动的狗尾巴看的一清二楚。伦纳德高兴地从桌前跳起来发出一声巨大的欢呼,他大声地说好,之后又飞快地跑去阳台上蹦蹦跳跳。克莱恩目瞪口呆地看着伦纳德将阳台上的书卷成了喇叭,扒着窗台朝着窗外大喊:“我谈恋爱了!我谈恋爱了!我喜欢的人和我谈恋爱了!!!”

之后他又跑回餐桌前,毫不客气地和克莱恩抱了个满怀,他似乎完全忘记了舌头上的伤,傻呵呵地抱着克莱恩蹭来蹭去。克莱恩无奈地拨开伦纳德快戳到自己眼睛的长发,像抱着巨型犬一样给伦纳德顺毛。

“克莱恩,克莱恩!刚刚我没说好、也没说完,我想重新和你说一次。”

“克莱恩·莫雷蒂、克莱恩。克莱恩,克莱恩!我好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

“……我知道了,你不用说第二次了!”




后记1、因为扰民被举报的伦纳德先生被楼下的邻居找上了门,克莱恩尴尬地道歉,连忙摁着伦纳德向对方鞠躬说对不起。楼下的老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在走之前愤怒地踹了一脚伦纳德的屁股。


后记2、后来克莱恩在洗碗的时候被粘人的伦纳德折腾的打翻了所有的早餐餐碟,于是他愤怒地将伦纳德赶出了厨房。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指五分钟)伦纳德都以为自己被克莱恩甩了。


后记3、后来克莱恩用自己的初吻把他哄好了。


后记4、克莱恩在整理房间的时候找到了伦纳德的写完划掉又团起来丢进了垃圾桶的纸条:我真的好喜欢克莱恩。

背后有蛇
克莱恩我发现你有变大只一点诶&...

克莱恩我发现你有变大只一点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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