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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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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养鸽人

【佣慈友情向】《叫我水手》00/01/02

      主佣慈友情向/杰佣、裘前、副凯CP向/

      社园剧情设定感情线/其余角色单人客串/

                     全文请走合集

 以章节主线区分TAG.注意提前避雷十分感激!

  


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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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佣慈友情向/杰佣、裘前、副凯CP向/

      社园剧情设定感情线/其余角色单人客串/

                     全文请走合集

 以章节主线区分TAG.注意提前避雷十分感激!

  


00  

  

     “大海上的风,他是呼吸过了。”

                                  ——《叫我水手》

  

  

01

  

      克利切•皮尔森第一次见到欧利蒂号时,

         还是这艘远洋游轮的首航式。  

 


02


某年某月某日。

  

缪斯港连月阴雨。     

  

  


一阵嘶哑的船调凄厉地落在石板路上,搬工头顶飘舞的盛典旗帜蒙起了灰;身边来往的街民裹着一层尘埃,一种萧瑟的气氛在湿冷的雾气中分散;微薄的期望中,欢快压抑在望不穿的阴霾里,一切都如街头巷尾间的传闻——缪斯港——是一座从未有女神降下色彩的遗忘角落。      

  

虽然雨点还在淅淅沥沥,但从海港外的几条街起,风中摇曳的报纸页和一群追逐奔跑着的人,登载的开航头条就已经拍在他们的脸上。有一撮居民围坐在街头尽头的酒馆,在那里呆坐着也能从酒气烟雾中透过玻璃,吃吃地望见一片结霜成的模糊形状。屋顶的漏水渗透进木桌的缝隙,混浊的眼睛重新凝视于皱巴的纸牌,桌角的烟灰化作黏糊糊的一滩。

  

  

连月来,这座港口的电路因为雨水侵蚀无法带来任何光亮,到夜晚间也一直没人要求刻意去点灯。在这里待太久的人们,或许,一处纸张的破洞和一处破碎窗口的白光就已经足够时间看清周围真实的一切。 

  

  

所以今日,在船边,算得上举止悠然的只能是些富商官员。他们中谁的马车被一堆湿漉漉的莽夫惊扰,一溅泥泞引得女士们裹紧披肩一阵浮夸,先生们对此倒会平静地压压帽檐,绿油油的纸币就可以从口袋中掀出来、从眼睛里透出来面对来往着稳定秩序的警卫。

  

  

那些毕恭毕敬的警卫,守在舷梯口、衣着体面的高级水手和他们接过佣人活计的作风,相比之下又不知绅士多少。但要应对一个失了证件而被赶下船的倒霉火夫和他口里骂的陌生俚语,警卫们三两步架他下舷梯的执行力就又比水手们在他屁股上踢两脚高效得多。

  

  

这就是今日的缪斯港。  

  

  


克利切此时撑在船沿,就在这近几十米的高处。一个哆嗦让他双肩紧缩,雨点顺势不停地延着边角磨起绒的帽檐流到领口,透入历经风霜与火烤的皮肤,寒意深入骨髓。眼底下的喧喧闹闹勉强点起一丝温度,在一直延绵不断的细雨中,也只化作即逝的火花。

  

  

但克利切没有移步。

  


因为只有在这里,他好像才能平静地注视着——这座不美丽城市发生的一切才能尽收眼底。

  

  

  

暗流隐藏在寂静中,在靠岸侧船身的巨大阴影里疲惫地流淌着、沉默着汇入船下。它们不知从何而来。踏过古老的沃土,也走过荒原,路过焦黑的街区,望过红色的天空。在一片褴褛的衣巾下是一颗颗支离破碎的心。

  

  

而今天,在缪斯港。此时的它们融成了同一个记忆,同一个画面,在近乎默哀中填满这座游轮的底部。无论过去或将来以何种方式面对一望无际的海,它们会看到应该看到的,看到不应该看到的。  

  

  

可是那真正的大海,最终只有少数人登上了甲板。  

  

  

克利切想到他也曾是它们中微不足道的一员:不,或许这点,即使现在登上了甲板,看清了这片灰黑色的海水也从未改变。

  

  

他望着它们很久,久到忘记自己还在雨中。

  

  

他现在不冷了,只是感到麻木。

  

  

  

有一声。

  

  

克利切从麻木中被拍在肩上重重的一沉抽回眼前,惊得他本能攥紧手中那张命中注定的纸页。猛地转头不是警卫。而是个一头红色绻发,气势张狂的青年。

  

  

甲板上的人逐渐涌到沿边,各种灰色的伞页互相碰撞最终把他们挤到一边。克利切喳着嘴,缩了缩在逃上登船口那会儿被某人路过撞得他生疼的右肩,但令人熟悉地心虚却让他又不得不顺意,开始重新朝船下的人流中张望。

  

  

那群花红柳绿的上流人太扎眼,那些流浪者又裹得太灰暗。无论是谁抬起头,又都是一张张和阴云太过相似的面孔。但是为什么会在那一刻——当一种很强烈的暖意悄然抚上克利切的肩头,他甚至相信如果自己纵身一跃,就会有一双双手在下朝他接去。

  

  

“嘿,你也是来道别的吧!”  

  

  

  

白沙街两边的小摊收起伞,摆上五颜六色的琳琅满目,有人借此空挡偷摸了别人的底牌。一辆新型时髦的蓝色跑车从船下吊起到飘满金黄色云朵的上空,啤酒瓶砸向偷牌者使玻璃碎裂的声音格外动听。

  

  

缪斯港。自首航式宣布日期后,连月以来的阴雨,终在这最后神圣的一天重获新生。

  

  

  

当阳光渐渐渲染起这座城市的空气,种种不美丽的角落,此时此刻都在克利切蓝金色的眼睛里变得美丽。  

  

  

他突然笑了,因为眼睛就能看到的一切,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新鲜笑容重新面对起这座城市。  

  

  

他背离着后方逐渐将这份色彩点亮的太阳。 

  

  

  

那时,轰鸣的笛声传入每个人耳中,欧丽蒂丝号推开了层层摇摆的海浪,成千上万双的眼睛都在注视着,欧丽蒂丝将从缪斯港航向遥远的彼岸。

  

  

  

今天,无论在港口还是在船上的人们都应该欢乐。

  

他对此竟然也有些感动。  

  

  

那陌生又熟悉的城市和那些陌生又熟悉的人。竟然都在看着他。

  

  

于是他也向着挥着手和自己告别的城市和人群。 

  

“哦,要说再见了,那就——”  

  

  


“再见啦!”

  

  

【未完待续】

岄
这是什么,刺客披风,抄一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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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弛

  哎呀不是很会画奈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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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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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住宿原因没法看图画凭着印象画的。。有画错的地方对不起!!但是觉得画的很可爱所以还是想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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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中分的N

本来就随便画画的,然后又想加点字变成表情包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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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竹先生

【刺客信条:兄弟会】

你们仨条纹裤是一起买的?


完美的配置

2(骑士):2(刺客):1(叛徒


前作↓

  刺客信条:启示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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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惜我家CP是真的
虽然但是抽不到卢卡。。你好高贵...

虽然但是抽不到卢卡。。你好高贵啊823(扭曲的爬行)(阴暗)(飞奔)(阳光)(光速)(发光)(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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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膏上的排球是青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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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我懂一点手语,可以给真相做翻译。

  建议佣园人每天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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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茵洇洇

官方: 取消了【个性动作】“囚徒”-起舞的释放距离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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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想有白
  |速写第三周|      ...

  |速写第三周|

  

  在练习站姿,效果不是很好。

  最近准备考试没多少时间晚修偷练,但一般来讲,我在考试周结束以后常会因为压力剧增而画上很多。

  

  |速写第三周|

  

  在练习站姿,效果不是很好。

  最近准备考试没多少时间晚修偷练,但一般来讲,我在考试周结束以后常会因为压力剧增而画上很多。

  

onion

我腮红没抹匀嗯(嗯)

拍了官周的小萨,编小辫可爱噢


我腮红没抹匀嗯(嗯)

拍了官周的小萨,编小辫可爱噢


画戾泉上庭(想被小太阳暴晒版)
写生三周我都要对画画生理厌恶了...

写生三周我都要对画画生理厌恶了,但还是在月末爬起来摸了一张。枯了又是水彩翻车留下来的遗照,钢笔淡彩和水彩完全是两个东西啊。

———————————————

怎么会有在素描纸和水彩纸还有a4纸上画画完全是不同画风的人啊(恼)

写生三周我都要对画画生理厌恶了,但还是在月末爬起来摸了一张。枯了又是水彩翻车留下来的遗照,钢笔淡彩和水彩完全是两个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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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有在素描纸和水彩纸还有a4纸上画画完全是不同画风的人啊(恼)

岚陌

魔女与黑猫(魔女篇)下

完结篇其三(终)

观前指南:

佣园魔女paro

ooc✔,私设如山

文笔✘


她看见了一棵树,在自己的梦境里。


那是一棵高大的树,它那笔直粗壮的树干像是向着天空的云层中生长的,就算仰起头向最远端望去,也只能看到那片像伞盖一样枝叶繁茂的树冠。这棵树十分显眼,不仅是因为它的高大,还因为它那泛着柔和光泽的银白色树干,茂密的绿色绸缎般的树叶。有风吹过的时候,树叶碰在一起哗哗作响,很像树旁围坐在白色的圆形石桌旁开着茶会的年轻女子们交谈时发出的愉悦笑声。


在树荫下坐着一个浅金色短发的少女,那双如同水晶一般剔透的蓝色眼眸正专心致志地照着摊开在地上的图纸摆弄着手中初具规模的人偶,反而对...

完结篇其三(终)

观前指南:

佣园魔女paro

ooc✔,私设如山

文笔✘


她看见了一棵树,在自己的梦境里。


那是一棵高大的树,它那笔直粗壮的树干像是向着天空的云层中生长的,就算仰起头向最远端望去,也只能看到那片像伞盖一样枝叶繁茂的树冠。这棵树十分显眼,不仅是因为它的高大,还因为它那泛着柔和光泽的银白色树干,茂密的绿色绸缎般的树叶。有风吹过的时候,树叶碰在一起哗哗作响,很像树旁围坐在白色的圆形石桌旁开着茶会的年轻女子们交谈时发出的愉悦笑声。


在树荫下坐着一个浅金色短发的少女,那双如同水晶一般剔透的蓝色眼眸正专心致志地照着摊开在地上的图纸摆弄着手中初具规模的人偶,反而对一旁进行的如火如荼的热闹讨论氛围一副充耳不闻的专注样子。


“特蕾西!”存了些恶作剧的心思,她猛然从藏身的茂密树冠中探出头来,灵活地倒挂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笑眯眯地朝着眼前被她吓了一跳的短发少女打着招呼,“好久不见!”


“艾玛·伍兹!”短发少女还未开口,坐在圆桌旁一位身着裁剪得体的紫色礼服的优雅女性率先出声喊道,语气中难得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又跑到哪里去了?”


“啊,大家都在呀。”被数道打量的目光注视着,她也不觉得难堪,利落地从树枝上翻身跃下,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尘土,微微屈膝行了个标准的见面礼,“各位日安——我本以为自那以后,我们应该不会聚的像这样齐了。”末尾这句看似没头没尾的话一经说出口后,连带着她都是一愣,旋即掩饰般捏紧了行屈膝礼时手中握着的裙角。


“哼,还算没忘记我教过的内容。”先前出声的女子微微颔首,发际装饰着的黑纱在她的额前投下一片精致小巧的阴影,使人看不清她此刻的具体表情,“而且说什么轻浮的‘啊,大家都在’,明知道是集会的日子还迟到的只有你一人吧?”说着她接过由簇拥在她身侧闪着美丽荧光的紫色蝴蝶托举着的茶杯,“平时偏要和那些肤浅的人类混在一起,还把特蕾西也带坏了。”


“唉呀,薇拉还是一贯的严格呢。”额前点缀着精巧的金色头饰的成熟女性摩挲着手中的古怪金属环轻笑道,扎成一束的艳红色长发沿着颈侧自然垂落,“不过,艾玛那段时间的任性行动确实让我们都很担心呢。”


“就是说,明明只是我们这里第二小的孩子。”身穿一袭干练套装的英气女子端坐着出声附和道,“自说自话地一个人硬撑着可不行。”


“可是我们是魔女吧——那就意味着彼此独立的同时互不干涉。”她也不在那张白色圆桌前落座,反而一动不动地站在特蕾西身旁不远处,“就是对他人的生活不要过多探寻……也不要惹麻烦的意思——这是魔女之间的准则吧。”


她开口说出这番话后一时间场内无人再出声说些什么,反倒是特蕾西有些担忧地扯了扯她的衣角,“艾玛……”


“放心,一切都结束了。”她蹲下身去揉了揉对方软蓬蓬的浅金色短发,“……我已经没有必要再怨恨什么了。”


“啊,这是特蕾西你之前一直想做的那种能自主行动的傀儡吧,好厉害呢。”她好奇地戳了戳傀儡表面的深色外壳,“做成之后要不要考虑送我一个?这可比粗暴地劳役使魔要方便多了——构建契约什么的超麻烦的,光是看到就觉得头痛的程度呢。”


“你这讨厌的自大小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暗指谁!”听到她说这话时的轻快语调后优雅女子暼来一个凌厉的眼神,随即皱眉反驳道,“你还好意思说——是谁胡乱改造契约签订使魔最后惹了一堆麻烦事出来啊?”


“对啊艾玛,那个孩子呢?”听了这番意味不明的质问后她还没反应过来对方提到的对象是谁,特蕾西也仰起头关切地提出同样的问题,“就这样抛下他不管的话,真的——没问题吗?”


像被心头泛起的一丝异样的熟悉感指引了一样,艾玛顺着预感的方向呆呆地望去,却只看到了一个背对着自己遥遥站着的模糊身影。虽然只能看得到背影,她的心脏却原因不明地揪紧了一瞬——由那个身影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宛如将周遭的一切空间都吞噬殆尽的孤独和悲恸的气息,让她感觉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快想起来吧。”伴随着特蕾西的这句提示般的话,艾玛感受到自己的意识正在缓缓从梦中抽离。只记得梦境的最后似乎听到那个带着头纱的女性转向她这样说道,“小鬼,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困难就回来吧,就像玛尔塔说的,别一个人硬撑着。”


见她似乎是露出了不可置信的震惊神色,优雅女子漫不经心地骄矜一笑,“我们可是魔女啊,除了彼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同类了。所以过去的准则什么的,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从梦中惊醒的少女从床上坐起身子,映入眼帘的依旧是自己熟悉的房间。


“又做了个奇怪的梦吗……”望着外面因为乌云密布而显得格外压抑暗沉的天色,艾玛深深叹了口气,最近她总是做些奇奇怪怪的梦……还会梦到明明之前从没见过的人们的样子。


飞快解决了早餐后,如往常一样收拾好她要带的东西轻快地经过客厅时,艾玛照例将第二份准备好的饭菜装进保温盒摆在餐桌前,最后望了一眼依然蜷缩成一团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黑猫,叹气之余还是在出门时轻轻带上房门。


自她第一次在那个雨夜和这只黑猫相遇以来,已经过了差不多有一个多月。


虽然算不上很长的一段时间——却在这一个多月内发生了多到让她有些应接不暇的事情。


先是在某一天收养的黑猫突然变成了人类少年吓了她一跳,莫名其妙地过起了意外平静的二人合住生活——后来又做了个真实到不可思议的怪梦,很快还在现实中也见到了梦中出现过的人,最后两个人还成为了朋友——然后又旷了一天的课在公园寻找被乌鸦叼走的丢失怀表,在那之后果不其然就被老师叫去了办公室。虽然最后因为一直以来她没有什么不良表现,只是被说教了一通……这样想来,自从遇见奈布,在她身旁发生的全都是些从前的她完全意想不到的事呢。


虽说也不尽是些愉快的经历——但如今心中逐渐有了可以牵挂和依靠的对象的自己,已经不会再长久地被困在名为孤独的这一监牢里了。这不禁使艾玛产生了这样一个小小的雀跃念头——说不定现在的生活正是过去的她所一直追求的。


但是与此同时她又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就像是今早那个预示一般的梦带给自己的感觉,有什么被她忽略掉的重大改变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就像一捧水消失在水中一样,消散于现在平稳的日常生活中,然后再无半点踪迹。


那天发现身旁的少年突然消失在校门口之后,虽然很快就在家中找到了陷入沉睡中的黑猫,但自那之后,仿佛应证着她那时产生的不安预感一般,少年睡眠的时间明显地延长,还有几次她回到家里时根本没有看到少年的身影。虽然之后很快便回来的少年对此做出的解释是像之前一样短暂地出了趟门,可除此之外的内容无论艾玛怎么追问对方也只会表现出一副一如往常的态度巧妙地回避过去。


照理来说,面对这类对方已经表示出不想过多提及的话题是不是应该暂退一步给对方留有足够的空间比较好呢……尽管之后也和特蕾西这样讨论过,艾玛还是想不出有关奈布的这个问题的最佳答案。但是,那天黄昏时奈布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表情她又始终没办法不去在意。


那是种与一直以来少年在她面前所表现出的处变不惊和温和可靠都截然不同的——仿佛在被身后的绝望推着往前走,最后也快要被追上来的绝望压垮了一样的悲哀表情。


所以在那一瞬间她意识到了——一直以来指引着她的那个少年,似乎也在独自承受着什么对他而言十分沉重的东西——这样的事实。虽然艾玛能感受到奈布并不希望自己对此过多探寻,也怀疑过自己究竟能不能帮得上忙。但是思考到最后她还是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无论如何都不能对那个少年弃之不顾,所以,至少也要做些她能做到的事情。


于是那天放学后,这样下定了决心的艾玛推开房门。“我回来了——”说出口后的声音单调地回荡在小小的房间内,艾玛将视线移向空荡荡的沙发上,却没在黑猫平时所在的位置看到那个会等着她回来的少年。


——是又出去了吗?艾玛有些意外地想着,不过介于之前少年也有过几次在她回到家的时候不在的情况,很快就会自己完好无损地回来,所以她也没有多想,只能暂时按捺下心中的隐隐不安,边做着晚饭的相关准备边耐心等待着。


只是这次的情况似乎与以往不同,直到外面的天空透出的亮光渐渐被黑暗吞噬殆尽,她也没能在降临的夜色中等到少年归来的身影。


心头逐渐蔓延开越发难以抑制的恐慌感,再也无法只是继续等待下去的艾玛腾地从餐桌旁的椅子起身,连带着椅子在老旧的地板上发出一串刺耳的慌乱磕碰声,她抓起外套和钥匙就冲出门去,却在跑到外面的街道上之后突然又停下脚步。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对奈布可能会去的地方一无所知,虽然凭着一时的冲动冲了出来,却不知道到底该寻向何处。


——总之,把能够想到的地方都找找看吧。一边这样想着,少女一边在暮色中的城市里开始奔跑起来。


在被夜色笼罩的寂静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搜寻着,把以她所居住的公寓为中心的周边地带和各种角落几乎都走了个遍,直到周围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街边的路灯也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寂寞的昏黄灯光,已经跑到连张口呼吸时喉咙中都泛起酸痛的少女依旧没能找到自己要找的那个少年。


——没关系,就算如此也还有她没找过的地方。休息一下后继续寻找就好,直到找到为止——


回到公寓门口的艾玛怀抱着不太可能的希翼仰头望向家中的窗口,那里并没有灯光亮起,在周围亮起或暗或亮的温暖灯光的窗口映衬下就像黑洞一样刺痛了少女眼中那名为希望的光芒。


在没有一丝灯光透进来的黑暗楼道口缓缓抱膝坐下,艾玛呆呆地回想着第一次在这里见到黑猫时的场景。


——如果……只是如果,再也见不到奈布的话……放在膝盖上的双手蓦然收紧,连呼吸都变得一滞,艾玛缓缓将头埋进由双臂和膝盖围成的狭小区域里——真糟糕啊,居然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应该不会的吧?但是为什么?明明从那时算起到现在也不过过了一个月有余而已……为什么非要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自己消失……


无论是寻找也好,找人帮忙也好,必须马上做出行动才行……艾玛有些麻木地想着,但是这副已经精疲力尽的僵硬身体根本就不听使唤。只觉得眼角酸胀得要命,却干涩得像只剩下开裂的河床的枯竭河流一样流不出一滴眼泪。


身后传来了不知道哪扇门开启的声音,蜷坐在台阶上的少女缓缓回头——站在那扇亮起一盏小小灯光的门内的少年正保持着推开门的动作,在此刻一片漆黑的楼道里成了少女睁大的眼中唯一捕捉到的亮光。


艾玛发觉有时她身体的动作会迅速到连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甚至到了连她自己都会感觉稍微有点苦恼的程度——就比如说现在,完全来不及思考眼前的少年可能只是由她的寻找到心灰意冷的大脑臆想出的一个幻影的这种可能性,像是一瞬间用尽了此时她身体中残余的所有力量和勇气,她扑过去用力抱住了那个身影,并且在接触到怀抱着的那迫真而温暖的属于真实存在的少年体温时比以往的任何一刻都更能切身感受到拥抱的力量,仅是这样就让她因为在外边奔波了一晚而颠沛流离的心不可思议地落到了实处。


少年面色复杂地接住扑过来时已是泪流满面的少女的纤细身躯,在黑暗的楼道中迟疑着开口,“艾玛,我……”似乎有太多的话想说却无从开口,又像是已经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少年最终还是选择了与怀中人一致的沉默,只是一下一下地轻拍着艾玛因为流泪不止而颤动的后背。


“我从以前起就不太擅长玩游戏……所以,如果你想玩捉迷藏这样的游戏,至少……提前告诉我一下。”回到家中后远远分坐在沙发两端的两人间就这样保持着一种无从打破的沉默,直到少女的声音闷闷地传来,似乎是在为少年这次有预谋的消失行动打着圆场。


听了艾玛这样说之后,少年神色复杂地抬起头,“……如果我说,不是游戏呢。”虽然用了这样带有假设意味的前缀词,说出这番话的少年语气中却透露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我快离开这里了。”像是终于听天由命了似的,奈布直白地抛出了这样一句在艾玛听来无异于晴天霹雳的结论。


“……为什么?”被这句话打消了之前所做的全部心理建设,最终艾玛只是呆呆地问出这样一句在她听来也毫无意义的无聊问句。


“哪有那么多理由啊。”果不其然听了这句话的少年随即笑了起来,语气却平淡得丝毫不见笑意,“离开就是离开,没有什么特定理由的。”


“那你要去哪里?”仿佛感受不出少年语气中刻意的拒绝意味,艾玛执着地追问道。


“……”这次奈布没有回话,只是避开了与艾玛对视的视线,垂眸盯着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


“……奈布你,那天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门口呢?”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勇气支配住而决心不依不饶地问到底,艾玛干脆问出了这个心中埋藏已久的问题。


“……就算我说不是特意为你而来,事到如今听上去也没什么说服力吧。”见她这样一副绝不善罢甘休的样子,奈布轻笑一声,紧绷着的面色意外地柔和下来,像是终于卸下了缠绕在身上的重担。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出于我的某种私心。”少年的嘴角勾起莫名的浅浅弧度,“希望艾玛你能得到幸福。”


“希望你能够自由地描绘自己的未来,希望你……找到活下去的意义。”


这样说着的时候少年一直认真地凝视着对面因为他所给出的答案而变得有些不知所措的艾玛,仿佛看穿了少女心中所想一般,他轻描淡写地补充道,“可是我大概做不到吧。”


“语言不能充饥,无论说多少普通的道理,造成你感到痛苦根源的事实也不会因此而被抹去,所以就算这样想着也不过是我在自说自话罢了。”


“可即便是这样,我依然希望能……”最后的话少年没有说完,但不知为何艾玛似乎能够理解那未尽之语中所蕴含的沉重意味,那是支撑着少年孤身一人走过所有那些不为人知的艰辛岁月的不懈动力,就像在看不到未来的一片漆黑的迷宫中不断追寻着唯一的光的疲惫旅人。


“不过……看到现在的艾玛感觉已经可以放下心来了。”看着仿佛感受到什么而愣神的艾玛,少年话语中带着似是十分安心的肯定意味,就像是同时也在说给自己听一样地轻声说道,“就算现在我离开了也没关系。只要按照你的方式走下去……就一定没问题。”


——骗人的吧……怎么可能没有关系?艾玛紧紧抿着下唇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年那带着浅浅笑意的双蔚蓝色的眼瞳,心中却只剩下大片的空白和强烈的苦涩——


根本毫无道理……明明不过只是认识了一个月的关系,却自顾自地说着什么希望她得到幸福,然后在那个愿望实现之后就悄无声息地一个人离开,简直就像因为害怕被抛弃所以先和别人划清界限的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一样……可是看着那双写满寂寞之色的眼睛,她又说不出任何指责的话,只是感觉,面前的这个人好像要去到十分遥远的地方,而她却找不出足以说服、挽留对方的理由。


这才是无可救药的寂寞。


短暂的沉默之后,少年安抚般轻拍了下少女的头顶,语气中带着仿佛妥协一般的意味,“好的,我知道啦,走之前我一定会提前告诉你的。”只是艾玛很清楚地知道,奈布话语中的决意根本不可动摇。


“那个时候,要好好告别哦。”


如果再也见不到奈布的话——到了那个时候,自己要怎么做呢?先前浮上心头的不详预感如今成为了沉重的现实,能留给艾玛的思考时间却很短。那一天没有等太久,就像奈布说的一样,毫无预兆地,少年用着仿佛说“今天天气很好”的平淡语气,对她说道,“我要离开了,陪我出去走走吧。”


说罢少年便率先走出门外,只留下一个略显冷漠的背影,艾玛被少年莫名疏离的态度弄得有些微怔,随即也只是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一前一后地走在路上,与两人之间的沉重氛围不同,此时接近黄昏的天色是难得的澄澈明朗,呈现出一种被夕阳染上一层薄薄红晕的明丽蓝色,偶尔有深秋时清爽的风吹过,轻轻撩起少女的头发。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在那天待过的公园一齐停下了脚步。


“稍微休息一下吧。”面对少年的贴心提议,艾玛没有提出异议,顺着对方的意思先一步走到公园一张宽大的长椅前坐下。奈布没有坐在她身旁,只是缓缓走到她身旁不远处站定,比起两个人走在路上时间隔的距离稍微缩短了一些。


明明已经到了分别的时候,两个人很默契地都没有开口提及此事——艾玛茫然地望向被夕阳染红的天际,奈布沉默着站在她身旁。


黄昏的落日格外的静默与美丽,却让人有种异常落寞的感觉。似燃烧的火焰一般的晚霞将天空烫出一片浩瀚的绯红,流光充斥视野,在遥远的天边勾绘出难以言状的奇妙形态。明明是与往常一般无二的美丽景致,艾玛却感觉自己的内心被烦闷的苦痛塞满了。


“真是一副美景呢。”听了这话后她怔愣地转过头,却没有如预想一般看到对方望向天空的侧脸,此刻少年的目光安静地落在身旁的自己身上,显然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简直像是从很遥远的过去开始,就一直这样注视着她一样。


脑海中突然涌入一段被她忽视的记忆,在那个一片火海的梦境最后,她拖着动弹不得的身躯靠在一棵树下,在闭上眼之前,似乎也有人站在她身前,用这样悲伤的眼神注视着她。


那是遇见特蕾西的前一天晚上,她所做的那个梦的最后部分。


然后梦中的情景,与此时少年低头望向自己的景象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而且除此之外明明应该还有更多的景象——也应该随之而在她的脑海中苏醒——但是那些片段都被白雾遮盖着,只在原有的位置上留下似是而非的暧昧空白。


“……为什么?”一直以来心中的疑问全都在此时涌了上来,艾玛低下头迷茫地低声问道,“我应该认识你的吧?就像特蕾西一样,我和奈布你之前也在哪里见过对吧?为什么所有关于你的记忆……我无论怎样都想不起来呢?”


“……是不一样的。”然而少年只是看着她露出了十分苦涩的笑容,轻声对着艾玛这样低语道。就在这一瞬间,少年眼底深沉的悲伤弥漫开来,首次未加掩饰地闯入艾玛的眼中。


“我想过要等你来告诉我……可是你什么都不说。只说着什么‘不要紧’这样莫名其妙的话,我完全没办法认同……”伴随着少女颤抖的声音,一路以来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明明奈布对我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


“……是黄昏呢。”看着哭泣的艾玛,少年最终只是这样轻轻说道。


“我和艾玛的第一次相遇,也是在这样的景色之下。”


“什么啊,那一天明明是在下雨……”不满于少年的答非所问,艾玛有些愤懑地擦掉眼泪反驳道,却突然因为意识到了什么而震惊地睁大双眼——等等,那样说的意思是……!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虽然说着这样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发言,少年脸上的神色意外地非常坦然。虽然短时间内还没办法拼凑全整件事背后的真相,但是艾玛知道奈布第一次对她说出了实情。


——果然……就像那时对特蕾西的熟悉感一样……是有谁刻意掩去了她有关奈布的那一部分印象吗?这样做的理由又是什么?


就在她这样努力思考着的时候,少年的神色却很快恢复到看不出悲喜的淡泊之色,只是平静地再次开口,“过去的事情,在现在这种时候也没什么再提起来的必要了。既然是最后的告别,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再次被对方语气中的排斥意味推开,短暂的沉默之后,艾玛攥紧拳头,抛出了这样一个问题,“……奈布,你之前说过的离开不是单纯指离开这里吧。”


面对奈布的一言不发,艾玛咬紧牙关继续问道,“你是要消失了,对吗?”


在如血色蔓延开的残阳之下,少年没有回话,只是垂眸露出不置可否的神情。


艾玛放开膝盖上已经攥成拳的手,缓缓伸出手去触碰一路上少年都刻意没有让她有机会接触到的他的手臂,却像穿过空气一样虚无地穿了过去。


虽然已经有所预感,但是真正验证了自己的猜想后艾玛还是震惊到无可附加,她强忍着狂风大作的心情质问道,“为什么?既然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了?为什么什么都不做?就算我帮不上你,也一定有人能……”


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年突然出声打断了她,“艾玛。”他盯着眼前愤怒的少女,神色非常认真,“之前你问过我,魔法究竟是什么,对吧?”


少年突然提起似乎完全不相干的话题,艾玛想起那个找到怀表的夜晚,自己曾经临时起意问过他这个问题。


那时少年的回答是——


“魔法,是应使用者强烈的心愿而产生的。”面前少年的声音与那个夜晚的回忆中缓缓重叠。


“而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奈布用着有些眷恋的满足语气,这样释然地说道。


魔法……是为了实现使用者强烈的心愿啊——所以那个时候,连自己都否定掉的她没办法把父亲留下的玩偶恢复原状。可是仅仅是为了让她幸福这样的愿望,少年就为此孑然一身不知道在黑夜中徘徊了不知道多久,最后还只能获得消失这样的结局吗?这样真的算是实现愿望了吗?简直就像——奈布把所有本来应该由她来感受的悲伤和痛苦全都一个人揽下了一样。


这样悲伤的结局——绝对不是他们两个人想要的结果,艾玛坚定地这样想着。如果说奈布的愿望已经实现了,那么为了到达那个希望中的未来,她的心愿,无论如何也想做到的事情是……


心中涌现出莫名强大的勇气和力量,艾玛站起身,郑重地开口——“奈布,之前你提到过的签订契约,到底要怎么做?”


看着她的表情,奈布马上就明白了她想表达的意思,皱眉打断道:“……不要勉强。没有必要为了我而接受你不想接受的东西。”


“嗯,你说得对。我很讨厌魔法。”迎着少年似是不太认同的目光,艾玛突然坦然地笑了起来,“讨厌因为与众不同收到异样的眼光,讨厌因此变得不正常的人生。”


“更讨厌那个……对此无能为力的自己。”


“尽管那些都是过去发生的事情,就算拼命想要去不在意,甚至刻意忽略掉想要遗忘,那些挥之不去的阴影一直在跟我的身后如影随形。”第一次这样坦然地面对心中的恐惧和自弃,心头泛起丝丝酸涩的涟漪的艾玛说出这些话的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坦诚和释然,“我走不出来,因为没办法若无其事地当做它那些事情都没发生过。”


“可是。”这样说着的同时少女攥紧了掌心,像是要努力抓住什么东西,“奈布你说过的吧,比起因为已经发生的事,没能做的事情会更让人遗憾。所以——”


“我不想让现在的自己后悔。”


“如果说,魔法是应人们强烈的心愿而产生的——那么这就是我此刻真实的心情。”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像是在对过去和现在的自己宣告一样,艾玛坚定地对上了少年惊诧的目光。


“……艾玛,你的愿望是什么?”像是终于明白了少女心中强烈的决意,奈布轻笑了一声,脸上也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妥协神色。


“我不想让你消失。”


“那么,就衷心那样期望吧。”面对少女毫不犹豫的坚定回答,少年轻声这样回应道。


话音刚落,耀眼而明亮的光芒覆盖住了两人的身影,艾玛感受到熟悉的力量正在从自己的身体里有些艰涩地涌出,缓缓在二人之间勾勒出闪闪发光的奇异图案,“缔结契约是很高阶的魔法,作为魔法第一课来说,或许太过为难了。”


“所以,如果最后没能成功……没关系的。”她听见少年渐渐变得虚幻的身影对着她这样温柔地说道。


“少在那里自说自话……既然一副说教的样子,给我稍微珍惜一下你自己的生命啊!”感受着身体内力量的不断流失,艾玛有些吃力地咬紧牙关,挤出一句带着怒意的喊声——“没有你在的那种未来,我根本就不想要!”


像是没能想到会听她说出这样直白而露骨地表现出在意的话,少年的脸上露出了始料未及的吃惊表情,随后笑得格外温柔,一如洒落在人间的晚霞般缱绻。


但随着他们两人之间的光芒渐渐变得微弱,艾玛悲哀地发现,虽然这样愤怒的大声喊着想要传达,但与她此时强烈的心情不同,少年的身形依旧在不可逆转地渐渐化为透明。就在她硬撑着努力不让那点光芒熄灭的时候,她听见少年突然认真地叫了她的名字,“艾玛。”


“未来也好,活着的意义也好,其实什么都不重要,只要你能活下去就好。”


“就这样活下去,然后总有一天会找到的吧,能让你开始期待着活着的某样事物。”


“别说了……都是因为……”泪水在眼眶中摇摇欲坠,在逐渐模糊的视线中,她看见少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温柔地向她伸出了手。


“别露出那幅表情啊……让你难过可不是我的本意。”


“我的生命早就已经停滞不前了……在身为人类的我死去的那一天。”那双逐渐归于透明的手隔着虚空抚上她的脸颊,却只能让她感到一阵悲凉,“遇见你之后,属于我的时间才真正开始流动。”


“所以,没必要为我的消失而感到悲伤。”


“我会一直看着你的——就算你再也无法感受到我的存在,我也一定会在你身边。”


这一刻她有太多的话想说,却又哽在喉咙处说不出口,最终也只是干巴巴地吐出一句“我知道了”这样的话。


“那,艾玛,再见了。”


艾玛知道少年执着于告别的用意——母亲也好父亲也好,都是没有做过告别就突然从她的生命中离开了,所以不知不觉间她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至少想要在最后的时刻好好告别”——而这一点小心思也被那个少年敏锐地察觉到了。


所以……告别的时候,应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呢?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能露出让人感到安心而坚强的笑容,然后微笑着说出“再见”,这样一定也能让即将分离的两人最后留下一个美好的记忆。


可是喉咙好痛,发不出声音。


而且泪水……止不住。


就像父亲离开的那天那样,她只能无力地垂着头呜咽出声。


可是……又是不一样的。


到最后……她的心情……也不清楚有没有好好的传达到。


秋风吹干了少女脸上的泪痕,在斜阳的余晖之中,靠在长椅上的少女身侧空无一人。迎着天边留下的那抹残红,少女抬起头眨了眨酸涩发干的眼睛,心中蔓延开无法抑制的悲伤与思念,渐渐熄灭的暗红色光辉笼罩着她的全身,就像周围绽放开大片悲伤的花。


艾玛恍惚间想,其实日落比日出更快的,几乎在她眨眼之间,那一抹斜阳就耗尽余晖消失了。即使是这入夜前最后的时刻,也没能给生活在这碌碌世上的人们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可能有人会像她一样,在归途中向夕阳投以最后一瞥——那时候抬头望着夕阳的人们又会想些什么呢?也许想起了它曾经的辉煌壮阔,也许看到了它现在的依依不舍,也许什么也看不见——毕竟能看到的也只是夕阳而已。说不定夕阳最后走的时候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沉重,散尽了精力,总归有沉寂的一刻。短暂的西斜后沉入无尽的黑暗——或许很无奈,但结束亦象征着开始。


尽管有的人可能就永远地留在了夕阳落下的昨日,但剩下的人迟早都会向前走的,她也是一样。


站在在人来人往的车站前,扎着丸子头的棕发少女手中提着大大的手提箱,怀里还抱着什么东西,正微笑着安慰因为即将离别而有些失落的友人。


“艾玛,到了那边之后一定要注意安全,还有……要记得给我写信哦。”特蕾西絮絮叨叨地念着叮嘱的话,眼眶有些发红,“明明好不容易和艾玛成为了好朋友,但是这么快就要分开了……虽然明白这是艾玛的选择,但是果然稍微会有点寂寞呢……”这样说着短发少女低落地垂下头,却被身旁的友人轻轻拥抱住——“别担心,特蕾西,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艾玛在她耳边轻轻呢喃道。


“更何况——我只是转学去那边几年而已,”艾玛有些无奈地笑了,“又不是以后就不再回来了。那时候,交到了新朋友的你可不能嫌我烦哦。”


“……我才不会那样做呢。”感受到了艾玛话语中的调侃之意,特蕾西也安心地笑了起来。


从列车的方向传来了鸣笛的声音,仿佛是在提醒少女一般,被艾玛抱在怀中的生物轻轻地“喵”了一声。


“啊,这个就是艾玛你之前说过的奈布吗?没想到居然是黑猫呢,毛茸茸的看上去很可爱哦。”


“嗯,它是我很重要的朋友哦。”站在列车前向特蕾西转头挥了挥手,艾玛微笑着回答道。


“哇,果然这节车厢的人很少呢。”坐在列车上艾玛环顾四周后小小地感叹一声。


“是因为不是入学季吧。”安分地趴在艾玛怀里的黑猫自然地答道,“毕竟艾玛你是中途转学过去的嘛。”


“说起来,奈布,今天你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一转头便对上少女眼中满溢出来的关切之色,黑猫有些不适应地向后缩了缩身子,“我没事……自从那天之后你已经问过很多遍了。”


“还不是因为你那天突然消失吓了我一跳!然后又莫名其妙出现出现在家门口说什么‘嗨’,你知不知道那天以为你真的消失了之后我有多难过哎!”感受到了黑猫语气中抱怨,艾玛咬牙切齿地弹了一下黑猫毛茸茸的脑袋,“你以为我中途转学去魔女的学校都是为了谁啊?”


“抱歉……我很好。”黑猫似有些理亏地蹭了蹭艾玛的手,“只是魔力不足,暂时只能保持这个形态了。”


“唉……说到底还是因为我的魔力没那么充足呢。”


“正相反……我觉得作为初学者能够独自签订契约应该归属到天才的范畴了吧。”看着面露沮丧之色的少女,黑猫一脸平静地回答道。


“但是真的超——怀念的!”看着情绪突然变得十分激动的艾玛,黑猫疑惑地盯着她摇了摇尾巴,却被少女一把揽进怀里,“第一次见到奈布的时候也是这幅超可爱的样子呢!”


“奈布,说起来你还记得那个你问过我的问题吗?”看着黑猫面对她的蹂躏露出一脸抗拒的神色却依旧安静地趴在她怀里的举动,艾玛突然认真地开口问道。


“嗯?是哪个问题?”


“欸——记不住就算了。”


“……”


感受到被戏弄的黑猫愤愤地别过脸去,又因为少女的手摸上下巴时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后几乎被雷劈了一般僵在原地,恶作剧得逞的艾玛坏笑着戳了戳猫咪的额头。


彼时星空下的少年面向自己如是问道“对于你来说,我是什么呢”,那时她自己没能理清的问题答案,在少年消散前微笑着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却骤然清晰地出现在脑海中。“如果一直寻找下去,总能找到的吧,活着的理由。”


对于我来说——”艾玛拖长音调,微笑着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新鲜景色,“因为有你这样的人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我开始稍微对这个世界感到喜欢了呢。”


——你是答案。




魔女篇·END


——————


完结感言作者碎碎念:没有那样的完结感言啦,黑猫篇才写了个上而已,不过第一篇破万的文章确实想要稍微纪念一下,其实一开始的魔女篇我只是想写个关于孤独的小短篇,最后居然写了三万字…明明魔女篇的上和中都只有五千字左右三个完结篇的下居然加起来一共写了两万字有余我真是分P鬼才…至于完结感言呢,我希望在黑猫篇之后做一个详细的展开啦,但是——因为马上就要期末考了复习迫在眉睫还有要准备佣园的圣诞节贺文,到圣诞之前的这段时间应该不会有其他更新了……这篇文也是我在期末疯狂肝了一周肝出来的产物……超辛苦QAQ。那么魔女篇也就是艾玛的故事就到这里结束了哦,完结撒花~

第五时报

【庄园宠物饲养指南】


他们透过玻璃看着彼此,像是在看一面镜子。

在力量与意志相交锋的赛场上,看客赌注的筹码从来不会向他们投掷。毕竟这具分明能被轻易碾压的身体,除了落败时博人一笑之外,并无他用。

水中的小家伙刚刚赢得一场决斗的胜利。看似柔软的拳头发出迅猛一击,如同战士用弯刀割破敌人喉咙般凌厉。它的攻击力和摧毁力震慑四方,在珊瑚和岩石堆砌成的奖台上,它是天生的拳王。

“小家伙,我的比赛要开始啦,祝我好运。”

水中的伙伴挥舞拳套。波动如风,撩起海葵的触须,犹如战旗奏响凯旋的赞歌。

“这次一定把那群自大的家伙给干爆!”


感谢

画手:@极地砂糖 
文手:@藤颖千羽

【庄园宠物饲养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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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力量与意志相交锋的赛场上,看客赌注的筹码从来不会向他们投掷。毕竟这具分明能被轻易碾压的身体,除了落败时博人一笑之外,并无他用。

水中的小家伙刚刚赢得一场决斗的胜利。看似柔软的拳头发出迅猛一击,如同战士用弯刀割破敌人喉咙般凌厉。它的攻击力和摧毁力震慑四方,在珊瑚和岩石堆砌成的奖台上,它是天生的拳王。

“小家伙,我的比赛要开始啦,祝我好运。”

水中的伙伴挥舞拳套。波动如风,撩起海葵的触须,犹如战旗奏响凯旋的赞歌。

“这次一定把那群自大的家伙给干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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