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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正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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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萧瑟

听见全世界 第七十一章 宁夏的选择(大结局)

一边是生母,一边是最爱的老师,于普通的孩子来说,这大概是个艰难的抉择,然而宁夏却不假思索,头也不回的扎进了章桦怀里。


“我不要——”宁夏看都不看赵姿一眼,再一次紧紧箍住章桦的腰,生怕不抓牢就会被狠狠推开,“我要和老师在一起,我哪儿也不去!”


赵姿闻言,眼里的光就灭了,她无力瘫坐在地,眼泪在那一瞬间干涸,宁夏的选择让她如坠深渊,浑身冰冷。


她以为自己的说辞能打动宁夏的。


四年级的孩子,已经是懂事的年纪了,宁夏应该懂得,拥有一个明星妈妈将会为他带来多少光圈,她的身份和财产足矣将宁夏捧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高度,如果宁夏喜欢拍电影,她甚至能一键将他送上最佳新人奖的宝座。...


一边是生母,一边是最爱的老师,于普通的孩子来说,这大概是个艰难的抉择,然而宁夏却不假思索,头也不回的扎进了章桦怀里。


“我不要——”宁夏看都不看赵姿一眼,再一次紧紧箍住章桦的腰,生怕不抓牢就会被狠狠推开,“我要和老师在一起,我哪儿也不去!”


赵姿闻言,眼里的光就灭了,她无力瘫坐在地,眼泪在那一瞬间干涸,宁夏的选择让她如坠深渊,浑身冰冷。


她以为自己的说辞能打动宁夏的。


四年级的孩子,已经是懂事的年纪了,宁夏应该懂得,拥有一个明星妈妈将会为他带来多少光圈,她的身份和财产足矣将宁夏捧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高度,如果宁夏喜欢拍电影,她甚至能一键将他送上最佳新人奖的宝座。


可是宁夏拒绝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寒风咆哮着在这座城市上空肆虐,街道上空空荡荡,短短几个小时,雪已经快要积到脚踝,也不知哪个年久失修的广告牌被凛冽的风刮倒,在街道上发出轰然倒塌的声音。


宁夏做出了选择,章桦没有动,只紧紧抱着他,仿佛要用尽余生的全部力量。


何正东捏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力气之大,几乎要将那几张纸捏碎,他很想将这份报告重重甩在赵姿面前,厉声问一问这个女人,到底为什么九月份就出的报告,非要等到现在才找上来,这空白的三个月,她在想什么,她在怕什么,她又在谋划什么,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面前这个颓败狼狈的女人,到底有几句话是出自真心呢。


何正东极力克制住自己,他不想让赵姿这么难看,因为到最后伤害的无疑还是宁夏。


何正东阔步走向大门,“咔”的将自家大门打开,对赵姿做了个请的姿势,“赵女士,您一个大明星深更半夜不回自己家,我们对上热搜没有半点兴趣,您还是趁早走了吧。”


这场闹剧,最终以赵姿失魂落魄地离开而落下帷幕。


章桦长长叹出口气,赵姿离开后,宁夏的情绪一直不怎么好,他哄着孩子喝了点红豆汤,等他洗了澡后又哄他上床睡觉。宁夏一直拉着他的手,章桦能感到他心里的紧张和不安,一再安慰、保证自己绝对不会抛下他后,宁夏才不太安稳地睡过去。


卧室里,何正东刚挂掉电话,章桦就推门走了进来。


“睡着了?”何正东问。


“嗯。”


章桦将自己重重扔到床上,疲惫似海水般往上灌,他闭上眼,忍不住又揉了揉眉心。就在他暂时放空思绪的时候,一双手突然覆在了他的太阳穴上,那人的指尖还留有淡淡的豆沙味,闻着甜丝丝的,让章桦的嘴角忍不住的上翘。


何正东笨拙地为章桦按摩了一会儿,见他眉头终于慢慢舒展开来,就缓声道:“我问了律师朋友,他看到消息肯定会第一时间回复我,我觉得这个事情,我们胜算应该比较大。”


何正东正说着,他的手机就响了,是律师打来的,何正东听对方讲了几句,面上渐渐浮现喜色,他依照律师的指示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自己的邮箱,果然看到有一封电子版民法典正静静躺在邮箱里。


何正东挂了电话,激动地抓着章桦摇晃:“咱们的夏夏赵姿抢不走!任由她有通天的本事,她也不能违法!”


章桦在国外十年,真的不太了解最新的法律法规,听到何正东这么说,连忙和他一起去查看电子版的民法典。


那位律师朋友已经将相关规定用特殊颜色做标记,并且给他们附上了类似的几个案子,像这种8岁以上孩子指认要跟养父母一起生活的,法院无一例外判的都是养父母方胜。


看来,赵姿肯定是没有胜算了,对她来说,这件事情闹大了对她反而不利。既然她得不到宁夏,那么后期她肯定不会选择崩塌自己的人设,进而放弃演艺事业。单从一个母亲的角度来看,如果她真的打心底里爱自己的孩子,也不会希望这件事情闹得鱼死网破,让宁夏遭受现实和网络中的双重攻击。


章桦和何正东如释重负的同时,又感到几分怅然若失。血浓于水,无论当年是怎样一个真相,赵姿现在能找上来,只能说明她的良心没有泯灭,她爱宁夏,真正在乎着这个孩子。


只是这个女人可怜又可悲,生活给予她名誉权力和金钱,可在那无数光鲜亮丽的背后,黑暗和肮脏也必定像毒蛇的獠牙,在无数个午夜梦回的日子里,将她苦苦折磨。


正如章桦和何正东所想,赵姿再没有上门来骚扰过他们一家,只偶尔在电话手表里像往常一样跟宁夏问好,她表现地隐忍又克制,甚至再也没有用妈妈的称呼。


出乎两个老师意料的是,宁夏也像从前一样回复她的消息,简洁而疏离,但他闲暇之余偶尔也会看着腕上的手表发呆,章桦撞见过两次,他望着宁夏的背影许久,并不出声打扰,只默默地陪在他身后。


过了元旦,所有的大小学生就面临着期末考试,在这学期结束前的最后两周,人人都恨不得将所有知识都倒灌进脑袋里。宁夏成绩一向优异,这半年来,英语的学习也取得了很大进步,期末考试后,校级和班级的奖状荣誉简直拿到手软。


没有了学习上的负担,寒假里的舞蹈课仿佛也轻盈上了几分。舞房里,放了寒假的学生们刚刚结束年前的最后一节课,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即将迎接新年的喜悦。


“过年七天都别胡吃海喝啊!”章桦笑着对大家说,“回来长胖做不出动作,别对着我哭。”


大家纷纷朝章老师做鬼脸,光速逃离教室,剩下宁夏一人不肯服输,课程结束后为了保持身体不冷却,依旧在把杆边热身。


他们练了两节课的侧空翻,侧空翻和侧手翻虽然只差一个字,但是侧空翻双手不能撑地,当头朝下时,单靠着腰和惯性在空中旋转的恐惧不是那么容易克服的。班里能成功的学生还不多,大家总在最后关头习惯用手肘去撑一下地,宁夏也不例外,努力了两节课还是没有成功。


其实他的能力完全可以驾驭空翻,但是心里的那道坎却始终无法过去。宁夏不想再拖下去,再过两天就是大年,A+的舞房会关闭七天,家里的场地也不够他练空翻,宁夏下定决心,一定要在年前把这个动作拿下!


章桦送走了学生,见宁夏又站在起跳点,不禁失笑:“怎么?还没练够?”


“老师!”宁夏抖了抖左腿,“我觉得自己可以!”


已经是腊月二十八,街上到处洋溢着年的气氛,A+大楼里何正东正和其他几个老师一起挂春联和灯笼,他们年前的营业到今年傍晚就全部结束了,等所有人员离开后,何正东还要负责给大门贴上封条。但是宁夏要练,两个老师绝对奉陪,这整个A+必定会为他无偿开放到最后一刻。


“腰甩起来!”


“速度要跟上!”


“脚蹬直了!”


“手不要撑!”


一次又一次的腾空翻越,无一例外都失败了,宁夏翻得有些头晕眼花,忍不住扶着镜子闭上眼睛。


孩子那么努力,做老师的哪里会不心疼,章桦放任他靠了一会儿,给他递了点温水。宁夏也不敢一口喝完,担心等下的翻跃会让胃不舒服,他小小酌了几口后,感觉好了许多,便又自发回到起跳点等待下一轮的练习。


章桦压下心疼,抬手拍了拍他汗湿的脑袋,朗声道:“宁夏,脑袋里先过一遍要领,这次我抓着你,相信老师。”


宁夏当然相信章桦,他闭上眼睛飞快地过了一遍要领,随后睁开眼将目光盯在前方。


他开始助跑,章桦在他身边和他同步向前,等宁夏脚蹬地面的那一瞬,章桦轻轻扯住了他身上的一片衣角。但就是这一片衣角,却仿佛给了宁夏非凡的勇气,这一次,他双手折在胸前,也没费什么力气,就像道流星般划了过去。


这一翻简直像打开了新世界,宁夏惊喜地看向章桦,他能感觉到老师刚刚只是轻轻地带了一下,其实放下心中的恐惧,他真的完全可以靠自己成功!


“找到节奏了吗?”章桦笑着问。


“嗯!”宁夏重重点头。


“去吧!再来一次,我在这里等!”


宁夏小跑着回去,再一次站定在起跑处,他望着前方的章桦,助跑,腾空——世界在那一瞬间颠倒,信任却如最坚实的纽带,牵连彼此的一生。


全文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


完结了。


有很多想说的又好像无从说起。


听见全世界这坑是好几年前开的,一直到今年2月才开始重新填。这打了鸡血的半年,基本维持着2-3天一更新,简直刷新了我人生的新高度。


而让我保持高速创作的原因还是你们,我最可爱的读者们。时隔多年,再看到你们的时候,我心中涌动的温暖感觉,真的无法形容。


踩着暑假的最后一天,宁夏的故事到这里正文就结束了,我知道大家没看够,所以后面不定期的还会有各种番外。


这篇文创作的初衷就是想着一个孩子和一个老师共同成长的故事,后来老师变成了两个,笑。那是一个夏日炎炎的中午,我开着车在绿荫道下穿梭,脑海里突然就冒出了这么一个梗,想试试看写小哑巴,写一个身体有残缺又热爱舞蹈的小孩,当时眼前就冒出很多很多片段,我迫不及待地开了坑,结果却拖了那么多年才完成。


最后想说的是,经历了那么多艰难挫折,章桦、何正东还有宁夏一定会在那个平行时空幸福地走下去,而此时此刻,希望我和我的读者们,也能够克服一切困难,勇往直前。


彩蛋是赵姿结局

一梦萧瑟

听见全世界 第七十章 生母

何正东打开可视电话,一副硕大的墨镜首先在小屏幕里成像,他的第一反应是:大晚上的,戴墨镜不怕摔啊?!黑涩会吗?我也没欠高利贷啊!随着小屏幕里的画面逐渐清晰,何正东才看清,门外站的是一个女子,她的头发上粘满了雪,连眉毛也染上了白霜,隔着屏幕何正东都能感觉到她满脸的焦虑。


“你好?”何正东试着打了声招呼。


“你好,是何老师吗?”柔和的女声通过听筒传进来,带着些许颤抖。


何正东如遭雷击,卧槽,这声音,是赵姿!


何正东回头,如临大敌地看了一眼章桦,章桦在听见那女声的时候就已经疾步走了过来,此刻他跟何正东并肩站在一起,脸色凝重。


何正东用眼神询问章桦的意思,章桦眉头紧锁,看了......

何正东打开可视电话,一副硕大的墨镜首先在小屏幕里成像,他的第一反应是:大晚上的,戴墨镜不怕摔啊?!黑涩会吗?我也没欠高利贷啊!随着小屏幕里的画面逐渐清晰,何正东才看清,门外站的是一个女子,她的头发上粘满了雪,连眉毛也染上了白霜,隔着屏幕何正东都能感觉到她满脸的焦虑。


“你好?”何正东试着打了声招呼。


“你好,是何老师吗?”柔和的女声通过听筒传进来,带着些许颤抖。


何正东如遭雷击,卧槽,这声音,是赵姿!


何正东回头,如临大敌地看了一眼章桦,章桦在听见那女声的时候就已经疾步走了过来,此刻他跟何正东并肩站在一起,脸色凝重。


何正东用眼神询问章桦的意思,章桦眉头紧锁,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抱着小靠垫的宁夏,沉重地点了点头。


该来的,总是要来,该面对的,也总是要面对。


章桦坐回沙发上,宁夏大概已经感受到家里气氛突然有些不对劲,此刻他紧张地望着章桦,想从他眼里读到些信息。


章桦抬起手,揉了揉宁夏乌黑的头发,轻声道:“夏夏,是赵姿阿姨。”

“这么晚了,赵姿阿姨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章桦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想措辞,他凝望着宁夏清澈的眼睛,实在是不忍心让这孩子一而再再而三的难过,可木已成舟,他对既定的命运无力回天。


“夏夏,无论发生什么,记住,遵从你内心的选择。”


几分钟后,赵姿站在了何家大门外,她用冻得几乎发青的嘴唇拘谨地笑着,粘在发丝上的雪全化了,滴滴答答的沿着她的发梢滚下来,有些沾在她浓而密的睫毛上,有些顺着她苍白的脸蛋往下滑。


她柔弱而狼狈,还没开口,一双眼睛已经红了。


何正东和章桦对于她能知道住址的事情也不想多追究什么,于赵女士来说,她有通天的本事能送宁夏进小学,那么他们家的住址不过是几个电话的事情。


“真是……打扰你们了。”


赵姿进屋,脱掉满是雪和污泥的鞋子,室内的暖意猛地朝着她身子扑过去,内外的温差让她忍不住狠狠发了几下抖。


章桦看不下去了,他揉了揉眉心道:“何正东,给赵女士拿条干毛巾。”


“赵阿姨好。”宁夏有礼貌地和赵姿打招呼。


赵姿听到宁夏唤她,迫不及待地“诶”了一声,她红着眼眶,望着宁夏的眼里闪着迫切地光,双手不自然地搅在一块儿,像是要商量什么难以启齿左右为难的事情。


“夏夏,去给赵阿姨端碗红豆汤来。”章桦道。


“好!”宁夏站起身,光着脚朝厨房走去。


红豆汤是吃完饭前何正东煮的,焖在炖锅里早已经烂熟了,此刻鲜甜的豆沙味溢满了整个厨房。宁夏打开炖锅,竖着耳朵听客厅里的动静,可是客厅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他飞快地盛了四碗红豆汤放在竹制托盘里,小心翼翼地往客厅里端去。


赵姿正用何正东取来的新毛巾擦头发,见宁夏返回来,一双美丽动人的眼睛立刻粘在他身上。宁夏被她看得心里有些惴惴,他将红豆汤捧到赵姿手上,轻声道:“赵阿姨,您趁热喝。”


赵姿接过红豆汤,冰凉的指尖触到了宁夏温热的手背,她本能地想顺势去握一握宁夏的手,可宁夏好像对此有什么感知,“倏”的将手收了回去,赵姿的手指顿时尴尬地僵在碗沿,她苦涩地笑了笑,端起手里的白瓷碗,还没喝上一口,豆大的眼泪就啪嗒啪嗒落在汤里。


压抑的哭声在客厅里蔓延,赵姿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朝着宁夏崩溃地喊了一声:“亮儿啊——!”


她这一声喊得是如此悲痛欲绝,如同一只在绝望和悲伤中挣扎的困兽,满身鲜血,走投无路。


宁夏被那声亮儿吓得情不自禁地后退两步,不等他站稳,后背就撞在了一睹温暖而坚实的胸膛上,宁夏惶惶然地回头看去——是老师,站在自己身后的,是老师。


章桦伸出手臂,将宁夏搂到自己怀中,柔声安慰:“不怕,老师在。”


宁夏便顺势将半张脸埋在章桦胸膛,双手依赖地搂住章桦的腰身,只拿一只眼睛紧张地去观察赵姿,担心她会爆起做出什么伤人的事情。


这一幕,将赵姿本就千疮百孔的心直接给捅没了,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蹒跚着想往宁夏的方向走,她每往前走一步,宁夏眼里对她的惧意就加深一分,面对此情此景,赵姿浑身的力气突然就像被抽干似的,她脚下一软,跪坐在地上。


“宁夏……我是妈妈……宁夏……我是妈妈啊————”


赵姿一开口,终于将最后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捅破,她也不在乎了,她推掉工作瞒过所有人千方百计地到这里,本来就是来认宁夏的。她是荧幕上的千面女郎,编一些说辞对她来说并不多难,可当她再一次看到宁夏,看到他对自己拒之千里之外的反应时,所有准备好的一切都瞬间土崩瓦解了。


何正东惊地跳起来,高声道:“你真的是宁夏的生母?!”


“我是!我是啊!”赵姿在地上跪行,她突然跳起来抓住沙发上的包,手指触到包里那份文件袋时,浑身好像又突然灌满了力气,她哆哆嗦嗦地打开文件袋,将一份亲子鉴定报告递到何正东面前,“你看!这是我和宁夏的亲子鉴定报告!我真的是宁夏的妈妈啊!!”


何正东飞快地接过报告,果然看到首页标有99.99999%的鉴定报告,不由觉得遍体生寒,他将报告递给章桦,章桦摇了摇头,表示不必再看了。


章桦沉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接触的宁夏?用什么做的亲子报告?!”


赵姿听到章桦的质问身体明显一缩,她心虚道:“宁夏去北京配音的时候,我偷偷藏了他的头发,拿去做的鉴定”,她又擦了一把眼泪,继续道,“第一次拍戏的时候,我就觉得他特别像,回去以后我一直在想,越想越觉得对得上……”


接下去,赵姿把所有的事情都交待了。


宁夏是私生子,原来的名字叫赵亮,是赵姿处于工作上升期时怀上的孩子,她当时忙于在各大剧组奔波,等发现怀孕的时候已经过了三个月,她知道这是谁的孩子,也懂母凭子贵的道理,觉得就这样冒冒然打掉,对自己半点好处都没有,于是便对外宣称身体不适,小歇了半年,最后偷偷将孩子生了下来。


有了孩子之后,她抱着孩子去见了孩子的父亲,对方位高权重,面对这样一个羞于向外界公开的私生子,只能向赵姿妥协,给了她封口费,又给了她最好的资源,从此赵姿真的母凭子贵一飞冲天,凭借着姣好的面容和过硬的演技,坐实了影后的位置。


“刚开始,我只是将亮儿当作筹码,可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啊!越是相处,我越是对亮儿有感情,工作回来累了,到家看到香喷喷的小亮儿,我就高兴……我给他买了好多好多玩具,亮儿最喜欢那只小皮球,总喜欢到处抱着走……”


提到那只皮球,一直畏缩在章桦身边的宁夏忽然震了一下,他从赵姿开口之后就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好像面前正在絮絮叨叨的生母跟他毫无关系,直到小皮球三个字钻入他的耳帘,他的眼前才浮现出一个女人模模糊糊的影子。


那女人抱着一只皮球,声音像银铃般好听,她笑着喊:亮亮!接好啦!妈妈再抛一次好不好?


好不好?


无数重音袭来,宁夏感到一股天旋地转,他眼前一花,在梦中出现过无数遍的模糊的影子突然开始变得清晰,慢慢和面前的这张脸重合。


“亮儿……求求你原谅妈妈!是妈妈没有看好你,才让人贩子有机可乘!求求你再给妈妈一次机会好吗?妈妈什么都可以不要,名誉、地位……妈妈有很多很多钱,可钱有什么用,妈妈买不到你啊!!”


直到此刻,宁夏的眼泪才奔涌而出,他一手依旧紧紧抓着章桦的手臂,颤抖地张开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面前的这个人就是日思夜想妈妈?


怎么可能?


他想了那么久,那么久,久到他早已经放弃希望。他有了老师,开始了一段新的生活,可现在却突然跑出来一个人,说她是自己的亲妈。这么多年过去,他以为世界上再也不可能出现的人,现在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真实吗?是梦吗?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为什么不能早一点找到自己?为什么……


他害怕的时候,哭的时候,想念的时候,妈妈在哪里?妈妈在哪里啊……


宁夏哭得撕心裂肺,搂着章桦腰身的双手却越收越紧,面对赵姿的哭诉和恳求,仿佛并不动心。他知道赵姿当年将自己遗失可能是出于偶然,可是在长久的等待里,他对双亲的渴望就像一桶水在寒夜里慢慢结了冰,而在今天听到自己的身世后,这块冰上甚至又结了一层厚厚的霜。


章桦心痛如绞,用宽大的手掌给宁夏擦着泪,柔声安慰道:“夏夏,好孩子,不哭……看着老师……”


宁夏止不住哭泣,眼泪一层一层的从眼眶里升起来,顺着脸颊滴落,他不停地抽噎,却还是依眼抬起头去看章桦。


章桦捧着他的脸,用自己的额头轻轻去碰宁夏的额头,这一刻,宁夏的悲伤和难过在他身体里疯狂蔓延,他忍着心痛,一字一句地说道:“宁夏,遵从你内心的选择,好吗?”


———————————————

作者有话说:结文倒计时,争取9月1号前完成!

宁夏将要面临最后的抉择,遵从内心,夏夏!!!



一梦萧瑟

听见全世界 第六十九章 考题

《我和我的少年》首映仪式结束后,全国各大院线全面上线,元旦假期不过几天时间,宁夏和章桦却彻底成了当地的名人,来A+找他们签名的人是络绎不绝,为了不让无关人员进入A+,章桦和吴烽两人不得不轮流在A+大门口站岗,这才隔绝了人群。


几个章桦班上的学生都是又激动又骄傲,恨不得昭告天下自己是章老师的学生,纷纷磨着他要签名,打算假期之后拿去跟同学炫耀。宁夏练完舞,迅速逃进了何正东的办公室,他也深受签名合照狂潮的困扰,此刻只想安安静静找个地方写会儿作业。


办公室里,何正东正左手夹着电话,右手拿着手机左右开弓,忙得声音都带着几分嘶哑,“唉!是是是!全满了!全排满了!不是章老师的课也排满了!分部也排...

《我和我的少年》首映仪式结束后,全国各大院线全面上线,元旦假期不过几天时间,宁夏和章桦却彻底成了当地的名人,来A+找他们签名的人是络绎不绝,为了不让无关人员进入A+,章桦和吴烽两人不得不轮流在A+大门口站岗,这才隔绝了人群。


几个章桦班上的学生都是又激动又骄傲,恨不得昭告天下自己是章老师的学生,纷纷磨着他要签名,打算假期之后拿去跟同学炫耀。宁夏练完舞,迅速逃进了何正东的办公室,他也深受签名合照狂潮的困扰,此刻只想安安静静找个地方写会儿作业。


办公室里,何正东正左手夹着电话,右手拿着手机左右开弓,忙得声音都带着几分嘶哑,“唉!是是是!全满了!全排满了!不是章老师的课也排满了!分部也排满了!A+暂时排不出更多的课,真是对不起啊!”


挂掉电话,何正东把自己挂在椅子上,精疲力竭地看向宁夏,“来——夏夏——给老师抱抱!”


宁夏笑着走过去,俯下身跟何正东贴贴,随后他起身,开始轻缓地为何正东按揉太阳穴。


“嘶———”


何老师顿时美得飘飘欲仙,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有个好儿子,拿出手机就是一顿摆拍,随后他迅速挑了角度最好的一张,发给了在门口站岗的吴烽。


吴烽手里响了一下,掏出来一看,何正东给他发了个微信,上书:我儿子。还符了张宁夏给他按揉头部的图,站在寒风中连女朋友都没有的吴老师顿时深受一万点打击。


到了傍晚,北风呼呼的刮,天空阴沉沉的,好像在酝酿一场暴雪。章桦难得不拖课,放班里的学生早早回家了,何正东就开车将一家人载回家。


家里开了地暖,一进家门,暖意扑面而来,宁夏脱掉鞋子和羽绒服,光着脚在地板上走来走去。为了方便他练舞,家里的沙发都改成了靠墙放,连茶几都挪到一边,中间空出的大块位置,已经足够宁夏平日里练功了。


何正东和章桦两人在厨房里忙着做晚饭,宁夏在客厅正中合着音乐又跳了一遍章桦布置的考题,过了一会儿热腾腾的三鲜汤、红烧鱼、炒时蔬一一端上桌,何正东围着浅蓝色的围裙朝客厅的宁夏招呼道:“夏夏,吃饭啦,来尝尝我做的鱼!”


被章桦言周教了小半年,何正东总算不再是那个厨房杀手,做饭手艺也有所小成,今天他做的这个红烧鱼可谓是色香味俱全,连章桦吃了都不停点头。窗外开始飘雪,三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热腾腾的饭菜,家的感觉弥漫在每个人心头,甜蜜而浓郁。


饭后消完食,章桦邀请何正东一起看宁夏的舞蹈作业,两人在沙发上坐定,宁夏稍稍热身后,示意章桦可以开始播放音乐。


谭ww版本的《敕勒歌》在客厅里响起来,刚开始是一段非常唯美的钢琴,宁夏躺到地上,闭上眼睛轻轻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随着钢琴声的加强,他猛地拱起腰,像粒忽然在泥土里苏醒的种子。


当温柔的女声响起时,刚刚紧绷全身的宁夏忽然又放柔了腰肢,纤长的手臂交缠,做了个向上生长的姿势,随后他踏着节奏,旋转着从地上站起来。


“心随天地走 意被牛羊牵 大漠的孤烟 拥抱落日圆

在天的尽头 与月亮聊天 篝火映着脸 醉了套马杆

心随天地走 寻找那达观 情缘你在哪 姑娘问着天

在天的尽头 与月亮把盏 篝火映着脸 走马敕勒川

敕勒川 阴山下 天似穹庐 笼盖四野

天苍苍 野茫茫 风吹草低见牛羊”


短短两分钟的歌曲,宁夏就像颗随风而走的蒲公英种子,在广袤的草原上随性而舞,他时而俯下身轻吻花瓣,时而盘旋在碧草之上,牛羊在他身边经过,他撩起腿,轻盈地转着圈。 


女声渐渐高亢,整个客厅都因为宁夏的舞蹈而变得渐渐模糊,草原的风裹挟着草的清香从面上拂过,原野一望无际,落日之下,宁夏双眼里燃烧着对大地深深的依恋,他垫着脚,在歌声的最后将双手环紧自己的肩,重新将自己包裹成了一颗种子。


歌曲还在循环,宁夏胸口起伏,小口小口的喘着气,汗水在他额头浮动,他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向章桦,带着一丝紧张和雀跃,似乎是想要从老师身上得到一个肯定。


何正东推了推章桦,呆呆说道:“喂,章老师,我可以给满分么。”


章桦望着面前的少年,他是如此光彩夺目,即便经历过无数坎坷,却依旧保持着最美最纯的心,他的天赋加上他的努力,假以时日必定能超过所有人,在更广更大的舞台上听见全世界的喝彩。


“我给……”章桦嘴角微微上翘,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听见章桦要打分,何正东和宁夏屏气凝神,等待结果。


章桦唇角微启:“我给90分!”


何正东不满道:“什么呀才给90!哪里扣掉的10分!”


宁夏根本没想到自己会拿到这么高的分数,他虽然对自己跳的这遍舞挺满意的,但是总觉得自己的编舞太稚嫩,根本经不起推敲,在章桦这样的大神级老师面前说不定会被贬得一塌糊涂,这会儿听章桦说给自己打90分,一时间心跳如鼓。


章桦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扣掉的10分嘛,夏夏啊,咱们跳完要为观众做点什么?”


为观众做什么?


对着大家飞吻么?


宁夏愣了一下,随即他想起来,自己跳完之后忘了给观众行礼。宁夏“啊”的小小惊呼一声,连忙给章桦和何正东深深鞠了一躬。


“现在是满分了。”章桦站起身,猝不及防地将宁夏拥进怀里。


窗外大雪纷飞,迷迷蒙蒙一片,天地间除了白好像什么都没剩下,如狼似虎的风啸声在弄堂里流窜,然而此刻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三人心头流转的暖意,却足矣融化冰雪,将所有的寒意挡在外面的世界。


“章老师!你可以啊!”


何正东反应过来,扑上去挠章桦痒痒,章桦笑着和宁夏组成统一战线,反向将何正东推倒在沙发上,三人顿时笑闹着在沙发上滚成一团,正在这个时候,何正东家里几百年都没响过的门禁电话却响了起来,那突兀的声音激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这样的风雪夜,是谁在门外?


————————————

作者有话说:

写个文,又当编剧又当导演,改造负责主持和编舞,我真的蜜汁微笑。

感谢大家送的糖果!让我们康康,是谁在门外?圣诞老人咩?


划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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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萧瑟

听见全世界 第六十八章 访谈

伴随着《少年》这首歌的再次响起,那位戴着毡帽的老先生独自一人坐在老剧院前排的位置上,舞台上只开着一盏照亮他身形的灯,电影结束后的字幕在大片黑暗里滚动,他的身影孤零零的,仿佛凝成了一具小小的雕像。


何正东偷偷拉住了章桦的手。


穆晓雷牵起宁夏。


瓦西里低头发了个短信。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自己的家人和爱人们,大家都沉浸在一种情绪里,直到电影放映结束,灯光重新亮起,影厅里才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坐在前排最中央的葛老爷子缓缓站起来,朝着在场观众浅浅鞠了个躬。


现场顿时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


穆晓雷和宁夏手都拍红了,激动地不知道怎么来表示心中海啸般的情绪......

伴随着《少年》这首歌的再次响起,那位戴着毡帽的老先生独自一人坐在老剧院前排的位置上,舞台上只开着一盏照亮他身形的灯,电影结束后的字幕在大片黑暗里滚动,他的身影孤零零的,仿佛凝成了一具小小的雕像。


何正东偷偷拉住了章桦的手。


穆晓雷牵起宁夏。


瓦西里低头发了个短信。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自己的家人和爱人们,大家都沉浸在一种情绪里,直到电影放映结束,灯光重新亮起,影厅里才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坐在前排最中央的葛老爷子缓缓站起来,朝着在场观众浅浅鞠了个躬。


现场顿时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


穆晓雷和宁夏手都拍红了,激动地不知道怎么来表示心中海啸般的情绪,这时,王导拿着话筒走到台上,他清咳一声,掏出手机挥舞道:“大家……十年一次的同学会都约上了没有?”


许多人都被王导逗乐,现场有些感伤的气氛终于重新活泛起来,有个知名女主持也拿着话筒走上台,接着王导的话说道:“我!我约上了!”


台下又响起笑声。


接下来,女主持很自然的请了葛老爷子和王导坐在沙发上,开始对他们进行采访,从电影的构思、制作、取材等等,多方位深层次的进行了一系列的探讨,期间更有记者的简单答疑环节,台上的话题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台下的人也听得津津有味,葛老爷子说起当年的事情,脸上始终带着遗憾,在场的人也明白,老爷子投资拍这部电影,最终目的大概还是归结于两个字:寻人。


等这部分内容结束后,女主持开始邀请几个主演上台,首先是葛坤和卓天意的青年扮演者,大家互相之间做了一段时间的交流后,女主持居然点到了宁夏和穆晓雷上台!


王导这人热爱卖关子,在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没有跟宁夏提过还有这样的环节。宁夏听到自己的名字有些惊讶,同时也感到紧张,电影院里在坐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他这样冒冒然走上去,会不会闹笑话?


章桦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轻声道:“去吧,主持人问你什么,你就如实回答,晓雷陪着你呢,没事!”


宁夏迟疑地点了点头,手脚还是有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穆晓雷拉着他起身,两人一路往台上走,宁夏心跳如鼓,被穆晓雷牵着的手心已经微微冒汗。

台上女主持已经把双人沙发座位空出来,王导乐呵呵的坐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慈祥地望着两个少年落座。


“这位是少年葛坤的扮演者穆晓雷,这位是少年卓天意的扮演者宁夏吧!”女主持伸手,分别和两人握了握手,称赞道:“你们两人在电影里的表现是在是太棒了,听王导说,你们都是第一次拍电影,是真的吗?”


女主持将话筒对准穆晓雷,穆晓雷还挺自信的,他对着女主持点了点头道:“是的,我们是第一次拍电影。”


“哇!那真的是才华横溢啊”,女主持夸赞道:“你们俩的配合真的是天衣无缝,我好几次都看哭了,特别是最后的双人舞……你们都是舞蹈生吗?”


穆晓雷道:“我是舞蹈生的,但宁夏拍电影的时候才刚刚接触舞蹈,他真的是厉害。”

女主持脸上露出大吃一惊的表情,连忙将话筒转向宁夏,“没有学过就能跳那么好?学跳舞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电影里那么唯美的舞蹈你是怎么做到的呢?”


“嗯……”宁夏瞥了一眼观众席,他想寻找章桦的身影,可底下全是乌泱泱的人头,一时半会也找不到章桦在哪里,他紧张地攥了攥衣服的下摆,觉得自己拍电影的时候也没那么紧张过,低声细语道:“是老师教得好。”


王导探过身来,安慰性地拍了拍宁夏的肩膀,“我们宁夏有点小紧张啊,正好他的老师今天也在场,不如我们也请上来!”

章桦在一片掌声中登台,宁夏连忙往沙发边挪了挪,空出中间的位置给章桦,章桦一到,他整个人就有了主心骨,好像说什么做什么就有了倚仗,不再像之前那么紧张了。


“章老师戏里戏外都是宁夏的老师”,王导高声道:“大家还记得电影里练晨功的片段吧?那个牧老师,就是由这位章桦老师扮演的!”


章桦落落大方的朝观众们点头示意,坐在观众席上的何正东激动地朝他挥手,恨不得手里能举个应援牌大唱《征服》。


女主持好奇道:“您是怎样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宁夏学会跳这么惊艳的舞蹈的呢?您还收学生吗?可不可以算我一个!”


大家听了都笑起来,章桦在一片笑声中也扬起了嘴角:“宁夏没有学过舞蹈,但对舞蹈的感知能力非常强,拍电影的那段时间他练习非常非常刻苦,我们几乎是住在舞房里才把那段双人舞完美地呈现给大家的。”


“俗话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看来真的一点都不错,再有天赋也是需要后天刻苦努力才行!”女主持由衷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捷径可以一步登天!”


宁夏被夸得脸微微红了,他乖巧地倚在章桦身边,本就是个翩翩少年郎,这几分羞涩更是惹得底下在坐的各位女士母爱泛滥,个个恨不能上去将宁夏揉在怀里好好疼惜一番。赵姿在观众席上久久凝望着宁夏,见他全心全意地依偎在章桦身边,这一幕又一次深深刺痛了她的眼。


“我记得那个片段里牧老师手里拿着竹棍,你俩是真挨打了?”女主持好奇地问道。


穆晓雷“哈哈”一笑:“本来是假打,但是这样剧情不够真实,就改真打了!”

“呀!真打啊!疼不疼啊!”女主持道。

“就疼当时那一下,后来就不疼啦”,穆晓雷转头问宁夏道:“是吧?”


宁夏点头道:“是的!”


王导感叹:“两个小演员都很能为艺术牺牲,我们当时拍戏挺苦的,很多场景的拍摄都是在高温底下进行,他们有时候是带病坚持参加拍摄的,但从来没有喊过一声苦,我一直特别感动!”


观众席上顿时响起掌声。


女主持又问了他们几个问题,后来话题扯到赵姿身上,女主持本想请赵姿上台,却被告知赵姿身体不太舒适,她是多年资深的老主持,立刻编了几句话圆过去,之后几人之间又进行了些小话题,宁夏他们就被请下了台。


首映仪式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幸好宁夏他们来之前垫了肚子,否则这个点都要被饿扁了,王导为大家在酒店准备了自助餐,说是自助餐,其实就是圈内大佬们的交流时间,也就宁夏他们是真的在填肚子。


由于章桦在A+的课排得很满,以至于他们一行人没有办法在B市逗留太久,用了自助餐后,宁夏就跟穆晓雷拥别,搭乘夜航飞机回了Q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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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何正东:就这样被你征服~嗷呜~~

猜猜瓦西里低头跟谁发了短信呢😏😏

一梦萧瑟

听见全世界 第六十六章 首映式

虽然不是旧历新年,可到底也是辞旧迎新的日子,光棍很多年的何老师为了庆祝自己终于有了热炕头,下班后特地带着章桦和宁夏去超市大采购了一番。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咕嘟咕嘟直冒热气的火锅前边看晚会边吃奢侈的大餐,何正东开了瓶红酒,就着刚蒸熟的鲜美波士顿龙虾,一不小心就喝多了。他大着舌头,满嘴的胡话,最后被章桦架进卧室,一路还不忘胆大包天的调(吸)章美男。


隔天早上,何正东扶着腰上了飞往B市的飞机。


首映式安排在中午,下了飞机剧组派了专车来接,带着三人直奔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那里有个邵式投资的天伦影城,拥有大小影厅二十多个,更有国内最先进的IMAX影厅,盖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地段,可以说是财...

虽然不是旧历新年,可到底也是辞旧迎新的日子,光棍很多年的何老师为了庆祝自己终于有了热炕头,下班后特地带着章桦和宁夏去超市大采购了一番。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咕嘟咕嘟直冒热气的火锅前边看晚会边吃奢侈的大餐,何正东开了瓶红酒,就着刚蒸熟的鲜美波士顿龙虾,一不小心就喝多了。他大着舌头,满嘴的胡话,最后被章桦架进卧室,一路还不忘胆大包天的调(吸)章美男。


隔天早上,何正东扶着腰上了飞往B市的飞机。


首映式安排在中午,下了飞机剧组派了专车来接,带着三人直奔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那里有个邵式投资的天伦影城,拥有大小影厅二十多个,更有国内最先进的IMAX影厅,盖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地段,可以说是财大气粗。


三人在天伦影城下了车,外面已经围了不少记者,几人被指引着从工作人员通道往里走,一路碰到了当初参演的不少熟人。宁夏一身奶咖色的尼子大衣,称得他白皙俊秀,他人本就比较内敛,此刻缓缓步入影厅的模样,竟隐隐透出一股贵公子的气质来。


影厅里热闹非凡,记者们有序入场后正在架设各种器材,硕大的电影屏幕前摆着两张沙发,王导正在忙前忙后,招呼着来参加首映的演员们,看到宁夏他们进来,他自然是要上前寒暄一番的。


“没想到啊,宁夏长得俊,声音也好听!”大概是忙于电影的宣传,一段时间不见,王导好像瘦了些,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发际线更是向后退了好几步,他夸完宁夏又看向章桦,笑眯眯地说道:“章老师,这部电影之后,宁夏不火都不行啊,我这可是有好几个导演来打听过宁夏啦,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让宁夏活跃在荧幕上?”


章桦与何正东对视一眼,随后推辞道:“王导太夸奖了,这种事情我们不能为宁夏做主,还是要看孩子自身的意愿。”


“哦……”王导点了点头,“也是!你们两个是开明的家长!”他说完,颇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两人一眼。


何正东“咳”了一声,眼睛极其不自然地看向天花板。


“宁夏!宁夏!”


王导正想再跟宁夏说两句,影厅入口忽地冲进来个像小炮弹似的身影,真正的未见其人先听其声,宁夏被扑地往后一撞,接住了八爪鱼似的穆晓雷。


一段时间不见,穆晓雷也窜了个子,他穿着一身黑色呢子西装,显得端庄而有风度,与奶咖色的宁夏在一起简直不能更登对,好几个在场的记者已经频频举起手中的相机开始为两人拍照。


几个人在规定位置落了坐,宁夏和穆晓雷显然难掩内心激动,两人交头接耳讨论个不停,何正东则保持着警惕,时不时去瞥瓦西里,见他对章桦没有什么意思,一颗心才慢慢放下来。


他们几人的座位比较靠近中间,前排落座的都是业界泰斗、各大投资商和特邀嘉宾,慢慢地,偌大的影厅里被各界人士坐满,临近十一点三十分,交谈声渐弱,在全场人的期待中,王导拿着话筒走到巨大的屏幕前,为影片的发布致了一段简短的词,随后,全场灯光熄灭,电影屏幕里亮起,一段明媚而轻快的曲子传入众人耳中。


影片开始是葱翠的校园,燥热的蝉声一浪高过一浪,由穆晓雷试演的少年葛坤背着打包好的被子铺盖,一路在校园的羊肠小道上疾行。他的背影在斑驳摇曳的树影下忽明忽暗,轻快的步伐在乐曲中犹如一段即兴芭蕾,在他进入宿舍的那一瞬,《我和我的少年》这六个大字在屏幕上显现出来。


拍电影是一回事,看制作完的电影是另一回事,影片里闪过的每一个镜头,穆晓雷和宁夏都是即紧张又期待,当众人看到少年葛坤被卡在寝室门口的桥段时候,影院里顿时响起一片欢笑,穆晓雷自己都快被乐疯了,双手捂着眼睛简直觉得没眼看,脸是滚烫的,一颗心砰砰直跳——天哪啦,电影里的他真的像只呆瓜啊!!


宁夏也笑地前仰后翻,可没过一会儿,电影里就轮到他出场了,刚刚还在疯狂憋笑的穆晓雷顿时如临大敌,因为这是一段情感很深的戏,当时他记得宁夏拍完后在戏里走不出来,哭了很久。


随着镜头的推近,狭长的走廊里,有脚步声传出,卓妈妈和卓天意出现在了镜头里。


黑暗中,宁夏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垂在身侧的一双拳头无意识地慢慢收紧,当电影放映到卓妈妈下楼离去时,一段悠长的中提琴在影片中缓缓流泻而出,宁夏望着卓妈妈的背影,浑身都绷得笔直。


这时候,镜头停了下来,卓妈妈忽而转身,她一向从容靓丽的身影在这一瞬间竟显得有些佝偻和蹒跚,她自下而上地望着卓天意,独属于母亲的,轻柔的,带着一丝恳求的女声在全环绕声喇叭里清晰地响了起来。


“要是觉得苦了,咱就回家,好不好?”


宁夏在荧荧闪烁的屏幕前回望章桦。


章桦像是有感应般,也回过头,他的眼里透着暖意,屏幕上闪烁的光不时在他黑色的瞳仁里划过,如流星,如火焰。


下一秒,章桦掰开两人之间的扶手,大手揽过宁夏肩头,从他温暖手心里源源不断传出的热量,让宁夏快要绷断的背脊忽的就软了下来。


“老师在这里,夏夏。”


黑暗里,章桦低低的声音就像一剂最有力的安慰剂,抚平了宁夏的最后一丝不安。


宁夏用鼻音轻轻“嗯”了一声,放心的将自己的半边身子靠在了老师身上。


剧情还在往前走,当卓天意站在玻璃窗前,背过身去落泪时,剧场里的所有人,包括看了无数遍后期的王导也再一次红了眼。


当大家满含泪光地迎来这部电影的第一个泪点时,坐在第一排的赵姿正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纸巾,她的手颤抖着,试了好几次才将包的卡扣打开,她以为黑暗可以很好的掩饰自己的情绪,可是她错了,此刻宁夏哽咽的哭泣声正如一把最锋利的尖刀,一下一下狠狠剜着她的心,她觉得痛,痛彻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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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赵女士自食其果。

虽然临近结文,但番外肯定不会少,大家可以放心。

暑假快结束了,萧妈对你们发出灵魂拷问:还在上学的孩子,暑假作业都做完了没!

一梦萧瑟

听见全世界 第六十五章 别人家的孩子

都说孩子一上学,时间就会过得贼快,每天辅导完功课双方都是筋疲力尽,一睁眼一闭眼就又是崭新的一天。


何正东和章桦不用辅导功课,但该担心的他俩是一样没落下。刚上学那几天两个老父亲天天提心吊胆,时不时拿起手机去刷班级里的信息,看到老师发了照片就伸着头找宁夏在哪里,看到什么表扬批评的信息就第一时间去找宁夏的学号,他们面上不说,天天接送宁夏上学放学,也不多干预他的学习,但私底下和其他家长一样,紧张得很。


宁夏作为一个插班生,刚开始安安静静的并没有引起老师过多的注意,可是半个月后的一次数学语文小测中,他考的高分终于成功引起了整个年级老师的注意,从那之后,宁夏的名字就渐渐成为了班级群里“别人家的...

都说孩子一上学,时间就会过得贼快,每天辅导完功课双方都是筋疲力尽,一睁眼一闭眼就又是崭新的一天。


何正东和章桦不用辅导功课,但该担心的他俩是一样没落下。刚上学那几天两个老父亲天天提心吊胆,时不时拿起手机去刷班级里的信息,看到老师发了照片就伸着头找宁夏在哪里,看到什么表扬批评的信息就第一时间去找宁夏的学号,他们面上不说,天天接送宁夏上学放学,也不多干预他的学习,但私底下和其他家长一样,紧张得很。


宁夏作为一个插班生,刚开始安安静静的并没有引起老师过多的注意,可是半个月后的一次数学语文小测中,他考的高分终于成功引起了整个年级老师的注意,从那之后,宁夏的名字就渐渐成为了班级群里“别人家的孩子。”


来加何正东私信的家长不要太多,都是来问,哎呀,你们家夏夏成绩这么好怎么学习的呀?是在哪里报的培训班吗?你们在家每天怎么教他学习呀?他晚上几点睡啊?做作业需要几个小时…………


巴拉巴拉诸如此类的问题,简直应接不暇。


但何正东在面对这些问题时,是真的哭笑不得,他总不能告诉其他家长,他们家夏夏每天用最快的速度完成老师的作业后,还要在章老师手底下走一个半小时的基本功吧,边耗腰边背英语单词,边耗叉边读语文课文之类……嗯……这种学习方法是其他家长能接受的?!


其他家长必然无法接受,要是让他们看到宁夏疼到不停掉眼泪的模样,估计个个都得心疼死。


何老师深深叹了口气,心底不由地升起一股浓浓的自豪感——我家夏夏怎么就能这么优秀呢?!


学习时间确实过得飞快,好像前脚还在夏天,转眼之间就迎来了秋叶飘零,等到北风呼呼一吹,冬天又如约而至。


 第一场小雪降临的时候,王导打来电话,告知章桦《我和我的少年》已经进入了宣传阶段,正式定档在元旦,各大影院都会排档上映,上映前会有一个首映仪式,届时邀请他们共同出席。


在这个信息爆发的时代,各大平台很快就将《我和我的少年》宣传片、电影花絮之类送到众人眼前,宁夏和穆晓雷的跳舞片段非常吸睛,跟着火热的宣传片一起火遍大江南北,人人都好奇着葛坤的八卦,售票网站上几百万的想看小蓝心每天都在不停蹭蹭蹭的往上涨。


电影还没放,宁夏就成了名人,何正东和章桦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


两个老师忙得焦头烂额,然而身处暴风中心的宁夏却依旧老老实实在练功。


Q市的冬天格外冷,这几个月宁夏的个子拔高许多,他上身套着老师们新买的羽绒服,下身穿着短短的练功裤,正在舞房里耗着腿。


宁夏的腿笔直修长,如今已经能轻轻松松地耗在两块垫子的高度,他耳朵里塞着耳塞,嘴里跟着念英语单词,马上就要期末考试,宁夏在农村上了三年学,英语是他的短板,为了能迎头赶上去,他每天都在见缝插针的学习。


然而……现在的小学生实在是太卷了,班里很多同学的英语水平已经到达了初中的水平,宁夏才刚接触英语,连个完整的句子都写不好,被甩了八条街,尽管有在国外生活十年的章桦教口语,可知识是靠积累的,他再聪明也没办法一飞冲天。


宁夏耗完腿,脱了羽绒服去把杆那里踢腿,边踢边默背刚才的英语单词。镜子里,他的背纤瘦挺拔,双臂舒展,腿部发力干脆有力,绷紧的脚背每一下都踢在规定的高度,从漂亮如教科书般的动作可以看出他经受了一段非常严格的训练。


此刻,偌大的舞蹈教室里只有他一人,宁夏将各个关节都压开后,开始琢磨舞蹈。没有伴奏,所有的音乐都在心中,宁夏寻着节奏在地板上做了一连串的小跳,轻盈而随性,柔软的肢体随着节奏摆动,舞姿里充满了对自由的渴望。


这是昨晚章桦给出的考题,他只给了宁夏曲目和感情表达的框架,具体的动作一律由宁夏自己编导,截止期限是元旦假期的最后一晚,宁夏还有三天时间可以思考,但此刻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溜走,这间舞房马上就要被其他学生使用,宁夏将羽绒服重新裹在身上,背起书包推开了舞房的门。


走廊上空无一人,两边的教室里隐约有音乐声传出,宁夏在其中一间教室门口停下脚步,偷偷将门推开一道缝后朝里张望——教室里章桦正在给上私教的学生示范旋子组合动作,飘逸潇洒的动作让不管是上课的学生还是宁夏都觉得心驰神往。


宁夏很想进去观摩,可教室里的那个小哥哥是艺考生,花了很多钱请章桦上私教,宁夏冒冒然地进去偷师,任谁都是不愿意的,他只好这样偷偷看上几眼,就当过了瘾。


手里的电话手表响起来,宁夏连忙关上门,接通电话。


何正东的声音从手表里传出来。


“夏夏,练完了没有?来办公室洗个澡吧,一会儿我们出发去吃饭。”


“诶!我这就来!”宁夏说完,朝着不远处的办公室走去。


何正东正在俯首弄报表,宁夏将书包放在空椅子上,取出换洗的衣服抱在怀里,歪着头看何正东报表上的数字。


“何老师……这个算错了吧?”


何正东定睛一看,果然算错了,他心里“呵呵”了一声,老脸简直没出搁,一双眼瞄到宁夏还穿着短短的练功裤,赶紧将他赶进了小浴室。


等宁夏洗完澡清清爽爽地出来,章桦也已经结束了私教课,他脖子上挂着根毛巾,正等在小浴室的门口,宁夏一出来脑袋就被毛巾裹起来一顿擦。


“刚来偷看了?”


章桦的声音带着笑意,传进宁夏的耳朵里。


宁夏吐了吐舌头,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在毛巾里忽隐忽现,“老师,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学旋子?”


要说宁夏刚开始在两个老师面前还存着几分拘谨,这半年的时间相处下来,却早已经融洽的像最亲近的家人一般,宁夏少年人本该有的心性也被一点点挖掘出来。


章桦将他的头发擦干,刮了刮他的鼻子,“你啊,等你学会侧空翻再教你旋子。”


接私教之前,章桦也担心宁夏会有想法,毕竟私教课是一对一的教学,老师和学生之间的关系肯定比大课要紧密上许多,但对方这个艺考生对自己一求再求,又出了不菲的价钱,这让章桦有些进退两难,最后他还是去征询了宁夏的意见,没想到宁夏想了想,立刻就同意了。


但章桦知道,宁夏还是在意的,看他这时不时来偷看的劲,就生怕自己被抢走似的。


“夏夏!我教你啊我教你!”何正东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旁边疯狂暗示道:“我可以的!我可以!选我!”


章桦瞄了眼何老师的腰,发出了一声冷笑。


何老师老腰一酸,总觉得今晚可能会不太好过。


——————————

作者有话说:

何老师,你不要挑衅章老师的权力,谢谢。

下章就是首映礼,真的是结文倒计时……

最近开始修化清风,打算修完再继续写第三部,是我一贯喜欢的师徒文,有兴趣大家可以看


化清风第一部 



一梦萧瑟

听见全世界 第六十三章 自由

一切都是猜测,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巧合,只靠着这点毫无说服力的直觉,肯定是站不住脚的。章桦没有对宁夏透露半点,第二天早上照样带宁夏在房间里练晨功,随后两人便步行前往录音棚。


正式开始录音前,专门的录音师给宁夏做了一个简短的培训,为他示范麦克风的用法,告诉他一些配音的小技巧,并且带他去其他录音棚里实地参观几个大咖的现场配音。


这真的可以说是干货满满的一次行程,宁夏的台词本来就不多,他花了半天时间学习,剩下的半天时间就顺利地完成了自己的配音工作。


章桦没料到配音这么顺利,他有时候真的觉得,宁夏在做演员方面的天赋比舞蹈更胜,但宁夏好像对演戏这件事情兴趣缺缺,在拍完了《我和我的少年后》...

一切都是猜测,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巧合,只靠着这点毫无说服力的直觉,肯定是站不住脚的。章桦没有对宁夏透露半点,第二天早上照样带宁夏在房间里练晨功,随后两人便步行前往录音棚。


正式开始录音前,专门的录音师给宁夏做了一个简短的培训,为他示范麦克风的用法,告诉他一些配音的小技巧,并且带他去其他录音棚里实地参观几个大咖的现场配音。


这真的可以说是干货满满的一次行程,宁夏的台词本来就不多,他花了半天时间学习,剩下的半天时间就顺利地完成了自己的配音工作。


章桦没料到配音这么顺利,他有时候真的觉得,宁夏在做演员方面的天赋比舞蹈更胜,但宁夏好像对演戏这件事情兴趣缺缺,在拍完了《我和我的少年后》他就没怎么再提起剧组的事了。


为了省钱,章桦买的是机票是往返联票,这么一来两个人明天的行程就空了出来,正好可以在B市好好玩玩。


暑假即将过去,热门景点的游人大幅度减少,原本人山人海的故宫现在不用排队也能进去游览,穆晓雷来过很多次了,主动担任起讲解的工作,只是天气实在太热,室外的景点实在不宜久留,从故宫出来后几人都放弃了下午继续在室外游览的计划,躲在阴凉的树底下吃老酸奶。


室内真没什么景点,瓦西里转身拨了个电话,靠在车边用R语叽里呱啦说了一通,随后他发动车子,朝众人挥了挥手里的手机,道:“免费的芭蕾舞剧看不看?”


半小时后,众人从特殊通道进入了一家大剧院,有个跟瓦西里一样金发碧眼的帅哥等在通道处,见到瓦西里的那一刻,帅哥一双眼睛就肉眼可见的亮了起来。


穆晓雷附在宁夏耳边悄悄说道:“这人,有——问——题——。”


纯洁如宁夏:??


穆晓雷哼了一声,果然下一步那帅哥已经热情地勾住了瓦西里的腰,肆无忌惮地贴了上去,用R语热情地问候了一句什么。


穆晓雷:……你们当我听不懂么?我从小在R国长大的好吗谢谢。


瓦西里到底是过来人,面对这样热情奔放的问候,他是连头发丝都没有动一下,一脸平淡地为大家介绍道:“这位是伊万,R国皇家大剧院首席。”


拜托,人家是首席诶,你这白开水脸是怎么回事?


众人一阵无语,随着伊万和瓦西里往剧院里走,那伊万边走,不时还用略带敌意的目光去看章桦,后来瓦西里又跟他飙了会儿R语,伊万看章桦的眼神才趋于正常。


穆晓雷生无可恋地听两人聊,觉得他美好的童年实在结束得有点早。


这个大剧院几年前刚完工投入使用,里面的设施都还很新,设计也非常人性化,几人顺着通道一直往前,到了尽头后拐个弯,身边顿时热闹起来。


穿着有浓重西班牙风情服装的演员散落在各处,他们见到瓦西里,都热情地上前与他打招呼,穆晓雷见怪不怪,两眼直视前方地往前走,宁夏却是第一次进大剧院后台,此刻周身又被R国的各色芭蕾舞演员包围,只觉得长几眼睛都不够看,瞧什么都稀奇。


伊万将他们领进很大的一个准备厅,又跟瓦西里吩咐了些什么,炫酷似的在原地跳了个三周,最后顶着艺术总监要吃人似的眼神下滑进了排练的队伍。


章桦带着宁夏和穆晓雷找了个人少的空地,席地坐下来。


“你觉得伊万怎么样?”章桦问宁夏。


宁夏看了一眼正在朝瓦西里偷偷抛媚眼的伊万,如实答道:“他很轻盈,刚刚的三周,几乎不用起跳。”


章桦“嗯”了一声,专业的眼光上下扫着伊万,“你别看他一付不靠谱的样子,一会就轮到他跳,仔细看着。”


章桦话音刚落,伊万就轻盈地滑入了排练厅的正中央,他长相俊美,一双长腿饱满有力,即便裹在黑色的芭蕾裤中,那些大块的肌肉也如雕塑般偾张有力。


宁夏看不懂芭蕾舞的动作,但伊万一上场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他实在是太强了,地心引力在他这里好像都失去了意义,空转、跳跃、并腿,收放自如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个动作腾空高度都极高,在同时具备了柔韧和力量的前提下,他那要命的表演欲更是吸人眼球。


伴随着最后一个跪地的动作,伊万极具魅惑和挑衅的眼光一甩,隔空似乎刚好投到了瓦西里的身上。


瓦西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平淡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他嘴角微微上翘,朝伊万耸了耸眉。


两人眉来眼去,章桦却是抓紧时间给宁夏科普了一下关于芭蕾舞的众多知识,将刚才伊万做的一些经典动作进行了深度的剖析和比较,宁夏刚学舞不久听得懵懵懂懂,穆晓雷练芭蕾舞出身,回国后才改练的古典舞,现在听章桦一点拨,他几乎马上就领会了。


穆晓雷可怜兮兮地小声问:“章老师,你还收学生么?”


“晓雷愿意来Q市吗?”章桦笑道。


家在B市的穆晓雷感到一阵绝望,他要是去Q市,他妈和他哥能联合起来打断他的腿。


几个人坐在空调足足的排练厅里,看了整整一下午免费的《唐·吉诃德》,对于宁夏和穆晓雷这种喜欢跳舞的孩子来说,这可比游览风景区有趣得多,两人从始至终兴致勃勃地看着,偶尔还站起来比划几下动作,能跟世界级的舞者们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机会实属难得。


归家的飞机上,宁夏用pad看完了整场的《唐·吉诃德》录像,他看得很认真,这次章桦也不多给他解释,只静静陪着他一起看。这部录像里的主跳不是伊万,很多动作做起来都没有伊万那么高抛潇洒,但也很有个人的韵味。


“喜欢芭蕾吗?”章桦见他很热衷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喜欢,但……不像现代舞那么喜欢。”


章桦听了挑起眉,心想,是不是自己的舞给了宁夏先入为主的观念。


但宁夏很快就用自己的见解改变了章桦的想法,他认真分析道:“老师,我觉得芭蕾舞的剧目都是规定好的,有很多条条框框,就给我一种没有办法束缚的感觉。”


“但是现代舞不一样,现代舞没有终点,没有巅峰,喜怒哀乐不用被困住,可以随意的释放。跳现代舞,有没有音乐都可以,心里有声,就能随心而动。”


宁夏撇过来的脑袋微微偏向一边,阳光从机窗外透进来,为他透明的眼珠蒙上一层异样的光彩。


“老师,我喜欢现代舞,因为自由。”


章桦说不出话来,这番见解从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嘴里说出来,足够震撼。


很多年之后,他依然记得自己和宁夏之间的这段谈话,而那个时候,宁夏也已经在现代舞的道路上,走出了属于自己的路。


——————————————

作者有话说:

伊万:亲爱的,想我了吗?

瓦西里(正经脸):这位是伊万,R国皇家大剧院首席。

伊万:亲爱的,那个黑头发的东方男子是谁?

瓦西里:(我追而不得的人)一个朋友的老公。

何正东:啊嚏——

伊万:今晚来我房间吧。

瓦西里:今晚不行。

伊万:哼,你是不是不行啊。

瓦西里:记得为你自己的话负责。

穆晓雷:我的童年T_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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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在码参赛文《你的诺言》,所以让我们小夏夏在B市多逗留了几天。参赛文还请大家继续支持,截止日期是9月28,在此之前欢迎继续点赞和粮票投喂。

《你的诺言》传送门 


一梦萧瑟

听见全世界 第六十一章 一家三口

学舞的日子过得很苦,一天又一天,总在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忍耐着不同程度的疼痛,然而有了两个老师的陪伴,练舞之余却总有许多欢声笑语萦绕在身侧。


过了处暑,整个暑假就进入了最后的阶段,每到这个时候,大街上到处乱逛的学生就会少许多,大概都去跟作业搏斗去了。宁夏学校布置的作业不多,他这种勤奋的学生往往会在暑假刚开始时就将所有的作业做完,所以当别人焦头烂额时,他正吹着凉风,吃着爆米花,坐在电影院里跟着两个老师看侏罗纪电影。


电影非常吓人,恐龙总会在不经意间将人拆之入腹,宁夏从没看过这么吓人的电影,看到惊险刺激的地方就用手掌去挡眼睛,随后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偷往屏幕上看。


何正东脸都吓木了,...

学舞的日子过得很苦,一天又一天,总在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忍耐着不同程度的疼痛,然而有了两个老师的陪伴,练舞之余却总有许多欢声笑语萦绕在身侧。


过了处暑,整个暑假就进入了最后的阶段,每到这个时候,大街上到处乱逛的学生就会少许多,大概都去跟作业搏斗去了。宁夏学校布置的作业不多,他这种勤奋的学生往往会在暑假刚开始时就将所有的作业做完,所以当别人焦头烂额时,他正吹着凉风,吃着爆米花,坐在电影院里跟着两个老师看侏罗纪电影。


电影非常吓人,恐龙总会在不经意间将人拆之入腹,宁夏从没看过这么吓人的电影,看到惊险刺激的地方就用手掌去挡眼睛,随后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偷往屏幕上看。


何正东脸都吓木了,见宁夏害怕得模样,还体贴地去安慰了几番,实际上自己都怕得直抖腿,当最大最恐怖的那只霸王龙混在一堆标本龙里出现的时候,他的腿更是疯狂地抖成了筛子。


章桦的手机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亮了起来,那微弱的光在黑暗的座椅上异常刺眼,章桦以为又是什么垃圾短信,举起手机本想顺手关了屏幕,但是谨慎起见,他还是往消息上撇了一眼,谁知就这一眼,让章桦整个人都凝固了。


章桦将身体靠在椅背上,伸长手臂,绕开宁夏推了推何正东。何正东正紧张着呢,被章桦一推,心差点从胸口跳出来。他猛地转头看向章桦,一脸惊悚的模样被章桦手中的手机屏幕照得格外狰狞。


何正东嘴巴颤了颤,本来想本能地骂个娘,但他的视线一瞬间就被手机上的短信吸引,随即整个人也凝固了。


“夏夏,老师出去一下。”章桦收回手机,急不可耐地压低声音道。


“我我我也去!”何正东跟着跑了。


宁夏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两个老师话音刚落,就在黑暗的影厅里瞬间跑得无影无踪,宁夏眨眨眼睛,重新看向正前方的电影大屏幕,只见刚刚那只霸王龙已经在大开杀戒,吓得一把抱住了身边的爆米花桶。


一出电影厅,何正东再也抑制不了内心的激动,忍不住对着空气又是挥拳又是抱头,章桦也顾不得他发傻疯,当即一个电话打给崔院长,在确认了消息后,脸上也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来。


“怎么说怎么说!”何正东凑过来,破迫切地想知道消息。


“崔院长说,现在就可以办理手续,正式领养宁夏。”


“Yesssss!!!!”何正东大狗似的扑上去,章桦踉跄了一下,还是将这个大个子稳稳地接住了。


换作平时,章桦早已经嫌弃地一把将人推开,但这次却没有,他任由何正东拥抱着,甚至伸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背。


何正东搂着章桦,眼圈红了,声音都是抖的:“太好了……”


是啊,太好了,这么多天的奔波和期待,总算没有落空。


傻大个!其实你的付出才是最多的啊……


章桦眼圈也红了,他很想将这一刻的感谢宣泄出口,可是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叹息:“嗯……太好了……”


刚刚太激动,这会儿听到章桦低哑的声音,何正东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正被章桦紧紧地反拥着,一时间,他的脑袋里就像炸开了无数绚丽多彩的烟花,忍不住心花怒放地低吼道:“章桦!咱们两个,总算是找到个可以养老送终的人了!”


章桦:……


刚刚的感动,都去见鬼吧。


宁夏在电影院里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老师们回来,不禁有些焦急,一路小跑着也出了影厅,刚拐出门,眼前一花,身体就被举到了半空。


“哈哈哈哈!夏夏!叫声爹听听!”半边耳朵通红的何正东举着宁夏手舞足蹈,抱着人原地整整转了三圈。


这突然起来的喜悦让宁夏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心头一跳,不禁扭头去看章桦。


章桦正站在镭射灯下,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片剪影,他脸上荡着暖暖的笑,像是验证了宁夏的猜测似的,章桦缓缓朝他张开了怀抱。


“夏夏……我收到短信,你的领养申请,通过了!”


真的通过了!


宁夏眼里顿时雾蒙蒙的一片,世界在这一瞬都变得不甚清晰,只有老师头顶那盏灯在他模糊的视线里化作七彩斑斓的光。他寻着光跌跌撞撞地走过去,手被牵住,身体被牢牢拥紧,他贪婪地呼吸着那熟悉的味道,眼泪很快就洇湿了章桦的肩头。


他有家了。


再也不是漂泊的浮萍,再也不是没人要的野种。


他从此有了家。


新组的小家庭当即电影也不看了,风风火火往孤儿院赶。


因为得到了正式领养通知,崔院长那里的交接手续办得很快,两个老师在园长办公室里填写单子,宁夏则里里外外将孤儿院重新参观了一番。这里留下了太多的喜怒哀乐,宁夏每走过一个地方,几乎都会想起一段过往。


孤儿院的孩子们知道宁夏要走,都安静地围着他。宁夏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被别人羡慕的对象,一时间感慨万千。


“哥哥去的地方不远,就在市区里,有空了,哥哥会回来看你们的!”


他们来得急,也没带什么东西,宁夏翻遍了口袋,只找到几颗用来补充体力的糖,他将糖果塞给了几个最小的孩子,返身回到住了多年的寝室整理需要带走的东西。


何正东和章桦签完字办完所有手续,宁夏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前不久像搬家似的带来的东西,宁夏基本上都没拿,只带了这些年学校发下来的课本,还有一些有纪念意义的小玩意。


“老师,我可以把这些都留给孤儿院的弟弟妹妹吗?”


章桦的眼睛从宁夏床铺前一一扫过,发现他几乎将稍微好点的东西都留了下来,只带走了必须用的,章桦的心一时柔软无比,他摸了摸宁夏的脑袋,柔声道:“当然可以,弟弟妹妹会感谢你的。”


宁夏背起书包,跟在何正东和章桦身后,迈下楼梯的那一刻,他转身最后看了长长的走廊一眼。


走廊的一角,仿佛依稀还留着一个小男孩托着腮等待流星雨的背影。


那是曾经的宁夏。


听说对着流星许愿,愿望就会成真。于是小时候的宁夏,每天晚上都等在走廊上望着遥远的天际,渴望有一天能盼来一颗流星,渴望流星的魔法能够给他一个家。他等啊等啊,一直虔诚地等待,虽然流星从未出现,可他的虔诚还是感动了整片夜空。


“宁夏!走啦!”拐角处,传来何正东高声的呼唤。


“好!”


宁夏闭了闭眼,转身急急地奔上去。他挤到两个老师中间,一边一个,牵起何正东和章桦的手,抬头对他们笑:“老师,我们回家!”


万家灯火,从此又悄悄地点亮了一盏。


他们在千千万万的灯火中,或许并不是最明亮的,也不是最特殊的,但却一定是最温暖的一盏。


————————————

作者有话说:

三个人都有了家,愿望达成!

猜迷游戏:为什么何老师半边耳朵通红?


感谢大夏天送我奶茶的:Laie,麻瓜乔乔要喜乐,爱吃饺子的猫,荒冢新坟谁留意,文晴希瑶,pibx.t,好想变瘦,miss,兔子。

糖果很美味,心里甜滋滋。


超级感谢送蛋糕的:pibx.t和sueky,第一次收到蛋糕,有点受宠如惊,360度鞠躬。


还有感谢辣么多送粮票的小可爱,一人吧唧一口。

一梦萧瑟

听见全世界 第六十章 拖课

那一头,何正东正为几个年级稍大点的学生纠正姿势。这十年里他虽然自己的功退步了一些,可教学生却是一把一的好手,经了他的手考入名校的人不在少数。


然而名气和费用是成正比的,何正东名气越大,上他小课的花费自然水涨船高,今天这堂课几个学生能得到他的指点,那简直就是天上掉下了馅饼,白捡的便宜。


四个学生得了他的指点,不说有多优秀吧,至少在动作规范上得到了极大的改善,此刻人人心里都有拨云见天光的感受,外加何正东上课本就活泼有趣,一时间这组学生跟章桦那组比起来气氛简直有天壤之别。


分组练习结束后,章桦检查了第一组的踢搬前腿成果,除了最后控腿的时长,基础动作都是过关的。第二组的个别学生不靠扶......

那一头,何正东正为几个年级稍大点的学生纠正姿势。这十年里他虽然自己的功退步了一些,可教学生却是一把一的好手,经了他的手考入名校的人不在少数。


然而名气和费用是成正比的,何正东名气越大,上他小课的花费自然水涨船高,今天这堂课几个学生能得到他的指点,那简直就是天上掉下了馅饼,白捡的便宜。


四个学生得了他的指点,不说有多优秀吧,至少在动作规范上得到了极大的改善,此刻人人心里都有拨云见天光的感受,外加何正东上课本就活泼有趣,一时间这组学生跟章桦那组比起来气氛简直有天壤之别。


分组练习结束后,章桦检查了第一组的踢搬前腿成果,除了最后控腿的时长,基础动作都是过关的。第二组的个别学生不靠扶手也已经能够比较完整的将这个动作按照要领做出来,宁夏的稳定性还是比较差,动作不够干脆,章桦将众人的动作一一记在心里,打算下节课继续练习这个动作。


一节课一个半小时,看似时间挺长,但实际上要照顾到学生的方方面面,时间往往都是不够用的。章桦让何正东领头,又带学生走了几组把杆和小跳组合,最后二十分钟本来是雷打不动的耗腿时间,但是根据这堂课学生的表现,章桦决定还是要外加两组仰卧起坐。


学生们对于留堂早已经习以为常,在地板上完成50个一组的仰卧起坐后,开始静等每堂课最后的压轴——软开。


这可能是大部分舞蹈生无法挥之而去的噩梦,在章桦的课堂上,最后的软开甚至已经演变为奖惩的手段。


“第一排同学,去帮何老师把所有的垫子拉过来。”


所有?


同学们面面相觑,生怕是自己听错了。在最后的软开环节,章老师会根据所有学生一堂课的表现来分配压软开的时间,但是不要天真的以为只要表现极佳就可以早早结束这场磨难,二十分钟只是打底时间,那是奖励给优异学生的,其他人一律只增不减。


所以……我们要在这个高度,耗上至少二十分钟?


所有人心里都在鬼哭狼嚎,何老师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朝前排同学扬声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拉!”


教室角落里一共有五个垫子,摞起来的高度早已经过了膝盖,8个学生在大垫子前围成一圈,纷纷觉得自己今天上完课大概率是要扶着栏杆才能下楼。


章桦踢了踢垫子,似乎觉得很满意,拍了拍手道:“踢搬前腿做不好,一是你们的腰部力量不够,二就是腿部的柔韧性不够,你们这两点都有欠缺,所以今天前叉加大难度,我没有下到底的硬性规定,但是你们的极限在哪里我都很清楚,谁要是敢偷懒,中午我就陪你们一直耗下去!”


教室里一片安静。


“都听明白了吗!”章桦撩起眼皮,飞快地看了一圈周围的学生。


“听明白了!”


学生们被章老师凌厉的眼神看得头皮发紧,开玩笑,谁还敢偷懒啊,前阵子上的第一节课就差点吃不上午饭,打死都不敢再来一遍!


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将前腿架到垫子上,接着后腿向后滑开,开始耗竖叉。由于垫子的高度太高,刚开始所有人都没有办法适应这个高度,程度好的也只能用两只手撑地先做个缓冲,程度差的如宁夏,手都撑不到地,浑身晃晃悠悠的跟一件挂在晾衣绳上的衣服似的。


“你们班学生挺可以啊!”何正东捧来保温杯,献宝似地递给章桦,“渴了吧,喝点水润润嗓子。”


章桦接过保温杯,拿在手里却不喝,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两眼忽然直直看向此刻悠哉悠哉的何正东。


何老师顿时被看得背脊发毛,往后退连退两步,“我突然想起来,办公室里还有一些事情……我……”


何老师的谎话还没编完,后领就被章老师拿捏住了,正好垫子上还有些空位,章老师把人提溜到垫子前,简短而有力的发出一声指挥:“下。”


何正东盯着垫子:…………


“或者,我帮你下?”见何正东好似木头人般,章桦弯下腰,在他耳边轻轻吐气:“要不要我说得再重一些,好让学生们都听见?”


什么溺死在爱里,爱,早已经干涸。


受到人生胁迫的何正东木然地抬起一条腿,一个标准的滑叉后,在其余八个学生悲喜交加的眼光中,正式加入了耗腿大军。


围成一圈耗腿有一个好处,就是能看到彼此狰狞的表情。看到别人的痛苦,多多少少是能给予自己一点安慰的。然而这条好处对于此刻何正东来说,着实不太友好,碍于身份,他的狰狞和狼狈和他今后的名声是挂钩的,而他的名声又跟金钱划着等号,何老师可以不要面子,但何老师不能没有金钱,是以此刻就算再疼,他面上控制得也还算完美,游刃有余的模样几乎骗过了所有人。


然而几分钟后,这种表面上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平衡很快就被章桦打破了。


“腰不是腰腿不是腿!”


章桦的声音不重,甚至被四周的呻吟和啜泣声盖过,但那声音还是真真切切地传进了何正东的耳里。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何正东却听懂了,章桦是在秋后算账,指责他动作示范不到位!


“我……”何正东想辩解几句,额头却突然滑落一滴冷汗,因为他感受到章桦的脚正危险地,充满压迫感地停留在他的夸间。


要知道,他现在的夸是悬空的,这一脚踩下去,跟谋杀亲夫也没什么区别。


章桦!!咱们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然而章老师做事一向直截了当干净漂亮,脚下猛一用力,顿时半个人的重量都加了上去,于是何正东离地的夸眨眼之间就矮了一大截。


离校十年,离校十年了!!!


何老师从学生摇身一晃变成老师后,就再也没有被师哥这无情踩夸机器碾压过,此刻这要将他整个人锯开的疼痛几乎一秒带他穿越回了学生时代。半旧不新的舞房,同样围在垫子旁chuan息的同学,还有令他们闻风丧胆的师哥——章桦。


“嗷————”


一声沉闷的嘶吼从何正东喉咙深处传出,在他的带领下,教室里很快就变成了一片哭声的海洋。


从何正东开始,章桦按照顺时针的次序开始给每个学生踩胯,基本就是踩一个哭一个,一踩一个准。


但他踩了这一轮,却独独跳过了宁夏。


宁夏浑身都在打颤,后腿只有小腿胫骨是贴着地面的,就连膝盖也只是虚虚着地,这种悬空姿势实在维持不了多久,宁夏的双手勾不到垫子,无处借力的身体没一会儿就在巨痛下弓起来,两侧垂下的双手终于能够借着这个姿势接触到地面,借此来维持住他那摇摇欲坠的身形。


第二轮,哭声更甚,但章桦再次绕过了宁夏。


为什么老师独独不理自己?


宁夏白着脸,看了一眼正在给别的学生踩夸的章桦,只觉得心里一阵酸楚,但很快疼痛又令他无法思考再多,十分钟的一换腿,教室里又是一场声嘶力竭地浩劫。


渐渐的,围在垫子上的学生越来越少,几个表现好的,时间一到就被章桦点名去把杆上踢腿,表现不好的,也罚足了时间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了,就连被章桦“公报私仇”的何正东也拖着两条残腿离开,最后教室里只剩下宁夏和章桦两人。


宁夏的啜泣声在这空荡荡的教室里被无限放大,他依旧拼命维持着撑地的姿势,这个垫子的高度对他来说,就像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峰,他被困在山脚,寸步难行。


章桦早已经看不下去了,几次想伸手帮助宁夏最后都默默缩回了手。理智告诉他,自己再能耐,也并不能代替宁夏战胜困难,他只是个领路的人,面对蹒跚学步的孩子,终是要放了手孩子才能独立地迈出第一步。


“知道老师为什么不给你踩夸?”但这种远超过宁夏极限的高度,还是让章桦心头发软,这句话几乎让他下意识地问了出来。


宁夏还在啜泣,听到老师愿意搭理自己,心里一喜,迫不及待地回道:“因为我上课……走神。”


“还有呢?”


还有……还有吗……宁夏脸都哭花了,用手臂使劲撩了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的脸,又飞快将手撑回地面,维持住身体平衡。


“你自己看看镜子。”


宁夏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镜子里狼狈不堪的自己,勾着脚,驼着背,宛如一名垂暮之年的老者,丝毫没有半分舞者的模样!


宁夏啊宁夏,你这副模样,说是来学舞的,不如趁早卷铺盖走了好!


宁夏的眼眶又红了,可这一次却是将双手收回腰间,极力挺直起自己的腰背。他又恢复到了最初悬在半空的动作,那每一秒都如履刀尖的疼,让宁夏再无可退之路。


“坚持一分钟。”章桦说完,站到宁夏身后,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背。


事实证明,人就是要被逼到极限才会展现潜能,宁夏本以为自己只能保持住几秒的,可是此刻章桦就在身后,也许是他的存在给予了自己无限的勇气,原本挨不过的时间,宁夏竟然真的凭着坚强的意志坚持了下来。


章桦满意地拍了拍手,他长腿一跨,正了正宁夏有些弯曲的后腿,继而俯下身,大手轻抚过宁夏双肩,声音也不由跟着柔和了一些,“现在,将双手举起来。”


宁夏依言,乖巧地举起双臂,两只小手掌立刻落入到一双熟悉的大掌中。


沉重的身体被带着往上提了提,宁夏顿时感觉到身上前所未有的轻松,然而很快双手就被章桦压着交叉背在脑后,宁夏熟知这个动作,明白今天自己无论如何都是躲不过最后的那一下,浑身不禁轻轻发颤。


依旧没有过多的言语,章桦将脚放在宁夏后夸上,一如既往干脆利落地施力踩了下去。


——————————————

夸=胯

啊,好长的一章,写得颇累。这样的上课剧情之后正文里估计很少再会出现,我会继续走主线,把之前的伏笔写完,争取早点结束文章。

大家可以多多留言,这真的是治愈我最好的方法。

今天有彩蛋,彩蛋是夏夏练功后老师给亲亲给抱抱给举高高。


感谢送糖果的:pix.t,Laie,念念


一梦萧瑟

听见全世界 第五十九章 以牙还牙

要从正面转换成侧面,就需要靠脚掌的转动来带动整个身体的挪动。可现在别说脚掌了,就算是手掌,何老师也不敢挪动分毫,生怕心里紧绷的那根弦一断,自己从此和高手是路人。


但章桦的指令已经发出,他又不能不照做,于是众目睽睽之下,他厚颜无耻的放下了腿,无比自然的朝左侧转身,重新做了个搬左腿的动作。


毕竟谁也没规定转身一定不能放腿不是么?也没谁规定不能换腿不是么!


章桦望着一脸正派的何正东,高高挑起了眉,脸上又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来。


“注意要用脚掌抓住地,脚趾……”章桦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加重道:“不、要、弯、曲。”


众人唰的将目光凝在何正东的脚上,那目光简直有实质般,将何老师......

要从正面转换成侧面,就需要靠脚掌的转动来带动整个身体的挪动。可现在别说脚掌了,就算是手掌,何老师也不敢挪动分毫,生怕心里紧绷的那根弦一断,自己从此和高手是路人。


但章桦的指令已经发出,他又不能不照做,于是众目睽睽之下,他厚颜无耻的放下了腿,无比自然的朝左侧转身,重新做了个搬左腿的动作。


毕竟谁也没规定转身一定不能放腿不是么?也没谁规定不能换腿不是么!


章桦望着一脸正派的何正东,高高挑起了眉,脸上又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来。


“注意要用脚掌抓住地,脚趾……”章桦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加重道:“不、要、弯、曲。”


众人唰的将目光凝在何正东的脚上,那目光简直有实质般,将何老师微微耸起来的脚趾给一根根压平了。


章桦复又抬起眼皮,目光轻扫过何正东的腰身,“主力腿夸往前顶,让身体保持垂直状态。大家都看到何老师的夸了吗?”


众目睽睽之下,何老师将自己的夸顶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的左腿比右腿开度更好些,可也经不住章桦这般小火炖慢粥,夸顶了天了总也有个限度,可章桦好像还是不太满意,拿着教棒直往他腰眼上戳。外人看来,章桦这东戳戳西戳戳的动作好像是在讲解和提示,但何正东用身体痒彻心扉地感悟了一番后,深深地懂得了,什么叫做以牙还牙。


时间像只老乌龟般往前爬了一会儿,何正东耳边是章桦絮絮叨叨的讲解,他生无可恋地盯着正前方的时钟,正当准备不顾脸面自暴自弃将腿放下来的时候,有只手轻轻托在了他的脚踝上。


“好,感谢何老师为我们做示范。”


章老师的手好有力!


章老师的声音就像一道圣光!


山呼海啸般的感动朝着何正东涌来,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溺死在了爱里。


“下面分两组,前排同学对这个动作应该都不陌生,由何老师为大家指点,后排同学请随我到教室的另一边。”


何正东浑身骨头都酥了,此刻章桦说啥就是啥,浑身跟打了鸡血似的开始指导第一排的学生。而章桦带着剩下的四个学生,来到了教室的另外一头,那头的一整面墙都是落地镜,方便这些学生看动作、学动作。


四个学生一字排开,宁夏站在队伍的最末尾,此刻站得笔直。章桦眼角余光朝他扫了一眼,抬了抬手道:“从第一个人开始,挨个做一遍刚才的动作,记住动作要领。”


前三个人尝试了一下,都歪歪扭扭没有成功,程度最好的,腿也只在空中保持了几秒。宁夏是第一次练,右腿抬上去,两只手刚抓住脚掌还没来得及掰直,主力腿便是一歪,险些摔倒在地。


四个人的动作都没脸看,而不远处另一组的四个人程度明显好许多,他们踢搬前腿的动作虽然不是那么标准,但做起来明显要比他们轻松许多。高低落差显而易见,做了一圈后大家纷纷半垂着眼睛盯着自己的脚面。


章桦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之所以让大家尝试,也是想让面前这几个人知道,自己的差距到底在哪里。


“都去扶着把杆吧。”


初学者,能一次性把动作做到位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踢搬前腿对腿部柔韧性要求非常高,像宁夏这种程度做起来更是吃力。


但做不到不代表不能练,舞蹈的基础动作本就枯燥乏味,需得从幼年开始经年累月的练习,小孩子刚开始可能只是学个大概的样子,但在之后漫长的岁月中,各种动作和技能就将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不断加强中转向成熟。所以谁都不能下结论,说此刻扶着把杆还是没办法把踢搬前腿做好的四人,将来未必不能在舞台上大放异彩。


一切都要交给时间和血泪。


“注意,用腰部的力量!”


“腿送到位再用手掰住!”


“谁再让我看到伸手乱掰腿……”章桦用手里的教棒敲了敲把杆,“一次,负重耗腿加5分钟。”


章桦在所有人的眼里看到了惧意。


他说的负重,绝不是带上一斤两斤的沙袋那么简单,他口里的负重,负的是一个成年男子的体重。那就是一整个人坐在你悬空的腿上,用体重生生把腿给你压到地上。


章桦不是个喜欢用工具bian策学生的老师,但他绝对有其他无数种可怕的方法,可以罚到你怀疑人生。


在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中,宁夏前面的三个同学都已经能够比较顺利的做出踢搬前腿的动作,但宁夏身体的重心却始终没有找到感觉,以至于这个动作只能勉强靠着抓紧把杆的左手才能维持住。


宁夏知道,这样做动作是不对的,但今天身韵课练的花绑步和圆场步对双腿的消耗实在太大,此刻宁夏眼看着老师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的一颗心也跟着越收越紧,心慌意乱之下动作更是不成样子。


章桦一个个为学生纠正姿势,轮到宁夏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他发颤的双腿。


“腿放下来,重新来一次。”


章桦的声音压着,其中透着几丝明显的不悦,要知道,章桦在舞蹈上对待宁夏虽然严格,但一向都很有耐心,像现在这种情况是极其少有的。


宁夏一时间有些委屈,可又觉得自己确实是不争气,他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要领,握紧把杆将自己的右腿往面前踢,随后右手紧扣脚跟,将腿控在身前。然而奇迹没有出现,这依旧是一次不太成功的踢搬前腿,因为随之而来的重心不稳依旧让他的腰左右晃动,握住脚跟的手也几乎快要滑掉。


一只大手及时将宁夏的右手稳住,裹挟着他的脚跟将他整个人往上提了提,随即宁夏的背落入了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中,他一下就找到了重心,已经弯曲的主力腿终于蹬直了。


章桦一手将他的腿往耳根的方向贴了贴,一手伸向他的夸部,用力往前ding。


“找感觉,控住了。”


熟悉的撕裂感席卷而来,宁夏忍不住紧了又紧那早已经汗湿滑腻的把杆,然而章桦扶在他夸上的手还在继续加力,宁夏感觉自己此刻的身体就像一张续满力的弓,随时都处在崩坏的边缘。人的身体总有自主规避疼痛和不适的功能,因为疼痛,宁夏主力腿的脚尖在不知不觉中竟也忍不住地跟着胯往前送,眼看着半个脚跟已经离地立了起来,可他却还是浑然不觉。


“脚跟!”


章桦的声音裹挟着怒气,宁夏下意识地想要放下脚跟,眼前却疼得一黑。


“我数到三,脚跟放下来!”


“一……”


宁夏眼前的黑暗虽然只有一瞬,可章桦也只给他三秒钟的时间,宁夏再不顾得许多,脚尖一松,他的脚跟几乎是伴随着第三个数数声落了地。


——————————————————

作者有话说:

我夏夏委屈。

可委屈也要憋着。

还有何老师,别以为接下去没你什么事了,做好你的本职工作我们下章见。



一梦萧瑟

听见全世界 第五十八章 助教何老师

清晨的阳光从落地玻璃上照进来,房间内的一地狼籍无可遁形。散落在地的衣服、被子、床单、杂志,甚至还有一杯打翻的水……也不知道此刻床上的两个人,昨天夜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章桦在头疼中醒来,首先看到的是何正东那张放大的脸。此刻,他沉重的四肢就像八爪鱼一样将自己缠着,章桦费了很大力气才抽出自己的手和脚,然而这么大的动静也能把身边睡得像猪一样的男人吵醒。


回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章桦额头青筋直跳。


原来,这么多天他难受都是装的,扮猪吃老虎,真是打得好算盘!


章桦抬脚,毫不留情地将人揣到床下。


室内响起重物倒地的声音,随后“嗷”的一声,何正东顶着鸡窝头一脸迷茫地睁开了眼睛。...

清晨的阳光从落地玻璃上照进来,房间内的一地狼籍无可遁形。散落在地的衣服、被子、床单、杂志,甚至还有一杯打翻的水……也不知道此刻床上的两个人,昨天夜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章桦在头疼中醒来,首先看到的是何正东那张放大的脸。此刻,他沉重的四肢就像八爪鱼一样将自己缠着,章桦费了很大力气才抽出自己的手和脚,然而这么大的动静也能把身边睡得像猪一样的男人吵醒。


回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章桦额头青筋直跳。


原来,这么多天他难受都是装的,扮猪吃老虎,真是打得好算盘!


章桦抬脚,毫不留情地将人揣到床下。


室内响起重物倒地的声音,随后“嗷”的一声,何正东顶着鸡窝头一脸迷茫地睁开了眼睛。


然而之后的一整天,何正东都在后悔自己学会了早上睁开眼睛这项技能,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他只想当一个安静的睡美男。


可事与愿违,时光无法倒流,在持续收到章桦第N个冷眼后,鞍前马后的何老师殷勤地为章老师打开了舞蹈教室的门,并双手捧上枸杞保温杯。


这节课原定就是基训课,章桦开这个课当然是充满私心的,宁夏需要朋友,也需要竞争,更需要宽阔的眼界,总上一对一的小课只会将他禁锢在一个小圈里,要做到更快更好地融入大环境,最好的办法就是多上大课,多出去接触比赛。


章桦原本以为,对于自己这种新上任的老师来说,能招到两三个学生已经是顶了天了,但出乎意料的,报名的孩子居然不少,何正东本着收三个学生是收,收五个学生也是收的赚钱原则,愣是把这八个人的精品小班给招满了。


快到点的时候,学生们陆陆续续进到教室。他们年纪层次不齐,大点的有十五六岁,小点的跟宁夏差不多,有些是艺术生,有些只走业余路线,章桦给了他们两次试课的机会,确定喜欢上他的课决定留下来才让他们正式报的名。


八个少年上了两堂课,一个都没走。


宁夏刚上完隔壁的身韵课,急匆匆地喝了几口水,又推开了基训课的门。教室里,其他七个学生刚做完基础热身,正咚咚咚地在地板上练习原地跳跃,宁夏朝章桦张望了一眼,见今天何老师也陪在旁边,不觉有点奇怪,但他还是飞快地收起了心思,站到队伍最末尾加入了跳跃的队伍。


“好,停。”


章桦的声音传来,所有人都停下跳跃,按照个人程度排成两排。排前面的是程度好的,排在后面的是程度差的。章桦第一节课就放过话,谁跳得好,谁就往前站往中间站,中间就是C位,就是班里的王者。


这么一说,位置就是流动的,是谁都可以去争取的。都是十几岁的少年人,热血方刚,谁不想站到最好的位置上?一时间所有人的好胜心都被激发了,本就站在第一排的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勤奋刻苦,而那些想要去第一排的更是拼了命的练,所以每节课上,这个八人精品小班课里的学习氛围要多浓郁就有多浓郁。


宁夏站在第二排的最末尾,是班里肉眼可见的差生。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章桦说话的时候,腰一直若有若无地靠在把杆上,好像身体不太舒服。嗯……仔细回想起来,早上就看他不太精神的样子,难道是生病了?


宁夏不由紧张起来,眼神在章桦身上上下打转。


“宁夏。”章桦直直看过来,将目光落在宁夏身上。


宁夏浑身打了个激灵,连忙应了声:“到!”


“我刚才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宁夏愣了愣,他刚刚思想开小差,完全没听清楚老师在说什么。宁夏心里羞愧,嘴巴张了张口,正准备道歉,却见站在章桦旁边的何正东忽然开始用嘴巴给自己无声地比划着什么。


宁夏能感受到他说的是四个字,但何老师的嘴巴动得太魔性,跟抽风也差不了多少,宁夏仔细辨认了几次,实在是辨认不出,反而是教室里的几个同学,被何正东那跟《忐忑》不相上下的表情给逗疯了,也不知道是谁领头“噗”的笑出了声,一时间,众人都笑弯了腰。


章桦扭头,正好看见何正东没合拢的嘴,心下了然,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来。这表情,比gui都恐怖,何正东看得一哆嗦,紧紧闭上了嘴。


“看来,何老师已经迫不及待想给大家示范踢搬前腿的动作了。”章桦依旧是那付似笑非笑的表情,但声音却比前年寒冰还冷上几分。


被点到名的何正东背脊迅速挺直,浑身发颤,这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舞校,那来自师哥的压迫感简直让他无所遁形。


其他人也审时度势的停止了笑声,虽然大家才上过章桦的两节课,但所有人都感同身受地知道,章老师的课有多“难”。


但是难归难,长功却是真的,章桦当年在舞校留下的各种教科书级动作视频也是真的,这两条里面但凡能占一条,那在培训界也能是扛把子的,更何况,章桦一人把两条都占了。


教室里一时静默无声,众人齐刷刷将目光对准了章老师口中的何老师。


“何老师,请吧。”


章桦故意将尾音拉长,听得何正东心里又是一哆嗦。踢搬前腿这是基础中的基础,放在十年前,那是闭着眼睛都能做的,可现在的身体能跟十年前比么,课堂上忽悠一下学生还行,在章桦面前,那跟跳梁小丑有什么区别?!


可还是得硬着头皮示范啊,谁让昨天晚上……咳……


何正东心里早已经搅成了麻花,脸上却不显山不露水,依然带着他招牌式的笑容:“那么,我给大家做一次示范。”


何正东正面对着学生们,心里默念拍子,右脚微朝后点地,双手平举展开,随后右腿干净利落地朝上一送,双手一上一下牢牢抱住脚掌。这个姿势,对软度和身体控制度的要求都很高,为了维持自己在学生前高大上的形象,何正东强忍着腿根的不适,极力将脚掌固定在自己的右耳根旁。


在学生们的眼里,何老师的动作又飒又帅,不由心里一阵激荡,但碍于章桦的脸色,众人是大气都不敢喘,纷纷维持专心听讲的姿势。章桦从上到下审视了一番,像是个在检查小学生作业的老师,终于,在众人的期待中,他缓缓开了口。


“做踢搬前腿,首先主力腿要蹬直”,章桦随手取了根搁在窗台的教棒,轻点何正东的膝盖,“注意,主力腿的膝盖要向后向下去压。”


“其次……”章桦顿了顿,手里的教棒上移,在何正东腰间轻轻滑过,在他背上画了个圈,“搬腿要用腰和背的力量,而不是用手。”


教棒滑过的地方激起一阵又一阵瘙痒,那是一种比疼痛更可怕的折磨,何正东能清晰感受到汗珠不断从背脊滑落,然而,章桦依旧在慢条斯理地讲解。


“如果搬的是右腿,左手就搬右脚脚后跟,右手搬右脚的脚掌。后排的同学已经已经学习过这个动作,前排有同学不熟悉这个动作的,记住做动作的时候,搬哪个脚,那只相同方向的手就在上面。”


到底……什么时候结束啊!介绍得这么详细!这帮学生里面除了宁夏外,其他谁没学过踢搬前腿啊!用得着一字一句的从头讲解吗?我的个亲娘啊……何正东面上的笑快维持不住了,心里有一万头神兽席卷而过。但他是A+的老板啊,要传出去老板连个基础踢搬前腿都控不住,岂不是啪啪打脸么,为了他的生意,此刻真是说什么也得咬牙坚持下去!


何正东趁着章桦经过自己面前时,连忙对他使了个差不多得了的眼神,而章桦似乎是接受到了何正东求救,轻抿了一下嘴角。


哦,章桦还是心疼我的!何正东宽面条泪,此刻他的主力腿大腿肌肉已经僵硬如石,膝盖更是压得快要折断,什么搬腿要用腰和背的力量而不是手这种要求,何老师正在违反的边缘疯狂试探。


“好。”


章桦说了声好,何正东心里一喜,正当以为这场拉锯战终于要落下帷幕时,章桦话锋一转,朝着下面八个学生道:“好,我们请何老师再展示一下侧面。”


何正东:…………


何正东觉得,主动请缨做助教这件事情,终究是错付了。


————————————————

作者有话说:

何老师,我为你祈祷。

以及底下的八个学生,现在还能好好站着,那是你们的福气。



CA

半夜躺床上睡不着忽然间看到照片,一张张手动调的所以会有好大的色差。


感谢夏夏宝贝让我无痛当妈,宁夏宝贝贴贴,穆晓雷搞快点,章老师和何正东都干完了,快点去谈恋爱!


虽然在家里喜欢吹风扇,但是放在床头,天天看儿子们睡觉嘿嘿嘿,希望儿子们也赶紧一起睡觉(对的快点睡最好是十八岁生日当天)我一定会为你们在评论区尖叫的!!!!


感谢@一梦萧瑟 老师的扇子,这个repo可以算合格嘛(求表扬)

半夜躺床上睡不着忽然间看到照片,一张张手动调的所以会有好大的色差。


感谢夏夏宝贝让我无痛当妈,宁夏宝贝贴贴,穆晓雷搞快点,章老师和何正东都干完了,快点去谈恋爱!


虽然在家里喜欢吹风扇,但是放在床头,天天看儿子们睡觉嘿嘿嘿,希望儿子们也赶紧一起睡觉(对的快点睡最好是十八岁生日当天)我一定会为你们在评论区尖叫的!!!!


感谢@一梦萧瑟 老师的扇子,这个repo可以算合格嘛(求表扬)

一梦萧瑟

听见全世界 第五十七章 虚弱的何正东

宁夏天不亮就起了床,先在楼梯上跑了几个来回做热身,等身上有一层薄汗后,他将腿搁在走廊栏杆上压正腿。


铁质的栏杆,舒适度当然比不得木质的,宁夏压了正腿继续压旁腿,随后是肩、腰和脚背。系统的上了一周的基训课,这些练习动作已经驾轻就熟,区别也只在于老师在和不在而已。


日头渐高,孤儿院里也开始喧嚣起来,宁夏独自练了个把小时,浑身都被汗水给淋透了。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宁夏飞快地冲了个澡,省下的时间就是叼着馒头坐在大门口巴巴等着小汽车。


然后左等右等,小汽车都没来。宁夏觉得老师们不是会失信的人,不由有些焦急。他想给章桦打电话,可一想到老师可能在开车接电话有危险,就退出了通话界面,思来......

宁夏天不亮就起了床,先在楼梯上跑了几个来回做热身,等身上有一层薄汗后,他将腿搁在走廊栏杆上压正腿。


铁质的栏杆,舒适度当然比不得木质的,宁夏压了正腿继续压旁腿,随后是肩、腰和脚背。系统的上了一周的基训课,这些练习动作已经驾轻就熟,区别也只在于老师在和不在而已。


日头渐高,孤儿院里也开始喧嚣起来,宁夏独自练了个把小时,浑身都被汗水给淋透了。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宁夏飞快地冲了个澡,省下的时间就是叼着馒头坐在大门口巴巴等着小汽车。


然后左等右等,小汽车都没来。宁夏觉得老师们不是会失信的人,不由有些焦急。他想给章桦打电话,可一想到老师可能在开车接电话有危险,就退出了通话界面,思来想去,还是发了条微信过去,说自己已经等在了大门口。


微信刚发送成功,那辆宁夏熟悉的小汽车就从远处缓缓地朝孤儿院行驶而来,宁夏很想跑出去迎接,可自从出了宁夏私自跑出孤儿院的事,崔院长就把他们看得很紧,以前还能在院门口玩玩的,现在是连一步大门都不能迈出了。


开车的是章桦,他虽然有驾照,但在国内开车少,因而开得格外小心些。而导致今天他迟到的最大原因,还是后座上那个坨……不,那个人。


章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眼神空洞的何正东,哼笑一声道:“快到了,夏夏在前面等着呢!”


醉卧了一路沙场的何正东立马打算坐起来摆正姿势,没想他也不知道牵扯到了什么隐秘部位,一瞬间,疼得脸都扭曲了。


章桦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何正东苦啊,他简直是打断了牙齿往肚子里吞啊,昨晚明明是他主动的,后来发生的一切却整个颠覆了他的人生。你说颠覆就颠覆吧,他也认了,可为什么同样是在高温的环境下折腾,章桦安然无恙,自己却中暑了?!


啊!苍天!这副残破的身体,为何这样不堪?!


何正东流着宽面条泪,小汽车稳稳地停在了孤儿院门口。


“宁夏,上车!”章桦从驾驶座上神清气爽地探出头来,“对不起啊,老师不太熟悉路况,晚到了一些。”


“好!”宁夏乖巧地打开后座车门,见何正东艰难地挪动着身体,不由好奇地问:“何老师,你是哪儿疼吗?”


宁夏完全是无意之举,然而何正东却觉得一箭穿心,他扶着胸口,脸上露出一个极度虚弱地笑来:“呵呵……老师……就是又中暑了。”


之所以说又,那是因为上次中暑就在不久前的S市,当时何正东好得很快,几乎是睡一觉就好了,这次也一样,吃了药刮了莎,隔天中暑的症状就几乎消失,然而他腰还在疼,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也还在疼,在宁夏这个孝顺孩子纯洁的目光中,何老师不得不谎称自己中暑一直都没好,继续享受着端茶送水的服务。


他这一“病”,就病了七天之久。无聊地时候,何正东望着章桦的背影,总会觉得这世界上的缘分当真妙不可言。章桦的取向,他其实早几年前就知道了,当时还觉得人在国外交了男友挺不可思议的。毕竟他面对那道选鱼脸人身还是人脸鱼身的题还犹豫了很久很久,要是把选项换成一个男人,何正东大概会毫不犹豫地直接把这题给删了。


可现在呢……


呵呵……现实真是啪啪打脸。


“我熬了点骨头汤,喝吗?”


“喝!”何正东点头如捣蒜。


什么现实,什么啪啪打脸,哪儿有章老师手艺香。他甚至觉得难受得挺值的,虽然代价大,但是好歹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内心,他和章桦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隔阂,也随着亲密无间的接触消失殆尽。


何正东一碗骨头汤下肚,浑身都觉得舒坦,瘫坐在沙发上颐指气使道:“想吃桃子。”


章桦依言给他洗好桃子端来,何正东继续蹬鼻子上脸道:“上面有皮。”


章桦忍了他七天了,刚开始还觉得可能是自己做得过了点,可面前这人哪是养伤啊,在家里不是躺着就是瘫着,在A+能坐着就不站着,分明骨头都懒出病来了。


章桦冷笑一声,手掌一用力,桃子顿时被捏得汁水爆流。


“你这是……想试试坐月子?”


这分明是话里有话,何正东只觉得某个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赶紧夹紧尾巴做人,飞快地从盘子里捡了个桃子,还剥什么皮啊,直接拿嘴里啃了了事。


章桦重新拿了只桃子坐在何正东身边,慢条斯理地开始剥皮。何正东咬着桃子,一双眼睛情不自禁地就被章桦手里的动作吸引过去。覆盖着一层浅浅绒毛的水蜜桃去掉外衣后露出内里汁水饱满的果肉,偶有晶莹剔透的桃汁从那圆润的指甲盖上淌下,滑过白皙修长的指间,一路隐没在布有淡青血管的手腕上。


明明咬着桃子,可何正东却觉得,口又渴了。


察觉到身边男人那直愣愣的眼神,章桦剥好桃子,自己却不吃,指尖一转还是将果实放在了何正东面前的空盘子上。


“前几天的事情,如果只是你一时的冲动或者好奇,我觉得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什么叫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何正东一瞬间回魂了,觉得章桦这对话简直莫名其妙。他们都这样那样了,难道还不够证明自己对他的心吗?


然而章桦心里地想法却与何正东决然不同,毕竟他觉得何正东是在碰到了自己以后才改变的取向,如果不是自己出现,何正东也必然会像正常人那样结婚生子组建自己的小家庭,也许那才是他理想中的生活,自己不过是他一时兴起想要尝试的新鲜事物而已。


“我觉得,你还是需要好好考虑。毕竟……能将这种感情持久下去的人……”


不多。


章桦话还没说话,唇就又被堵住了。


这一回,何正东身体力行地向章桦证明了,谁才是需要好好考虑的人。


————————————————

第一次为啥何正东失误了呢?

因为剑在弦上,他不知道怎么发。

第二次么,因为他学会了。

但是他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只要整不死,就往死里整。

章老师的练功垫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一梦萧瑟

听见全世界 第五十六章 激情

何正东昂首挺胸气宇不凡大义凛然壮士断腕状,铁塔一样站在章桦跟前,如果此刻再给他配个宝剑,活脱脱就是个门神。


可他知道,自己就是个纸糊的老虎,唬不到人几秒钟的。果然,在看到章桦朝自己斜睨过来的眼神后,何正东顿时“噗噗”的漏了气,什么纸老虎啊,跟虎字就完全不搭边,充其量也就是只绕着章桦膝盖打转的狗子。


“一个人开夜路,我怕黑!”


章桦用看白痴一样的表情看何正东。


“我怕gui!真的!怕gui!”


何正东心想我豁出去了,什么老脸都不要了,对着章桦大声哭诉道:“我最怕gui!最怕一个人睡!晚上一个人总是睡不好!医生说这样下去会神经衰弱需要吃安眠药!!”


神经衰弱你个...

何正东昂首挺胸气宇不凡大义凛然壮士断腕状,铁塔一样站在章桦跟前,如果此刻再给他配个宝剑,活脱脱就是个门神。


可他知道,自己就是个纸糊的老虎,唬不到人几秒钟的。果然,在看到章桦朝自己斜睨过来的眼神后,何正东顿时“噗噗”的漏了气,什么纸老虎啊,跟虎字就完全不搭边,充其量也就是只绕着章桦膝盖打转的狗子。


“一个人开夜路,我怕黑!”


章桦用看白痴一样的表情看何正东。


“我怕gui!真的!怕gui!”


何正东心想我豁出去了,什么老脸都不要了,对着章桦大声哭诉道:“我最怕gui!最怕一个人睡!晚上一个人总是睡不好!医生说这样下去会神经衰弱需要吃安眠药!!”


神经衰弱你个屁!


章桦的脸出现了一丝裂痕。


“可是!自从有了你们!我再也没有怕过!”何正东往前走了一步,此刻他好莱坞演员附体,将一张泫然欲泣的脸发挥得淋漓尽致,“你忍心吗章桦!你忍心看我再次憔悴吗!”


何正东的声音实在过于洪亮,惹得几个小孩子将脑袋从宿舍门里探出来,纷纷好奇地看向走廊上的两个人,就连宁夏也举着电话手表探出头来一看究竟。


宁夏宿舍的床那么窄,一个成年人躺着都费劲,两个?呵!那不得抱成连体婴儿的姿势?!


章桦只恨此刻手上没什么称手的兵器,否则,他肯定要打爆对面这只狗头。


何正东打算继续作死,这人完全可以没脸没皮,但章桦不行,章桦是要脸的,再这么闹下去,非把崔院长和几个老师也引来不可,章桦实在丢不起这个人,他毫无办法,在何正东死皮赖脸的攻势下,最终妥了协。


“夏夏!老师们先回去了!你乖乖的明天一早我来接你!”


何正东大手一挥,就怕章桦改主意似的,扯着他的手就往楼下走。宁夏扑在走廊上朝下看,默默朝着绝尘而去的汽车挥挥手,无奈地对电话手表里的穆晓雷道:“何老师跟着火了似的,拉着章老师就走!”


电话手表里传来一声意味声长的“哦~”,穆晓雷用神经兮兮地声音说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啊宁夏!”


孤儿院里很快就恢复了安静,宁夏给赵姿回了几条信息,将自己能说话的事情搞告诉了她,赵姿大概在拍夜戏,一直都没有回复,宁夏就又跟穆晓雷聊了一会,也早早的睡了。


农村里的夜静悄悄,城市里的夜依旧繁华。


一辆小汽车缓缓驶入地下车库,车上下来两个人,正是何正东和章桦。两人一路默默无语地进了电梯,一起看着电梯里数字像蜗牛似的往上攀爬。电梯里的风扇坏了,异常闷热,没了小跟班宁夏,两人之间就好像突然没了话题,在孤儿院时何正东把所有的死皮赖脸都用尽了,这会小媳妇似的不停张望着章桦,倒好像受欺负的是他似的。


章桦只当没看见,一直背着身子。终于电梯叮的一声,将两人送到8楼,何正东打开804的房门,家里的声控灯骤然亮起来。


“那个……吃点水果么?”


“好。”


章桦简短的一个好字,让何正东立刻屁颠屁颠地去厨房切西瓜,章桦看了一眼他拿刀的架势,觉得西瓜大概率会被切成乐高,便自顾自地洗澡去了。


浴室不大不小,装修得中规中矩,章桦打开水龙头,翻找着何正东家里的为数不多的几瓶沐浴香波,没一会玻璃门上就氤氲起迷蒙的水汽。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由于正值酷暑,这幢楼里也不知道哪家作死用电负荷过大,把自自家弄跳电了不说,还殃及了整栋楼的居民。


章桦洗澡一向不拖泥带水,他刚冲干净身上的沐浴露准备拿浴巾将身体擦干,头顶上的灯就跟闹鬼似的闪了两下,啪的一下,整个房间都陷入了黑暗。


在这室温36度的夜晚,整栋楼顿时响起一片哀嚎声。


章桦独自默默矗立在黑暗中,脑中疯狂思考着对策。


擦干身体的浴巾挂在洗脸盆的对面,唯一能照明的手机放在卧室床头柜上,而他现在第一步应该做的,就是摸着黑先去找挂在墙壁上的浴巾。


章桦摸索着打开浴室的玻璃门,尝试着伸脚去找地上的拖鞋,试了两次终于成功的将脚套了进去,正当他打算进一步摸索着去找浴巾时,厕所门被粗糙的打开了,一盏极亮的手机灯伴着一个风风火火的人影闯了进来。


“章桦!章桦停电了!你没事吧!”


章桦的手还停留在探向墙壁的姿势,此时被手机灯一照,当真是一览无遗。


何正东怔愣,他清晰地听见自己脑中神经断开的声音,随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呼的从身体里直窜上来。


章桦的眼睛适应不了灯光,瞬间眯成了一道缝。沐浴过后,他唇上依旧水泽,在手机强光的照射下,显得异常晶亮鲜红。这让何正东又想起了两人之前那个阴差阳错的吻,让他窒息,让他沉沦……


何正东突然猛地逼近章桦,将人圈在洗漱台前,他明明只比眼前的人高两公分,可此刻却显得高大异常,他眼圈通红地盯着章桦的唇,随后重重地,狠狠地吻了上去。


何正东觉得自己又双叒疯了。


可他疯的心甘情愿。


事情发展地太快,章桦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两片薄薄的唇就被擒住了,属于何正东的气息铺天盖地将章桦席卷,一瞬间,他的气息也跟着乱了。


黑暗中,手机也不知翻去了哪里,只在浴室墙壁上照出一束光,那光斑中偶尔有两个交缠的人影一闪而过,很快又不知所踪。


黑暗暴露出身体里最本能的渴望,也成了彼此之间最好的遮羞布,似乎在黑暗中,就不必面对羞涩和尴尬,就不必思考过往和未来,只需要用最大胆的方式来释放人类最原始的冲动。

——————————————

作者有话说:

大大还是很爱护幼苗的,虽然知道你们这些幼苗大概率都不纯洁,但是我还是打算让司机们自己去驾驶,我制造一场黑暗,咱们拉灯快乐。

一梦萧瑟

听见全世界 第五十五章 好久不见晓雷

崔院长在走廊上生无可恋地看了半晌,见宁夏又拎着一袋子圆溜溜的桃子上来,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脑门道:“宁夏!你的手表!”


宁夏眼睛一亮,像是也想起了自己落下的电话手表。没了这个通话工具,就没了穆晓雷的联系方式,这段时间他尝试过让章老师联系穆晓雷的哥哥瓦西里,但是瓦西里的电话却始终处于关机状态。


想到穆晓雷,宁夏心里难掩激动,他接过崔院长给的电话手表,发现手表黑屏开不了机,大概是没电了,连忙找来数据线充电。


几分钟后,手表里丁零当啷一阵响,未接电话、未接短信还有之前建的小群里的消息纷至沓来,提示音和震动音简直听得人牙酸。


“呦!夏夏很受欢迎啊!”何正东组装完风扇,按下...

崔院长在走廊上生无可恋地看了半晌,见宁夏又拎着一袋子圆溜溜的桃子上来,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脑门道:“宁夏!你的手表!”


宁夏眼睛一亮,像是也想起了自己落下的电话手表。没了这个通话工具,就没了穆晓雷的联系方式,这段时间他尝试过让章老师联系穆晓雷的哥哥瓦西里,但是瓦西里的电话却始终处于关机状态。


想到穆晓雷,宁夏心里难掩激动,他接过崔院长给的电话手表,发现手表黑屏开不了机,大概是没电了,连忙找来数据线充电。


几分钟后,手表里丁零当啷一阵响,未接电话、未接短信还有之前建的小群里的消息纷至沓来,提示音和震动音简直听得人牙酸。


“呦!夏夏很受欢迎啊!”何正东组装完风扇,按下开关键,一阵凉风从风扇里飘出,寝室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他伸着脖子来看宁夏的电话手表,见上面一大排消息,不禁羡慕道:“啊~我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被人惦记的运气啊~”


何正东说完,眼角偷偷朝着章桦撇过去,见章桦正背对着身体在给宁夏铺新被子,于是讪讪收回了目光。


宁夏笑着点开穆晓雷的头像,只见两人对话框里清一色的都是未读消息,宁夏光看这消息的数量,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穆晓雷有多绝望。


除了穆晓雷的消息,还有几条赵姿的消息,那些小群演们组建的微信群则是日日夜夜都有新消息在跳动,宁夏一个个点开扫了几眼,最后点开穆晓雷的头像反手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去。


没等几秒,那头就接了起来。


穆晓雷的脸在电话手表里很小,但他的声音绝对称得上是魔音贯耳。


“我去!!!宁夏!!!你还知道来找我!!!”穆晓雷的怒吼声在整个寝室里回荡,“你去哪儿了我给你发那么多消息都不回!!!”


穆晓雷吼完,大概是想起宁夏不会说话,镜头一转对着自己的腿道:“算了算了,你肯定有苦衷的,你瞧我正耗腿呢,别怪我脾气大啊,实在是因为现在疼得要死,你说我哥吧,急匆匆去R国,去了就去了吧,还非说随时回来检查我有没有偷懒,我快郁闷死了……”


穆晓雷絮絮叨叨一个人说着,将手里的摄像头对着他所在的房间里又是一通拍。宁夏面带笑容托着脑袋看着,他是想给穆晓雷一个惊喜的,见时机差不多了,眼珠子一转,忽然喊道:“穆晓雷!”


“诶!”穆晓雷被点到名字,反射性的喊了声。


随后,穆晓雷的头顶上,缓缓冒出三个巨大的问号。


什么……鬼?


穆晓雷将镜头转向自己,此刻他惊讶的嘴巴里简直可以塞下一只火龙果。


“我去——————!!!”


“宁夏你能说话了?!!!你能说话说话说话说话?!!!!刚是你你你你你说的吗吗吗————”


穆晓雷这仿佛卡带一样的句子成功地让宁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听见宁夏被逗乐,何正东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总生怕自己的崽会被别人三言两语骗走似的,全程都竖着耳朵听两人的对话。


也难怪何正东会嫉妒,因为宁夏在同龄的穆晓雷面前,总能表现得更轻松和俏皮,而这些行为在章桦和自己面前宁夏多多少少会收敛许多,天晓得何老师多想让夏夏也对着自己撒娇一次,到时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他都能想办法给他摘下来!


宁夏笑完了正色道:“嗯!穆晓雷!早就想叫你的名字了!”


那头穆晓雷爆发出一声尖叫,随后,由于情绪太过激动,他整个悬在半空的胯松了力,一下子就沉到了地上。


尖叫,顿时变成了惨叫。


章桦无奈地摇头,他朝何正东使了个眼色,随即两人踱步走出了宁夏的寝室。


屋外月明风清,晴朗的夜空下繁星点点。没有了光化学污染,孤儿院头顶的这片天空显得格外纯净。


章桦站在走廊上,墨黑的眼眸望着远方,农田里黑黢黢的,偶尔有几声不甚清晰的狗吠远远的从村庄里传过来,章桦凝神听着,温柔的夜风不经意间挑起了他额前的几簇发丝,旁边忽的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替他将发丝轻轻抚平了。


章桦眼睛一转,视线在何正东收回去的那只手上停留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


何正东摸了摸鼻子,又摸了摸后脑勺,宿舍里穆晓雷鬼哭狼嚎的声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此刻,竟让尴尬的何老师觉得对那难听的声音非常想念。


气氛又开始不对劲了……


“我……”


“我……”


同时开口的何正东和章桦两人对视了一眼———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同时。


何正东一阵无语,这狗屎的,粉红少女电视剧情节算是怎么回事?!


章桦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抬眼去看何正东,见他像只大型忠犬般木愣愣地挠着脑袋,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早点做出取舍才是。


何正东的喜好他清楚,学生时代就跟软萌可爱的小学妹表白过,然而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章桦觉得两人之间好像渐渐地开始变味,他是过来人,当然清楚个中曲直,也明白最近两人之间恐怕是出了问题,为了这个问题将来不会无限制被扩大,章桦觉得,火星子最好还是扼制在摇篮里比较好。


“崔院长说,跟宁夏同宿舍的孩子被领养了,我看他寝室空着也是空着,晚上我想留下来陪他。”


何正东一窒,他原想说反正宁夏已经安顿下来了,两人不如驱车早点回家,没想到章桦开口就来了一句晚上留下来,顿时打得他措手不及。


“这里有公交,我研究过了,公交车直通西区的商业广场,你放心,A+的课我肯定会及时来上的。”


何正东脸白了又青,心说我是为了你上课的那点事儿吗?


“挺晚了,你……先回去吧。”


听到逐客令,何正东的脸由青转红,且越憋越红,那只摸过章桦发丝的手此刻背在身后,紧紧地攥着。


“我不走!”


章桦:?


“你不走!我也不走!”


——————————

作者有话说:

何老师,我给你亿点点勇气!

今晚,就把事情办了吧。我觉得大概率你办不过章老师。


感谢kaccy的糖果


一梦萧瑟

听见全世界 第五十四章 太尴尬了

彼此的唇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到一起,这霎那间整个宇宙的时间好像都停止了一般,只余那唇上柔软的触感和交缠的,紊乱的气息,在彼此的唇齿之间缓缓流动。


原来一个人的唇,可以这么软……


何正东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炸开了,浑身逆流的血液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眩晕,他觉得自己应该逃开的,然而此刻倒映在章桦眼里那个满脸迷离而痴醉的人又是谁?


何正东恍恍惚惚地想:那是自己吗……自己居然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吗……


对方是章桦啊……


居然是章桦吗……


章桦……章桦……师哥……


何正东脑中一时有绚丽的烟花腾空,当师哥这两个字在心尖上滑过时,他甚至想要主动去加深这个吻。


何正东觉得,...

彼此的唇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到一起,这霎那间整个宇宙的时间好像都停止了一般,只余那唇上柔软的触感和交缠的,紊乱的气息,在彼此的唇齿之间缓缓流动。


原来一个人的唇,可以这么软……


何正东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炸开了,浑身逆流的血液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眩晕,他觉得自己应该逃开的,然而此刻倒映在章桦眼里那个满脸迷离而痴醉的人又是谁?


何正东恍恍惚惚地想:那是自己吗……自己居然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吗……


对方是章桦啊……


居然是章桦吗……


章桦……章桦……师哥……


何正东脑中一时有绚丽的烟花腾空,当师哥这两个字在心尖上滑过时,他甚至想要主动去加深这个吻。


何正东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嗯……老师……”


被两人挤在中间的宁夏,突然不舒服地动了一下,安静的房间里,这声呢喃般的“老师”像个响雷般在两人之间炸开,一时间地动山摇。


何正东和章桦都被这一声雷给炸醒,他们彼此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尴尬,脑海中同时响起了山呼海啸的声音。


章桦一把推开何正东,仓皇地往后退去。


衣角从宁夏紧攥的拳中滑脱,失去安全感的宁夏揉着自己的眼睛,迷迷糊糊地问:“老师……你们……在干什么?”


何正东怔怔盯着章桦殷红的唇,一张脸突然涨得血红。


干什么?


在干什么?!


他们……在干什么?!


何正东的灵魂在这瞬间受到了鞭挞和拷问,他突然一把抛下依旧泛着迷糊的宁夏,逃似的奔离了作案现场。


“砰”的一声,何正东关上自己的房门,崩溃地冲进浴室打开冷水从头到脚将自己浇了个透。


可还是不够……冷水也没有办法迅速让自己降温,何正东无助地将脑袋抵在瓷砖上,木头人似乎的梆梆梆的敲。


门外,章桦搂着已经苏醒的宁夏,脸上的潮红也是久久未退,他半是无奈半是苦涩地扯开嘴角笑了笑,最终盯着何正东那道紧闭的门,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一夜,好像格外漫长,隔天早上天才蒙蒙亮,何正东和章桦两人就各自戴着黑眼圈起来。章桦睡不着,干脆起来准备早餐,何正东长着一双炸厨房的手,让他准备早餐那就略等于接下去大家都没早餐吃,他这会儿出现在厨房,完全是想来顺点东西吃的。


两人相见,格外尴尬,可他们就跟说好了似的,对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闭口不提。可厨房总共就那么大,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块儿,总免不了衣料摩擦,在这若即若离的触碰下,何正东前一晚那蠢蠢欲动的心,好像又被勾活了。


何正东嘴角抽搐,一双手无意识的在冰箱里翻找,他的视线悄悄掠过章桦纤长有力的双腿,在他劲瘦的腰身上打转,随后又寻着那漂亮的脊背往上,滑过优美纤长的颈,最后停留在章桦侧脸的唇上。


经过了一整晚,那唇看上去依旧柔软,依旧鲜红,依旧……


该死!!!!!


何正东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自己的整个头塞进冰箱里冷却。


他这姿势就跟鸵鸟差不多,同样早起的宁夏照例来厨房帮忙,看到冰箱门大开,何老师正一动不动地冰镇着自己的头,不禁疑惑地歪着头问:“何老师,你很热吗?”


何正东岂止是热,他简直就是没脸没皮的燥。


“不是的……老师找牛奶呢!


章桦撇了一眼手边的牛奶盒子,觉得就以何正东这种找法,怕是整个人躲进冰箱里都不可能会找到。谎言显而易见,然而章桦却不想戳破,因为他也实在没有想好任何措辞。


只有纯真可爱的宁夏真的以为何正东在找牛奶,他昨晚刚跟章桦吐露心声,整个夜里都是紧紧靠着老师睡的,这会儿看到章桦,他就自发的依偎上去,像极了一只软萌可爱的小奶猫。


章桦自然地搂过他的肩膀,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大概是压在心底的秘密终于吐露出来,宁夏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很多,他眼里情不自禁流淌着的对自己的依恋和信任,让章桦觉得自己一直压在心里地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在这个世界上,有依恋的人,有信任的人,遇到困难时就会有直面的勇气,他可以永远相信自己身后的坚实臂膀和宁静港湾,困了倦了疼了撑不下去的时候,只要一转身,就会得到慰籍。


章桦愿意做那个人,所以此刻他看到宁夏对自己的依赖时,内心是欣喜的。


“夏夏,来帮老师打鸡蛋。”


“好!”宁夏自然而然地接过碗,动作熟练地开始打蛋。


何家的一天就在这叮叮咚咚的做菜声中开始了,而何家主人何正东,今天也依旧只能做一个游手好闲的男人。


和崔院长约定的一周时间转眼就到,由于这次做了充分的计划,三个人都表现得很泰然自若,而崔院长也跟上面打报告,为宁夏争取到了白天能够外出练舞的机会,所以在等待正式领养通知到来期间,章桦早上都会驱车到孤儿院将宁夏接到A+,等吃了晚饭后再将人送回去。


可虽说只是每天在孤儿院过个夜吧,这排场实在是……


崔院长目瞪口呆地看着何正东和章桦一趟趟的将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宁夏寝室里扛,什么制冷无叶风扇、加湿器、空调被、热敷袋……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简直是无微不至。崔院长扶额,无力地想:我好歹也是省优星级孤儿院,怎么搞得我这里好像一穷二白似的……


——————————————————

作者有话说:

我站在世界的屋顶,又不由自主的想你,在华灯初上的夜里,呼吸着你的呼吸。

呼吸着你的呼吸。

呼吸着你的呼吸。

………………

以上为何正东当时脑子里疯狂播放的曲目。

感谢送礼物的:今后. Dudu

一梦萧瑟

听见全世界 第五十三章 回忆(2)

然而他们年纪毕竟还小,来向宁夏求救的男孩子估计也才刚够小学的年龄,他的嘴巴得到解放后,立刻催促宁夏帮他解开手上的绳子。可那绳子是种简易塑料手铐,除非用剪刀剪开,别说小孩子的手指,就算是大人的手指也根本拉不动分毫。


男孩子见宁夏解不开绳子,焦急地在屋子里四处看,最后寻到半扇关得不那么牢的窗户,踮起脚对着窗外开始大喊救命。


然而这荒僻的地方连个路人都没有,男孩喊破了喉咙,最终招来的却是去而复返的人贩子。


“那个人突然进来,狠狠地将小哥哥掼倒在地,他手里有把刀,一刀划开了小哥哥的嘴……”


宁夏说到这里,浑身都在战栗,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到处都是血!小哥哥身上……到处都是……...

然而他们年纪毕竟还小,来向宁夏求救的男孩子估计也才刚够小学的年龄,他的嘴巴得到解放后,立刻催促宁夏帮他解开手上的绳子。可那绳子是种简易塑料手铐,除非用剪刀剪开,别说小孩子的手指,就算是大人的手指也根本拉不动分毫。


男孩子见宁夏解不开绳子,焦急地在屋子里四处看,最后寻到半扇关得不那么牢的窗户,踮起脚对着窗外开始大喊救命。


然而这荒僻的地方连个路人都没有,男孩喊破了喉咙,最终招来的却是去而复返的人贩子。


“那个人突然进来,狠狠地将小哥哥掼倒在地,他手里有把刀,一刀划开了小哥哥的嘴……”


宁夏说到这里,浑身都在战栗,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到处都是血!小哥哥身上……到处都是……他……那个人……他说谁再发出声音!就割舌头!他……他的刀子上……有很多……很尖……血……小哥哥的嘴……嘴破了大洞……关不上……”


说到最可怖的那个场景,宁夏有些语无伦次起来,然而章桦却是听懂了,他原以为人贩子最多也只会对这些孩童拳脚相加,可没想到这群人这么丧尽天良,竟然用锋利的武器去对付这些不谙世事的孩童。


而且……是以那种血淋淋的方式!!!


难怪宁夏再也不肯说话,当年的事情,对他心理一定造成了巨大损伤。就算现在换作是自己,章桦都无法保证亲眼看到那样残酷的场景,心理会不会扭曲。


然而这么多年,宁夏竟独自一个人默默扛着这些,实在是太苦了……


“不怕!不怕……”章桦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颤抖,他将自己温热的脸颊贴在宁夏脸上,大手不停地抚摸他鬓角的头发,“乖,老师在呢!老师会把所有的大坏蛋都打跑!不怕,昂!”


宁夏眼里盛满了绝望,他说完那段话后仿佛又变成了当年那个三四岁的孩童,在章桦怀里无助地紧紧缩成一团。章桦便这样抱着他,在沙发上轻轻地晃动身体,一遍一遍在宁夏耳边低声呢喃。


不远处的卧室门敞开着,何正东一直都贴在门口静静聆听两人的对话,他和章桦商量好了,由章桦出面来引导宁夏讲述回忆,这种谈论心结的事情,人越多,孩子越紧张,时而何正东一直都在暗地里偷听,此刻他心如刀绞,狠得牙直痒痒,一米七八的傻大个不知不觉间已经是满面泪痕。


也不知过了多久,何正东听见宁夏的声音又在客厅响了起来,他讲得很轻,自己必须屏气凝神才能听得清。


“我们又被带走,小哥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宁夏又坐了很久很久的车,他再也不敢说话,哪怕嘴巴不用胶布贴着,也决计不敢再出声,小哥哥身上的血成了封印他声音的魔咒,他整天在各种破烂车厢里惶惶度日,身边的孩子越来越少,也不知都去了哪里。最后,幸运的是,他和另一个孩子在转运过程中被人发现并且成功解救,然而那些人贩子却逃得不知所踪,或许此刻依旧逍遥法外。


这都是宁夏很小时候的记忆,孩子的语言直白天真,没有过多的修辞,能将事情清楚地讲出来已经实属不易,然而此刻光听着他的这些复述已经是让人胆战心惊,恐怕真的要还原到当时的情景,又不知要凶险上几万分。


何正东听完,无力瘫坐在床上,忽然握紧双拳,狠狠一下垂在身侧。他听着章桦轻声细语地不停安慰和鼓励,一时间心乱如麻,想要出去,又怕惊吓到宁夏,只能憋屈地继续窝在房间里,直到客厅里再也没有动静,才迈着沉重的双腿走出去。


宁夏已经含着泪睡着了。


他第一次敞开心扉,卸了一身的负担,此刻像是个刚跑完马拉松的选手般疲倦不堪,蜷缩在章桦怀里,安静地睡着了。


章桦用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跟何正东对视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何正东叹了口气,坐到章桦身边。那沙发弹性很好,何正东一坐下,沙发就凹陷了一块,章桦抱着宁夏情不自禁地就朝他身上倒过去。


肩贴着肩手臂挨着手臂,章桦身上的温度向自己逼近时,何正东浑身的毛都要炸了。


“你别动,让我靠会儿。”章桦说完,将头搁在何正东的肩膀上,随后闭上了双眼。


一秒、两秒……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何正东感觉到属于章桦的温热鼻息扑在自己肩窝,几缕乌黑柔顺的发丝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不停撩拨着自己的颈侧。一时间,何正东只觉得心跳如鼓,浑身血液直往脑上窜!


他彻底僵住了,浑身都化为一座雕塑,他来沙发上坐下是为了安慰章桦没有错,但谁能告诉他,现在这道超纲题,改怎么……解!


“那……那个……”何正东觉得自己声音都快劈叉了,他僵硬地抽出一条手臂,机械地伸向章桦肩头,想要将人圈在怀里好好安慰,可那手还没碰到章桦一星半点呢就火烧火燎似的收了回来,何正东的话卡在喉咙里,手卡在半空中,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真的怂爆了。


空气继续静默着,章桦无声地靠了一会儿,很快就直起了身子。


他一动,何正东几乎能听到自己肩膀嘎吱作响的声音。随着章桦体重的离开,自己那凝滞不前的智商,也终于被从花果山解救出来,一蹦能有三尺高。


“夏夏这样,还是需要一些心理疏通的,还记得上次我说过的心理治疗师吗?原本想着宁夏会说话了,也就用不着了,现在看来,最好尽快带着他去做几次心理干预。”


何正东这一长串话说完,见章桦有些吃力地抱着宁夏想要站起身,连忙上去想要主动将人接到自己怀里,谁知宁夏睡着了也不忘拉紧章桦的衣服,何正东这一抱,刚起身的章桦便往前一个趔趄,何正东只觉得一个阴影朝自己袭来,随后唇上一痛,理智彻底丧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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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夏夏从前的故事讲完了,他的创伤主要是心理上的,身体上并没有受到过多伤害。

另外夸一句:

我们夏夏神助攻啊,此处有掌声👏

一梦萧瑟

听见全世界 第五十二章 回忆(1)

章桦往宁夏身边挪了挪,一手环上他的腰柔声道:“腰还疼吗?老师给你揉揉?”


明明是问句,可是不等宁夏回答,章桦已经将他按倒在自己膝盖上,用轻柔的手法开始按揉。宁夏刚开始身体还有些紧绷,但很快他就被章桦高超的按揉手法所折服,舒服的就像只趴在他膝头伸懒腰的小猫咪。


今天晚上的软度课压的是腰,手脚被弹力带束缚的滋味非常不好受,腰长时间被迫对折的酸疼感哪怕是洗了个热水澡后都没有办法消除,此刻章桦的按摩就是魔法,不过精准的廖廖几下,就大大消除了宁夏腰上的不适。


就在宁夏飘飘然快要被睡意征服之际,他的身体被扶了起来,章桦转而拉过他的手,为他按揉手臂上被弹力带勒出的红痕。


“夏夏……”...

章桦往宁夏身边挪了挪,一手环上他的腰柔声道:“腰还疼吗?老师给你揉揉?”


明明是问句,可是不等宁夏回答,章桦已经将他按倒在自己膝盖上,用轻柔的手法开始按揉。宁夏刚开始身体还有些紧绷,但很快他就被章桦高超的按揉手法所折服,舒服的就像只趴在他膝头伸懒腰的小猫咪。


今天晚上的软度课压的是腰,手脚被弹力带束缚的滋味非常不好受,腰长时间被迫对折的酸疼感哪怕是洗了个热水澡后都没有办法消除,此刻章桦的按摩就是魔法,不过精准的廖廖几下,就大大消除了宁夏腰上的不适。


就在宁夏飘飘然快要被睡意征服之际,他的身体被扶了起来,章桦转而拉过他的手,为他按揉手臂上被弹力带勒出的红痕。


“夏夏……”


听到章桦的呼唤声,宁夏快速地眨巴了几下眼睛想要赶紧驱散困意,他这模样落在章桦眼里,呆萌得可爱,惹得章桦低笑出声,“是困了吗?”


宁夏小幅度点头,又觉得老师可能是要和自己商量什么要紧事情,慌忙摇摇头道:“老师,我不困的。”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少年人的清越,讲话也不再断断续续,章桦曾经不止一次想象过宁夏说话的声音。他觉得,那声音必定与他的人一样,如一汪清泉,不掺一丝杂质。而宁夏的声音也确实如他所期盼的那样,只是在他纯净、清脆的声音中,却又多了一份有别于同龄人的沉稳。


上了一天的课,宁夏肯定是累坏了。章桦直到他困,也很想让他现在就去休息,可这场谈话总要找时间继续,不是今天就是明天,而宁夏心里的这片阴影,肯定是越快散去越好。


章桦又斟酌了一下措辞,轻揉着宁夏细白手臂上的一圈红痕,缓缓开口道,“夏夏,老师将要成为你的法定监护人,成为监护人就要担得起这份责任,老师将来……想要更好的履行这份责任,所以我们彼此之间应该更加了解,对吗?”


宁夏抬起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向章桦,闻言乖巧地点头。


宁夏存在孤儿院的档案,何正东和章桦当时都翻看过,那真是一份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档案。因为当初宁夏年纪太小,外加他又不能说话,因此档案里记载的关于他的问题答案一律都只有是或者不是,有些模棱两可的,干脆就记了个不知道。


所以今天的这场谈话,至关重要。


章桦深吸一口气,问道:“你亲生的爸爸妈妈,还记得吗?”


这个问题宁夏不知被问过多少遍,他从前只会摇头或者点头,可今天面对章桦耐心的询问,宁夏第一次给了最为详细的回复:“不记得了……只有一个很模糊的不知道是不是妈妈的影子。”


章桦叹了口气,将宁夏拥入自己怀中,竭尽全力地想要给他一些安全感,“可以给老师讲讲……你是怎么……走失的吗?”


宁夏听闻,身体僵了一下。


章桦主动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慰:“不要怕,老师在这里,你说出来,让老师帮你分担一点,好吗?”


这血淋淋的伤疤,一直都没有愈合,章桦想帮他剔了腐肉,帮他彻底将伤口处理干净,然后看着它愈合,恢复如初。然而这过程太过惨烈,章桦的话,让宁夏刹那间眼前又出现了那可怖的一幕又一幕,他失神地盯着电视机的一角,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


“不怕……老师在这里……”章桦紧紧牵起他的手,迫使宁夏将头转过来看向自己,“夏夏,看着老师!看着老师的眼睛!”


宁夏对上章桦那双墨黑的眼睛,失神地双眼终于慢慢有了焦距,他用力吞咽着口水,像是下定了什么艰难的决心,苦涩开口道:“我……我还记得那只皮球,是一只蓝色的小皮球……”


那是宁夏三四岁的时候,具体皮球的大小款式,他都记不清了,他只记得是那一直蓝色的小皮球。他记得有什么东西盖在他的嘴巴上,随后他就觉得很困很困,眼皮控制不住地往下沉,手里的小皮球也随之滴溜溜地滚远了。


在眼帘彻底闭上的那瞬间,那只蓝色的模糊的皮球影子,就成为了他记忆里的永恒。


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黑暗的车厢里,那辆车不知在哪里行驶,一路都非常颠簸,车子里堆着各种表演用的道具,宁夏和另外几个孩子被塞在车厢的最里侧,那里又臭又脏,弥漫着一股肮脏腐朽的气味,宁夏醒来张嘴就要呕吐,可是他发现有什么东西牢牢地粘住了自己的嘴巴,连手脚也被什么东西拷住了,此刻除了从鼻子里发出绝望的呜呜声,他什么都做不了。


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宁夏忽然听到什么沉重的声音,随后光亮和新鲜空气一起涌进来,他以为自己得救了,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加粗暴的呵斥和拖拽。在他可及的视线里,一个高大的男子正连拖带拽地将他往外拉,宁夏的双脚依旧被捆着,也不知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那男子骂骂咧咧泄愤般踹了他一脚,宁夏后背一疼,跌倒在一堆破布里。


“然后……我就昏了过去”,宁夏白着一张脸,用颤抖的声音道:“那个一直颠簸的东西,其实是一个车厢,我那时候年纪小,还以为自己是进了什么动物的肚子里……”


这恐怕还只是个开头,章桦却是心都快听碎了,他都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接着听下去,他甚至为自己重新撕开宁夏的伤疤而感到后悔,可伤疤已经撕开了,章桦此刻能做的,只有用尽全力地拥住面前的孩子。


宁夏深深吸了口气,那股清冽的淡淡的薄荷香就想一直温柔的大手,将他轻轻包裹其中,他心中的恐惧也在那好闻的气味中,被冲散了不少。这么多年过去,宁夏还是第一次如此直面内心最深沉的恐惧,他从没有跟任何人亲口诉说过这段早已经尘封的历史,宁夏觉得自己会模糊、会遗忘,可真的他诉说的时候,他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清晰。


“后来我睁开眼睛,手脚依旧被绑着”,宁夏闭了闭眼睛,喃喃道:“我看到一个破旧的房顶……”


那是一个农村里经常能看到的破败房子,看管的人将他们锁在房子里,荒山野岭里没有什么住户,看管的人也就放松了警惕。宁夏醒来后发现自己身边还有好几个孩子,他害怕地直哭,有个比他高一些的哥哥正在墙壁上蹭他嘴上的那块贴布,宁夏哭累了,就停下来呆呆看着那个小哥哥。


小哥哥脸上已经被粗糙的墙壁划开了,他见宁夏愣愣看着自己,忽然朝他飞快地跳过来。宁夏害怕地不住往后缩,可他背后就是墙角,根本躲无可躲,那个小哥哥扑倒在宁夏身边,低下头,不住地用脸去蹭宁夏的手指。


他的眼睛里写满了渴望,宁夏被那眼睛震慑住了,渐渐地也就停止了害怕。小哥哥嘴上的贴布已经不那么牢了,贴布的边缘微微翘起一角,那翘起的小角落划过宁夏的指尖时,宁夏忽然就懂了小哥哥需要让他做什么。


宁夏的手腕被束缚,手指却是可以动的,他很长时间没有进水进食,此刻捏着贴布的拇指和食指都在微微颤抖,小哥哥用鼓励的目光看着宁夏,示意他赶紧继续,那目光亮得厉害,宁夏被他看着,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口气将那块贴布撕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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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夏的往事,终于开启了……

故事终于可以向着终点奔去。


感谢送糖果的unreasonable。


一梦萧瑟

听见全世界 第五十一章 房产证上有你一半

宁夏把办公室里的老师认了个全,刨去教民族舞的吴烽,A+另外还有现代舞、古典舞、爵士、街舞等各个舞种的老师,几乎是你报得上名字的,这里都有对应的老师会教授。而这些老师往往还同时担任着比如身韵、基训、软度等额外针对艺考生的课程。


吃了中饭后,章桦解开宁夏脚上的绷带,仔细查看了一下伤口,发现那些划开的皮肉已经开始收口,心下稍定。因为下午他跟何正东还要跑房管所,中午稍作休息后,宁夏就跟着一位下午有身韵课的女老师去了另外一个舞蹈教室。


领养孩子并不是小事,需要有房子有钱,这些都是上面审定时的加分项目。何正东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说出了在房产证上加上章桦名字的主意,加了名字后,这套几百万的房产从此......

宁夏把办公室里的老师认了个全,刨去教民族舞的吴烽,A+另外还有现代舞、古典舞、爵士、街舞等各个舞种的老师,几乎是你报得上名字的,这里都有对应的老师会教授。而这些老师往往还同时担任着比如身韵、基训、软度等额外针对艺考生的课程。


吃了中饭后,章桦解开宁夏脚上的绷带,仔细查看了一下伤口,发现那些划开的皮肉已经开始收口,心下稍定。因为下午他跟何正东还要跑房管所,中午稍作休息后,宁夏就跟着一位下午有身韵课的女老师去了另外一个舞蹈教室。


领养孩子并不是小事,需要有房子有钱,这些都是上面审定时的加分项目。何正东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说出了在房产证上加上章桦名字的主意,加了名字后,这套几百万的房产从此就属于两个人,章桦与何正东非亲非故的,按道理说,普通人根本做不出将自己一半财产拱手让人的壮举,然而何正东也不知从哪儿豁出来的勇气,此刻他站在房产交易办理员前,面对着工作人员怪异的目光,笑得一脸坦然。


“何先生,相关的手续已经为你们办理完毕,修改的证件请七个工作日之后快递会送到你们的住处。”


说到你们,工作人员又看了何正东和章桦一眼。


章桦第一次面露局促,何正东却像没事人似的,掰过章桦的肩膀就往外走,“走走走!咱们吃冰淇淋庆祝庆祝去!”


这高兴劲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白捡了套房子。


章桦的肩膀被他搂着,耳根却又悄悄的红了,他也没挣开,只盯着办理大厅地面光滑的大理石,那大理石被擦洗的锃亮如新,两人亲密无间的倒影依稀可见。


“你真的……不要需要借条。”临出办理大厅,章桦一直低垂的头忽然扬起,他墨黑色的眸子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耀眼的如同夜幕降临后的晨星。


何正东看得呼吸一窒,那只维持着哥俩好的手突然变得有些不自在起来,他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佯装去搔脑袋上支愣起的几根头发,一阵掩饰心慌的“哈哈”声随之从他嘴里蹦出来。


“我俩谁跟谁啊,要借条多生份!再说宁夏本身也归我一半!”


这句话说得不得不让人更加浮想联翩,简直是越描越黑,如果此刻何老师身边站的是一位女士,两人下一秒怕是要出门右拐上民政局领证了。


何正东尴尬地恨不得缝上自己的嘴巴,他讪讪道:“我……我先去给车打上空调!”说完他撇下章桦,兀自朝着停车场小跑而去。


章桦望着他仓皇而逃的身影,嘴边露出了一个浅笑。


如果说章桦是当年舞校称第一的那个,那么第二的位置肯定是何正东的。何正东这人,不像平日里脸上总像裹着层霜似的章桦,他是又会跳舞又会做人,到哪里都混得风生水起。章桦不知道自己从老师和同学那里听到过多少次关于何正东的传闻,说何正东有多么多么好,甚至还有许多学生成天都盼着他俩能在舞台上对决一次。


听得多了,章桦发现自己有意无意间就对这个师弟多加了关注。起先是在示范课上,自己展示的动作第一个学会的肯定就是那个笑起来阳光傻气的何正东。后来上夜自修,无意间经过中年级舞房时,他发现居然有人练得比自己还要晚。他在门外驻足看了片刻,发现舞房里那个不断拿身体砸地板的傻货依旧是何正东。再后来,每天下夜自修,他都会特地从中年级舞房前绕路,好像不去看看那个傻大个在干什么,这一天就算不上完整。最后,在毕业前,他们一起排了一场舞,随后就是各自的十年。


如今……机缘巧合之下,兜兜转转之间他们又聚集在了一起。


命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章桦大步跨出办理大厅,室外热浪滚滚蝉声正噪,然而他的心情却丝毫没有受此影响,甚至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愉悦和轻松。


宁夏的脚伤好得很快,换了两次药基本就没什么大问题了。章桦做了几天助教,熟悉了一下教学环境,宁夏拆掉裹伤脚纱布的那天,章桦也正式成为了A+的老师,何正东将他的名字和履历挂在白墙上,又按照他的要求在他名下挂上基训和现代舞的课,结果当天就有好几位家长学生来询问,可见章桦将来会是A+多大的一块金字招牌。


宁夏白天泡在A+跟着老师们习舞,晚上跟着何正东和章桦回家后还有额外的软开和舞蹈赏析课,几天时间里除了睡觉吃饭就是在训练,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小了一圈。


章桦也心疼,特别是看到宁夏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后,还要按照他的各种要求在软开小课上走一遭,每每看到他发颤的背脊和隐忍的眼泪,章桦心里就跟刀割一般。宁夏总是扛着、忍着、疼到受不了的时候也只呜咽几声,章桦原本想着他能说话后就会尽情释放自己,可从这几天的表现看来,宁夏对于大声呼痛,或者更准确的来说,是大声呼喊这件事情好像一直都表现地很抗拒。


又是一整天的训练结束,宁夏洗完澡后放照例去沙发上找老师上舞蹈赏析,可今天章桦却并不像之前那样已经放下投影选好要讲解的视频等待自己,他只是闲适地坐在沙发上,将装有牛奶的杯子朝自己面前推了推。


宁夏接过杯子,乖乖喝了几口。温温的牛奶下肚,一天的疲倦好像都被扫荡一空,宁夏轻轻呼出口气,浑身都放松下来。

————————————————

作者有话说:

你说二哈傻吧,人家傻人有傻福。

仰天大笑。

一梦萧瑟

听见全世界 第五十章 心魔

因为肌肉僵硬成块,韧带也没有及时放松,宁夏躺在垫子上,按揉又是另一种煎熬。那条受伤过的腿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的被章桦揉捏了好几遍,那疼痛感就像一道道闪电,直往他心口上钻。


教室里的学生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个干净,宁夏竟又生生疼出一层汗来。可光按揉还不够,当何正东压着他的一条腿,章桦握住他另一条伤腿时,宁夏仿佛是知道了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用依旧带着些嘶哑的声音低低地喊了声“老师。”


那声音里带着几丝恳求和无奈,还交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光听着就让人心疼不已。


这是宁夏第一次在练功的时候喊老师,杀伤力极大,章桦在听到的那瞬心被狠狠地揪痛了,他几乎是用尽浑身所有的力气才维持住脸上平静...

因为肌肉僵硬成块,韧带也没有及时放松,宁夏躺在垫子上,按揉又是另一种煎熬。那条受伤过的腿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的被章桦揉捏了好几遍,那疼痛感就像一道道闪电,直往他心口上钻。


教室里的学生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个干净,宁夏竟又生生疼出一层汗来。可光按揉还不够,当何正东压着他的一条腿,章桦握住他另一条伤腿时,宁夏仿佛是知道了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用依旧带着些嘶哑的声音低低地喊了声“老师。”


那声音里带着几丝恳求和无奈,还交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光听着就让人心疼不已。


这是宁夏第一次在练功的时候喊老师,杀伤力极大,章桦在听到的那瞬心被狠狠地揪痛了,他几乎是用尽浑身所有的力气才维持住脸上平静的表情不要出现任何一丝裂缝。


“既然练了,就练到底。”章桦竭力控制着心中的翻涌,依然决绝地捏着宁夏瘦瘦的脚踝,毫不留情地往他耳边掰去。


刚刚才放松下来的肌肉和韧带再一次收缩,疼痛自然如影随形,腿很快就被掰到耳侧,宁夏的耳廓都能够感受到小腿的温热,可是太疼了,就是那么一点点的距离,仿佛一个难以跨越的鸿沟,让他难受地忍不住支起腰来。


“腰放下去!”章桦厉声道。


宁夏深知章桦练功时的说一不二,他浑身一震,脑中空白了两秒后下意识地将腰放平,可随即这副模样身体就再无处可以借力,最后他只能将双手死死覆盖在自己的眼睛上。


然而下一步等待他的并不是安抚,而是惩罚性的一下狠掰。


宁夏嘴里发出小兽似的呜咽,他从前不能说话,练功的时候再疼都是默不作声,这会儿从唇齿里溢出的痛呼声简直让他羞得无地自容。何正东和章桦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心疼,何正东拍了拍按着宁夏的那条腿,安慰道:“疼就大声喊,喊出来发泄能止痛!”


嘶吼和尖叫一直存在宁夏遥远的记忆里,他披着层层枷锁在深渊里蛰伏,宁夏害怕它,畏惧它,一度因为太过恐惧甚至丧失了言语的功能。然而何正东的一句话,却忽然又将宁夏推到了这只怪兽的面前,宁夏看着它丑陋的嘴脸,看着那猩红的嘴巴对着自己一张一合,几乎快要窒息。


感受到掌心下的肌肤传来不同寻常的抖动,章桦敏感地察觉到了宁夏身体的变化,他甚至发现宁夏胸膛的起伏都开始变得微弱,何正东也狐疑地看了章桦一眼,用口型比了个怎么了。章桦摇头,他不知道宁夏想到了什么,但还是猜到了这孩子大概是心理上产生了什么变化。


是刚才太严厉了吗?


应该不是。在S市的时候,自己比现在还要严厉得多,宁夏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反应,再苦再累,他都甘之如饴,像现在这样好像忽然遇到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反应,实在是有点太过于奇怪。


“宁夏,你做得很好,现在开始,数50个数。”


章桦心里迟疑不定,此刻只希望尽早结束训练。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此刻的话如同

一道旋风,又如一记醒钟,将正在深渊凝望的宁夏卷回了现实。宁夏瞬间清醒过来,一股新鲜空气争先恐后地涌入口鼻,他忍不住狠狠地呼吸了几口,胸膛又开始有节奏地起伏。


这孩子心里怕还是藏着什么秘密,章桦轻轻捏了捏宁夏的脚踝,清冽的声音再一次传入宁夏的耳廓。


“宁夏,听得到我说的话吗?”


“是……听……到。”


胸膛的心依旧在剧烈地跳动,宁夏在这一刻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章桦的脸庞。他将手臂移开,重新睁开的双眼却因为手臂长时间的覆盖有些朦胧,他焦急地在那片朦胧里搜寻,终于,一个熟悉的轮廓逐渐显现,宁夏便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


恍惚间他听见自己数数的声音。


“1……2……3……”


然后,何正东和章桦的声音也加入了行列,他们一起缓缓地数着,用相同的步调,仿佛心跳都连到了一块儿。


数到10的时候,章桦开始轻轻为他震压,随后将他的腿往耳廓拉近了一些,数到20的时候又是几下轻轻震压,震压过后小腿已经贴到了耳边。于是宁夏懂了,每到逢十就尽量放松身体,让震压更加容易些,他这样的主动配合也成功换来了章桦更多温和的鼓励。


“非常好宁夏,继续保持住。”


“48……49……50……”


第50个数后,宁夏看到章桦那好看的双眉轻轻拧了起来,随后一双墨黑色的眼睛便转向了自己。


“接下去不要乱动,吐气。”


宁夏听话地长长吐出一口气来,随后章桦在他这一口气即将吐到底时将他的腿压过大半只耳朵,直直贴向了他的侧脸。


一下,两下,三下。


宁夏感受到小腿胫骨轻轻刮过自己的脸颊,刨去疼痛,那真的是一种非常奇特的体验。


“非常好……”


章桦眼里又流露出鼓励的目光,他掰着宁夏的腿在极限点保持片刻后才缓缓把他的腿放下,最后还不忘将他的小腿与大腿折叠后用力压了压,做完这一切,章桦长长“吁”了口气。


“宁夏,有哪里很疼吗?”


宁夏哪里都疼,他刚刚在深渊的边缘走了一遭,此刻听到老师的询问声,浑身连摇头的力气都没了。


章桦看出了他的疲惫,不再多说,温热的大掌再一次覆上他酸疼的肌肉,轻轻开始按揉。


教师办公室里,饭香四溢,吴烽上完了一上午的课,正扒拉着面前的盒饭。A+虽然没有自己的厨房,但是暑假里每天中午都为老师免费订购附近商圈大食堂里的盒饭,两荤两素加一汤,就吴烽的话来说,吃得很妥帖。


就当吴老师边啃大排边刷剧的档口,办公室的门冷不防被打开了,A+堂堂大老板携着名冷面帅哥,身后背着个十来岁的孩子一脸春风得意地走进来,顿时引起全办公室老师十二万分的注意力。


吴烽总觉得在他脸上看到一种老婆孩子在手,天下我有的光辉,他默默咀嚼着嘴里的大排,羡慕地忘了吞咽。


何正东见老师们都在,将宁夏放在椅子上,热络地为大家介绍道:“隆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师哥章桦,今后他这将是我们A+的一员!大家热烈欢迎一下啊!”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女老师们都偷偷打量着章桦,也有眼尖的认出章桦就是十年前舞校的第一大才子,不禁暗自感叹何正东的神通广大。


何正东又撸了一把宁夏的头发,半开玩笑道:“这个是章老师的学生,也是我学生,将来还是我半个儿子!”


宁夏听见半个儿子,脸轰的一下就红了,就连章桦听了,耳尖也悄悄的红了半边。


可何正东还在没脸没皮地继续吹道:“这个暑假,我儿子宁夏就泡在这舞房了,大家都别藏着,有什么藏私的都教给他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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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年过半百的一章。为什么我还在墨迹🤣🤣

何正东你不害臊我还替你害臊。

章桦:来人,拖出去埋了。


感谢送糖果的:Masquera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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