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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昱·昨日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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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昱·昨日回响】

【佳昱·昨日回响】请收下这份婚礼回执

各位亲爱的读者,请收下这份婚礼回执:


非常感谢各位能够百忙中抽出时间来到这次婚礼现场,几位参与其中的老师有话说,请收下这份回执。


@倪鲸鱼鱼鱼鱼 

    哥哥弟弟放心甜

    佳昱再续五十年

    各位亲朋好友年夜饭继续见!

小编os:下次一定!!!!!下次一定啊!!!(抹泪挥手绢!)


@卧看红树不知远 

      我喜欢联文,下回我还来,这次给您做...

各位亲爱的读者,请收下这份婚礼回执:



非常感谢各位能够百忙中抽出时间来到这次婚礼现场,几位参与其中的老师有话说,请收下这份回执。


@倪鲸鱼鱼鱼鱼 

    哥哥弟弟放心甜

    佳昱再续五十年

    各位亲朋好友年夜饭继续见!

小编os:下次一定!!!!!下次一定啊!!!(抹泪挥手绢!)




@卧看红树不知远 

      我喜欢联文,下回我还来,这次给您做个小菜尝尝,招待不周还请原谅,愿诸位吃得香睡得好,天天梦到佳昱doi。

小编os:瑟瑟的祝福,我很爱,很有实用价值!



@橄榄吱 

佳昱结婚三周年 婚后生活比蜜甜 

厨子联手来做饭 佳昱doi给你看 

各位宾客请慢用 酒肉海鲜郑云龙  

下次水席待何时 Maybe一月纪念日

小编os:腻凑遮,腻凑遮文采(大喜)



@该用户还是想不到昵称 

       我谨代表个人同意马佳同志和蔡程昱同志的婚事。虽然我本人只随了一篇三千字文作为份子,但本次婚礼我要大吃特吃,坐小孩那桌,狂炫大肘子。感谢各位厨子老师做饭,吃饱了,下回还来吃,嗝。

小编os:来,吃!老师,吃!狂炫肘子一整盘子!吃就完了!!



@星火燎原 

       一个托主办方的福打入佳昱大大内部的小白菜,能参加这次联文真的很荣幸,自己喜欢看也喜欢写一些现实向的故事,承蒙不弃,希望大家吃好喝好,天天开心,事业有成,一帆风顺,也希望佳昱一生一世相识相知,相亲相爱,啵啵叽!

小编os:钵钵鸡! ⸜(๑'ᵕ'๑)⸝⋆*



@尽念 

       什么是极限挑战?!什么是极限挑战?!今天我就要来说一说什么是tm的极限挑战?!是的,我今天才把文写完。爽了!总之非常感谢我的读者,我的朋友,跟我一起闹着玩了这么久的老师们,太快乐了,搞cp不仅仅可以收获快乐,还可以收获友情!兄弟抱一下,还要有下次啊!

小编os:友谊跟爱情都可以收获,都可以有( ˝ᗢ̈˝ )



@Amore。 

       这里是一只从19年就在嗑佳昱的“新人”(虽然没有过产出orz)

佳昱是我在湖里搞过的时间最长的一对,虽然中途有过淡圈的时期,但是他们从始至终都是我的心头好。对于我而言,蔡宝和佳哥是治愈的光,他们的歌声真可称得上波澜万丈,嵌入心房。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识是通透的,但每每站在舞台上时,他们眼里的光又似乎在诉说他们的热爱。

(所以我觉得他们适合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笃定)


最开始知道这次联文活动时,是葱葱老师告诉我的,😂一个冲动就打开了主办方的“征集令”火速进群,进群之后才知道原来参与活动居然有伴手礼。(还是内容丰富的那种,在此深谢主办老师!)第二大惊喜就是能和各位太太们一起写文,有一种追星成功的骄傲!太太们都非常热情,跟大家一起玩真的很开心。


承蒙大家不弃。

这是我第一次参与活动,深知在文笔,情节设置等方面还要继续学习。

最后再次感谢一起产出的太太们,辛苦啦!感谢屏幕前看完了我写了如上废话的大家!

祝佳昱携手,尽情绽放自己的光芒;祝大家平安喜乐,今天宴席吃好喝好!

小编os:我感动了,我真的感动了,下次一定要来,当一个那个那个婚礼司仪(抹泪)



@养鸽子的咕咕咕 

       咕咕有话说:你好吖,有没有被故事里面的他们感动?希望看到这里的你,会像不同记忆碎片里的他们一样,健康快乐幸福,最后谨颂秋祉,顺问冬安,愿诸君事事平安。

小编os:这么正经且温暖的祝福我真的流出了滚烫的眼lui~ (*꒦ິ⌓꒦ີ)



@Lashawn Louis 

       我再也不写ABO了,(脏话一万字),后面确实应该是有点东西的,比如外链啊,跳转啊,之类的,但是也的确是没有,还是得靠大家的想象,总而言之就是他俩doi了,标记了,在一起了,这样子。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在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里,祝愿佳昱两位新人白头偕老早生贵子,祝愿二位健康快乐平安顺遂,歌唱事业步步高升。我也很幸运能参加这次联文,成功的认识了许多漂亮姐姐,感谢主办方,感谢每个人对我的喜欢和肯定(毕竟这是我应得的),感谢大家的阅读,给大家磕一个。

小编os:有生之年希望能够看到那个外链,那个跳转之类的,老师你懂的,我明示一下,要那个,那个那个(⌯︎¤̴̶̷̀ω¤̴̶̷́)✧︎



@丹鹊桥平 

       喜欢佳昱可能就是因为,他们之间有种特殊的张力,独立又依赖,坚强又柔软,是我喜欢的人格和爱情的样子。

写了3年佳昱,还是头一次参与联文活动。当时头脑一热扫码进群就傻眼了,我喜欢的大触们居然都在。当时根本没想好写什么,像极了一个日常炸厨房却误入厨王争霸的菜鸟。

但是和大家聊天真是太开心了,参与的满足感远胜于饭做好的那一刻。

也是头一次写性转,可能ooc,可能不算甜,但和之前的文一样,有我对理想爱情的一点期许。吃饭的大家多多担待啦!

小编os:瞧瞧我们丹老师多么真诚,翠嘴!快给老师吃果!



@g. a. 

       最大的感受就是主办方简直是神仙,全心全意策划出了一场完美的婚礼,从邀请嘉宾到设计请帖再到最后婚礼如期并且顺利的举行,都能看到主办方忙碌的身影,作为一名亲眼见证这场婚礼的人,我很荣幸,同时也希望我的cp能偷偷幸福下去,可以不用让所有人知道,只要他们自已永远相亲相爱就行。

小编os:主办方也谢谢老师,谢谢谢谢!



@nightflyowl 

       第一次参加这么有仪式感的联文活动,特别开心!刚开始也是有些紧张不知道该写点什么好,后来想想反正怎么都是写故事,那就写个轻松有趣一点的玩吧,然后就有了这次的家常菜馆胡老板的八卦。感谢主办方邀请,也希望大家喜欢这次的故事!

小编os:胡老板她是天使啊!(大橘口气)



@三岔暮 

       交完题目便觉看海似是比看开还难,搁以前的我多半就废置了,这次从萌生念头答应参加到最后,每天都在因为这件事产生新的期待,心里产生一些波澜,感谢大家愿意看他们谈一场不咸不涩的恋爱,愿诸位今后生活都能豁达明媚。

小编os:各位单身宝宝快来注意了啊!收下三老师这份祝福!



@锦江海洋馆明日之星 

       我果然还是不适合这种有主题有DDL的工作……挺难看的,别嫌弃,其实可以不看。(大家都很好,嗯嗯。)

小编os:什么不看!不要胡说!大家快去看!(正经)哎呀都要看(╬•̀皿•́)



@三江化酒 

       我是一个不善言辞的文盲,没什么感想,在这里祝大家吃好喝好,新年发财。别人写得都很不错,我这次没发挥好,可以不看我那part。

小编os:都看!都去看!快,把大家都叫来!(威胁)(σ`・д・)σ



@乔乔爱吃菜 

       再也不写甜文了(不是)别强迫自己读我的(是真的)我是小趴菜谢谢大家带我玩(给老师磕俩)祝大家新年快乐(真诚)over

小编os:不写甜文,呵,这可由不得你!(容嬷嬷扎针jpg.)



@非著名嗑学二把刀 

       二把刀叨叨叨:一开始接到主办方的邀请我内心一整个激动不已的大动作!然后文静礼貌的接受了邀请(嘻嘻)在这里我想说,遇见各位老师很开心,遇见佳昱很开心,这感觉就像是我们联文里的碎片,拼接起来点亮了我的世界(没有肉麻)。我文笔一般,但也希望大家看的开心快乐,都多喝几杯!!!

小编os:干杯老师,干杯干杯,开心就要多参加啊!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啊!



至此,佳昱明日回响联文活动圆满结束,我们下次再见吧!

非著名嗑学二把刀

【佳昱·昨日回响|23:24】漂流的时间简单史

   为您带来最后一片记忆碎片啦,放映员:永远学不好数理化但是还想走天下的非著名嗑学二把刀。

上一站 22:00@乔乔爱吃菜 

  

  

也许时间穿越的出现是个悖论,但爱你是被我早已证明的定律。|

  

  

  时间设定是2025年 未来向

  天才科研教授 佳 x 当红歌唱家 昱

  喜剧搞笑hin不严谨的时间穿越小故事

  *文中所有的科学都是我瞎掰*

  1124大婚快乐(欢呼!!!


  

  时间悖论是一个著名的悖论,这个悖论经常会在各种科幻电影和科幻...

   为您带来最后一片记忆碎片啦,放映员:永远学不好数理化但是还想走天下的非著名嗑学二把刀。

上一站 22:00@乔乔爱吃菜 

  

  

也许时间穿越的出现是个悖论,但爱你是被我早已证明的定律。|

  

  

  时间设定是2025年 未来向

  天才科研教授 佳 x 当红歌唱家 昱

  喜剧搞笑hin不严谨的时间穿越小故事

  *文中所有的科学都是我瞎掰*

  1124大婚快乐(欢呼!!!


  

  时间悖论是一个著名的悖论,这个悖论经常会在各种科幻电影和科幻小说中出现,时间悖论的前提是在未来随着科技的发展,人类可以控制时间,从而实现“时间旅行”,时间旅行所引起的一系列相互矛盾的问题,被称为“时间悖论”。

   


 “欢迎收看最新一期的跟我走进科学,我是今天的主持人,张超。今天我们讲述的是时间穿越。” 

  等待的时间,小助理在化妆间看最近很火的科学栏目《跟我走进科学》,听说这节目收视率高的主要原因是主持人张超长得很帅还拥有浑厚动听的嗓音。

    

  一旁的艺人正在上妆,只是他的艺人现在看上去,有点不高兴。

  

  “你又要爽约了呗!”

  满头都是小卡子的蔡程昱不由得失落的问,撅着嘴任由化妆师摆弄。

  “对不住了宝贝,时间钟试验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时期,我真的腾不出时间。”

  电话那头马佳的声音也不能听得很清楚,一看就是把手机外放,忙活自己手里的事,没有专心回应自己。

  “好吧。那我今天演出结束就自己坐车回去喽!”

  本来蔡程昱也没抱什么希望,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也就索性挂掉了电话。

  

  调整好心情,片刻后蔡程昱走上舞台,在观众的注视下自信开嗓,熟悉的曲目已经唱了千百次,一曲落幕,耳畔都是粉丝的欢呼和喝彩,他却会在鞠躬的瞬间想起马佳的笑,然后不自觉的跟着笑。


  音乐会已散场,和热情的歌迷们打完招呼蔡程昱已经筋疲力尽,在助理的陪伴下走出了大厅。本来头也没抬的就想坐上商务车回家,却在打哈欠的时候抬头看见了一抹扎眼的红色。

  

  马佳戴着墨镜,把跑车停在路边,一双大长腿靠在副驾驶的门前正玩手机,看见蔡程昱立刻把手机装起来,从稍息变立正,摘下墨镜高兴的打招呼。

  

    “高贵的蔡程昱王子!我这呢!”

  

  此话一出,蔡程昱耷拉的嘴角有了一丝丝抽动。

  身边的助理看蔡程昱此刻已经没有了被人欠八个亿十顿小龙虾的神情,懂事的把书包递给他,自己上车大喊一声“司机开车”就跑了。

  

  “谁是高贵的王子呀~用他接啊,诶诶!礼貌吗?”

  故作不知情的人还在扭捏,小手漫不经心的拨弄着头发,结果一回头发现连助理带车全不见了。

  没办法,蔡程昱只能干咳两声,一边走一边故意不给马佳眼神。看着马佳嘻嘻哈哈的样子,直接把包扔进他怀里。

  

  “诶呦喂,祖宗你差点砸死我。”

  “怎么不砸死你呢。”

  挨了骂的马佳反倒是不生气,乐乐呵呵的给蔡程昱打开车门,再自己屁颠颠的去开车。

  

  “不好意思啊程昱,我太忙了,忘记了这是你今年演出的最后一场,明年我一定场场不落啊!”

  马佳单手操作方向盘,另一只手谄媚的去牵蔡程昱的手。

  

  “得了吧,你每年都这么说,赶上过几场?”

  蔡程昱说的委屈,甩开了马佳的手,把头转向一边,自己上演起傍晚孤独emo小剧场:这恋爱一定要谈吗!

  

  “程昱,这个时间钟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实验室已经在商量庆功会了。你相信我,实验全部结束,我带你去环球旅行,好好陪你,可以吗?”

  等红灯的时候,马佳趁人不注意,转过头捧着蔡程昱的脸,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

  

  好吧,还能谈!

  这下把蔡程昱的怒气消去了大半,害羞的嘴里咿咿呀呀,还用一套空气连环拳打走吊儿郎当的马佳。

  “别给我画大饼啊,我可是信了!”

  蔡程昱拿出手机,打开提醒,在上面写“马佳明年这个时间要带蔡程昱去环球旅行”。

  “诺,我有证据了。”

  蔡程昱举起手机得意洋洋的展示着自己的小心思,引得马佳哈哈笑,一边揉他头发一边说好可爱。

  

  

  嘟嘟嘟嘟…

  电话声打断了两个人的嬉闹,是实验室的学生说时间钟收尾出了些问题,需要马佳回去看看。

  “好的,我马上回去。”

  

  答应的时候有多果断,看蔡程昱脸色的时候就有多紧张。

  

  “程昱,宝贝,要不你跟我去趟实验室,我解决一下问题,然后咱们去吃涮锅行吗?去你最爱吃的那家,我请客!”

  等待“判决”的马佳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紧张的有点出汗了,想看蔡程昱的表情,又不敢看,只能尴尬的笑着看向前方。

  

  “好吧,也好久没去过了,去看看也好。”

  突然变得好说话,马佳居然感觉有点惊喜,赶紧扭头看看身边的人是不是在说反话。还好蔡程昱同学只是自顾自的玩着手机,神情也看不出来是在阴阳怪气。

  

  “好嘞!”

  打消顾虑的马佳直接调转车头,优秀的发动机轰鸣伴随着两个人的笑声在大道上响彻云霄,惊扰了停在树梢歇息的小鸟。

  小鸟也甜蜜的说:

  你清高,你了不起!

  

  

  匆忙赶到了实验室,马佳先把蔡程昱安排在休息室,随便披了个白大褂就进了调试间。

  蔡程昱在背后看着他,耳钉没摘,皮裤没换,在外面说他是国家级实验室的天才教授真的没人信。

  

  不过,还挺帅的。

  我还是有点东西的,蔡程昱真不错!

  

  说半个小时结束,一个半小时都过去了,还是没见到马佳的身影。手机已经玩没电了,蔡程昱坐的也腰疼,忙了一天连口水还没喝上,心想大歌星也是实惨。

  “马佳怎么敢的呀!我自己买水去!”

  自我攻略之后蔡程昱就开始在实验室大楼里闲逛,发现这里和几年前来的时候大变样了,好多东西他都没见过。

     

  “时间钟?”

  终于取到了咖啡的蔡程昱觉得无聊,溜达的时候发现了一间名为时间钟的屋子。

  自己也听马佳说起过很多次这个项目。三年的时间,马佳几乎全部的心血都投入到了这里,人也是肉眼可见的瘦了,好像是一个类似时间旅行的东西。

  

  “就这么个东西,就把马佳给迷住啦?难道比我还牛?”

  好奇的蔡程昱来到时间钟的面前,手指在一个open的按键上点了一下,他本来以为设备没有在运行,却没想到门唰的打开了。

  

  时间钟里面有许多的按键,五彩的颜色让人睁不开眼,还有类似舞台干冰一样的雾。可能是因为家属是干这行,自己也抱着探索的精神,大胆的走进这云雾之中。

  

  被花花世界迷了眼的蔡程昱看着看着发现有张纸在地上,看起来原来是贴在屏幕上,可能被自己打开门的瞬间吹掉了。

  

  “写的什么啊这是?难不成启动还得念个咒语?

  除你丫武器!”

     发现从环球影城学来的咒语没啥用,蔡程昱悻悻的抬手去展开那张纸,说马佳教的老北京咒语屁用没有。

  

  同一时间,马佳也完成了数据处理回到了休息室准备接蔡程昱回家。

  

  开门不见人,马佳便走出休息室找人,在时间钟设备的门口发现了一杯还是温热的咖啡,上面写着高贵王子专属,马佳猛然抬头:

  “卧槽!!!”

  

  这边蔡程昱也终于展开了打印纸,上面是黑体加粗二号的大字:

  【设备调试中 请勿直接进入】

  

  “嗯?”

  蔡程昱一脸呆滞,刚想回头跑出去,结果门啪的就关上了,只剩他在里面。

  眼前只剩一片漆黑。

  

  

  “都确定好了,大家准备好了吗,时间钟第一次试验,目标2007年,开始。”

  实验室的学生们果断按下启动按钮,站在里面的蔡程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五颜六色的灯都开始闪烁,大屏幕上出现了2007年几个字。

  

  “蔡程昱!!!”

  晚一步赶到的马佳因为跑的太着急,一个滑跪了撞倒在了时间钟的门口,把实验室里正打算欢呼的人都吓一大跳。

  大家看着摔个大马趴的马佳,空气是死一样的凝固了,龚子棋没控制住手里的彩带,嘭的一声打开又吓了众人一跳。

  “不好意思啊…手滑了…”

  

  这个时候马佳也顾不上自己的疼痛,用尽全力拍打门,但是却无济于事。

  看到设备运行灯已经亮起,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迅速起身跑去调试组。

  “能不能停下来?!蔡程昱在里面,他是误闯进去的!”

  马佳记得话都说不利索,他不能确定这个设备会不会给蔡程昱带来什么伤害,而且关心则乱,他也没有了任何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

  

       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没人敢说话。

  这次是时间钟的第一次调试,本来没有计划承载人,而马佳更是项目负责人,如果连他都不知道怎么办,那就真的没办法了。

  

  “你先别急,咱们程序的设定没有问题,我们之前也做了安全检测,时间钟作为搭载人的一款时间旅行机器,理论上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如果我们现在停下来,倒是可能会影响菜头的安全。”

  还好是最好的哥们龚子棋这时开口了,无疑是给马佳一颗定心丸,让他狂跳的心暂时缓了下来,整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发丝,又坚定的站在调试台前。

  

  “时间设定是多少?”

  “2007年。”

  马佳皱着眉盯着时间钟的进程时间,显示还有2个小时结束时间旅行。

  “留下四个人和我一起守着试验进程,让医疗队待命。”

  实验室的学生们从来没看过自己的教授这副样子,一直以来马佳都是以轻松愉快的氛围做课题的,天生爱笑的他,对于难解决的技术问题也都保持乐观。而如今这副严肃的模样,是他们最不熟悉的。

  

  站在马佳身边的龚子棋转过身子冲着学生们挥挥手让他们离开,用眼神示意他们别害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钟的门砰的打开了,躺在里面的蔡程昱也被巨响叫醒过来。

  

  一阵烟过后,一个操场的模样呈现在他的眼前。

  绿色的草皮上有很多青少年在踢球,旁边是教学楼,看上去这里应该是一座学校。

  

  蔡程昱试探的把脚伸出去,拍了拍身上的土。

  陌生男子的异常行为引起了几个男孩的注意,他们似乎看不到蔡程昱身后的门,只能看见一个发型乱了很狼狈的自己。

  

  “嗨!你们…好呀!要签名吗?”

       觉得有点尴尬,蔡程昱抬起右手和几个小男孩打了招呼,露出八颗大牙,可以说是笑的比哭难看。

  

  “神经病吧。”

  小男孩们不想理这个怪哥哥,扭头继续打球。

  

  “这以前的小孩,也挺没礼貌的哈~”

  “2025年的你们会因为踢球错过一个歌唱家而后悔的!”

  不满意的小声嘀咕完蔡程昱只能呆在原地挠挠头,在校园里继续溜达。正走到校门口,校园的大喇叭里传来滋滋啦啦的声音。

  

  “五班的马佳,就算你是年级第一,这节语文课再找不到你,就等着你妈来学校吧!对了!佳哥这条是你班主任王晰让我读的。”

  “憋说那没用的龚子棋。”

  “哦哦好dei王老师。”

  “龚子棋你这口音咋选上校广播站的…”

  “老师,您这口音不也是语文老师…”

  “你接着说(威胁)”

  “下面让我们插播一条校园新闻…今日校园操场惊现一奇怪男子…”

  

  我去!

  我真穿越了?!

  这机器这么牛吗?

  等等…广播里这个马佳…这个龚子棋…

  还有佳哥经常提起的“大缸”王老师:

  “我们高中语文老师那可是练过的,说话嗡嗡的,我们都说他像一口大缸。”


  蔡程昱突然觉得很激动,连忙跑到门口去看学校的名字,他在马佳的合影留念里看到过。

  

  “育…才一中!育才一中!是佳哥的学校!”

  正当他高兴的在校门口手舞足蹈的时候,门卫保安大爷看他奇怪已经很久了。

  

  “那个同学,你哪个班的,怎么不穿校服?”

  

  同学!

  他叫我同学诶!

  看来我保养的还行哈!

  

  正当蔡程昱沾沾自喜的时候,大爷已经拿出“爷们要战斗”的气势朝他走过来了,嚷嚷着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就赶紧离开。

  蔡程昱这下不知道怎么办,他还没找到马佳,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回到自己那个时间,面对大爷的推搡他也不知道如何解释。

  

  嗡——

  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打破了僵局,一个少年穿着校服,一个甩尾停在了蔡程昱面前。

  “快上车!”

  不知道为什么,这装x的气息和独特的上目线让蔡程昱觉得很熟悉。于是来不及多看,不由自主的跨上摩托车,戴上头盔跟着人走了。

  

  “马佳!你个小兔崽子!还敢骑摩托了!”

  嗯?!

  坐在摩托车后座的蔡程昱瞬间瞪大了眼睛,抱人的手变得更紧了一些。

  

  原来是佳…哥!

  额…小佳哥!

  

  佳哥刚上高中就这么高了呀,校服也挺好闻的。

  大中午的不上学骑摩托干啥。

  他说他小时候天天逃课还真是真的。

  

  没忍住胡思乱想的蔡程昱,心开始慢慢的安定下来,双手环上了马佳的腰,放心的靠在他的后背,听着一阵阵风的呼啸,陪着默默感受着爱人的青春。

  

  

  “怎么样子棋,哥们儿这骑车技术又进步了吧!你今天穿的什么玩意儿啊?诶诶诶诶?你谁啊?!”

  刚回过神的马佳才看清身后的人长的样子,都怪自己改造的头盔挡住了视线,这下可好,直接拉错人了。

  坐在车后座的蔡程昱不知所措的耸耸肩笑了两声。

  

  此时此刻站在校门口躲躲藏藏的龚子棋被王老师发现了,被数理化三科老师一起架了回去。

  “马佳!你甜蜜的人呢!”

  

  

  

  “拉错人了兄弟,没看清,你哪个学校的?穿搭挺前卫啊!”

  到了公园,马佳把蔡程昱放下来,自己也摘下了头盔。

  蔡程昱没回话,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小马佳,真是嫩的出水,头发也收拾的挺立整,任谁看都是京城小爷的随性和洒脱,看来平时佳哥跟自己吹的那些都不是假话。

  

  “我不小了,奔三了。那个,谢谢你啊。”

  “哦哦,不客气,叔叔。就当日常行侠仗义了。”

  马佳没抬头看他,把摩托车停在一边,找了颗大树就靠在上面画画。

  “叔…”

  这突如其来的差辈让蔡程昱没忍住,看来平时让马佳叫自己爹还是有点保守了。

  

  “别叫叔了,就叫我蔡程昱吧。诶,你为啥不上课,在这画什么呢?”

  不死心的蔡程昱又凑过去,坐在马佳的身边,看他没排斥,也就踏实的贴贴了。

  “机器,我喜欢物理,我就在某一天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我要到未来去找一个人。所以我想制作一个可以穿越时间的东西,让人们能回到当时去追踪解决问题的答案,现阶段的技术手段还不能实现,所以我一直在努力研究,目标是超越爱因斯坦。”

  马佳没抬头,笔尖在草图上画来画去,很认真的想要给蔡程昱讲解自己的想法,像是在特地吸引蔡程昱来看一样。

  

  原来这是佳哥儿时的梦想啊。

  蔡程昱只觉得,不愧是少年,超越爱因斯坦这中二的话给现在的马佳听了,都得挖个地缝把自己塞进去。

  

  “我打小看你这孩子就行!”

  一不小心蔡程昱没憋住笑,掐着自己的大腿尽量让自己别笑太大声。

  

  “谢了叔!你说,时间旅行这种东西能实现吗?学校老师总是说我不务正业,天天搞这些没用的。可是我觉得他们水平太低,课本这点东西我早会了,小爷我是谁啊!”

  

  这还真是马佳一贯的风格,有傲气还有实力。让喜欢他的人挪不开眼。

  越说越起劲的马佳还是低着头画着图,不过这次他似乎是对蔡程昱有了信任,用胳膊怼了怼身边的人,眼神也不经意的瞥了一下蔡程昱,被发现后又迅速错开,似乎是很想得到认同。

  

  “当然可以实现了!而且只有你能实现,我相信你,你以后一定会很出色的。”

  “真的吗?谢谢您嘞!”

    蔡程昱鼓励的话让马佳很开心,主动给他展示自己画过的图纸和一些演算,虽然蔡程昱没多少能看懂的,但是他很珍惜能和以前的佳哥相处的时间。

  

  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蔡程昱也沉溺其中,找回了青春的味道。

  

  “诶,咱们见过吗?我觉得你挺熟悉的,前天大栅栏咱们是不是见过面?还有你觉得这个部件的形状是不是…”

  剩下的三十分钟里,马佳一直在专心研究问题,时不时还会征求一下蔡程昱的意见,身边的蔡程昱就在大树下陪着他,认认真真的看他的一举一动。

  

  “诶,我问你个事。”

  在一旁有些犯困的蔡程昱托着腮帮子看着马佳。

  “说吧。”

  “你在学校有喜欢的人吗?”

  这话一问出来,蔡程昱可别提多开心了。

  

  拜托!

  谁不想知道自己男朋友的初恋长啥样啊!

  

  谁知道马佳的手中的笔突然停了下来,震惊的盯着一脸八卦的蔡程昱,没一会的时间耳朵根就红透了。

  “我我我…没有初恋…”

  小马佳一反常态磕磕巴巴的回答问题,在遇到蔡程昱之前他确实对这方面没什么感觉,一心都在自己的科学研究上。但是此刻面对着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尤其是看向他清澈还透着一点单纯的双眸和略带粉嫩的唇,马佳一向准确计算运行的大脑,忽然变成了一条线。

  

  嗯?不对啊…

  背过身思考的蔡程昱并没有关注到那边低着头脸红到冒蒸汽的马佳,而是他记得马佳跟自己吹过,说高中有喜欢的人呢。

  

  “真没有?”

  “真没有!”

  两个人陷入了沉默,环境里只剩下铅笔写字的声音和微微虫鸣。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人啊?”

  不死心的蔡程昱一定要发掘出一些东西,又向马佳靠近了一寸,好闻的气息冲进马佳的大脑,他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的荷尔蒙在行动,喉结也被勾的上下翻动。

  “蔡程昱!”

  “什么?”

  马佳没来由的喊了蔡程昱的名字,可蔡程昱却没理解,刚想进一步问问,时间钟却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眼看着自己要离开,蔡程昱只能着急的大喊:

  “加油啊马佳!你会成功的!!!其实我来自2025年,我和你相遇在2018年!很高兴认识你!”

  

  随着一束光出现,蔡程昱就钻进了时间钟里,他的眼前又开始了时间的穿越。

  

  公园的大树下就只剩没反应过来的小马佳,忽然他看了看手里的图纸,好像明白了什么。

  

  实验室里的人都不敢出大气,马佳始终盯着数据和剩余时间,两小时的时间一到,时间钟立刻运算到下一时间。

  

  目标时间:2020年

  

  马佳看着屏幕上的时间,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交代龚子棋盯着点就飞速跑出了实验室。

  

  “下面有请我们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张超上台发表感言!

  蔡程昱再次醒来是被人晃醒的,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演播厅里,身边坐满了人,都穿着毕业服和学士帽。

  

  “醒醒啊菜头!毕业典礼怎么还睡着了!”

  蔡程昱疑惑的扭头,黄子弘凡的脸映入眼帘。

  

  “哎呦我的妈!怎么是你啊黄子?你不是去国外上学了吗?”

  “什么?出去上学?”

  黄子弘凡被蔡程昱的一番话弄的迷惑,蔡程昱看见他大脑过载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的情形。

  

  原来这次回到了我毕业典礼啊!

  

  “菜头,什么出国啊?我咋没明白你说的呢?”

  黄子弘凡还拉着蔡程昱让他给自己解释,蔡程昱这才想起来,黄子弘凡是在毕业三年之后决定去国外深造的,现在的他根本没想到这个事。

  

  “啊没啥,我刚才做梦了。”

  连忙敷衍过去黄子弘凡,蔡程昱就开始找另外一个人。

  如果是毕业典礼,那么他也应该也在…

  

  “找啥呢,脑袋跟个拨浪鼓似的,马佳刚不是说去给你买水了吗,一会就回来了。你先看看张超,听说他已经被电视台录取了,可太厉害了。”

  黄子弘凡上手把蔡程昱的脑袋按停,让他好好看台上的发言。

  知道了马佳的情况,蔡程昱才放下心来。

  

  两个人是在自己上大学的时候作为优秀学生去校外交流时遇见的。

  他还记得那时候马佳发明了一个用歌声控制的扫地机器人,被其他人调侃说这打扫家务有点费嗓子,只有他认真的唱了一首我的祖国,让扫地机器人成功打扫了整个屋子,为此马佳一直很感激他。

  

  想到这里,蔡程昱没忍住笑出了声。

  

  “下面有请我院优秀毕业生蔡程昱上台发言,大家欢迎!”

  

  wtf…?

  在热烈的掌声中蔡程昱的懵逼是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心里暗骂马佳做个试验为什么挑自己毕业这年。

  

  “去啊!到你了!”

  天真的黄子弘凡高兴的鼓掌,直接把犹犹豫豫的蔡程昱从座位上拔了起来。

  

  蔡程昱在低年级同学们炽热的眼神中尬笑起身,缓缓走上讲台,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望着台下的人不知道说些什么。

  

  因为他毕业五年了。

  来的匆忙也没带稿子啊!

  

  “额,很荣幸,今天可以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来上台发言。首先非常感谢各位老师在我大学四年对我的悉心培养和照顾,我能有今天的成绩与各位老师密不可分。”

  就算是没准备稿子,这些年蔡程昱也获得了不少奖,获奖感言早就烂熟于心了,这样的场合对他来说并不能算什么大事,自然能落落大方的处理。

  

  “其次,我想感谢我的伴侣,马佳。”

  说到这里,买水回来的马佳正弯着腰找座位,听到自己的名字瞬间乖巧的站直,满脸意外的望着台上的蔡程昱。

  

  “这几年他的陪伴和细心呵护,让我更有信心去做自己热爱的事情,我想,如果将来我能功成名就,那一定离不开你。当然了,你成功了也肯定离不开我,嘻嘻。”

  

  -你永远是我的后盾,我的英雄。

  -我的缪斯。

  两人的心声重合,他们就是最熟悉彼此的人。

  

  台下所有的人瞬间炸锅,一个个都在起哄。一脸骄傲的蔡程昱眼神也锁定了马佳,两个人沉浸在当下,诺大的校演播厅里他们眼中只有彼此。

  

  学生们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不知怎的,马佳也一步步走向蔡程昱,这倒让台上的人有些乱了阵脚。

  

  终于,马佳来到了蔡程昱的面前。

  自由自在的爱意在眼里无法躲藏。

  

  “程昱,现在是2020年,我知道未来的你,会在2025年的某一天对我说出这样一句话。”

  

  佳哥,要是可以,我真想回到我的毕业典礼上,让你当面求婚,甜死他们。

  蔡程昱躺在马佳的腿上,举起手机给他看刚刷到的一个视频。两个人在相恋的第三年马佳求了婚,因为当时蔡程昱正是事业刚起步的时候,为了不耽误他的演出,求婚仪式就都一切从简。所以每当蔡程昱看到一些仪式感很强的求婚视频,都会感叹和羡慕。

  

  蔡程昱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如果此刻的马佳是2020年的马佳,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未来说过的一句不起眼的话。

  除非…

  

  可马佳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和欢呼声中单膝下跪,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这个是我自己在实验室打磨的两枚戒指,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在生活这道计算题里,

  不写草稿的永远选择我吗?”

  

  选择我吧蔡程昱,选择我吧。

  马佳眼里的坚定和勇敢,让蔡程昱什么都不想去思考了,用力地点头,大声喊出了他一直想说的那句:

     我爱你!马佳!

  

  跨越时间重逢的两个人相拥在漫天飞舞的学士帽和彩带中,黄子弘凡也在座位上为自己的好兄弟高兴的哭的稀里哗啦,搂着身边不认识的同学大喊他们是真的!

  “程昱,我是佳哥啊。”

     马佳把蔡程昱整个人抱进身体里,在人声鼎沸中贴近他的耳朵。

  “我知道啊,你来找我啦!”

  蔡程昱在享受心愿实现的喜悦中,脸红红的抱着马佳不撒手。

  “傻瓜。”

  马佳无奈的笑笑,多亏自己在实验室极限改了半小时的程序,才让时光机能够搭载他,再次赶上蔡程昱的毕业典礼。


  在拥抱中蔡程昱仿佛又看见了那个时间钟,他想拍拍马佳,却突然觉得浑身没有力气,一整个人栽进马佳怀里,闭上眼睛之前只能听见马佳焦急的喊着自己的名字。

  

  “程昱,程昱?醒醒嘿,咱到家了。”

  在车上睡着的蔡程昱被马佳叫醒,直起身子擦了擦嘴边的口水。

  

  “诶,我怎么还在车上啊?我不是在毕业典礼上吗?我不是去你中学了吗?你还跟我求婚了,那个大机器,呜呜呜啦啦啦kuachakuacha!然后我就!”

  

  “等会等会!”

  马佳看着手舞足蹈的蔡程昱,又听着他叽里咕噜的说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话,实在觉得莫名其妙。

  “就你那个项目啊,时间钟!我进去了!我还穿越了!”

  蔡程昱着急的摇晃马佳的肩膀,试图让他别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自己。

  

  “那项目黄了啊,我们试运失败了,要不我怎么有空来接你呢。你从上了车跟我说着环球旅行就睡着了,我看你睡得很香就没叫你。”

  马佳温柔的抚摸着有点懵逼的蔡程昱的脸颊,替他解开了安全带。

  

  “我戒指!”

  还在加载中的蔡程昱急忙举起手一看,那枚戒指确实戴在自己手上了。

  

  “这你怎么解释?”

  马佳看着他不相信的眼神,拉过手攥紧自己的怀里。

  “我趁你睡着等红灯的时候给你戴上的,旅行社说了,买了限定戒指环球旅行能打8折呢!这羊毛你不薅多难受!”

  蔡程昱看着马佳嬉皮笑脸,双手在方向盘上得瑟的打着节奏,嘴里还哼着小曲,反倒是不太自信了。

  

  “那看来…确实是我在做梦…嗨!怪可惜的呢!这梦可给我感动坏了!贼真实!诶?不对啊!这戒指怎么和我梦里的那个长得一样呢?”

  陷入自我怀疑的蔡程昱举着手翻来覆去的看戒指,不经意间看见马佳憋着笑看着自己,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

  

  “马佳!你最好给我说实话!”

  蔡程昱作势上手就要去摸马佳的耳朵,吓得马佳连连后退。

  

  “哈哈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我就想逗你一下!别打人啊程昱!打坏了多耽误事啊!”

  直接认输的马佳捧着蔡程昱的手,摸着有些凉,就拿到了自己胸口捂热。

  

  “你没做梦程昱,刚才一切都是真的。遇见我是真的,向你求婚是真的,全都是真的。我是个聪明人,但对于你却总是会显得笨拙。刚才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体力不支晕倒的时候我急死了!”

  马佳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他不知道如何表现自己的担心和害怕,只能紧紧的攥着自己爱人的手,反复的跟他说是自己没守护好他。

  蔡程昱也看得心疼,摸着马佳的脸安慰他:

  “好啦,我这不是好好的,还能优雅的打你呢!”

  “哟,手劲不小。”

  

  “哦对了,我给时间钟命名为佳遇,佳昱。是那个以前的我决定好的,我想我找到了那个想要寻找的人了。”

  和你相遇之后的每一天里,都是作为天才的我无法预知的甜蜜,只要你和我同步就会出现奇迹。即便漂流在浩瀚的宇宙,穿越时间、空间,花费心血做着精密的运算,都是为了找到你,告诉你: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人啊?

  -蔡程昱!

  

  是你,蔡程昱。

  未来过去,我只想见你。


  

  END.

  

  

  

  

  

【佳昱·昨日回响】

【佳昱·昨日回响】伴手礼

为了答谢各位老师的精心准备,特此新人送上伴手礼盒!(内附实体请柬及联文邀请函)@锦江海洋馆明日之星 @卧看红树不知远 @卧看红树不知远 @橄榄吱 @该用户还是想不到昵称 @三岔暮 @星火燎原 @非著名嗑学二把刀 @乔乔爱吃菜 @三江化酒 @尽念 @Amore。 @养鸽子的咕咕咕 @Lashawn Louis @g. a. @nightflyowl @丹鹊桥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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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与到这次活动评论区的观众朋......

为了答谢各位老师的精心准备,特此新人送上伴手礼盒!(内附实体请柬及联文邀请函)@锦江海洋馆明日之星 @卧看红树不知远 @卧看红树不知远 @橄榄吱 @该用户还是想不到昵称 @三岔暮 @星火燎原 @非著名嗑学二把刀 @乔乔爱吃菜 @三江化酒 @尽念 @Amore。 @养鸽子的咕咕咕 @Lashawn Louis @g. a. @nightflyowl @丹鹊桥平 


参与到这次活动评论区的观众朋友们!伴手礼袋来啦!响响会在11月30日之前从各位老师美文的评论区抓住八位最诚挚可爱的评论送上以下伴手礼袋!(还有请柬实体哦!)

快快去跟各位老师表达喜爱吧!

乔乔爱吃菜

【佳昱·昨日回响 | 22:00】好好工作就会有对象

为您带来第16块记忆碎片,放映员:一个决心改名的普通社恐。

21:21 @三江化酒  ‖ 23:24 @非著名嗑学二把刀 

  

  内容如题:好好工作就会有对象(大学牲的极度真诚)

 ▲本文可能含有以下内容,请注意避雷:ooc;小学生叙事;少量云次方、黄子弘凡、方书剑(类似npc)。

————————(以下是正文)

  

距离毕业还有两个月的小蔡同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酒吧接到第一份“工作”。

  

姑且认定那是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在哥哥的带领下人生第一次踏入酒吧、怯生生地跟在后面的小蔡同学跟昏暗吵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为您带来第16块记忆碎片,放映员:一个决心改名的普通社恐。

21:21 @三江化酒  ‖ 23:24 @非著名嗑学二把刀 

  

  内容如题:好好工作就会有对象(大学牲的极度真诚)

 ▲本文可能含有以下内容,请注意避雷:ooc;小学生叙事;少量云次方、黄子弘凡、方书剑(类似npc)。

————————(以下是正文)

  

距离毕业还有两个月的小蔡同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酒吧接到第一份“工作”。

  

姑且认定那是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在哥哥的带领下人生第一次踏入酒吧、怯生生地跟在后面的小蔡同学跟昏暗吵闹的环境格格不入,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脚下一滑差点被台阶绊倒,随即还是佯装镇定,摆出一副“这种地方我经常来”的态度淡定走进包间。

  

“嘎子你怎么才来啊?等你半天了。”蔡程昱猫着头往里瞅,几个男人在包间里正聊得热火朝天,见有人推门进来,一个身形颇为匀称的男人一个箭步冲上来拍拍阿云嘎的肩膀,看起来颇为熟络。“晚上开车不得慢点啊!来,马佳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好弟弟蔡程昱,就在旁边大学念书,马上就毕业。蔡蔡啊,这是我们球队的主力马佳,也是这个酒吧的老板。”可能是因为光线不太好,马佳眯着眼睛靠近了点,“哟,你这弟弟可真白哈,别傻站着了,好不容易一起聚聚赶紧坐下吧你。”


蔡程昱这才看清楚这个男人的五官,“眉毛真浓”是他对马佳的第二印象,喔,顺带一提,第一印象是“声音好听”。好巧不巧这句夸奖顺口说出来了,惹的当事人调笑:“弟弟夸我了嘿,浓吧,浓就是好眉毛,纯天然无添加!”炯炯有神的眸子微微带着笑意直直盯着蔡程昱,蔡程昱也反应过来自己打量人这么久不太礼貌,有点不自在地笑笑,侧头避开人的视线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端端正正地贴着阿云嘎坐下,捧着马佳刚刚递来的杯子一口一口抿,手指绕着杯沿儿打转都要擦出火星子了。不知道马佳是不是注意到了他融不进话题,有时候会问他一点关于专业毕业打算的事情,主动跟他搭搭话。

  

后面的事情...小蔡同学就记不清了。反正清醒的时候已经躺在阿云嘎家的客卧里。

  

“就那么半杯酒啊,蔡啊”,阿云嘎用食指和拇指比划着前一天的酒杯,复述起前一天的事情来是愈发恨铁不成钢,这个不值钱的弟弟喝酒颇有养鱼的嫌疑,连一杯酒都没喝干净。在清醒的蔡程昱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之前,阿云嘎道出了最关键的信息:前一天脸红得快要开花的蔡程昱圆手一挥,跟第一次见面的马佳谈下了一个“大合同”——马佳新公寓的装修设计。

  

阿云嘎声情并茂地叙述:这个工作非常好,好就好在,是蔡程昱自己,主动,扒着马佳的肩膀,自告奋勇承包下来的。眼睛都快睁不开的小蔡同学,头就卡在马佳的颈窝,迷迷糊糊地说自己可以拐着几个同学一起帮忙出设计搞装修,专业人士出品,质量有保障。

  

马佳原本也没打算当回事儿,纯当是弟弟喝醉了酒说的胡话,笑着打哈哈,可遇这次见的是谁,蔡程昱,一个偏生就死倔的主儿,对于这未来的第一份工作颇为执着,甚至表示自己可以不收一分钱免费给马佳打工,还非要在场的(明明自己完全不认识的)大哥们作个见证。那场面,按照阿云嘎的记忆来看,蔡程昱真就差歃血为盟喊出誓词跟马佳拜个把子了。

最终,两人在酒吧包厢里加了微信好友,在并不完全友好的交流的过程中,双方达成了良好合作共识,蔡程昱的宏大设计理想还没说完就倒在人身上睡过去了,留下四五个男人面面相觑...还是滴酒未沾的马佳开车送他和阿云嘎回的家。阿云嘎还因为把好弟弟搞成这副模样被自家对象好生训了一顿,这一部分这就是另外的价钱了...(友情提醒: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马佳呢,明明可以不联系蔡程昱,阿云嘎也跟他赔礼让其只当作是个弟弟醉酒后的玩笑,但他还是在三个月后房子交付结束准备装修时,鬼使神差地点开微信联系人,找到那个从未聊过天的『来两斤油爆虾』。马佳rua了两把果冻油光锃亮的毛皮,清清嗓子发出语音消息:“那个,程昱啊,我是马佳。关于我那房子装修的事儿,你最近还方便吗,我们要不要约着实地考察一下?”

  

好巧不巧,蔡程昱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泡泡面,右手端着刚烧开的热水壶,左手拿着放完调料包的泡面,侧着身子去看手机屏幕上的消息通知,红点旁边的名字和头像跳进眼睛,伴随着一个激灵的手抖,手烫红了一块,泡面也撒了一地。一条不足五秒的语音信息,被蔡程昱白里透红的手指点开播放了一遍又一遍,回复的话也是在输入框里打了删删了打,最后还是只留下了“我最近都有空的”,和马佳敲定了第二天喊上几个朋友一起去做实地测量。约会回来的阿云嘎和郑云龙回家看到的就是蔡程昱蜷在沙发上抱着手机傻乐的场景,差点以为他是吃了什么毒蘑菇致幻。

  

小蔡同学的工作室给马佳的第一感觉,就是干净,第二感觉,还是干净。

空旷到会产生回声的那种干净。

马佳后来坦白,他在那一瞬间是后悔了的,但是看见眼前三个小孩六只亮晶晶的眼睛,跟自家果冻果肉等开饭的表情一模一样,还是心软了一下下下,马佳同志笃定也就是刚好可以继续合作的那种心软程度。

  

敏感的蔡程昱一眼就看出了马佳进门后的表情管理失败,但也不知道从何开口,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前一天的烫伤还没好,依旧泛着红,衣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白灰,可能是路过楼下的时候蹭上的,第一次正式见面结果被自己搞得多少有点狼狈,出门的时候鞋带好像也没系好有点松了…“哎呀,想起来了,我们还没自我介绍呢,难怪了突然没人说话,哈哈哈哈哈!”蔡程昱那一瞬间想把黄子弘凡刻在工作室门牌上每天供人瞻仰,他是从来没想过黄子的话多有一天能变成自己的心肺复苏的。


通过自来熟的黄子,马佳也了解了大致情况:这个干净的工作室是三个小孩一起开的,黄子主要负责接工作,蔡程昱主要负责搞设计,现在工作室的屋子是方书剑家的。虽然说是工作室,其实就是三个小孩毕业之后想一起练练手,后面大概率还是会各自准备考试、找工作,所以就只放了几张桌子和床没打算精心布置。主要业务还是由亲朋好友以及亲朋好友的亲朋好友提供,毕竟是刚毕业的小孩,定价自然是比市场价低上许多,除了马佳这份得来离谱的工作,三人半个月前接下了方书剑隔壁大爷家的老房子装修设计的工作。

总的来说,马佳在工作室喝了三杯茶,气氛是彻底不尴尬了,就差知道黄子的生辰八字了。

   

三个小孩干活确实是麻利的,当天下午就去公寓测量了必要的数据,马佳在一旁看着也就能帮着扶个梯子。刚到工作室的时候因为黄子把注意力全都转移了,他也没能好好打量蔡程昱,抛开那天晚上在酒吧的相遇,这其实是他俩第一次正式见面。

午后的天气很暖,阳光很好,好到马佳可以看见蔡程昱脸上的细小绒毛,他也第一次注意到蔡程昱脸上的痣,蓝色的短袖称得人白净,白净又把那几颗痣显得更明显却不突兀,这是马佳第一次如此端详一个同性,得出的结论是“认真工作的人最帅气这句话果然是有道理的”,但当事人丝毫没有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炙热视线,依旧靠着墙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一心只有那堆冰冷的数据和线条。

  

理论上来说,设计师需要一周多的时间制作一份设计计划书,考虑预算、材料、家具等等因素,户主其实并不需要经常去和设计师见面。

但马佳去了。而且每天都去了。

  

也不知道是马佳的亲和力太强还是小孩们太积极,一个上午没过完,就已经融为一体约着以后一起打球烧烤了。

第五天,马佳更是在午饭时点了麻辣小龙虾和可乐带去工作室慰问,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未闻其声先闻其味,已经不需要马佳宣布开饭,黄子和小方就已经老老实实收拾出了桌面放好餐具。黄子一边拆开外带盒一边拆一边喊:“哥!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亲哥!!!”

马佳瞅着这架势是要扑到自己身上了连连后退:“退退退!都是大老爷们别贴我这么近啊,又热又腻歪!程昱呢,咋不过来吃午饭?”小方抬手指了指里面的屋子:“还在里面闭关呐,估计没听见,我...”“这小祖宗是真爱他的稿子啊。”方书剑话都没说完,马佳已经很自觉地带上一听冰可乐往屋内走了。

蔡程昱在电脑里制作实景模拟方案,只听见有人进门然后后脖颈物理性地一凉,还以为是黄子,条件反射想回头拍一下,一抬头,“黄!佳哥,你又来了。”马佳看着小孩的黑眼圈就知道他又没好好睡觉,把打开的可乐塞进他手里,半拖半拉想把人往屋外拽,“咋的,才几天就不想看见我了?开饭了咋不出去,没听见吗?”“我听见了...”蔡程昱特别认真且严肃地看着马佳的脸,看得马佳都要不自在了,开始反思自己到底做什么错事,是上次出门关门关重了还是跟黄子走太近了,难道程昱终于发现自己把工作室唯二的绿植之一给卒瓦了?“程昱啊,我脸上沾东西了吗?还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哥,我们换个柜子吧。”

  

马佳很呆滞。非常呆滞。

  

蔡程昱以为马佳是不同意,也有点急了:“用你选这款真的会很不协调的,我还是觉得按照原来定的方案更和谐。”

直到俩人在桌边坐好,马佳的脑子都没转过来:这件事情这么严肃吗...小孩考虑了这么久才开口的居然是这种事情吗...但是小孩直勾勾盯着自己想要个答复,马佳有点气又有点想笑,一边剥着虾壳一边问:“程昱啊,那个柜子可是我淘了很久才找到的,真的很好。”

“但是如果要用那个柜子,我们前面的设计就得改掉的。”

“为什么不能直接放进去把之前选的柜子替换掉呢?它只是个柜子吧。”

“不协调啊佳哥”,蔡程昱拉着椅子又往马佳靠了靠“如果图省事儿的话我一定不会跟你说的,这个柜子很好,但是,我是说,如果你想要用的话,那我们推翻重新做吧,整体换个风格?”

“STOP!吃饭啦吃饭啦,新鲜的麻小!!”“这个问题我们都再重新考虑一下哈,都挺好的挺好的!哈哈哈哈哈!”幸好黄子和方书剑及时站出来分割了战场,但这并没有如预想一般发挥作用。

  

蔡程昱默默地低着头完饭就回到电脑旁继续工作,没再出房门。

马佳并没有像前几天一样下午就离开,一直靠在沙发上看手机。

另外两个人本来在调查建材和施工队价格,结果诡异的气氛也让人极度不自在,熬到傍晚还是草草找了个借口集体开溜。

  

干净的工作室没了人说话更干净了,除了空调外机就只有敲击键盘的声音和敲击键盘的声音的回声。没人起身开灯,两个电子设备屏幕发出的白光刺得人眼睛疼。

  

马佳叹了口气,十一点二十四分了,起身把灯打开,“还在生气吗?别气了,多大点事儿嘛,耽误了工作还伤身体。”蔡程昱因为突然的明亮有一瞬间不适应,不自觉伸手揉了揉眼睛,“佳哥,你来找我说话是因为怕耽误任务,还是因为怕我生气?”

  

空气中只有空调外机和灯管中的电流在发出声响。

  

蔡程昱其实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什么,起身伸了个懒腰,但马佳是实实在在被问住了的。

“我做了备选方案,但是还没做完,可能需要多花点时间,不好意思啊。”

“这么晚学校宿舍会不会锁门,要不要去我那住着。”马佳答非所问,也丝毫没有询问的意思,这下倒是蔡程昱反应不过来了。

“...哥,我已经毕业了,没有门禁了。”

“啊,那,你是租房子吗,还是就睡在工作室?”

“我一直住我哥那,平时都坐地铁回去。”

“那我送你到地铁站?”

“佳哥,这个点儿地铁停运了...我在打车了。”蔡程昱划拉着手机屏幕头也不抬。

“你要不直接去我那住?”

  

马佳的问题明明没有一个是他不知道答案的。

  

他前一天还知道蔡程昱已经毕业了,知道蔡程昱一直跟阿云嘎和郑云龙住,知道蔡程昱爱干净从不会在工作室过夜,知道蔡程昱平时出行都是地铁,更知道地铁十一点停运,甚至早上也都还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但他还是问了。

蔡程昱也没再拒绝。

  

不知道蔡程昱是恋床不习惯陌生环境导致没睡好,还是长时间精力集中后终于睡了个好觉导致怎么睡都睡不够,小孩地铁困得要死还强撑着不睡。

马佳本来也没寻思让他这么早起来,但早上六点半点蔡程昱的闹铃就开始叫唤,马佳虽然起得比闹铃早,想关掉让小孩继续睡,但推门进去就看见蔡程昱迷迷糊糊坐直了,眼睛没睁开身体还在摇晃,让他重新躺下也说什么都不乐意,嘟嘟囔囔爬起来说要坐地铁了。再不济也开车送他去工作室吧?嗯,又没拗过他。

果然又是马佳拗不过蔡程昱的一天呢!

  

马佳回想着这短短一个小时发生的事情有点哭笑不得,“程昱啊,你靠我身上睡一觉吧,别硬撑着了。”

哪知道蔡程昱本来头都要贴在马佳身上了,一听这话又一激灵坐直了“我不困我不困...”连尾音都打着转儿,脑袋一歪又睡过去了,马佳这次也顺利读懂了蔡程昱使用说明书,没再开口,默默往右挪动了几厘米,肩膀刚好垫着了蔡程昱沉重的脑袋。


后边半程马佳的视线内不断有人来来去去,但都一动不动、默默地看着对面玻璃上的倒影,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地铁线路这么短,只是浅浅睡了一觉居然就到达了目的地。

  

要不怎么说回笼觉对人类而言意义重大呢,蔡程昱下车的时候神清气爽(除了脖子有点疼),一路狂奔拉着马佳去工作室楼下的摊子排队买豆腐脑和卷馍,满眼都是即将入口的热腾腾的早饭,满脑子都是要买两份早饭跟佳哥一起吃。

事实上,两人完美契合了一句话,你在看早点摊,我在看你。

  

开始排队的时候前面有大概十一个人,蔡程昱喋喋不休夸奖这家早点好吃说到前面只有七个人,“程昱,你要不要搬去跟我住”,马佳抓住一个气口插话,“你跟你哥和他对象一起住,多少有点不方便吧。”“啊...这太麻烦你了佳哥,我已经在找房子了,昨天,昨天真的是意外情况,完全不用麻烦你的!”小蔡同学以为马佳还在纠结昨天的事情,只能不停摆手解释。

“...唉,我是说,蔡程昱,你要不要以后,一直住我那。跟我在一起。”

马佳转过头不再看蔡程昱,反而是蔡程昱耳尖红红地开始盯马佳。

  

“其实我是打算留点时间给你再想想清楚的,想过要跟你避嫌,想过以后保持点距离,甚至终止合作,理论上来说也算不上什么正式合作,赔点礼道个歉按照你的性子应该也不会因此找我泄火。”

  

队伍往前进了一步,马佳轻轻推着蔡程昱的胳膊往前跨了一步。

  

“可能现在某一个平行宇宙的我在家里躲避,也可能已经决心跟你老死不相往来。今天说话很啰嗦,但是我知道你会听我说完。平行宇宙里的我,可能现在牵着一个女人的手正在步入婚姻殿堂,接受着很多人的祝福——其中可能也有你;”

  

第二次往前跨一步。

  

“可能正在小区球场上打球,中场休息的时候看着对象笑着从球场边跑过来给我送水,我搂着她跟兄弟介绍这是我女朋友;可能,跟昨天的我一样开了几罐啤酒在家坐着,喝也喝不下去,睡也睡不着,就是开着酒坐在那发呆;也可能,我是说可能,平行世界里的我,此时此刻,也跟我一样来工作室了。”

  

第三次往前跨了一步。

  

“但是是跟你们全都说开了,送点礼物,然后嘻嘻哈哈开着玩笑离开,我们互相避着再也没有交集。”

  

马佳停顿了一下,队伍也应景地前进了一步。

  

“我就是说个如果。”马佳笑了一下,侧过头看着蔡程昱的眼睛,跟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亮晶晶,蕴含着某种勾着他心的生命力,“今天这个天气告诉我,我要是不说出来,肯定会后悔的。”

  

前面只有一个人在排队了,在早点摊帮忙的小孙子开始问后面的人想吃什么。

  

“要两碗豆腐脑,两份卷馍,一份加辣一份不加辣。带走。”

无缝衔接的流利点餐让蔡程昱在这一瞬间更反应不过来刚刚听见的长篇大论,到底是睡懵了的幻听,还是真的从马佳口中说出的。

  

“今天晚上我们球队比赛,你要不要去看阿云嘎他俩打球?”

“以我家属的身份。”

  

蔡程昱主动从奶奶手中接过两份早点,马佳则更自觉地从蔡程昱手里接过。

  

“马佳,”这是蔡程昱第一次连名带姓不带哥地喊马佳,“你知道这种场合很不适合表白吗。”

“...那我下次注意,不是,程昱啊你来吗?”

“晚上要给你带水吗?”

“不用,你人来了就行,你真不用再思考一下吗?别到工作室就反悔了。”

  

蔡程昱头也不回,卯着一股劲儿往前走,害得马佳只能倒着走才能看见他的脸,比那晚喝完酒稍微白点,没那么红,马佳看着那几颗痣也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可爱。

  

“佳哥,我比你喜欢我更早喜欢你。一见钟情那种。”

“程昱啊,一见钟情不会是见色起意吧,那再过几年咋办?”

“...那个柜子就用你喜欢的吧,新方案我也做了一半了。”

“不用!以后反正住一起,你喜欢哪个,要不要再重新做一版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设计图需要我画...”

  

...

  

阿云嘎承认,自己在场边看见弟弟的时候是很兴奋的,毕竟蔡程昱这么多年从来没来看过他打球。

但如果弟弟手里的水是给自己的就更好了。

再不济给郑云龙也行。虽然暂时是球场上的敌人。

水出现在马佳手里的一瞬间,阿云嘎觉得自己想把手里的球扣在马佳头上,“只是两天一夜不见,我的好弟弟呢?我这么大个好弟弟呢!!”

【佳昱·昨日回响】

【佳昱·昨日回响】请柬来啦!

这次的请柬是有实物的哦!活动结束以后会送到各位的手中~

等会会送上伴手礼哦,礼品会在各位老师的评论区抓住10个幸运观众赠送,速速给我们的老师们评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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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请柬是有实物的哦!活动结束以后会送到各位的手中~

等会会送上伴手礼哦,礼品会在各位老师的评论区抓住10个幸运观众赠送,速速给我们的老师们评论吧~


锦江海洋馆明日之星

【佳昱·昨日回响|20:18】破碎故事之心

为您带来第十四块记忆碎片, 放映员:孟延

*预警:he,未成年禁止吸烟🚫

19:00 @三岔暮 |21:21 @三江化酒 



有人认为爱是性,是婚姻,是清晨六点的吻,是一堆孩子,也许真是这样的,莱斯特小姐。但你知道我怎么想吗,我觉得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

/塞林格《破碎故事之心》


“蔡蔡,蔡蔡?”星元的声音传过来,听起来分外遥远,像穿透了一层烟雾,接着一只手温柔地附过来,蔡程昱终于有了被呼唤的实感,缓缓睁开双眼。


“睡着了吗?”星元有些担心,“脸色怎么这么白啊?是不是不舒服?”


蔡程昱昏昏欲睡的脑子尚且钝着,...

为您带来第十四块记忆碎片, 放映员:孟延

*预警:he,未成年禁止吸烟🚫

19:00 @三岔暮 |21:21 @三江化酒 



有人认为爱是性,是婚姻,是清晨六点的吻,是一堆孩子,也许真是这样的,莱斯特小姐。但你知道我怎么想吗,我觉得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

/塞林格《破碎故事之心》



“蔡蔡,蔡蔡?”星元的声音传过来,听起来分外遥远,像穿透了一层烟雾,接着一只手温柔地附过来,蔡程昱终于有了被呼唤的实感,缓缓睁开双眼。


“睡着了吗?”星元有些担心,“脸色怎么这么白啊?是不是不舒服?”


蔡程昱昏昏欲睡的脑子尚且钝着,面部肌肉却先大脑一步调动出标志性的傻笑,他冲星元咧了咧嘴,然后捡起换洗衣服去洗澡。


“噢我没事,”走进浴室前他终于理解了星元的话,回过头说,“可能是有点喝多了。”



这是第几天了?蔡程昱模糊地回想,热水源源不断地兜头淋下,他罩在一片温暖里,意识却越发清晰。三天之前好像是第一次,他在录制间隙忽然心跳加快,当即手一抖筷子掉在了桌上,郑云龙发现了他的异常,问他咋了,他却嘴唇发麻,说不出话。那种心悸感持续了几分钟,随后在哥哥们架着他去找节目组请假时结束。他从小到大体质不错,因此生起病来格外娇气,郑云龙追问他需不需要去医院,他便顺竿爬地开始西子捧心,做作的表演还没开始就被终止——蔡程昱一抬头看见马佳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瞧。


蔡程昱从小到大被赋予了无数头衔,在妈妈那里他是懂事的儿子,在老师那里他是优秀的学生,在观众粉丝眼里他是金色男高音、“小狮子”,在龙哥嘎子哥眼里他是前途光明的弟弟,唯独在马佳眼里,蔡程昱脱去了无数光环,只是一个有些奇怪的别扭小孩儿——别误会,这不是什么甜蜜的昵称,相反,这恰恰是蔡程昱本人最想摆脱,最无所适从的一重身份。



蔡程昱1998年生人,目前20岁,一个尴尬的年纪,具体表现为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小孩而他已经成年两年了。就在这个尴尬的冬天他参加了一档节目,和许多“成熟男人”同吃同住,他们富有阅历,经历过蔡程昱难以想象的波折,也相应地,有着一些学生仔少有的陋习,于是它们顺理成章地被蔡程昱误会成“成熟男人时尚单品”一类的东西,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蔡程昱在马佳身上窥见了新世界的一角。相比于带着小孩探索新世界,郑云龙和阿云嘎显然有更重要的事去做,而鞠红川又是一个无比温柔和宽厚的人,对蔡程昱像在对待自己年方七岁的小侄儿——只有马佳,愿意和他搂作一团地假唱GA,直播里带着位置喊他蔡程昱。


蔡程昱早就知道马佳抽烟,实际上他和龚子棋那屋被熏得像个仙境,去串门没有不咳嗽的,但是马佳一开始还怀揣着重达二两的良心不给蔡程昱吸二手烟,所以撞见他吸烟时,他们已经从“马佳哥”变“佳哥”的关系了。


马佳当时还带着妆发,蔡程昱开门,洒了一小束光在他脸上,他稍眯了下眼,认清来人后就要把烟头熄灭。蔡程昱赶紧出声制止,“没事哥,不用熄,我也抽烟。”马佳笑了一下,烟头叼在牙齿间,对着蔡程昱抬了下下巴,含糊地讲,“干嘛来了?”



方才说到,蔡程昱迷恋成熟男人的气质,它无疑包含了吸烟、处变不惊和对年轻者游刃有余的态度,面对插着兜吸烟的马佳,蔡程昱一阵脸热,猫儿似的走过去,说哥,给我一根呗。


马佳不讲话,一双笑眼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烟盒里磕出一根递给蔡程昱,“中华,能抽吗?”


蔡程昱懂什么中华,舔舔嘴唇收了,马佳给他点烟,他凑上去半天也没点着,只把烟头烧得焦黑。马佳简直快要憋不住笑,小声指导蔡程昱抽一口就点着了,结果烟味直冲鼻梁子,把蔡程昱呛得咳生咳死。


马佳终于笑了出来,把自己的烟连同蔡程昱嘴里的一并熄了,手在蔡程昱后脖子上捏了一下,就一下,把蔡程昱捏得汗毛直立。马佳叮嘱他没瘾就别学这个,不是好事,晃晃荡荡地走了,蔡程昱口干舌燥鼓膜充血,轰隆隆地动了心。



蔡程昱大多数时候其实是一个很独立的人,尤其是上了节目,压力和人气相辅相成,逼着他加速成长,但就在那个丢了脸的夜晚后,他在马佳面前忽然变得调皮、黏人、和一点点无理取闹,狐假虎威地叫黄子弘凡“小孩儿”,在马佳的宿舍一窝就是半夜,节目组发了咖啡他苦着脸非要和马佳换——郑云龙都看不下去叫他别闹腾,马佳却能桩桩件件,照单全收。


甚至包括讨烟。


酒店不设吸烟室,蔡程昱在马佳房间赖到半夜,马佳总少不得去阳台边上抽两支烟,上一秒蔡程昱还和龚子棋说天侃地,下一秒就跟屁虫一样挤进阳台,拿上目线盯马佳。马佳被他盯得发笑,夹烟的手伸在护栏外面搭着,问他干嘛。蔡程昱遮遮掩掩的目光落在马佳嘴唇上,“哥给我根烟……呗。”声音好黏糊。


马佳说话间又吸了口烟,笑问蔡程昱你干嘛呢,非不学好是吧,蔡程昱抿抿嘴,凑上去偷了口马佳的烟屁股,鼻子出气,很做作地过了个肺,然后大笑着躲过马佳踢他屁股的脚回屋。龚子棋瘫在床上,掀掀眼皮说牛的,是你俩忘出柜了还是我失忆了,pd说最好别谈女朋友你俩就内部消化是吧。


一句玩笑话把蔡程昱绊了个趔趄,呛得十年烟民马佳咳嗽连连,揭过这茬乐呵呵地把蔡程昱送走,27岁空巢老人睁眼到天亮。从龚子棋这厮怎么能开出这么离谱的玩笑思考到蔡程昱怎么总用上目线看他还抢他烟抽,最后才是自己听句玩笑话何至于慌成这样。一向不齿于推卸责任的成熟男人马佳头一次为了思考而绕这么大一圈子,外面天渐渐亮起来,一缕阳光洒在被堆得乱七八糟的地板,马佳脑子里响起那一句晨光清澈,几乎要从纠结的毛线团中找出线头了,然而龚子棋响了一夜的呼噜声在此刻变了个调,毛线团被小猫一掌拍走,马佳困顿地闭上眼放弃思考,愿天堂没有香烟,或者没有龚子棋。



那之后马佳和蔡程昱的关系迅速冷却,蔡程昱想或许自己过于自然地喜欢了马佳,因而忘了性别忘了处境,最重要的是忘了喜欢需要两厢情愿。或许自己也没意识到这是喜欢,他很向往、很依赖,在此之前他并不需要香烟来消除愁绪,他快乐、独立,香烟只是一种幼稚的比喻,指代未知的前路和吸引他的人,在此之后他终于有了愁绪和烟瘾,爱情没有从他身上带走什么,只是带给他的不够完整。


“有人认为爱是性,是婚姻,是清晨六点的吻,是一堆孩子,也许真是这样的,莱斯特小姐。但你知道我怎么想吗,我觉得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



节目进程加快,他们的压力也越来越大,蔡程昱自虐般地吸烟、熬夜,尼古丁为他带来病态的清醒,夜晚昏睡一阵又惊醒,如此反反复复直到大脑无比疲累,强制身体闭眼睡去。蔡程昱的眼窝一点点深陷,照镜子时惊觉自己变得更像马佳。


马佳自然能看出蔡程昱的变化,可他不说,每天仍吊儿郎当地和小孩儿们打闹,仍然操着一口京片子喊他的全名,蔡程昱于是开始痛恨成年人的做派,那么真诚那么亲近,就轻而易举地避开所有心意。郑云龙看蔡程昱不对劲,带他去喝酒谈心,一瓶啤酒下肚蔡程昱红成刚出生的小老鼠。郑云龙说我知道那种感觉,别的不管但有一根弦必须得完好无损地绷着,什么时候那根弦断了,什么时候就走到头了。蔡程昱脸贴在玻璃桌面上降温,过了挺久,久到郑云龙自己把剩下的两瓶解决了,他的眼泪流出来,越过山根,从一只眼里流到另一只眼里,结膜炎带来剧痛,蔡程昱说,佳哥不让我抽烟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节目接近尾声,他们纪念意义的聚餐也多了起来,酒精加快血液循环,也催化心动过速,三天来蔡程昱苦苦支撑的心脏终于到了罢工边缘,在胸腔里不断鼓噪。蔡程昱走出浴室,手攥在心口,无力和星元解释,他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坠进无梦的睡眠。


蔡程昱醒来时太阳正在中天,而酒店的窗帘严丝合缝,为病者创造睡眠的条件。蔡程昱口干舌燥讲不出话,一下在床尾看到个眼熟的脑袋。


“佳……哥?”他小声说,在干燥的嘴唇上尝到血腥味,低着头的男人大概是不小心打了个盹,被蔡程昱一叫很快清醒过来。“醒啦?”马佳开口,带着晨起的沙哑,“有没有哪儿难受的?”


蔡程昱盯着马佳,很认真、很认真地盯着,看他未打理的乱发,同样干燥的唇,蔡程昱的心轰地软下去,就像一块塌了的奶油。直到马佳走近,把手盖在他眼前,一片黑暗中有一个温热的吻压在蔡程昱额头,马佳说,“程昱,我想明白了,以前我是真混蛋,非常非常混蛋,但是我喜欢上你了,所以没法随随便便让你走,我开始戒烟了,你也别抽了,也别熬夜,我真心疼。”


蔡程昱眼睛湿了,爱情似乎在为他补上迟来的那块拼图,但他想确定这是爱,失之毫厘,都不是他渴望的。


“我抽烟不是为了让你可怜我。”蔡程昱说,声音闷在被子里。“爱你之前我先是我自己。”


蔡程昱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随后马佳开口:“我知道,你那么优秀、独立……我最不希望的就是你失去自我。”


蔡程昱有些眼热,马佳的手还盖在他眼前,脉搏稍快,咚咚、咚咚,和蔡程昱的心跳趋于同频。他想起之前读过的一本书,讲述了两个相爱的人擦肩而过的故事,如果和马佳擦肩而过呢,那会怎样,蔡程昱无数次思考这个问题,此刻他得到答案:他不会吸烟、不会心律不齐、不会结膜炎,但爱情欠他的宝贵财富,或许他终了一生也不会得到,他执着地求索在一条蜜糖与毒蛇并存的路上,并坚定地伸出了手,永不收回。


“其实我没有烟瘾,”蔡程昱说,“只是你犹豫的日子里,我太想你了。佳哥。”


我终于,等来你了。



—END—




三岔暮

【佳昱·昨日回响|19:00】看海

     为您带来第十三块记忆碎片,放映员:赶海的三岔暮

  18:18@nightflyowl   20:18@锦江海洋馆明日之星 

  

  其实想法很简单,就是和你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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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程昱跟马佳的关系最近有点别扭,应该是持续了小半年,不是分手不分手的事,拥抱亲吻频率并没见下滑,只是关系好像就停留在这一步,不见前进那就是一种后退。用蔡程昱的话来说叫“关系转型升级”,是两个人在一起以来从没经历过的、但若想感情更加成熟稳定势必是要经历的阵痛期。用马佳的...

     为您带来第十三块记忆碎片,放映员:赶海的三岔暮

  18:18@nightflyowl   20:18@锦江海洋馆明日之星 

  

  其实想法很简单,就是和你看海。

  

 -----------------

  

蔡程昱跟马佳的关系最近有点别扭,应该是持续了小半年,不是分手不分手的事,拥抱亲吻频率并没见下滑,只是关系好像就停留在这一步,不见前进那就是一种后退。用蔡程昱的话来说叫“关系转型升级”,是两个人在一起以来从没经历过的、但若想感情更加成熟稳定势必是要经历的阵痛期。用马佳的话来说就是他跟不上小年轻的思想了,准确的来说是蔡程昱的想法。蔡程昱喜好历史,干什么事情看什么东西的眼光那都是分阶段的。在他们俩亲密关系这件事上,现在就到达了中长跑的过渡性历史阶段。“亲密关系”这个词是他新学的,不就是处对象么,换个说法听上去还挺有思考价值的。没事,他愿意稳一稳,也愿意等,等蔡程昱尝试靠得更近,等自己也突然顿悟那天。


但要是光靠顿悟和自己纳闷,离着豁达的距离确实还是有相当一段路程。马佳收到去烟台的演出通知后想了想,给鞠红川发消息:“川子,你恋爱长跑有经验,咱兄弟后天见面有事向你求教。”

这头鞠红川翻个白眼:“佳哥,我是节目后追的我们家虎哥,过了得有好一段时间才确定关系。你俩,可是在我前头。”

“啧。也是。”马佳还发了一个害羞脸红的表情过去。被鞠红川这么一说他兀自打心眼里美了起来。跟蔡程昱从初识到了解合作再到抱到一块去,当初凭着一腔热血就这么一气呵成了,那现在与当时又有什么不同呢?两人不常见面的这半年马佳经常想。


一时半会儿想不通就先不想,问题还不能凝练出来的时候倒推原因肯定是无从下手的。马佳盯着“蔡程昱”三个字发呆,拂去岁月厚厚的封尘般,用大拇指在他宝贝的心上人的名字上擦了擦,第一时间把出差演出的消息发给对方。蔡程昱回得也快,还是条语音,语调冷静又欢畅:“佳哥,我这边在敲定同台晚会的最终演出歌曲事项,过两天应该能在烟台见面啊。我现在也在海边呢你能听出来吗。这边的海好美。下周,换一片海陪你。”马佳听完笑得喜滋滋,这不一切都还正常运转嘛,好像又没什么不一样。



大海擅长奉送惊喜,永远令人着迷。


马佳提着桶冲进冰凉的海水时,鞠红川一边举着马佳的手机,一边应和着马佳,大呼小叫地释放出了自己内心的小小少年。那一刻他感觉自己身份置换般地对踩在海面上的男人投注了慈爱的目光。见面之前他本还为马佳和蔡程昱这一对的感情生活捏了把汗,猜想两人或许是出于时空、经历还是时间的考验等等,他把可能出现的问题在自己和女朋友的身上都套了个遍,希望能从中获取一些有意义的解答。但站在海边的鞠红川全身心都被马佳的热情点燃,再想想同样纯粹和坦率的蔡程昱,如果此刻也在身边,想必是与他男朋友别无二致。直播仍在进行中,主角在屏幕里看上去小小的,远远的,一些奔跑的喘息和海风搭载网络信号传递着夜晚海边的愉悦。


嗡嗡,手机振动弹出消息来。是客客气气的称呼“蔡程昱”。

蔡程昱发送[图片],然后是文字“今天的海边靓照发你尝鲜”“等我。”

间隔几秒,手机那头突然醒悟一般连发几句:

“那边冷吧”

“注意脚底保暖”

“提醒他一下”

“爱你哦,我最好的川哥[爱心]”

看到最后一句鞠红川笑得实在绷不住,脑子里蹦出来一个念头:这俩人的日子还长着,起码目前肯定是。


收了直播的马佳还没全然收起被那灵活逃走的大个海蟹勾起的兴致,拉开房门要跟鞠红川告别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点难得的委屈遗憾,仿佛但凡有个人跟他开口提一嘴螃蟹,他当即就能饮一口海风再干杯啤酒。鞠红川倚在门口看他放了桶,洗了手,把手机从兜里拿出来还他:“哥,你刚刚抓螃蟹时可是有人在惦记你。”


马佳挑眉:“快给我瞅瞅。”


鞠红川正要笑他,又被马佳堵回来:“算了,等你走了我一个人再好好瞅,手机扔我床上吧。”


鞠红川只得照做,临出门感觉自己还是要在这两人见面之前说些什么,以至证实自己这两天思考的相处之道不是瞎琢磨:“佳哥,等蔡来了你俩好好相处。”


“嗯,那必须的。”马佳摆好冲干净的鞋子,甩甩手,走出卫生间送他。


“好好聊聊内心的想法,相处到一定程度,有些用语言暂时表达不明白的,总能以各种方式传递出来。”鞠红川用手摸了摸下巴,露出虎牙,不好意思地接着讲,“我跟小虎今年聚少离多,要努力给予对方安全感,这是我最近的感悟。你那天突然跟我提起这个话题,这一条大概你也用得上。”


“嗯。我也老想,好像就是从他决定来北京吧,”马佳皱眉抬眼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放松下来,“我们之间那种,依赖感,少了。有时候我就跟自己强调别再拿看年轻小孩的目光去看他,我感觉这应该是对的,但就是有点不习惯。”


鞠红川往房间里错身带上点门,只留了个缝,他给予这个像是正在努力解题的人一个宽慰的标准笑容。


马佳毫不避讳地又讲:“他成长地快,快速地迈进这一段我已经习惯的生活,他的房子、新家,规矩的工作,我好像帮不上什么,只是见证,有时还重温。然而这一切对他来说都很新。就是这种眼巴巴瞧着的感觉吧,可能让我有点,有点在意了。害,没事,你说得对,我再想想,嘿我发现我还挺缺乏安全感。”马佳说完还耸耸肩,笑得像是自我安慰,还带点释怀。


鞠红川伸手在马佳肩膀上拍了一下,他少见这哥如此正经的桥段,说了句“有水平”试图抹匀这段突如其来的认真气氛。


马佳捏捏他的肩,“得了,放心吧。”


待关上房门,屋里没了旁人,马佳打开窗吹着晚风搓了把脸,接着刚才自己的话茬想,他是挺惊讶的,得出的结论竟然是自己也缺乏安全感。他欣喜于看到蔡程昱努力地在一个新城市尝试站稳脚跟,他感恩蔡程昱选择了有他在的北京,他欣赏恋人日渐独立的过程中展现出的韧性和果敢,他心疼、骄傲又控制不了还藏不住地心里萌发了些惶恐:如果没有他,蔡程昱可能也能过很好。不是可能,是任何情况下的一定,是必须,他无论如何都是希望蔡程昱成为最闪耀的那一个的,但这种纠结的心理,马佳突然埋怨起自己对这段感情是否有更多的索求——他在捋清自己想法的时候,多次试图使用“以后”这个词语。


以后,他愣住了,挺好的。在遇到蔡程昱之前还是之后,他始终是想谈一段尽可能长久的恋爱的,长到结婚、退休、老去。但他好像从来没跟蔡程昱讲过很远的未来。他最近愈发想了。所以会因为一时心理感知的忽远忽近而时常伴随若即若离的感觉吧。马佳想到这笑了出来,前三十年他从没触及过这个人生命题,这次一下子挖掘得有点深,甚至可以说是和自己的一次探讨。他感到轻松愉悦。一想到有蔡程昱的未来,虽然画面还不太清晰,但起码是有着阳光、音乐、暖床、还有那张可爱的脸,马佳感觉有热流从脚底到头顶那么来回涌动。


忠于爱的本能吧,马佳决定先放下这一课,他已经从刚刚那一大段思考中获得了一些坚定和幸福。他窝在被子里点开来自年轻男友的微信,一张海边湿发的特写和一段直白俏皮的关怀。他面带微笑地耐心回复“帅气迷人。想你爱你。”复又点开那张美得摄人心魄的照片,他透过漂亮的瞳孔看出一些青春懵懂,看出一些柔情似水。蔡程昱常有这习惯,对自己拍的比较满意的照片总是要先发给马佳臭显摆一通再公开分享,好更全面地满足自己那点小得意。许是同在海边,马佳格外喜欢这张照片里的蔡程昱,他想象彼此近乎贴得很近很近。他知道自己准是看得痴迷了,心痒难耐,附带有太多臆想,搓搓手指仿佛能摸到恋人湿漉漉的发丝。他回味曾经共处的浴室味道,海风的味道,眼神迷离,情难自抑。



幸福就是在此刻来敲门。


蔡程昱喜欢玩这种比约定的日子提前到达的惊喜。晚风裹挟着些倦意,他拉着行李箱还是调整出一个看上去蛮轻松的表情率先敲响了恋人的房门。


“谁。”马佳用着并不能算是问话的语气趿拉着拖鞋不怀好意地凑近猫眼,瞧见门外一张圆鼓鼓的娃娃脸,会心地打开房门拉人进来。


行李箱、外套,一件件被马佳安置好,从脸到肩到胳臂被人挨个揉捏了一遍,蔡程昱终于攥住了马佳摸不够的手,努力佯装生气却丝毫不知听上去依旧是撒娇地问:“刚刚开门前怎么那么凶,完全想不到我会来吗?”


马佳憋笑:“嗨呦您真是错怪我了,我正想你呢,哪敢相信我就这么一想,你还真能来到我身边。”


蔡程昱勉强饶他,又问:“这几步路怎么走那么久,刚才在干嘛。”


“干坏事呢。”马佳清了下嗓子,口无遮拦,路过蔡程昱时还要凑得很近,“大人的事。”


蔡程昱手指戳着他的肩膀把人推远,嘁了一声:“和谁?”


马佳收起下巴,目光描画蔡程昱的轮廓。蔡程昱让他看得耳朵发红。马佳笑他这两年每当这时候倒还比不得刚在一起那时候胆子大,故意说:“一定要和谁吗?”说完又舍不得地看了两眼,先走开去洗苹果,留蔡程昱站在原地发呆。


蔡程昱看见马佳床边的抽纸,突然对马佳刚才干坏事的措辞感到气不过。手机就在被子上,白色被套黑色屏幕,显眼,换谁都想拿来瞧瞧吧。蔡程昱仿佛能感受到那卷着的白色被子下的温度。


马佳洗着苹果又出来问:“我这还有葡萄,也没有可以装水果的盘子碗,都在塑料盒里,我一个人吃不了没动呢还,你要是吃我给你洗,咱俩一顿都打扫干净。”


正在愣神还夹带着浮想联翩的蔡程昱做贼心虚似的回头瞟他一眼说:“那麻烦佳哥给洗点吧。”


马佳笑话他还学会跟自己说客套话了,俏皮地回他:“得嘞祖宗,我还不知道你。”


蔡程昱没把那声祖宗放心上,鬼使神差地去碰手机,他觉得这样做过于冒犯了,但只要指纹不匹配其实就还是谁也没做错。就是这种时刻,蔡程昱也感受到了一些他和马佳的关系之间的别扭。虽然确定关系已经三年,除去肢体接触的亲密自然,感情上好像并不像这种事更容易推进。他不擅长谈恋爱,而这第二段恋爱一谈就是三年,还是和一个在遇到彼此之前谁也没主动肖想过和一位同性恋爱的男人,而对方的恋爱经验竟和他们之间的年龄差并无关联,而是和自己一样少得可怜。于是恋爱谈得更像是在一次次情感的撞击中,努力学习陪伴和交流的一场试验。他做事不是这个风格,他喜欢像准备一场展演一样充分地练习、考核,确定能够达标之后再倾尽所有地投入真挚的感情。可是人与人之间不像一个课题研究或是一个独立项目,他莽撞地投入到一段颇有挑战的关系中,而后发现了自己的生涩。时间的延长足够弥补上许多他们不像其他情侣能日常黏在一起的空缺,最近他开始期待除去关心照顾等等这些能带来的亲近之外的亲密。就像这次他灵感突现想要打开对方手机,像普通恋人常会做的那样,是啊,那有什么难的,但放到从前的蔡程昱来说,是不会主动尝试打破这种边界感的。就是这样,他常笑话自己进度怎么这么慢。


指纹锁一亮,屏幕解锁成功,说实话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马佳给他录的指纹,难道是某一次温存过后他听着不敢真正放在心上的爱意倾诉而直接睡过去的时间吗。他感到窝心,原来恋爱是该这么谈的。而后他见到一张海边的湿发男孩照片赫然出现在眼前,与自己撞个脸对脸,蔡程昱万万没想到。他急忙又按了锁屏键把手机扔回被子上。


他想手机的主人刚才大概也是这样吧,不然也不会图片都没来得及缩小,界面也没切出去就被关了屏幕。蔡程昱脑袋嗡嗡响,从眉心到耳朵都热得发烫,他想把手机转一下角度,尽量和最初一致,手指在重新碰到屏幕的一刹那还是没控制住地抖了一下。


马佳出来给他递苹果,蔡程昱接过来放手里搓。心里装着事,他本想这次演出就权当跟马佳出门一起旅行,最好能发生些什么比如吃个饭聊个天散个步,这次换他主动地邀请马佳走进他更深处的内心世界。但,撞破某事后的他此刻只能低着头坐在另一张床上,压抑自己尽量不去想马佳躺在被子里的所作所为。即使这样,他倒也没想过要不干脆就随便聊两句然后找个借口回自己房间。


马佳倚在床头看他一会儿噘着嘴滴溜溜地转眼珠,一会儿偷偷抬眼看自己又装作不是刻意看向自己的样子。他好奇这小朋友又不知在琢磨什么,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看我干嘛还要不被我发现,怎么,暗恋我?”


蔡程昱被他逗笑:“要暗恋也得是你暗恋我。”说完觉得自己真是长了些本事,又兴冲冲地说:“哥,要不咱们去海边玩,你不是刚直播说的吗,12点退潮。”


马佳搓搓脑袋:“不是吧弟弟,大晚上的你来这就是为了跟我说这?”表示完惊诧,马佳坐直了身体往床边踅摸鞋子,一边找一边嘚嘚:“我的床边有两双鞋,一双是湿鞋,另一双也是湿鞋。你等我去借双能泡水的拖鞋。”


蔡程昱说:“我有,给你带了,我又不是不知道你鞋码数。”马佳噘嘴嗯了一声,自觉地去整理蔡程昱的行李箱。蔡程昱喜欢马佳无理由地满足他的心愿,此刻心里满当当的,能晃悠出甜酒来。好像恋爱这件事真的不必想太多,也不必讲太多。散步不一定是在海边,相爱也不一定需要什么郑重的场合,一切亲密都正在悄悄地搭建。只要他再放松一点,关于马佳的一切就会像风和云一般轻飘飘地吹进心间,填补上刚刚释放的短暂空缺。


马佳就简单多了,就这三年的经验来说,他时常猜不透蔡程昱,但对这种事总是乐此不疲。两人穿好外套走到电梯口,他看了眼蔡程昱揣在口袋里的手,突然想到什么让他等一会儿。没过多久马佳风风火火地提着小桶和铲子出来了,问:“你不是想干这个嘛?”蔡程昱笑得仰起头来眼睛眯成一条线,嘴巴从被高高的领口闷住的状态解放出来。他接过马佳手里的工具,把脸往人身边一凑,意思是让他帮忙再整理一下衣服,把自己包得更紧一点。马佳看明白他的意思,手还没动嘴角已经翘的老高,心脏砰砰地跳。


蔡程昱发誓刚刚只是被羞得想透透气所以才说的去海边。但是现在嘛,可能脸色已恢复正常,吹冷风也不是太必要。他缩在马佳身边,抱着马佳的右臂缓慢前进。马佳看出来这人来看海心思绝对不在赶海上,侧头小声问:“是不是有点凉了,还要往更近处走走吗?”蔡程昱开心地嗯着,说是点头但更像撒娇一般地把帽子在马佳肩膀上摩出沙沙声。


马佳用胳膊把人的手夹得更紧,逗他说:“哎,咱这样一会儿叫人看见了。”


蔡程昱斜眼睨他:“太晚太黑了,没人有这个眼福。”


马佳遗憾地唉出声音来:“原来你是算好了才敢仗黑行凶。”


蔡程昱把手伸到马佳胳肢窝挠了挠,说:“我仗着我男朋友宠我怎么啦。”


马佳觉得蔡程昱今晚和之前不一样,俏皮细腻,挠得他心痒痒的。


两个人站到马佳先前翘弄石头的滩上,蔡程昱兴奋地挥动着铲子,像动画里走出来的海绵宝宝高呼着“我准备好啦。”马佳给他挽好袖口和腿角,两个人踩着石块晃晃悠悠走进水中。温度、风浪此刻变得都不重要,起先蔡程昱还缠着马佳给他讲这两天的赶海经验,什么地方能去什么地方没必要去,后来实践了两个来回没见多大成效,两人干脆也不把要有所收获当真了。铲子扎实地扎进沙里又被拔出,砂砾像蛋糕上的奶油一样被塑造成任意想要的形状。石头被搬起来,仿佛只是不知道谁家的大门被叩开,而后又被轻轻地合上砸进水里。蔡程昱整个人新奇又乖顺,轻手轻脚的,连水花也溅不起多大。马佳一手打着手电筒,一手高举着手机照明灯,起初他用亮光指挥蔡程昱往哪边看,后来只变成蔡程昱一个人的灯光师,他的脚踩在哪里灯光就打在哪里。蔡程昱回身迎着光停下来等马佳一步步跟上,他的刘海叫海风吹得乱糟糟,眼睛亮亮的,鼻头发红但脸上挂着收不住的笑容。他问:“佳哥,我只看得到灯光,都看不见后边的你啦。”马佳被他奶声奶气的话逗得窝心,手里转了个方向,白光从自己身上一扫而过又回到蔡程昱身上。


“我就在这呢,你好好看路。”马佳轻声哄着,脑海中全是蔡程昱可爱至极的想法。蔡程昱答应了一声又跟着脚下的光点像小猫一般轻盈地踩着前进,马佳像是也哄好了自己一样,走了两步之后自言自语道:“我看着你呢。”蔡程昱没太听清,问了一句什么。马佳只是笑着说没事。两人走走停停决定绕一小圈返回,看着只有一两个小小收获和几块漂亮石头的桶,两人还是决定为了尊重手里的工具偶尔蹲下来研究一下水里的究竟。然而两个脑袋凑在一起仔细盯着一处看起不了什么大作用,最终只是满足能一起傻笑罢了。


两个人重新进入来时路灯的光能覆盖到的范围边缘,蔡程昱仍兴致勃勃地走在前,马佳关掉手中的照明并揣进口袋,气氛重新柔和起来。蔡程昱去牵他的手,又被马佳反握住,一前一后地站在原地吹起风来。马佳摇了摇手,说:“再待会儿,好不容易就咱俩。”蔡程昱笑出气声:“好啊。”


两个人面朝大海,看着远方无际的黑在夜里来回冲荡。浪潮一涌一涌漫上岸边的声音纯净轻柔,心像是倚靠在岸边的石头上,泡在海水里一下一下地浮起又落,风卷着潮湿的水汽迎面吹来,习惯了也不觉得凉。蔡程昱轻声说:“就这样听着看着海,永远也不会觉得枯燥。”


马佳接着说:“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空。能看到星星的地方已经是夜空的一部分了。”


蔡程昱嗯了个长的:“我没戴眼镜看不到星星,分不出来哎。”


马佳用另一只手费力地摸了摸蔡程昱的头:“那就都是海,一直连到天上去。”


蔡程昱又开心了,他让马佳给他唱首歌。马佳清了清嗓子,温柔地唱:“海风你轻轻地吹,海浪你轻轻地摇,年轻的水兵多么辛劳。待到朝霞映红了海面,看我们的战舰就要起锚。”


蔡程昱把桶挂在手腕上,又把手从马佳手里挣出来用力鼓掌。


马佳问蔡程昱要送他一首什么歌,蔡程昱重新把手塞回马佳热乎乎的掌心,放声唱出来:“大海啊大海,就像马佳一样,走遍天涯海角,总在我的身旁。”唱完他看了马佳一眼,对方正热情地盯着自己。蔡程昱假装咳了两声:“不必太感动,咱们走吧。”


马佳知道他这是害羞了,但想这份难得袒露的依恋多停留一会儿。他拽住蔡程昱问:“今晚提出来海边,是不是一直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蔡程昱沉默了两秒钟,站得离马佳更近些,说:“已经唱给你了。”


马佳点点头:“嗯,收到。”


“还有就是,好想你。”蔡程昱其实也忘了自己想说什么,但是此刻心潮澎湃,脑海中只有眼前这个人了,“回北京多去找我好吗,我想把我的家也变成你的家,像你一样。”语无伦次,但是蔡程昱顾不上那么多,站在海边一切都那么渺小,人和人能做的仿佛就是靠近再靠近。


马佳歪了歪头,答应:“当然好啊。”他拉着蔡程昱往酒店走,一边走一边嘱咐回去要好好洗热水澡,带着房间里的水果回去吃,住在哪间都一样。前路越来越亮,蔡程昱孩子一样跳着步走,然后听见马佳说:“看海还真是浪漫啊。”


蔡程昱侧头看马佳,直到把马佳也看的不好意思起来。蔡程昱问:“你知道海边更浪漫的事是什么吗?”


马佳疑惑。


蔡程昱突然凑近,在马佳嘴边轻轻啄了一下。“当然是接吻啊。”

nightflyowl

【佳昱·昨日回响|18:18】世无双

为您带来第十二块记忆碎片,放映员:医院对面家常菜馆的胡老板

17:09 @g. a.   |   19:00 @三岔暮 

SUMMARY:八一八梅溪医院那个大猫猫医生。


马佳是梅溪医院普外科的主治医师。

传闻中马佳其人脾气又急又凶,眉毛一压眼睛一瞪配上一口多少带点阴阳怪气的京片子,能止小儿夜啼。但马佳上了手术台之后仿佛换了个人,只要不是什么疑难手术,他能不歇气地讲黄段子讲完手术全程。为此冷笑话大师、麻醉医生阿云嘎非常喜欢和马佳搭班上手术,每次都能听黄段子听个饱,顺便偷师。

马佳...

为您带来第十二块记忆碎片,放映员:医院对面家常菜馆的胡老板

17:09 @g. a.   |   19:00 @三岔暮 

SUMMARY:八一八梅溪医院那个大猫猫医生。



马佳是梅溪医院普外科的主治医师。

传闻中马佳其人脾气又急又凶,眉毛一压眼睛一瞪配上一口多少带点阴阳怪气的京片子,能止小儿夜啼。但马佳上了手术台之后仿佛换了个人,只要不是什么疑难手术,他能不歇气地讲黄段子讲完手术全程。为此冷笑话大师、麻醉医生阿云嘎非常喜欢和马佳搭班上手术,每次都能听黄段子听个饱,顺便偷师。

马佳上手术,俩小时手不停嘴不停。他喊巡回护士:“快快帮我擦个汗。”

巡回护士拿着纸:“擦哪儿?”

马佳说:“哪露出来就擦哪,不然您是打算扒了我裤子擦还是怎么的。”

巡回护士在手术室不知道听过了多少段子,呵呵一笑:“我真扒裤子你怕不怕?”

马佳说:“嗐,您想扒就扒,我这贞操值几个钱啊,您乐意扒我裤子是我的荣幸!就怕您看见点儿什么不该看的,往后瞧不上您老公。”

器械护士说:“这嘴欠的,十袋去污粉都刷不出个名堂来。”

马佳反驳:“连个黄段子都不会讲,干什么外科!”

阿云嘎说:“对啊对啊!不讲段子做什么手术!”

于是就有传闻说马佳擅长邀买人心。才来梅溪医院一个月,麻醉科的天神都给他当捧哏。


有一回马佳下班,赶上隔壁诊室同事被医闹。走廊里乱哄哄的,污言秽语不绝于耳。他过去一看,那个女大夫头发散乱拼命护着小徒弟,几个保安拉开了不少人,可还有个男的在发疯,手上推着女大夫嘴里骂骂咧咧,就要拽她背后的实习生。实习生姑娘已然吓哭了,拼命说对不起对不起,男的依旧不依不饶。马佳脱了白大褂丢给一个护士就上了。他拍拍男人的肩膀,说:“兄弟,有话好说,搁这儿打大夫可不显你能耐啊。”

男人转过来面对马佳:“你他妈是哪个犊子,敢跟老子叫板?老子打她关你屁事,滚远点!”然后就是一串难以入耳的脏话。

马佳说:“我是医生。不干啥,就提醒你一下有纠纷找医务科。打架嘛,打输住院,打赢坐牢。”

男人骂骂咧咧的,挥拳就要打马佳。

马佳根本没怵,抓住男人的胳膊一个擒拿,就给人摁地上了。

男人一边挣扎一边大喊:“救命啊!医生打人啦!”

马佳冷笑:“你就知道老子是医生,不知道老子当过兵。”

男人被警察带走了,走之前还嚷嚷着要举报马佳。马佳乐了,说:“您就随便举,警察同志就在跟前儿,随便举啊!”俩手往裤兜里一揣,在围观群众热烈的掌声中,走了。

第二天医务科找马佳谈话,马佳老老实实就去了。结果研究了半天发现,事情发生在下班时间,马佳又没穿白大褂,要不是他自报家门说是医生,也就是个路过的热心市民马先生。医务科的老大夫笑眯眯地看着马佳,说小伙子够机灵,至少记得把衣服脱了。马佳差点接上一句这种场合不脱衣服显得对人很不尊重,脑瓜子急刹车想起不是在手术室,才把这句话憋回去。

马佳一战成名,被尊称为梅溪医院的五虎上将。这个称号属实没毛病,洪之光那种东北虎是猫科,马佳这种黑豹也是猫科。

但是看见黄瓜会跳起来的那种。

这件事情是某天阿云嘎在休息室里啃黄瓜,马佳正好进门。阿云嘎那边咔嚓一声脆响,马佳寻着声音往过看了一眼,整个人跟个弹簧似的一蹦老高。

阿云嘎:?

休息室里的其他人:?

别人还没开口,马佳自己就开始给自己找补:“怕黄瓜不算怕……猫科动物的事,能算怕吗!”

大家说:“不算不算,马大夫开心就好。”

实在是非常给面子了……谁能不给猫猫面子呢!


这么一个有里有面还反差萌的马佳竟然没对象,一时间成为梅溪医院的抢手王老五。

另一个抢手王老五是心外的副主任医师王晰,号称是梅溪医院的高岭之花,无人能染指。但是整个医院除了阿云嘎的老同学、病理科的郑云龙,没人知道王晰早在评上副高之前就跟阿云嘎搞到一起了。

王晰作为一只东北狐狸,热爱组局喝酒。马佳才来的头一礼拜就通过一次急诊会诊和王晰认识了。他挺喜欢这位大哥,丝毫不觉得他作为猫科和犬科有什么不对付的。

赶上一次王晰组局,马佳也去了。酒过三巡,马佳的直系领导余笛说:“佳佳也三十了,还不着急找对象?”

马佳一拍大腿:“这不是没合适的么!自打我转业回来上了班我妈就天天催,给我催烦了都。”

王晰说:“普外多得是漂亮姑娘,还有研究生,让余主任给你介绍介绍?”

马佳说:“晰哥,您是好心我知道,问题是我喜欢男的。”

王晰从善如流:“也有漂亮小伙子。”

马佳哽住。余笛很温柔,说:“都有都有,你喜欢什么样的,有没有条件?”

马佳说:“哎呦这怎么好意思呢……那就,皮肤白的,个儿高的,脾气好点儿别天天骂我……哦对,年纪跟我差不多就行,我不敢要小媳妇儿。”

桌上的男人们开始就“小媳妇儿”打趣马佳,说怕啥来啥,赶明儿让余主任专门介绍小媳妇儿,后半辈子给你管得服服帖帖的。


过了几天余笛找马佳谈话,想让马佳去给医学院的学生上上课,还能搞点外快。马佳死活不去,说他看见阶梯教室里乌压压的学生就犯怵,让他上课还不如让他去妇科跟尚主任上台刮葡萄胎,克是克了点,但总好过面对一大帮人类。最后余笛说那算了,上课不行,搞个讲座总行吧,毕竟我们这也没有很多上过战场的医生,学生就爱听这种惊险刺激的。

惊险刺激还是挺惊险刺激的。报告厅比阶梯教室还大,马佳号称是社交悍匪,但是看到这种场面也是忍不住心里一抖。

装也要装出自信来!马佳给自己打气。

由于马佳实在是没有什么对大众发言经验,只好把目光盯在会议室第五排中间一个男生的脸上。男生长得白白净净,瓜皮头相当乖巧,全程看着马佳,听得十分专心,提问环节更是积极,丝毫没有让马佳冷场。

马佳跟那男生有来有往地聊了五分钟,觉得他还怪可爱的,如果有机会的话他特别想认识一下。那个认识,需要介绍人的认识。马佳心猿意马,但报告厅里小三百号人,他故意走得慢了一点,也没在人堆儿里找着那个男生。他颇为遗憾地想,要是有一天他能捡到这个男生当实习生也算,但是学校里也有小一万学生,大海捞针,做做梦算了。


蔡程昱是梅溪湖医科大临床医学专业的学生,目前大四。日常爱好玩滑板拼乐高,或者跟张超一起看看剧,除了考试之外无忧无虑的快乐男大学生一个。

张超和蔡程昱、方书剑一个宿舍。作为全宿舍的大哥和老妈子以及蔡程昱的发小,非常担心天真单纯到有点冒傻气的蔡程昱有一天会被什么海王用烤串儿钓走。他暗下决心要看好蔡程昱,不然对不起蔡程昱妈妈让他在高三那年蹭了一年的饭,还惦记他的口味,花式烹饪鸡肉给他吃。

今天他们一起去听了一个讲座,出了报告厅的门,张超眼瞅着蔡程昱星星眼地复述着报告人在战场上的英勇经历,左一个“他好厉害”右一个“我好崇拜他”,隐约觉得不太对头,又说不上来哪不对。当天晚上十一点,蔡程昱躺在床上长叹了一口气。

最近张超在繁忙的课程之于见缝插针地看94年版的《三国演义》。看完一遍没过瘾,又开始看第二遍。而且他不看舌战群儒不看火烧赤壁,专看连环计和凤仪亭两集,边看边发出猥琐的笑声。时间一久,蔡程昱和方书剑一听见貂蝉跳舞那段音乐就条件反射地想问一句“青春几何啊?”

张超听见蔡程昱叹气,装作发怒道:“深夜在此长吁短叹,莫非你有私情吗!”

蔡程昱老实巴交:“有啊。”

方书剑都不困了:“谁啊谁啊!”

蔡程昱躺在床上继续星星眼:“就是今天作报告的马佳老师,我觉得他好帅好喜欢。”

方书剑咂舌:“他好大年纪了吧?”

蔡程昱说:“今年整三十。”

才过了个下午蔡程昱连马佳的百度百科都查完了。

张超的三国暂停在了貂蝉那声娇滴滴的“拜见将军”。他皱着眉头略一思考,觉得此事不大靠谱。马佳没像王晰一样过来教书,他们不到实习期也不会常去医院,见不到面的话就没什么发展的机会。又或许蔡程昱只是短暂的上了一下头,过几天就好了,就没太在意蔡程昱的少男花痴,继续看吕布面前盘子里的梨滚落到地上,赞赏道:“梨子演得好。”

蔡程昱也开始看三国了,专看赵云单骑救主,连“子龙子龙世无双”被蔡程昱改成了“马佳马佳世无双”。

张超对此言简意赅地评价:“神经病。”


今年的气候有点反常,大夏天竟然半个月都没下雨。也不知道是天气问题导致的上火还是抵抗力差,蔡程昱的屁股上长了个疖子。刚开始也就是个小红疙瘩,过了两天又痛又痒连坐凳子都困难,上课都得翘着半边坐。晚上回到寝室,蔡程昱喊张超:“超哥超哥你赶紧给我看看我这疖子啥情况,太疼了。”

张超说:“我不看,我对你的屁股没兴趣。”医者仁心还是看了。

看完以后张超说:“哈哈你完啦,太大了这个疖子,还没熟。回头熟了你得去医院切开引流,不然屁股会烂掉哦~”

蔡程昱在痛苦之中等待疖子成熟,上课都只能站着。

又过了一个礼拜,蔡程昱走路都一瘸一拐了,张超扶着他去医院。好在医院离学校就十分钟,不然蔡程昱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活着过去。

蔡程昱进了诊室:“老师好……”

马佳一听喊老师就笑了,问:“梅医大的?大几了?坐吧。”

蔡程昱在老师面前还是一样老实巴交:“大四了。老师我坐不下,我屁股上长了个特别大的疖子。”

马佳好悬当场爆笑出声:“医学生,说个屁股长疖子就完事了?”

蔡程昱自知当堂测验无论如何也躲不过,想了想开始答:“主诉……左侧臀部红肿痛硬结,感染局部红,肿,痛,范围约直径三厘米,周围皮肤可见三到五厘米红肿……嗯,结节呈丘疹状隆起,触软,中心处呈白色……未溃破,触之稍有波动,需设法促使脓液排出。”

马佳说:“答得不错。再下个诊断。”

“应该是……臀部区疖。”

蔡程昱答得很慢,显然是想着说的。马佳就看着他答,越看越眼熟,等蔡程昱回答完之后都没点评,直接问了一句:“我五月份去学校做过讲座,你去听了没?”

蔡程昱说:“去了,我还提问了,老师跟我聊了好久。”

马佳做了三十年的唯物主义者突然开始信命。是谁~送你来到我身边~是那~好大的讲座~讲座~

切开引流在门诊就能做,马佳亲自来,但是重复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刷手消毒流程,在见到蔡程昱之后都做得有点不流畅了。好算是都准备好了,马佳深吸一口气,说:“裤子脱了,侧躺。”

蔡程昱小脸通红,背对着马佳脱裤子躺好,心跳直逼一百八。

饶是马佳平时一上手术就车速拉满,如今看着蔡程昱半边雪白半边红肿的屁股都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觉得自己怕不是个老流氓。他连忙默念七步洗手法清心凝神,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消毒铺单。

马佳清了清嗓子:“给你来点利多卡因,少疼一点算一点啊。”

蔡程昱乖乖地说:“谢谢老师。”

马佳简直被这小孩乖到心软。等了几分钟麻药起效,马佳说:“我尽量轻点,你疼了就喊,别怕啊。”话一出口就是一股车尾气味儿,流氓病一时半刻是治不好了,马佳后悔。

蔡程昱完全没意识到这句话多少有点上高速的意味,一半脑子是关云长刮骨疗毒,另一半是“我喜欢的人正在给我的屁股开刀”。

马佳标好了切口,一刀下去,蔡程昱的惨叫声整栋门诊楼都听见了。

饶是马佳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也被小孩儿这一嗓子喊得差点拿不住刀。但疖子还得挤,挤得蔡程昱眼泪吧嗒,也不好意思再喊了,手背抵在牙齿间咬着,时不时漏出一点微弱的哼哼声。马佳把纱条填进去擦洗脓腔的时候,蔡程昱都怀疑自己的屁股肉是不是都被挖出去一块。最后总算是排完了脓,马佳给伤口放好纱条贴好纱布,顺手扶起蔡程昱,给他看那一盆不可名状的脓液,非常恐怖。

蔡程昱眼眶红红,脸上泪水犹在:“谢谢马老师,马老师技术真好。”

马佳心想小祖宗你可快闭嘴吧,你这幅模样说这话显得我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似的。余光瞥见蔡程昱给自己左手手背都啃破皮了,又拿碘伏给他擦了擦。

三天后蔡程昱去医院换药,又是一场恶战。他抹着头上的汗瘸着腿走出换药室,迎面撞见马佳。

马佳见了蔡程昱,开口打招呼:“哟蔡蔡啊,今天屁股好点儿没?”

说完之后,马佳现在立刻马上就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什么屁股好点儿没,应该是疖子好点儿没!

说出去的话正如放出去的屁,再尴尬都收不回来。马佳眼睁睁的看着小孩儿在三秒内脸红到脖子根,更想给自己几拳了。

然而蔡程昱想:“他还记着我的屁股有伤!说明他心里有我!”


过了个暑假蔡程昱大五开始实习,直奔普外科找马佳做带教老师。蔡程昱无论如何也算是一个表里如一的好学生,有病人来就认真听马佳怎么问诊,观摩学习外伤清创。没病人在的时候就给马佳泡泡茶,自己坐在他旁边翻课本,偶尔提问。马佳天天被蔡程昱乖巧的样子甜到不行,又隐约觉得自己真不是东西居然喜欢年纪轻轻的大学生,结果就是两个人硬生生肩并肩坐在一张桌子上一礼拜,胳膊肩膀始终保持在十厘米开外的地方不敢贴贴,朱熹看了都要说他俩真是存天理灭人欲的典范,值得一人来一座贞节牌坊。

从蔡程昱来的第一天开始,马佳心里就持续老鹿乱撞,又要顾及师德风范,于是立志在蔡程昱面前不说一句脏话不讲一个黄段子。然而梅医第一黄这个称号和五虎上将的称号一样,不管它上不上的了台面,都不是他马佳想摘就能摘掉的。

蔡程昱来实习的第二周,阿云嘎带着实习生路过马佳诊室喊他上手术:“马大夫赶紧的,你病人在床上等你呢!”

马佳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我艹你丫阿云嘎,讲黄段子能不能看看场合!这还有孩子呢!

阿云嘎:???马佳你变了,你以前从来不这样,你都会直接问我“脱光了没?穿着衣服可不成啊。”

听到了但觉得没什么的小蔡歪头看着阿云嘎,突然觉得盯着人家看不礼貌,连忙问好:“老师好!”

阿云嘎一边说诶你好你好,目光落在蔡程昱身上。哦~阿云嘎懂了,又没完全懂,实习生是个男的又不是小姑娘,忌讳黄腔到这种程度,啥意思啊?回头看看自己的实习生,小姑娘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在忍笑,自己反思了一秒……反个屁!老子没错!是他马佳有问题!

蔡程昱跟着马佳刷手穿衣上台。马佳主刀,蔡程昱在旁边拉钩顺便观摩。上次张超给王晰当助手被飚了一脸血晕台了,蔡程昱有点害怕,仰着小脸伸着胳膊,在保证胳膊稳当的同时尽量远离术野范围。

马佳看他这样就觉得可笑:“嗨嗨嗨干嘛呢,让你观摩学习你就看无影灯?往这看!”

蔡程昱说:“我怕血飚脸上……我同学第一回上台就这样,嗯,然后他晕了。”

阿云嘎说:“哦,第一次就被射|了一脸,难怪害怕。”

器械护士还没来得及笑,马佳就开始凶阿云嘎:“说啥呢赶紧闭嘴!你还带学生呢也不忌讳!”

阿云嘎坐在旁边:“我家这姑娘吧,我给她讲一个,她能回我个更黄的。”

姑娘嘿嘿笑了两声表示赞同。

蔡程昱那无处安放的胜负欲上来了:“我也能!”

马佳火力转移:“你不能!别跟他们学那些歪门邪道!”

小蔡很委屈:“哦……”

马佳凶完人又后悔,眼瞅着蔡程昱情绪低落下来,赶快找补:“不是不让你讲啊,就是我们这个场合吧比较严肃正经,不能乱说话。”

阿云嘎现在真的陷入了自我怀疑,器械和巡回对视一眼,开始思考自己今天进手术室的姿势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手术室里只剩下全麻的病人还睡得香甜,对当前迷之尴尬的氛围全然不知。

后来阿云嘎就不和马佳搭班了,因为但凡马佳上台蔡程昱必跟在旁边,要么拉钩扶腔镜,要么揣着手手观摩学习。有蔡程昱在的手术室,马佳就跟个锯嘴葫芦似的,哪怕是别人讲黄段子他都跟人急,说人嘴上没个把门儿的,带着学生都不消停,荼毒祖国的花朵,影响不好。

阿云嘎思来想去好几天之后给马佳发微信。几条六十秒的语音,拐弯抹角地建议马佳去看看男科,并举出他七舅姥爷妹妹的表兄的老婆的堂弟的儿子上了大学之后谈了个女朋友才发现自己不太对劲、经过治疗之后痊愈的例子,以此论证那方面有问题的话就趁单身赶紧治,不然以后容易被嫌弃。

马佳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质疑男人那方面的能力相当于质疑男人的本质和存在的价值。他直接打电话过去,拿优美中国话喷了阿云嘎一顿。

阿云嘎拿着手机拍拍胸口:“哥们儿你别这样,咱都是当医生的,干嘛讳疾忌医啊。现在科学这么发达,这都小毛病,好治!治好了照样能过幸福生活,可不敢耽误了啊!”语气真诚恳切,仿佛马佳真的有什么毛病不好意思说似的。

马佳开始认真考虑在医院监控死角刀了阿云嘎的可能性。


那边厢张超终于看够了凤仪亭,换成了《康熙王朝》,看二阿哥想造反:世间岂有四十年之太子?

张超啧啧啧:“世间岂有三十年之处男?”

蔡程昱说:“有啊!”

方书剑又不困了:“谁啊谁啊?”

小方真的很八卦。

蔡程昱说:“马佳啊!上次做手术的时候他不小心说出来的,还说以前一直在部队上,看老母猪都眉清目秀。”

张超说:“我不信。就他那张脸,说没人睡他,谁信?”

方书剑说:“反正我不信。”

蔡程昱说:“你们不信我信啊!他说啥我都信。”

张超冷笑:“你可别回头被卖了还给人数钱。”


冬天到了,蔡程昱也在普外呆了两个月了。然而他和马佳的关系可以说是毫无进展,除了成天在一块儿坐门诊上手术,马佳带他吃了几次饭,送过蔡程昱一条围巾,说是他妈买的他不喜欢那个颜色,就给蔡程昱了。回了宿舍拿给张超一看,张超简直要敲他脑壳。满满的老花图案也就蔡程昱看不出来,还眨巴着眼睛问张超:“佳哥送的,我给他回什么呀?”

张超说:“回啥啊拿啥回啊,这玩意值你两个月生活费。”

蔡程昱说:“这么贵,那我还他。”

张超恨铁不成钢:“还个屁!你还想跟他谈恋爱吗!这玩意要是还回去就彻底没戏了啊!” 

那边厢LV送着,这边厢佳哥叫着……张超琢磨这事儿离成就差这俩人随便一个开口,也不知道他们是在等黄道吉日还是啥,都到这份儿上了,说啊!为什么不说!不敢说是吧!他奶奶的,不说,不说也白想活着!

最后是蔡程昱戴着新围巾请马佳下了个馆子,两人继续保持着有礼有节的社交距离。

眼看着再有一个月就要去下一个科室轮转了,蔡程昱急得在宿舍团团转。方书剑谈恋爱去了,蔡程昱只好薅他超哥的羊毛。

听完蔡程昱的(假装)哭诉,张超一咬牙一拍桌子:“我去找王老师。”

张超这人能处,兄弟有求的事他真给帮着办。

张超琢磨着,王晰表面上高风亮节高岭之花,实际上是个八卦爱好者。某天下了班,张超以讲八卦为由,要请王晰吃饭。

他王老师喝着喷香的鸡汤听完来龙去脉,呵呵一笑,说:“我去找余主任。”

第二天午饭时间,王晰专门端着盘子去找了余笛,说:“笛哥,咱上回说要给马佳介绍个对象,话还算数不?

余笛说:“那当然算数,消除社会不稳定因素人人有责。”

王晰说:“现在我这倒是有个人选,您帮着掌掌眼?”

余笛听王晰满脸八卦地讲完来龙去脉,一推眼镜:“王主任都开口了,我还能推辞嘛。”王晰就掏手机给余笛看照片。

余笛一看照片就乐了:“这孩子我知道,上半年清创喊得全楼都听见的那个,是不是他?”

王晰点点屏幕:“是他。你估计不知道,人家实习就是奔着马佳来的。马佳这人也是不开窍,带小孩儿上手术连段子都不讲了,扶镜子的时候人小晃一下就问是不是手酸,手酸就让别的实习生上。那个心眼儿都偏到海南岛去了,还以为大家都看不出来。”这是听阿云嘎说的。

余笛有点犹豫:“这年纪有点小吧?还没毕业呢。”

王晰说:“明年就毕业规培了。”

余笛说:“行。正好十一月下旬广州那边有个会,我安排他俩去,正好培养培养感情。”

这个消息再传回来,到了蔡程昱手上就变成了一个通知,并且还是马佳说的,叫他跟着一起去广州开(度)会(假)。

蔡程昱兴奋地在寝室乱蹦,说张超不愧是他的异父异母亲哥哥,真靠谱。

张超说:“别别别,您喊我一声哥哥我得折寿十年。”

张超的Ipad里传出声音:“儿臣谢皇阿玛恩典!”


期待了小半个月之后,蔡程昱拖着张超借给他的十六寸出差专用箱,装好衣服电脑跟着马佳去机场,还是马佳开车到蔡程昱宿舍楼下来接他的。马佳美其名曰年轻人容易睡过头,怕他去得太迟赶不上航班,为了保持步调一致只好他老人家亲自来学校接孩子。

张超偷偷跟方书剑说:“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方书剑说:“十个二食堂的香酥鸡腿,他俩能成。”

张超说:“能成是能成,我倒是觉得他俩纯爱战士半斤八两。”

方书剑说:“那可未必。有些人表面上看起来很可爱,实际上背地里玩很大……再加十个鸡腿,他俩必滚床单。”

张超说他俩必不可能这就滚床单,你看蔡程昱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你能想象他怎么滚床单吗?方书剑说百分之百能滚,不信的话等着,赌二十个鸡腿。张超答应得比他保研面试回答问题的时候还自信利索。


马佳和蔡程昱到了主办方安排的酒店,掏身份证办入住。前台小姐姐说:“先生您好,一间商务双床房,房号8513。”竟然不是那种“标间都订满了给您换一间大床房您看可以吗”的经典套路,主办方真的很纯洁。

马佳略微失望,不过是他自己在参会回执表上填了两人一间,那就肯定是双床没跑儿。他领着蔡程昱去坐电梯,死活没在按键面板上找着八楼,只好先按了个六楼。到了六楼一瞅,发现这酒店总共就六层,那个“8”就是个图吉利的数,“513”才是房号。

马佳又领着蔡程昱走路下楼,老脸多少有点挂不住的感觉。

蔡程昱才没管那么多,他自从坐上马佳的车就彻底放弃了脑子,马佳给他放行李他就让马佳放,马佳给他拿飞机餐他就吃,马佳去便利店买可乐他就喝,丝毫不觉得让带教老师这么伺候自己有什么不对头。

总算折腾进了房间,马佳问他:“你是想靠墙还是靠窗户?”

蔡程昱可能这才想起来马佳现在还不是他男朋友,并且是他的上级。他一个激灵站直了:“佳哥先选!”

看蔡程昱这么紧张马佳都开始紧张了:“这……这无所谓啊,我睡觉没规矩,野地里也能睡,你看你怎么舒服怎么来。”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蔡程昱说他要睡窗户那边。

并不是说窗户就怎么样,而是他觉得如果靠墙那边马佳洗澡出来还要从他床前路过,怪不好意思的。

小蔡,你洗完澡也得从他床前路过,没差啦。


马佳去上厕所了,蔡程昱坐在床边疯狂扣手机喊他的狗头军师张超。可怜张超从小到大的恋爱经历约等于无,母单互助也真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全凭从小到大穿一条裤子住一间宿舍的信赖。

听完蔡程昱讲述的这般如此如此这般,张超:那你何不趁乱把他睡了!

蔡程昱:安敢望此啊!

张超:对不起我造了孽,我不应该看八十遍连环计,还公放。

张超: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卿可便宜行事,不必请奏。

其实是两人住一间屋已经是他的知识盲区了。

蔡程昱委屈巴巴:哦……(小熊哭哭)

张超默念着对不起兄弟我真不会了方方今天估计没工夫理你你就自求多福吧祝你成功,把手机扣在了桌子上。


很快到了饭点。第一天晚上是接风宴,马佳作为梅医普外科的代表还得去社交一番,蔡程昱就守着马佳的空椅子认真吃饭。粤菜风味独特,新鲜的海鲜香得他舌头都快掉了,然而他还是时不时抬头看看马佳在哪,惦记他没吃几口菜就去喝酒,对胃不好。

马佳还算有点哈数没喝太多,但回到桌子跟前时脸也红了。蔡程昱昂木昂木吃得认真,见马佳回来了,说那道上汤焗龙虾好吃到爆炸,特地给他舀了一小碗放着。马佳看着蔡程昱亮晶晶的眼神,实在没忍住呼噜了一把他的头发。

蔡程昱愣住了,马佳也愣住了。

接下来两个人吃饭吃得更加认真,全桌就他俩从头吃到尾的那种认真。

晚上回到房间之后马佳让蔡程昱先去洗澡,自己醒醒酒。蔡程昱一边洗头一边琢磨张超下午的话,什么叫“便宜行事”,让他去想办法占马佳的便宜?

前语文课代表张超千算万算没算到蔡程昱能把biàn宜行事念成pián宜行事,不然他一定要替他们的语文老师讨回公道。

蔡程昱握握小拳头,既然超哥都指导他要趁机占马佳便宜(张超:我不是我没有),那他还是要听的,就凭他们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张超还能坑他不成(张超:纯属捏造,已交律师处理)?

等马佳洗澡出来,蔡程昱已经在被窝里团成了一团,就露出个黑漆漆毛茸茸的后脑勺。听到脚步声,蔡程昱翻了个身过来面对马佳。

“佳哥……”

马佳被这一声喊得酒劲儿都完全消失了:“诶咋了你说?”

蔡程昱深吸了一口气:“我喜欢佳哥,佳哥给我当男朋友吧!”

好家伙竟然就这么说出来了。

马佳被这个超大直球打得瞬间找不着北,脑子里开始煮粥。现在这情况,要烛光晚餐没有,要红酒鲜花没有,要气球戒指没有,这就表白,还是蔡程昱在表白?这像话吗?

马大夫,有没有可能你说的这些东西一般是求婚才需要?

蔡程昱躺在被窝里继续说:“佳哥要是觉得我还是学生不想跟我谈恋爱也没关系,我明年就规培了,等上了班我再给你表白……唔唔。”

蔡程昱被马佳扑过来捂了嘴,只能忽闪着睫毛,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马佳。马佳被他的小眼神看得心都化成一滩超纯水了,这时蔡程昱突然用舌尖点了一下他的手心,还伺机把脑袋他怀里拱了拱。

这小东西竟然还自己带着沐浴露洗发水,现在仿佛一颗酸酸甜甜的柠檬糖。马佳头都晕了,隔着被子把蔡程昱抱了个圆乎,对着他通红的小耳朵说:“没有的事儿,我也喜欢你。”那只小耳朵更红了。

温香软昱在怀,马佳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算了算了,小媳妇儿就小媳妇儿吧,小媳妇儿就是香,这谁顶得住,反正我顶不住。

是男人,顶不住也得顶。


蔡程昱醒来已经是中午了。他瞅了一眼手机,马佳从八点到到十一点平均每小时十条消息。刚开始是问他起床没,肚子饿不饿,想吃点什么,后来变成那个老教授一口塑普好逗,这个讲的没意思,想回酒店睡觉,最后是给你点了外卖十一点半送到,我让他别敲门直接搁门口。

蔡程昱美滋滋地溜达下床去洗漱,发现马佳走之前连牙膏都给他挤好了。

外卖还没到,蔡程昱给张超打了个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了,张超问他干嘛,他说:“超哥我肚子痛。”

张超说:“不痛快就找太医,朕又不会治病!” 

这半个月以来张超的康熙王朝换成了甄嬛传。康熙下来接雍正,没毛病。

张超又说:“行吧我是太医,但是我现在正在妇科轮转,不接急诊。”

蔡程昱说:“啊那我就是要看妇科。”

张超惊了:“兄弟,我认识你二十年了,你今天跟我说你是女的要看妇科?”

蔡程昱说:“我也不知道看啥,妇科应该也算对症?”他有点不好意思,“昨天晚上,那个,三回,现在觉得肚子有点痛。佳哥自己开会去了,我在酒店躺着。”

张超未语泪先流。

张超:“世界上真有三十岁的处男啊??不是,三十岁的处男是这样吗!!!这合理吗!!!”

蔡程昱说:“我早说有你们都不信。还真是……世无双,确实是世无双。”

张超捕捉到了那个微妙的停顿:“你刚才是在回味吧!是在回味吧!”

蔡程昱说:“我早上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只黑豹把我围在肚皮中间。刚开始还吓了一跳,但是他凑过来舔舔我,我就知道是佳哥……豹豹的肚皮超级软乎超级爽,你要是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试试!”

张超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怒揍抱枕。为他输给方书剑的二十个香酥鸡腿,也为他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没想到竟然被蔡程昱这个小傻子抢在他前头脱了单,还是脱得相当彻底的那种。

这一年,蔡程昱和马佳刚刚谈起恋爱,张超才拜在了王晰门下,方书剑还在检验科的血常规尿常规粪常规中挣扎,年轻人们在梅溪医院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g. a.

【佳昱·昨日回响 | 17:09】我找你哥

为您带来第十一块记忆碎片,放映员:g.a.

16:15@丹鹊桥平 

18:18@nightflyowl 


想对马佳撒一万次娇的蔡程昱

想对蔡程昱说一万次我爱你的马佳

———————


龚子棋最近有点沉迷于《和平精英》这款手游,一有时间就会登入刺激战场玩几局,刚开始一个人玩喜欢苟,拉人组队后直接在人多的地方跳伞,反正死了也有机会吃鸡。503宿舍几乎每晚都能听到他跟队友开黑的对话,喋喋不休,用方书剑的话来说就是技术不咋地,骚话一大堆,别人遇见敌人拎枪二话不说就开干,他遇见了先爆出一堆卧槽,急得像热锅上蚂蚁。

跟龚子棋比起来,宿舍里另一位游戏新手蔡程昱简直不要...

为您带来第十一块记忆碎片,放映员:g.a.

16:15@丹鹊桥平 

18:18@nightflyowl 


想对马佳撒一万次娇的蔡程昱

想对蔡程昱说一万次我爱你的马佳

———————


龚子棋最近有点沉迷于《和平精英》这款手游,一有时间就会登入刺激战场玩几局,刚开始一个人玩喜欢苟,拉人组队后直接在人多的地方跳伞,反正死了也有机会吃鸡。503宿舍几乎每晚都能听到他跟队友开黑的对话,喋喋不休,用方书剑的话来说就是技术不咋地,骚话一大堆,别人遇见敌人拎枪二话不说就开干,他遇见了先爆出一堆卧槽,急得像热锅上蚂蚁。

跟龚子棋比起来,宿舍里另一位游戏新手蔡程昱简直不要太安静,时常抿着唇,神情严肃的盯着游戏画面,手指在屏幕上一通乱按,呼吸都跟着用力。为此方书剑特地走过来瞄一眼发生了什么事,结果看见的是蔡程昱被击杀的画面。

“你要不还是选个四人组队模式吧,单人真的会死的很快。”方书剑最不理解的是菜鸡为什么会有一颗单枪匹马的决心,从来不肯跟别人组队。

蔡程昱意志坚定:“我不要。”

“为什么啊?”

“一个人打没有压力。”蔡程昱解释的理直气壮,拿起桌上牛奶吸一口后继续开始下一把。

方书剑翻个白眼,心想您这压力都快爆炸了吧,嘴上到底是留了点情。


蔡程昱脸皮薄并且缺少游戏天赋是众所周知的事,所以大家很少会主动邀请他开黑,怕不小心爆了句粗让小蔡同学面子过不去,当然也有像龚子棋这样的粗神经,偏偏喜欢喊蔡程昱加入他的吃鸡队伍。蔡程昱起先拒绝的很明确,龚子棋就说随便打打,我哥带躺。

“你哥平时打游戏骂人吗?”蔡程昱需要提前确认清楚这一点,它很重要。

龚子棋认真想了想,虽然他跟他哥目前只开过两把游戏,但这两把他哥别提骂人,连麦都没开过,所以应该不至于让菜鸡队友难堪。

“不骂,我跟他开黑他就没骂过我。”

“那行,你邀我吧。”


龚子棋先邀了蔡程昱,蔡程昱进车队后点开换装栏换了几套他充钱买来的衣服得瑟,挑挑拣拣最终定了身金光闪闪的节日限定套装,刚要出声问龚子棋帅不帅就被一个男声打断。

“哟,龚子棋,你哪儿认识的小富婆啊?衣服真多。”

蔡程昱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这是在说自己,他退回到游戏主界面时看见车队人已经满了,多了两个不认识的id,尴尬到耳朵尖软骨覆上层薄红,日光灯下能清晰看见毛细血管。

他和龚子棋因为同在一间宿舍,所以麦克风和队伍语音都是龚子棋那边开的,蔡程昱眼神示意龚子棋帮自己解释,龚子棋傻乐了会儿才开口:“佳哥,这哪是什么富婆,这是我室友,就我跟你提过的专业第一蔡程昱。”

“抱歉抱歉,你室友没显示性别,id太可爱导致我看错了。”

蔡程昱的id叫炒炒鱼,乍一看确实比龚子棋“我是猛男”的名称要可爱多了。

“佳哥,他刚玩这游戏,你多带带。”

“可以,没问题。”

电子设备会使声音失真,但是语气不会,蔡程昱竖起耳朵听,觉得这位被龚子棋喊为佳哥的人说话还挺温柔,好感度不降反升,他小声问龚子棋这人是谁,龚子棋关掉麦克风告诉他这就是他的远房表哥,马佳。

队伍里另一个人是马佳拉进来的,前两把也跟龚子棋一起玩过,叫阿云嘎,是马佳一哥们儿,人还挺喜欢聊天,是活跃气氛二把手,催促龚子棋赶紧开始,跳海岛。

游戏开始后队伍语音热闹起来,马佳先象征性关心了几句龚子棋补考成绩,然后话题从学习聊到篮球再回到游戏,蔡程昱默默不说话。跳伞的时候大家都选择跟随马佳,蔡程昱当时脑子里盘旋着周五迎新晚会上要演唱的歌曲旋律,开了个小差没注意他们都跳机了,听到龚子棋问他怎么没跳伞跟随才回神匆忙跳下去,努力朝其他三个人飞过去。

“2号,你飞不过来的,就在农场等我们吧,我们搜完军事基地找你汇合。”马佳善解人意道,秉持着一个队友都不能分开的原则。

声音从龚子棋的手机传到蔡程昱耳边,蔡程昱轻轻嗯了声,听话的在农场上方开了伞,哪怕是马佳那边并不能听到。


龚子棋落地就捡了把AK47,可惜无福消受,枪还没捂热就被人击倒。

马佳这把运气也有点儿背,只捡了两把手枪和碎片手雷,他让阿云嘎去救龚子棋,阿云嘎被困在楼上自身难保。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龚子棋人声代替游戏AI语音不断发出求救信号,马佳被龚子棋吵的不行,远投了颗手榴弹过去,刚好把旁边正在补枪的敌人放倒,当然龚子棋的牺牲在所难免。

“……你为什么不拿枪扫他?”龚子棋为自己落地成盒感到憋屈。

“扫个屁,老子枪都没。”马佳冷嗤,补完枪后跑过去搜刮物资,龚子棋二级甲穿上身还能用,一把AK47一把M762装配起来足够他遨游绝地海岛了。


龚子棋闲着没事,看完马佳视角看阿云嘎视角,阿云嘎捡了几个快递盒后坐上马佳开过来的吉普车赶去跟蔡程昱汇合,龚子棋又切换到蔡程昱那边看,蔡程昱正蹲在房间角落里手持AKM观察四周,画风清奇。

“蔡蔡,你干嘛蹲这儿?”

“我在等你哥。”

蔡程昱认真回答,声音传到马佳耳朵里的时候已经被减弱成蚊子叮,让人产生立即飞到他身边的保护欲。事实上马佳的确在全速前进,过桥的时候被围堵也丝毫没有恋战。


“龚子棋,你麦开着没用,关了让你室友开,我想听他声音。”

阿云嘎熟练调侃:“弟弟的室友都撩,马佳你真不是东西。”

“闭嘴。”马佳不否认。

“佳哥,你之前跟我开黑的时候怎么话没这么多?”龚子棋也纳闷,他认为自己今天一直在被嫌弃。

“得了吧,要不是当时不方便说话,老子早骂你了。”

马佳单刀直入,不给龚子棋一点儿喘息机会,龚子棋气的很,眼刀发出去没人接,只能生生咽回一口老血,用力摁掉了自己的麦克风跟队伍语音。


“蔡蔡,你把麦克风和语音打开,我表哥想听你说话。”

龚子棋故意很大声,事实上他今天打游戏因为顾及蔡程昱所以声音外放,方书剑和黄子弘凡早听到对话内容了,两人齐刷刷挑眉抬眼盯着蔡程昱看,蔡程昱本来对阿云嘎那句玩笑话不足为意,被室友们这么一看就开始浑身不自在,爬上马佳开过来的吉普车都不利落了,点两次上车才成功。


“2号能听到我说话吗?”马佳没等到蔡程昱麦克风的动静,率先开了口。

蔡程昱清清嗓子才把麦克风打开,回答道:“能听到。”

蔡程昱说话不急不躁,马佳自动脑补出一张温良腼腆的少年轮廓,对于这样的男孩子连说重话都是一种残忍,于是他放轻每一个字的语气问:“我们去追空投可以吗?”

“那里有点危险,我可能会被淘汰。”蔡程昱依然表现的很乖巧。

“那就不捡空投了,野区发育挺安全。”

阿云嘎安静的听完他俩对话,默默开口:“……我想要狗杂。”

“那你自己一个人去吧。”马佳调转了去追空投的车子,“现在跳车还来得及。”

这个世界就是有那么多重色轻友的案例,阿云嘎原先以为马佳会和别人不同,至少他曾经在枪林弹雨中冲锋前线的英姿是那么高大威武,现在看来一样庸俗一样肤浅,真是有辱斯文!阿云嘎冷笑两声,选择闭嘴。


龚子棋忍不住转身看向蔡程昱,看到的是一张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垂眸打游戏的侧脸,他的眼神从疑惑转为赞赏,咂舌小声惊叹牛逼,竟然能牵着马佳的鼻子走。


因为选择野区发育所以他们一队路上遇到的人很少,进入决赛圈击杀人数几乎没变过,阿云嘎为了增加KD会请马佳让出人机,他一边吐槽野区发育没意思一边又乐得看其他队伍相互残杀,喊马佳一起藏在山顶快活的补枪,坐收渔翁之利。至于蔡程昱,他在这场游戏里被保护的滴水不漏,没受过伤还蹭了几个助攻,三级甲和三级头也都是马佳给他找的。这是马佳第一次积极的帮队友找物资,龚子棋看了都酸的不行。

“佳哥,下次你跟蔡蔡你俩一起玩吧,我们都不配跟你玩游戏。”顺利吃到鸡后,龚子棋不怕死的阴阳怪气了一句。

马佳一点儿不惯着他,说道:“没问题。”

好家伙,这一腔游戏激情终究是错付了!

他蔡程昱凭什么?


“蔡蔡,我哥他怎么对你这么温柔呢?”退出游戏后,龚子棋撂下手机,百思不得其解。

蔡程昱盯着手机屏幕认真思考了几秒,回答:“可能因为不认识我所以才不好意思对我说重话,你想啊,你会跟陌生人乱开玩笑吗?”

“我不会。”

“这就是一样的道理。”

“你说得对。”

龚子棋附和着点头,被蔡程昱三言两语点拨的茅塞顿开。


马佳游戏结束向蔡程昱发来好友申请,蔡程昱看见后立即点了同意,停留在消息界面等待他下一句,大约过了五分钟才意识到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人家下次打游戏说不定都想不起来他哪位。

蔡程昱放下手机,走到龚子棋旁边摘下他刚戴上的蓝牙耳机,问他要他哥微信号,龚子棋意味深长的审视着他,蔡程昱被看得臊眉耷眼,瓮声瓮气解释:“你哥挺厉害的,应该能带我上分。”

龚子棋不作他想,豪爽的给蔡程昱推荐了马佳微信号。


蔡程昱微信昵称叫ccy,他姓名拼音首字母,向马佳发送好友申请的时候在犹豫要不要备注自己是刚和他打过游戏的龚子棋室友,想了想又觉得这样很像上赶着要加对方,一点不矜持,于是最终冷冰冰的发了个默认的申请添加好友的信息过去,发完就跟做了坏事似的迅速将手机反扣在桌上,去阳台把晒干的睡衣拿下来进浴室洗澡了。

蔡程昱洗澡洗了半小时,其中有二十分钟是在思考,脑海中反复模拟马佳通过他微信后第一句话要怎么发,心里既盼望着微信已经加上了,却又怕消息石沉大海。他洗完澡出来第一时间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看微信,失望的是马佳并没有通过这条申请,而且极有可能被他忽略了。

蔡程昱吹干头发,爬上床后开始郁闷的翻来覆去,纠结许久才从床帘里面探出脑袋,对龚子棋道:“子棋。”

龚子棋戴着耳机没听见蔡程昱说话,于是蔡程昱又提高了分贝:“子棋!”

龚子棋看篮球直播正起劲,被蔡程昱吓一哆嗦,摘下耳机转头看蔡程昱:“哎哟喂,这金色高音吓我一跳,什么事儿啊?”

“你表哥没同意我好友申请。”

“就为这啊,他可能正忙呢,没看见你的好友申请,再等等吧。”

“哦。”

蔡程昱也认为自己太小题大做,打算先睡觉,等明早再看。

“我要睡觉了。”

蔡程昱这声儿虽小,但寝室里的人都听见了,黄子弘凡距离开关最近说他来关灯,龚子棋趁这空档麻溜的滚上了自己的床,下铺的方书剑踢他床板问他洗过澡没,龚子棋连声回应洗过了。

连龚子棋都找到恋爱对象了,蔡程昱翻个身,脑袋埋枕头里叹气,他什么时候才能尝到恋爱的滋味呢?


阿云嘎今天本来心情美美的下了游戏,在后一秒接到马佳电话让他把明天周会上要过的文件整合一下时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下去。晚上十点,在家,他一个副总经理平时责任制没有加班费也就罢了,大晚上在家了还得受到上司的压榨,真就没办法,但凡职称里面少一个字他都可以把这个活给扔出去,可谁让人家是董事长儿子公司总经理呢,就是比他官大一级。


晚上十一点半,马佳看完了阿云嘎邮件发过来的资料,确认没问题后才让对方安心睡觉,自己进浴室冲了个战斗澡。十一点四十五,马佳临睡前把微信消息都点了一遍,看见通讯录界面多了条好友申请他习惯性点击忽略,连id叫什么都没记住,然后放下手机准备入睡。

前面连天的下雨,今儿刚转晴,花园里面蛰伏了几天的蛐蛐儿都跳出来晒月亮,它们争相鸣叫,声声不息,夜鸣穿过半开的窗户落入马佳耳中,马佳被打扰的没有睡意,睁开眼睛看着已经铺满半边床的月光发呆,思绪不可避免的被拉远。


一周前,马佳找龚子棋视频给他显摆自己新抢到的篮球鞋,当时他刚打完球回来,脱了汗湿的衣裳光着膀子就发送了视频邀请。视频接通对面猝不及防出现一唇红齿白的男孩儿,马佳脱口一句“我靠”,反应迅速的穿好衣服才重新出现在屏幕里。

“你好。”马佳笑嘻嘻的朝男孩儿打招呼,他猜想这是龚子棋新交的男朋友,转念又觉得可惜。

男孩儿耳朵尖红红的,温顺乖巧的回了一句:“你好,我是子棋的室友,他在洗澡,让我告诉你等会儿再打给他。”

马佳觉得这孩子还挺招人喜欢,第一眼看过去就有种能让他卸掉所有暴躁因子的魔力,说他是见色起意都不足为奇。

马佳这么想着更加郁闷了,人怎么就是龚子棋的男朋友呢?

“我是龚子棋的哥哥,你跟他在一块儿多久了?受过委屈没?受委屈了要及时分手,感情淡了也要及时分手,他配不上你。”

蔡程昱被一连串问题搞得一头雾水,回过味来才意识到是子棋的哥哥误会了,连忙解释道:“我不是他男朋友,因为宿舍里其他人都不在,所以我才帮他接了视频的。”

马佳心情因为这句话豁然开朗,压住嘴角弧度煞有介事的道了个歉,睁眼说瞎话的本领已经练得炉火纯青:“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他说他对象挺可爱,我一看到你就觉得你很可爱所以认错了人,你别介意。”

“没关系的。”蔡程昱越咂摸这话越觉得面红耳热,心跳都到了不可忽视的地步。

后面马佳看小孩儿那么爱红脸也不忍心继续调侃,道声谢后挂了电话。


本来这个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这些天马佳被工作忙得不可开交,压根没时间停下来回忆当时是怎样一双眼睛被自己的心思贯穿。而就在今天,他们又重新产生了交集,马佳不否认当初那点心跳加速的感觉沉寂至今还能留下残韵,他分辨出是那小孩儿的声音,于是留存了许多私心,后来还申请添加人家为游戏好友,想着可以先从打游戏开始慢慢认识。

通过网络确认第一印象的确会有点草率,27岁的马佳即便身缠万贯也不喜欢一夜情和包养的戏码,他在等待一段稳定的感情,而蔡程昱的意外造访无疑成为了催化剂。27岁以前,他对一见钟情这个成语始终保持怀疑的态度,事到如今,他不得不为自己的狂妄道歉,因为他的的确确被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人吸引住了,先从外表开始。


虫鸣一一落幕,马佳逐渐被困意笼罩。


蔡程昱比往日醒得早,睁开眼就拿起手机看微信消息。昨天他期待了一晚上,做梦都是马佳在跟他视频聊天,今天早上见通讯录还保持原样时心情比得知自己没考专业第一好不到哪儿去。

他下床轻手轻脚的去阳台水池边洗了把脸醒醒脑袋,然后发了会儿呆才收拾好自己出门买早饭。离迎新晚会还有一天,明晚他就要在全校师生面前登台独唱了,当然这对他一个声歌系专业第一的人来说不是什么值得小题大做的事,但是他还存了点别的心思。

蔡程昱给全寝室的人带了早饭,因为第一节有课,所以大家起的都很早,蔡程昱特地等龚子棋洗漱完毕才过去跟他商量。

“这是迎新晚会的门票。”

“谢谢谢谢,还有多一张吗?我抢都抢不到。”龚子棋不等蔡程昱说完就从他手里拿过了门票。

“不是给你的,你把这张给你表哥,作为他以后带我上分的报酬。”蔡程昱面不改色的解释。

龚子棋:“……我想我哥他不一定对我们学校的迎新晚会感兴趣。”

“你试试呢,他不来就给你了,反正我这边还有三张票,方方和黄子都可以去。”

“好的!”


龚子棋转头就给马佳发消息了,先拍张门票的图片过去。

龚子棋:来不来?

马佳:你说呢?

龚子棋:我就知道。

龚子棋:这是我室友让我给你的,说是给你以后带他上分的报酬,虽然我觉得这个报酬多此一举,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过来看一下,我室友玻璃心,知道自己的心意被糟蹋了肯定会偷偷哭的。

马佳:我大概明天四点到你学校,先去找你拿门票。

龚子棋:👌


龚子棋一心以为马佳是被自己说服了,对自己佩服的五体投地,跟蔡程昱分享了这个好消息,蔡程昱表现得比他心情还好,哼着歌拎起书包就往教室赶了。


到了周五下午,马佳如约赶到学校,被龚子棋领进宿舍一一介绍了他的室友,马佳听得漫不经心,什么“男朋友”之类的词都被他自动忽略,只在意空着的那个位置主人在哪儿。

“佳哥,你可以在蔡蔡椅子上坐会儿,等五点钟我们一起去看晚会。”

马佳点头,坐下来仔细观察显然被主人精心装饰过的一方天地。书架第二层摆了一堆书,第一层都是各式各样的手办,放置整整齐齐,笔电合在桌上,外面贴了层钢铁侠战衣颜色的膜,看起来酷炫又奢侈,水杯放在左手边,连笔筒都做成了擎天柱,随随便便一样东西都价值不菲。马佳不禁联想到蔡程昱在游戏里的角色,当初说他小富婆也不是没有关联的。


蔡程昱从晚会现场回来拿领结的时候马佳正在阳台那边接电话,语气嚣张生硬,像是刚发了通火,蔡程昱心里小鹿乱撞,轻轻走到马佳背后,马佳骂人正在兴头上,完全没听到阳台门被打开了。


“说不来就不来他算老几?占着茅坑不拉屎还有理了?合同是我要跟他签的?是他的销售总监过来求着我签的。你别跟我提他是阿云嘎老同学,再提老子提前送你去养老。他郑云龙连自己手底下一群尸位素餐不知廉耻的老家伙都解决不了还管到我头上了,你帮我转告他,城南高铁站附近那块地的单子年底干完我们不续了,他想玩老子陪他玩。不要说阿云嘎,我爹来劝我都没用。”

蔡程昱默默等到马佳挂断电话,看眼前的男人低骂了几声操,气都没消,决定暂时不把他口中那个郑云龙大概率就是自己表哥的事给透露出去。


马佳看中一块地很久了,郑云龙方销售总监拿着价格过来谈的时候马佳还很开心,本来答应好好的,结果临到签合同了人没到场,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出现差错,马佳刚得知这事儿好心情就被一扫而光,在阳台骂了半小时不解气,就差拿根烟出来点。

“你是子棋的哥哥吗?”

马佳身形一僵,转身去看蔡程昱,不知道小孩儿什么时候进来的,有没有被吓到。

“是我。”他突然换了语气,满脸都写着和善,“我们见过一次的。”

蔡程昱点头:“嗯,我记得。”

脑子里模拟了千万次都抵不上见面时心动来的强烈,马佳握紧手机,看眼前人生的那么白,那么乖,和视频里见过的一样。他今天蓝色西装笔挺的贴在身上,脸上化了淡妆,眼尾贴了点金片,可真像是一位高贵的王子。

“谢……谢谢你的门票。”马佳紧张的舔舔唇,平白生出正在相亲的错觉。

蔡程昱脸上挂着腼腆的笑容,说道:“不用谢,我迎新晚会有表演先过去准备了,你等会儿要跟子棋他们一块儿过去看哦。”

“好。”

早知他今晚有表演,马佳就提前准备一束花了。


蔡程昱给的门票位子在大礼堂中间区域第五排,视角绝佳,节目单排满了一张纸,马佳赞叹于音乐学院学生们的多才多艺,想当年他也差点就去学了美声,可惜老爹不成全,不然现在指不定都成为蔡程昱前辈了,跟他同台合作也不是没可能的。

蔡程昱的表演在大轴出场,演唱曲目叫《追梦赤子心》,这首歌表达的是一颗坚定追逐梦想的赤子之心,不仅升华了迎新晚会的主旨,还将整场晚会推向高潮。主持报出蔡程昱名字的时候,台下声音喊做一团,荧光棒连成灯海,其中不乏很多没有票没有位置也要混进来坐在过道里的隔壁学校的学生,马佳不遑多让,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个蔡程昱的灯牌举在手里晃,还忽悠龚子棋他们几个人跟着一起喊蔡程昱名字。

蔡程昱踏着灯光走上场,按照彩排时安排好的在前边台子上坐下来,以一名学长温柔亲切的姿态先唠几句嗑。

“很荣幸今天能参加学弟学妹们的迎新晚会,我是声歌系大四的学生,我叫蔡程昱。今天之所以要把《追梦赤子心》献给大家,是希望你们在未来几年里能为了曾经的每一个梦想而追逐奋斗,不妄自菲薄,不蹉跎岁月,不留遗憾,不管是四年五年还是七年后,你们都能为自己的学习生涯画上圆满句号。”

话筒赋予声音的美感是低沉和深情,这和蔡程昱唱歌时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仿佛听了一首抒情诗,又像沐浴了一场七八月的晚风,马佳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马佳看见了神明下凡,他用最清澈干净的声音感化着他的信徒,而马佳的视线从他的眼睛移到了他的嘴巴,像是一个可耻的凡人肖想最纯真的身体,妄想成全,也甘愿臣服。

马佳被蔡程昱吸引,就注定会被他的一切所吸引,相貌,性情,年纪,包括蔡程昱引以为豪的声音。蔡程昱的嗓音是圆润通透的,纯于真金熙如阳光,马佳第一次真切体会到晨曦破云而出的壮丽之感,他想用所有赞美之词来夸奖蔡程昱。


晚会结束,龚子棋方书剑黄子弘凡三个人离了场,马佳说要留下来参观参观,龚子棋不理解有什么好参观的可也不想陪他哥浪费时间,于是没在旁边跟着。

马佳自个儿溜达到后台,蔡程昱面前围了一堆学弟学妹在送花,优秀的人总是不缺鲜花与掌声的,马佳由衷感叹,抱臂站一边等了会儿。蔡程昱对送花的学生一一道了谢,笑着低头闻花香,马佳忍不住朝他吹了声流氓哨,蔡程昱抬头便看见马佳一口大白牙。

“我今天在台下听你唱歌的时候就在想,假如当时我的面前同时出现了一场精彩绝伦的篮球赛,我一定毫不犹豫选择看你。”马佳在不吝言辞的夸奖蔡程昱,是他这小半辈子难见一次的浪漫,“我应该在晚会中途就给你订花的,现在指不定已经送你手里了。”

蔡程昱清楚认识到,马佳对他的心脏是有吸引力的,他捂住快要被撞烂了的心口,想起那条石沉大海的微信好友申请,小声质问马佳,简直是个浪漫杀手:“那天打完游戏我跟龚子棋要了你的微信号,你到现在都没同意我的好友申请,你是不是嫌我菜啊。”

马佳酝酿半天的甜言蜜语裂了条缝,他在脑海里搜索一圈没想起有这回事,于是打开手机看了通讯录。

“这是你?”马佳把手机竖起来给蔡程昱看。

蔡程昱点头:“昂,我名字拼音首字母。”

“……我错了,我以为是不认识的人从哪儿加了我私人微信,我现在就把你加上。”马佳用哄小孩儿的口气对蔡程昱道歉,当着他面点了同意。


加上微信,蔡程昱算是完成了今日任务,他带着脸颊滚烫的温度出去趁夜风散热,马佳陪他一路走到宿舍门口才道了别。

回到宿舍,蔡程昱打开手机要给马佳改备注,原先发送好友申请时只写了个姓名,目的使然,他现在要在后面再加上一颗红色的爱心,马佳❤️,同其他所有微信好友区分开,表明这是他需要追求的恋爱对象。


洗漱结束,蔡程昱爬上床开始纠结怎么跟马佳把话题聊起来,聊篮球他懂得不多,谈游戏他又怕丢人现眼,企业竞争和市场经济学显然涉及他知识盲区,思来想去蔡程昱打开床帘对着下面龚子棋打游戏的背影拍了张照片。


蔡程昱:[jpg]

蔡程昱:龚子棋好喜欢打游戏,已经是睡觉时间了,他男朋友也不管管他,你说话他听吗?


蔡程昱在心里对方书剑和龚子棋说对不起。


马佳:我现在就让他睡觉去。


蔡程昱安静等了会儿,果然很快听到龚子棋骂粗,暴力关掉电脑后爬上床,嘴里泄愤般碎碎念说傻逼马佳,连他什么时候睡觉都要管,比他妈管的还多。方书剑让他动作轻点,龚子棋敢怒不敢言,放缓动作躺下来后温柔的跟他道了声晚安。

“下回谁最后上床谁关灯!”黄子弘凡怒吼,又倒霉催的下床帮忙关了次灯。


蔡程昱竖起耳朵听完全程,心脏被一点点填满,跟充了气似的。他打开小夜灯,翻个身面朝光源看马佳发过来的消息。


马佳:他上床睡觉了吗?

蔡程昱:嗯,他还挺听你话的。

马佳:那必须,他游戏皮肤都是我赞助的,不听话不给买。

蔡程昱:你什么时候睡觉呀?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蔡程昱觉得自己在表现一种很新颖的人设,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做作。


马佳默默看了会儿邮箱里的几百封未读邮件,头疼的捏眉心,他现在只想醉倒明月楼,思念佳人,还工作个屁:没有,我刚从花店回来,空调还没凉呢。

蔡程昱不解:这么晚去花店?

马佳:嗯,买花送人。

看着马佳的最新回复,蔡程昱心凉了半截,像个丢盔弃甲的士兵,不战而败,心脏被狠狠揉了一把,酸酸的问:送谁啊?女朋友吗?

马佳:小朋友别瞎说,我没女朋友,也没男朋友,我单身。

蔡程昱:哦[乖巧.jpg]

蔡程昱拍拍刚经过大起大落的心脏,嘴角弯成月牙的弧度,忍不住又补充一句:我也没。

发完不由赧然,被子拉过头顶,仿佛这样就能为他乏善可陈的感情经历设下一道封印。


蔡程昱:晚安,我要睡了。

他迫不及待的逃走,不等到回复就放下了手机。


寝室已经安静下来,下铺传来轻微鼾声,蔡程昱关闭小夜灯,翻身换了几个睡姿都无法正常入睡,床板无法避免的发出嘎吱响,如此他便不敢动了,保持着一个姿势看着漆黑的床帘顶数星星,思绪发散至凌晨两点才开始沉寂。得亏第二天周六,蔡程昱一觉睡到十点半,后来是被龚子棋关门声吵醒的。


龚子棋莫名其妙被一通电话喊出去拿外卖,回来的时候手里捧了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我靠,龚子棋,你可以啊,谁送的那么大束玫瑰?”

黄子弘凡说这话时正看着方书剑,方书剑耸了耸肩,表示不是他送的,黄子弘凡又看向龚子棋。

“我发誓,我是清白的。”龚子棋左手举过头顶坚定道。

方书剑没理他,拿起包装外面的小卡片看了会儿,说道:“我相信你,因为这压根就不是送你的,是给蔡蔡的。”


蔡程昱下床后先给自己倒了杯水,正端着水杯站一边看戏,水喝一半戏演到自己身上,寝室其他三人皆意味深长的看过来。蔡程昱从龚子棋手里接过玫瑰,仔细看卡片上的字,字体是鎏金的花体,写了两行。


To my crush.

To Cai Chengyu.


没有署名,不知从何而来,蔡程昱努力回忆今年有没有人跟他表白过,未果,他便打算直接把玫瑰花分了,让寝室四个人当做装饰养在瓶子里,好歹还能活几天。方书剑心安理得的预定了十支,要在书架两边各放一瓶,龚子棋说卫生间和洗手池边也要摆,蔡程昱一口答应,拆外包装之前先拍了张照片跟马佳分享。


蔡程昱:[jpg]

蔡程昱:今天收到了好大一束玫瑰。

马佳:喜欢吗?


蔡程昱敏锐的意识到有哪儿不对劲,玫瑰红变成一团火苗撞入眼睛里,烧开暗深的雾。


蔡程昱:挺喜欢的,但我不能接受。

马佳:为什么?

蔡程昱:我不能随便接受别人的心意,除非是我喜欢的人。

蔡程昱:可我也不知道把花还给谁,所以我决定把它们分给我的室友,他们都有兴趣养花,当做装饰也算物尽其用吧。


正在办公室摸鱼的马佳对着手机苦恼的挠了挠头,他是真没想到蔡程昱这小孩儿居然有这么多想法,高低要给人整出新花样来。就在十分钟前,马佳还在为自己偷偷送花的浪漫行为而感动,现在已经被蔡程昱收到花后的表现给气笑了。

阿云嘎敲门进来的时候马佳正靠着椅背兀自对手机发呆,他把PM总监提交的公司所有项目最新进度汇总表往马佳面前一扔,指尖敲了敲桌子唤回马佳思绪。

“你昨晚要的资料我给你了。”

马佳心不在焉答:“好的。”

“郑云龙明天中午抵京,约我俩明晚一起吃顿饭。”

马佳一听这话就气不打一处来:“订单要丢了才想起来请我吃饭,他郑云龙埋汰谁呢?做企业要讲究诚信,他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阿云嘎已经预判到了马佳的反应,连忙安抚:“他也不知道他手底下那个老东西临退休了给他摆一道,你消消气,明晚就当老朋友聚聚呗。”

“特么他有苦衷怎么不自己打个电话过来解释?嘎子你站谁那边的啊?”

“我可以选择跳槽去他那儿吗?”

“不行。”马佳冷冷道,最终决定勉为其难的给阿云嘎个面子,“我等会儿看一下明天跟客户的会议安排,晚上没其他事就去捧个场。”

“好嘞,我先跟我的老同学通个电话。”阿云嘎如临大赦,从总经理办公室走出来步伐生风,亲切的跟迎面走来的小员工点头打招呼。


解决完阿云嘎那边的问题,马佳又开始纠结于怎么回复蔡程昱,坦言花是他送的就怕蔡程昱更不愿意收,可装作毫不知情任由自己的心意被分享了他又一百个不甘心,早知如此昨晚就不应该多嘴让店员在卡片上加那行字,今天还可以解释成迟来的舞台手捧花糊弄一下。


马佳:这么一大束玫瑰花看着真好看,你可以都用来泡花瓣浴。

蔡程昱:你说的有道理。

马佳:😎


蔡程昱对着马佳笨拙的回复眉开眼笑,心情像猫偷吃蜂蜜甜成具象化,从此以后他要踮起脚尖翘着尾巴走路了。


蔡程昱郑重的对寝室里面所有人宣布,玫瑰花不送了,要用来泡花瓣浴。

众人:?什么女主角行为?


周日下午,蔡程昱接到了郑云龙的电话,说是难得路过他学校,要带他出去吃一顿,蔡程昱无可无不可,换套衣服就出门了。

他等在学校东大门口,戴了渔夫帽,上身穿的嫩黄色宽松短袖,下半身是工装直筒五分裤,白色中筒袜和粉色的球鞋,整个人躲在葱郁的树荫底下,与笼罩四周的热浪格格不入,郑云龙开车赶到的时候一降下车窗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


“我还邀请了我两位朋友一起吃晚饭,你不介意吧?”

刚坐上副驾驶的蔡程昱冷笑两声:“大龙哥,我都坐上来了你才说,我介不介意重要吗?”

郑云龙笑眯眯踩下油门,路上提了嘴蔡程昱的专业成绩和未来打算,更多把话题重心放在蔡程昱的感情状况上,无非是问他为什么还不谈个恋爱喜欢什么样的女生,蔡程昱被念叨烦了索性装睡。


车子开四十五分钟到了家私房菜馆,郑云龙提前定了间包厢,点了十几道菜,蔡程昱说肯定吃不完,郑云龙就嘲笑他俗,吃不完还可以打包。

马佳阿云嘎过来的时候蔡程昱已经眼巴巴等了半小时,全程盯着桌上的凉菜看,想多吃几口郑云龙就说人还没齐不准再吃,以至于蔡程昱在看见包厢门被推开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


“……佳哥?!”

蔡程昱见着马佳的那一刻眼睛里盛满了倾泻而下的灯光,他克制的喊出声,没意识到那个偷偷念叨过许多次的称呼已经被脱口而出。

马佳进门就平地一个趔趄,以为自己在做梦。

“蔡蔡?”

“是我。”蔡程昱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笑着说,“坐这儿。”

马佳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二话不说走过去坐下,西装穿在身上不见平日半分正经。

这大概就是缘分吧,马佳心想,他和蔡蔡简直是天赐良缘。


这事儿真赶巧,马佳当场简单解释了一下他跟蔡程昱认识的过程,郑云龙越听眉头皱得越高,只有阿云嘎在一边感叹世界上还有这么巧的事。


“马佳,我是蔡蔡的表哥,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正侧耳听蔡程昱说话的马佳被郑云龙突然打断,他难得耐心的思考了几秒,好脾气道:“贵司绩效不错,城南的单子年底继续续订。”

郑云龙一阵无语:“你当时骂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嗐,那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咱俩这么多年朋友互相帮帮不是应该的吗?”马佳放松身体倚着椅背,翘起二郎腿满脸和善的看着阿云嘎,“你只要把那块儿地再卖给我就行。”

话已至此,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马佳给足了郑云龙面子,可这面子是借了谁的光就只有马佳和郑云龙知道了。


郑云龙只心道马佳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禽兽,不要脸还道貌岸然,居然看上小他自己七岁的大学生。可他此番来是代表公司而来的,不能因小失大,只能咬紧后槽牙同意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吃,吃完就带蔡程昱走。


“你喜欢吃虾?”马佳注意到蔡程昱一连剥了好几只虾。

蔡程昱点头,嘴里嚼着虾肉没说话。

“我帮你剥。”

马佳主动献殷勤,蔡程昱尽享其中,哼哼两声表达谢意,马佳看他可爱故意剥好很多喂进了他嘴里,蔡程昱腮帮子被塞得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慢点嚼。”


马佳实在是喜欢蔡程昱喜欢的紧,看着他的笑容每每都觉得他好娇羞,想把人抱腿上亲两口,还幻想着今晚能带回家就更好了。

郑云龙显然不给他留万分之一的机会,自个儿吃完就雷厉风行的把蔡程昱拉起来说要送他回学校,马佳表示可以帮忙。


“那行,你把嘎子送回去。”郑云龙指了指醉倒在一边的阿云嘎说。

马佳:“……”


“大龙哥,你住的酒店跟我学校不顺路,还是让佳哥送我吧。”蔡程昱主动提出要求。

马佳附和着点头,眼神期待的看向郑云龙。

郑云龙暗骂蔡程昱不争气,又不好直言他不放心马佳,毕竟人家从头到尾都表现良好,甚至有功无过,所以只能摆出笑脸咬牙切齿道:“好吧,你们俩路上注意安全。”


蔡程昱连蹦带跳的跟着马佳上了车,坐在副驾驶。车内挂的香包是奶油味,蔡程昱喜欢这个味道,狠狠嗅了几口都不觉得腻。

喜欢的人坐在身边是一件非常甜蜜的事儿,一举一动都能牵起马佳心神。他说话马佳陪着聊天,他接电话马佳就竖起耳朵听话筒里的声音,他打起瞌睡马佳干脆放慢了车辆行驶速度。


大货车车鸣声尖锐,蔡程昱被吵醒后盯着窗外发了好一会儿呆,外面的景色一一向后掠过,灯光被模糊成一片,夜色如同打翻的墨水浓稠得化不开,此刻他竟无端有些多愁善感,喊了声佳哥,声音哑哑的。

“还有一会儿才到,可以继续睡。”马佳专心看着前方开车。

“不困了。”蔡程昱调整姿势,微侧过身盯着马佳的侧脸看了会儿,慢悠悠问道,“佳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马佳心都要跳出来了,声音微微颤抖:“怎么会这么问?”

“我有喜欢的人,但我不知道怎么表白,总觉得用什么方式都太不矜持了。”


这他妈简直就是晴天霹雳,马佳牙齿猛地磕到舌尖,铁锈味蔓延开来。他连告白都来不及准备,这段暗恋居然就要无疾而终了,真够操蛋。


“不着急。你年纪还小,可以多考虑考虑。”马佳真诚的给出建议。

“可我挺喜欢他,第一眼就喜欢了,我们很少有见面的机会,所以一直是我主动想办法接触他。”

“那……那证明你俩还不够了解,更不能轻易决定。”马佳舌根打结,饭桌上侃侃而谈到这儿变得笨嘴拙舌,最怕蔡程昱表现得无动于衷。


他能怎么办呢?把人直接带回家搞强制?还是继续死皮赖脸的在他面前挣好感?这些想法都太荒诞了,跟蔡程昱纯净明亮的眼神比起来相形见绌,在他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其实也不一定要急着表白,你再等等,万一后面发现他人品不行也有机会反悔。”正人君子马佳理智下来帮蔡程昱出谋划策。

蔡程昱故作沉思,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视线放在马佳脸上寸步不移。他的眼窝被一层阴影覆盖,蔡程昱看不清他的表情,却也能从薄唇紧抿中窥探出他此刻糟糕的心情。

蔡程昱说那些话的本意并非要让马佳不开心或者是因他而不开心,他只是迫切的需要一个催化剂,打破两人之间温水煮青蛙般的相处方式,可马佳显然并未意识到他们俩一直都是双向奔赴,他还处于初识后的暗恋期。


只能看不能拥抱的滋味太折磨人,蔡程昱想坦白了,想对马佳撒一万次娇。

他决定等马佳把车停稳了再说。


后面十五分钟的车程马佳照常接蔡程昱话茬,哪怕心情不好也一点儿都没冷落他喜欢的人。马佳发现蔡程昱小嘴儿叭叭叭其实特能唠,以前没觉得,只看他喜欢红脸以为他害羞,现在想来兴许是因为前几次见面都不熟,今天才把天聊开了。蔡程昱一会儿讲偶像帕瓦罗蒂的故事一会儿讲他拼的乐高城市,马佳知无不言,夸他优秀,说他心灵手巧。

车开到学校大门口,马佳进不去就选了离宿舍最近的东门停车,停稳后车厢安静了一阵,他们俩谁也没有多余动作。


蔡程昱率先按捺不住,呼吸声愈显急促,后车按起喇叭他才从兵荒马乱中清醒,于是鼓足勇气小声开了口:“佳哥,其实我一见面就喜欢上的人是你。”


马佳蓦地转头看过去,蔡程昱还在羞答答低头玩手指,仿佛刚刚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周身空气开始变得灼热膨胀,最后爆炸开,炸得马佳意识发懵,耳边嗡鸣。


“你觉得我怎么样啊?”蔡程昱刚表白完,心里像卸下一块巨石,舒坦多了,语调都欢快起来。


我觉得你聪明,可爱,朝气,生动,你唱歌的样子深深地吸引了我,你让我无法自拔,你很好,你是我喜欢的人。

马佳越过操纵杆单手把蔡程昱搂到怀里,声音激动到颤抖:“我他妈第一次见你就挺中意你的。”

这还慢慢来个屁啊,去看迎新晚会当天晚上就该把蔡程昱给办了的。就好比喜欢的事物失而复得,马佳在体验虚惊一场的快感,无比庆幸,无比感激。


黄子弘凡终于在晚上八点钟等回了蔡程昱,一见上面首先跟他抱怨龚子棋的傻缺行为,说龚子棋今天打了一盆水不小心浇床上了,所以今晚没地儿睡觉,本来他想跟方书剑挤挤,结果方书剑没同意,他就决定收拾东西最近几天住他哥家里了。

蔡程昱一时不知道夸龚子棋聪明还是说他傻。


晚上九点,蔡程昱洗完了澡,盘腿坐在椅子上给马佳发消息。

蔡程昱:听说龚子棋最近要在你那儿睡几个晚上。


马佳兴许没注意手机消息,一直没有回复,黏人的蔡程昱便打电话过去想听他声音,视频电话响了很久依然没人接,蔡程昱放不下心,决定找龚子棋问清楚。


蔡程昱:你现在在你哥家吗?

龚子棋:当然

蔡程昱:你哥在家吗?

龚子棋:当然

蔡程昱:你找他一下。

龚子棋:不行,我在楼下,他在楼上,房子太大,不想动弹

蔡程昱:……那你把他电话号码给我。


龚子棋在通讯记录里翻了翻,找到了一个备注表哥的固定电话号码,把它随手复制给了蔡程昱。


蔡程昱:为什么是固定电话啊?

龚子棋:我手机里面就只有这个了。


蔡程昱觉得龚子棋好不靠谱,无奈只能自个儿对着固定电话发愁,万一接的是马佳的父母怎么办呢?第一句话要怎么说?蔡程昱纠结半天,最终去阳台拨出了号码。


“喂,你哪位?”

蔡程昱太紧张,一时没分辨出是熟悉的声音。

“您好,我找子棋哥哥。”

“哎,弟弟,找哥哥什么事儿?”

蔡程昱现在认出来了,这是龚子棋粗鲁的笑声。

“……请你自重,我找你哥。”

龚子棋表示自己很无辜:“蔡蔡,有些字口语化能不省就不省,不然会产生歧义的。”

没想到自己的口语会被拿出来挑刺,蔡程昱好脾气纠正道:“那我找马佳哥哥。”

“行,我帮你把他喊下来。”


龚子棋朝楼上大声喊了几句马佳哥哥,马佳走下楼的时候脸阴沉沉,周身散发冰冷气息。

“什么玩意儿?”

“有人说找马佳哥哥。”龚子棋模仿蔡程昱语气回答。

马佳一巴掌拍他后背上:“滚。”

“是蔡蔡找你的,你俩不就是迎新晚会上见过一面吗?怎么这么熟了?”

马佳郑重其事的向龚子棋宣布:“以后叫他嫂子。”

“???”


马佳抱着话筒没再理会龚子棋。

蔡程昱在电话另一头听得面红耳赤,头顶直冒热气,忍不住嗔怪:“你在胡说什么啊。”

“我错了,怎么称呼你来决定。”马佳眼角笑出细纹。

蔡程昱冷哼一声:“不想听你贫嘴,我刚刚微信给你发消息打电话你都没回。”

“刚在楼上办了会儿公,手机应该是落车里了,没听到声音。”

“哦,那你继续去忙吧,记得拿手机,我们十点钟再聊。”蔡程昱善解人意的准备挂断电话。

“宝,别挂,我想听你声音。”

……


龚子棋不打算再呆下去,眼神麻木同手同脚的爬上楼去,他决定先进卫生间吐会儿。得亏接受能力良好,不然今晚高低要骂几声马佳禽兽。

他们俩只不过是一起吃过一次鸡见过一次面,居然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不是马佳禽兽是什么?蔡蔡那么单纯一个人就这样被拐跑,龚子棋作为室友痛心疾首。


第二天是周一,马佳起了个大早送龚子棋去学校,路上经过一家肯德基店的时候买了四份早餐套餐,分开打包,其中唯独有一份明显要比其他包装袋鼓囊,龚子棋猜这是给蔡程昱的。

“多的那份给蔡蔡,剩下的你跟寝室其他人分。”马佳手搭在方向盘上,车窗半开,吹着早晨凉爽的风哼着小曲儿,心情格外愉悦。

街道边早餐店氤氲在烟火气里,马路上过红绿灯的人群井然有序,这个世界从未有一刻显得如此繁荣美丽。


“佳哥,你怎么能厚此薄彼呢?”龚子棋没忍住问了一句。

“我怕套餐里的蔡蔡不喜欢吃,所以多选了几样。”马佳解释。

“万一我也不喜欢吃……”

“爱吃不吃,哪儿这么多要求?买给你就不错了。”马佳冷笑。


龚子棋默默缩到一边,果然他就不该抱有希望。


马佳和蔡程昱谈恋爱这事儿起初只有龚子棋知道,龚子棋知道后约等于寝室里其他人都知道了,方书剑一边表示自己一定不会说出去,一边又在被同学指着图片里接蔡程昱的豪车问时张口就道:“是的,他是蔡蔡男朋友,贼有钱。”


当事人身陷流言毫不知情,一周七天得有五天都上了马佳豪车,这就是异地恋感受不到的幸福。直到有一天流言传进蔡程昱耳朵里,他对着一张照片陷入了沉思,照片里他与马佳距离极近,中间打上马赛克看起来像是两个人光天化日在豪车内情难自禁,事实上这只是马佳在体贴的帮他系安全带。蔡程昱突然意识到,他们俩恋爱谈到现在从来都是规规矩矩拥抱和牵小手,用龚子棋的话来说就是缺点激情。

马佳从后面抱住站在厨房岛台边端着水杯发呆的蔡程昱,下巴搁在他肩头问今晚想吃什么,蔡程昱放下水杯,转身沉默的盯着马佳看了会儿。

“今晚……”蔡程昱做好心理建设,脸色肉眼可见般变红,表情视死如归,“吃我。”

马佳很欣慰,但是马佳足够理智:“……宝贝儿,你没做好准备,咱不逞强。”

蔡程昱内心叛逆因子被成功勾引出来,一本正经指出卧室抽屉里放的一堆准备用品,并且蛮不讲理的问不是给他用那是给谁用的,像只横行霸道的狮子,在马佳的世界里撒泼打滚。

马佳今晚不成全他都不行,高低要把他教育的服服帖帖。

(完)


彩蛋:

1.

有一天,郑云龙借着公司访客的名义去马佳办公室拿着他和蔡程昱坐豪车里打马赛克的照片对峙,马佳慵懒的靠着椅背由下而上打量来人。

“解释一下。”

“我喜欢蔡蔡,我们在谈恋爱。”

“你配吗?”

“配不配你丫说了算?”马佳不理解郑云龙为何反对至斯,起码他从没拿过郑云龙跟阿云嘎的合照去质问郑云龙他配吗。


2.

蔡程昱大一那会儿脸上肉还是很多的,龚子棋没少拿当时的照片威胁他说要转给马佳看,蔡程昱起初很介意自己在马佳心里的形象,不愿意被发现他曾是一个小胖子,可直到有一天看见马佳赶猪的视频后又释然了。

真心相爱的人是经得起任何考验的。


3.

蔡程昱一到过年就容易长肉,寒假回校后下巴肉眼可见的圆润了,马佳抱着他往上掂量甚至都能估摸出重了几斤几两。

“哟,腰上肉挺多。”

蔡程昱听完一口咬他颧骨上。


4.

龚子棋最近沉迷于新剪的发型无法自拔,方书剑看了非常嫌弃,恨不得拿推子都给他推了,他问蔡程昱有没有一瞬间很嫌弃马佳,蔡程昱认真思考了一分钟。

“我男朋友无可挑剔。”

方书剑:“……”


5.

马佳最近刚玩王者荣耀。

蔡程昱嫌弃他辅助菜的要死。

马佳一气之下带着蔡程昱到吃鸡里面大杀特杀。


6.

在一起四年后,马佳想对蔡程昱再说一万次我爱你。


丹鹊桥平

【佳昱•昨日回响|16:15】珍珠链

  为您带来第十块记忆碎片,放映员:丹鹊桥平。

  15:16@Lashawn Louis |17:09@g. a. 

  

  伙计佳×东家蔡。

  民国AU,蔡性转。

  ooc

  起名废😳本文又名《东家和我》

  ——————————————

  

(一)


“我天哪这么多要求知道的是您选伙计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您给闺女挑女婿哪!”

“嗯?”选人的大掌柜看不出年纪,圆脸盘,眼睛不大,瞥过来的目光带着点漫不经心,“那就再加一条,多嘴多舌的不要。”


马佳站在人堆里,眼睁睁看着跟他一起从抠...

  为您带来第十块记忆碎片,放映员:丹鹊桥平。

  15:16@Lashawn Louis |17:09@g. a. 

  

  伙计佳×东家蔡。

  民国AU,蔡性转。

  ooc

  起名废😳本文又名《东家和我》

  ——————————————

  

(一)

 

“我天哪这么多要求知道的是您选伙计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您给闺女挑女婿哪!”

“嗯?”选人的大掌柜看不出年纪,圆脸盘,眼睛不大,瞥过来的目光带着点漫不经心,“那就再加一条,多嘴多舌的不要。”

 

马佳站在人堆里,眼睁睁看着跟他一起从抠门的王家货栈辞工的话痨小黄落了选,自己赶忙低眉顺眼地站好,在人市里像牛马一样被从头到脚挑拣。

大字不识的不要,瘦小矮胖的不要,面相不好的也不要。选出来的人还要被盘问一遍,要家世清白,品行端正的。马佳和五个差不多年纪的年轻小伙被蔡家选中了,一起被带走。

马佳不知道为什么挑个伙计还要这么严格,只知道蔡家开出的报酬是真的诱人,条件严格一点好像也没错。工钱比寻常铺户高一半不说,半年试工过后要能正式留下来,就有身股,年底给分红。这么盘算着,有几年就能攒下点钱,到时候……

“都精神着点儿,东家来了。”

马佳的思绪被打断,看着被大掌柜恭敬迎到正中的东家,怔了怔。

蔡家在城里开着布店,绸缎庄,皮货店,成衣店,本以为几乎掌管了梅城百姓身上衣的蔡记东家,不说年过半百也得过而立,哪怕是继承家业的少东家,也得老成持重才是。没想到站在众人面前的,是个颇为孩子气的少年,看着顶多十七八,一身白色洋西装,鸭舌帽下一张圆脸白净得像羊脂玉,有个词怎么说的来着,粉雕玉琢。

这么小,怎么管得了这么大家业。同来的伙计们你看我我看你,眼里的疑惑都是一样的。

“其实平时我不太管事的,”眼前的东家慢悠悠开了口,一把嗓子也脆生生像廊下欢叫的鸟儿。马佳觉得脖子下面痒了一下,像被鸟儿凭空啄了一口。

这个声音好熟悉啊。

“鞠大掌柜请我来见见大家,我就讨个嫌,丑话说在先。既挑了大家来,有些规矩就不能不守。嫖赌偷抽这四样,以前没犯过,以后就更不能犯。这头一条规矩要是破了,别管你干了多少年,有多少脸面,一律走人。”

这话说的众人脸上俱是一凛。看着人不大,口气也慢条斯理,说话倒是厉害。

“剩下的就没什么好说的,都是来挣口饭吃的。你不亏待自己的活计,蔡家也决不会亏待你。”

说罢叫大家挨个报了名字年纪,那双杏核眼一张张脸扫过去,最后点点头,招呼管事带他们去吃饭。

马佳跟在后头,迈出门槛了又听见东家的声音,只是声调跟刚才判若两人。

“小川舅舅,最近好累啊,还有学校新来的那个老学究烦人得很,我明天不去上课了好不好。这么好的春光,想和方方逃了课去划船呢。”

“哎呦我的小东家,您有点样行不行?”

“东家该什么样?”

再后面的话马佳没听清,只那带着三分埋怨七分娇嗔的口气,像一把钩子,挑得人心没来由突突地跳。

 

(二)

马佳被派到蔡记昱达源布店,刚开始不过是洒水扫地,跟着跑腿搬货理库,同时长着眼珠学着门道。活对他来说不算重,伙食也不错,让他很快适应了心定下来。东家自然是没再见过,只是偶尔混沌的睡梦里,会有一只鸟清脆地叫着,像是在跟他说话。梦醒了,那些话便隐入晨光无从寻觅。

管库的伙计突然急事告假,他便掌了库,一天下来把库存的布匹种类,质地,花色理了个清单出来,再对比签子上的入库时间,他心下很快有了计较。

趁着晚上关店上门板,马佳跟分店掌柜提议说,能不能把那些积压时间长的货,趁着端午过节打个折或者跟畅销的货搭售一下。掌柜眼睛一眯,笑了,“这本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柜上早有此打算。不过你小子倒是个机灵的。”

马佳很快就穿了体面的长衫站了外柜。他眉眼喜庆,嘴皮子也利索,会察言观色会推荐东西,不管新客老客,有没有买成,他一张嘴就说得人心里舒坦。

 

一天,掌柜派他去给城里老主顾家里送应季料子,他跑完腿正往回走,却赶上天公翻脸,响晴的天气突然下起太阳雨。他赶忙跑向街边的店铺,打算在檐下避一避,不想撞在刚从门槛里出来的白裙女客身上。

“叮”一声轻响,有什么落地的声音。“对不起对不起,”他一边道歉,一边看向声音的来处。见是一条珍珠项链,白色的幽光闪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他忙拾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双手递过去,“实在抱歉,您看看,有没有哪里摔坏。”

受到惊吓的女客抚了抚胸口,纱帽檐下秀脸一抬:“算了,我不要了。”

这个声音!马佳脑子打了个激灵,手一抖,差点又把项链抖地上,“你你你……你是……东家。”他当时只觉得那张脸怪白净秀气,实在没想到男装下是个姑娘。更没想到,自己念了好久的那个声音,总算对上了脸。

“哦,想起来了,你是新来的伙计。”

“不小心冲撞了东家,不过您放心,您,您是姑娘家这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对方却“噗嗤”一声笑了,“我以前说过我是男的吗?喜欢偶尔穿个男装也不行吗?还用你保密?”

“行……行行。”马佳大窘,只觉得自己往常灵活的舌头像是打了结,“那,那这项链……”

对方扬着脖颈,仿佛一只高傲的天鹅,“不是单冲你,我向来的习惯,自己的物件从来不让陌生男人碰,碰过了,就不要了。”

马佳顿觉自己托着珍珠项链的手伸也不是,收也不是,只硬着头皮道,“那……那这东西……我留着,怕有心人看见了认出是您的,对您清誉有损。”

东家眉毛一蹙,“我怕什么。又不值多少钱,你扔了卖了都行。”

马佳觉得自己脑子像被雨水泡久了,有点锈,“那哪行啊……您的东西。”

“废话真多,比今天拖堂的老学究还烦人。”东家嘟囔了一句,见雨小了些,高跟鞋一跺,坐上路边等候的黄包车就走了。

马佳站在路边,呆呆地望着那个背影,慢慢把那珠链攥在手心,任自己的掌心被硌得生疼。

他到底被这太阳雨淋个透湿。

 

(三)

“太太,这料子虽然便宜,但颜色不衬您,瞧瞧这深红带暗纹的,也不用添几个钱,衬得您多端庄大气有福气。”

“老先生,您这钱不给我,那边付账。您买的多,这是送您的搭头,您一并收好了。”

“先生小姐,这么多的大红料子,看来是喜事将近,恭喜恭喜。那这折后的零头给您抹了,凑个吉利数。什么时候打算做新衣裳,您二位再来。哦这就一起看看哪,得嘞,这几种正时兴,您看看能不能入眼。”

时至端午,马佳招呼完因为过节打折多了一倍的顾客,嗓子都要冒烟,端着茶碗猛灌一气,待放下时,却见东家一身玉白色水波纹旗袍,从门外袅袅婷婷进来,腰身玲珑,略施粉黛,嘴唇红润似外面甜点铺里诱人的蜜汁樱桃,修长的脖子未戴饰物,只耳下晃着一对珍珠坠儿,整个人也像珍珠般,淡淡的光晕,却是最引人注目。

“今天生意挺不错,辛苦诸位。”她说罢示意跟着的下人送上节礼。掌柜和伙计们连忙致谢,马佳也想跟着开口,忘了半口茶水还在喉咙里没咽,一张嘴便被呛到了,接连的咳嗽声在此刻实在是突兀得紧。

好不容易住了咳,他涨红了脸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了。

“东家,新来的外柜失礼,您别见怪。”掌柜忙赔笑道。

东家却轻轻一笑,唇边漾出两个笑涡,径直走向马佳,

“你看我适合什么颜色?给推荐推荐。”

“您……您皮肤白,穿……穿什么颜色都好看的。”

“刚刚看你招呼客人嘴皮子挺利索呀,怎么现在结巴了?”

马佳不敢直视那双水润的杏核眼,垂了眼皮道:“见您有点……紧张。”

“早就听李掌柜说这昱达源的新伙计长了一张巧嘴,脑子活算账快。”东家一边说一边走到账房那去翻账本,高跟鞋像是踩在马佳的心跳上,哒哒,哒哒。

“流水确实比去年这个时候强不少。”哒哒声又折回来,“你以前做过生意?”

马佳觑了一眼,见那目光探寻中盈满笑意,便老实回道:“以前在湖州,家里做过药材生意,我在上学之余也帮过忙站过柜台。”

“我说呢。那现在怎么来这了?”

“被奸商坑了,山参作假。父亲气得一病不起,家财散尽也没能好起来。后来我就出来做工,想着能攒点钱,把药铺再开起来。”马佳说话的语气沉静下来,小东家的眼皮震了震,音调不知不觉高了,“这般遭际,没想着报仇吗?”

“没用我报仇,那个奸商也被别人坑了,买卖也没长久。冤冤相报何时了,坑来坑去没个头。”

马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敢直视那双眼睛。东家沉吟半晌,忽然问道,

“你叫马佳是吧?”

“是。”

 

(四)

“呦,挺热闹,看来生意不错啊,侄女。”

马佳跟着屋里人的目光一起看向来人,见是个富态得有点过头的中年男人,刚要招呼,小东家开了口,却是换了一种语气。

“呦,小叔,什么风把您吹来了?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呢。”

来人干笑两声,悠闲地在供客人歇脚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跟你亲叔还这么客气干嘛。最近听说你这得了个好伙计,我这昱通源就是伙计太笨,揽不来生意。我来是想问问你,能不能把那伙计派我那去?”

马佳不安地看了东家一眼,正巧对上她瞥过来的眼神。东家再转过头面向自己的叔叔时,脸上还是堆着笑:“小叔,您是长辈,我们晚辈自然不敢忤逆。可是,这蔡家铺面最大的绸缎庄您都弄到手了,还问我要人——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一个伙计而已嘛,小昱。咱们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您现在知道是一家人了?!”一听这话,东家原本挤了笑的嘴角耷拉下来,那殊无笑意的眼睛让马佳大热天的几乎要打个寒噤。

“当初,是谁伙同外人设局撺掇我爹赌钱,坑得他俩绸缎庄一个便宜了外人一个便宜了你。”

“什么叫便宜?”东家的小叔噌地站起,“大哥挣下的家业,凭什么没有我的份?早说过,你一个姑娘家,这么大摊子你撑不起来,还不如都给我。”

“哪里撑不起来,我名下的铺子不说全都生意兴隆,至少也营业正常,反倒是您的绸缎庄,门可罗雀吧?不学做生意的本事,倒是什么都惦记!”

那男人脸上的横肉一抖,“哼,那又怎样,你早晚得嫁人,这么大家业,总不能都改姓吧?”

“我早说了我不嫁!”东家的声调陡然高了。马佳看见,她扳着桌角的手在轻轻颤抖。

小叔吐一口茶叶沫子,笑道,“呦,你那是不嫁啊?你那是高不成低不就,没男人愿意要你。”

东家冷笑一声,“我凭什么指望男人要。哼,我招男人上门不行吗?”

“门当户对谁愿意当上门女婿?之前好不容易有个愿意上门的,好好的人婚前突然就得痨病嘎嘣了!你这命这么老硬,现在就是从力巴伙计里招女婿,你看有谁敢上门吗?”

这话戳得东家眉心一跳,“我要是招到了呢?”

“我昱通源还你!”

“这可是你说的!”

叔侄俩人对拍桌子,两声闷响让屋里人俱是眉间一震。小东家一张白净的俏脸气得通红,屋子里环视了一圈,最终把目光定在马佳身上。

“马佳!我问你,你敢不敢?!”

“啊?”忽然被点到名字,马佳没反应过来。

“我是问你,敢不敢当我的上门女婿!”

马佳听清楚了,脑子嗡地一响。无数意味不明的目光射来利箭给他扎成筛子,他的心几乎停跳,浑身的血液都随着被扎的洞口喷涌——

“我敢。”

 

空气凝固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那个不速之客气得摔了一个茶碗,拂袖而去。

掌柜伙计们没敢多言,只用目光交换着惊诧,随即上了门板,打了烊,也各自离去。

屋里一片沉寂,只剩他们俩。

像是还没从激荡的情绪里平复,东家望着马佳,樱唇微张,呼吸还有些急促,投来的眼神里写着感激,也写着难以置信,像是本来也没指望他能答应。

马佳也头一次,这么长时间地迎着她的目光,凝望着她。

 

本来东家的家事,也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插嘴。他只默默听着,越听越有些心疼她,一个小姑娘,真是不容易。没想到话赶话会让事情会走到这个方向——

这句问话来得太早了。这句话本应该在多年后问起,那时他攒够了钱,经营好了自己的药铺,再体体面面地靠近她。而不是现在,境遇悬殊不说,他甚至,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名字。

可是他无法拒绝她。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陷入尴尬难堪的境地,助她更容易地拿回绸缎庄何乐而不为?更何况,他只有仰望的天上月,突然奔他而来,他无缘得见的海底珠,突然落在手心。这是多么大的一份诱惑,还不值得人去冒险疯一回吗?

“对不起,我把你搅进我家这滩浑水里来了。”东家终于开了口,语气已恢复如常的平静。“我知道你不是贪慕富贵之人,也不是轻浮孟浪之人,可我刚刚斗气,情急之下还是把你架在了这么一个尴尬的位置。我没打算真结婚,算命的说我命太硬,克夫,我不想再妨着谁了。感谢你仗义援手,这回算我欠你的。拿回铺子后,我们可以找机会说感情不和,登报离婚,我可以给你补偿,帮你开药铺。”

东家说罢起身要走,马佳叫住她,仿佛没听懂她刚才的话,“等等,我,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蔡程昱。前程的程,招牌上的那个昱。”

 

(五)

婚礼定在六月十六。在那之前,马佳依旧在布店站柜台,迎来送往,神色如常。不是没听见一些窃窃私语,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吃着软饭一步登天之类,但他知道自己的心,便不在乎。他只满怀期待,期待他可以如愿站到她身边的那一天。

不过那些流言突然就没有了,两个伙计灰溜溜从店里走人。东家再次来店里看账,马佳问起,她只是偏头看过来,眨眼一笑像只小狐狸,“你仗义,我也不能不仗义。”

 

鞠大掌柜去南方跑新货源,婚礼前几天才赶回来。晚上打烊后,他叫了马佳去喝茶。

对于蔡程昱折腾出的大新闻,他像是见怪不怪,按着礼数换了准夫妻的生辰八字,然后叹了口气说,“小昱是我看着长大的,我长她几岁爱带她玩,从小跟我亲。她属牛,也是牛性子,脾气倔主意正,也爱逞强,心里有苦也不愿意说,只偶尔跟我这个小舅撒撒娇。你是我选的伙计,知道你品性不错。她既然选了你当夫婿,我希望你多点耐心,别负她,别让她伤心。”

马佳点点头,郑重地说,“您放心,我会尽我所能,对她好。”

 

婚礼是西式的,小东家一袭白纱,是V领露肩的款式,肩颈线条划出优美修长的两道弧,依旧没有任何装饰。马佳觉得那里缺了条项链,想要把自己妥帖收藏的珍珠项链为她戴上,又怕她不喜欢。就如他牵着她走过红毯许下誓言时,他愿意如誓言所说给她一生一世,可他不知道他倾慕的人愿不愿意。

蔡程昱的小叔说头风犯了没有来,满堂宾客投过来的目光明晦不清。马佳自知酒量不好,婚宴敬酒留了神。身边的蔡程昱却像没了顾忌,不顾劝阻一杯一杯往下灌,不多时,脸上便酡红一片,脚步虚浮,他只能拜托鞠大掌柜照应场面,自己扶了她去休息。

 

“你不用扶我,我……我没醉,我高兴。”蔡程昱大着舌头推马佳,“我高兴,我有上门女婿了,家业保住了,铺子回来了,再没有谁可以……可以指摘我。”

“谁敢指摘你,你是最厉害的东家。”马佳扶住她进门,在床上坐下。

“对呀,我是最厉害的东家……”蔡程昱一贯骄傲的表情突然有些沮丧,目光也没了焦点。“我不愿意把家业拱手让给恶人,就掌家了,小时候定亲的人家就解了婚约……后来有个勉强还算顺眼,拐了八道弯的表兄愿意上门,可这杀千刀的,居然一身花柳病,还怪我命硬……我就命硬了怎么了……我克不死他我……”

“我嫁,他们说我把家业改了姓;我不嫁,他们不信服我这个小姑娘;我招女婿,他们说我命硬……他们凭什么这么说我呀……”

马佳听她借着酒劲带着哭腔絮絮说着那些不平事,只觉得一颗心隐隐作痛,便一边蹲下身帮她脱鞋,一边安慰她道,“别管他们说什么,他们是怕你太厉害了才嚼舌根。以后,让我陪着你好吗……”

蔡程昱没听他说完,自顾自把鞋往下一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那我呢……你看看我。”

蔡程昱醉得睁不开眼,听了这话勉强斜觑了他一眼,“你……你倒是……不讨厌……”

不讨厌就行。

马佳扶她躺下,拧了毛巾替她擦脸,盖好了毯子。热气熨开了她的眉头,一张带着红晕的小脸褪去了白天硬撑的气势,此刻恬静又乖巧。马佳望着这张脸,有点失了神,慢慢俯下身,却在感受到她的呼吸时停住了。他能看到那长长的睫毛在轻轻颤动,光洁的鼻翼在微微翕张。他停留片刻,终究偏开了头,闭着眼深呼吸。他从自己的箱笼里找出那条手帕包裹的珍珠项链,手不知第多少次从一颗颗圆润的珠子上轻轻抚过。

好像能守着她就足够了。

 

马佳随渔船出海,船晃悠悠的让人晕眩。一网上来的鱼虾蟹贝中,有一只特别坚硬的贝壳,渔夫用刀撬了好久都撬不开,便随意扔在一旁不要了。马佳拾起了它,洗去它身上附着的泥藻,露出的颜色竟然五彩斑斓。他用掌心摩挲了几下,贝壳悄悄开了缝,露出里面光润夺目的珍珠。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捧在手心,渔夫却回过头来争抢。于是他把他的宝贝紧紧攥住——

马佳猛然惊醒,抬起头,见蔡程昱醒了坐了起来,脸色又通红,忙问:“你怎么样?还难受吗?”

“你松开呀……”

马佳这才发现,自己一手抓着那条珍珠项链,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蔡程昱的手。

“对不起对不起……”他慌忙松开手,掌心还残留她皮肤的一点余温。

蔡程昱揉着自己被捏红的手,问他,“你就这么床边趴着睡了一夜?”

“昨天你醉了,看你难受,多守了一会儿……”

“这项链……你一直留着?”蔡程昱注视着那条珍珠项链,有些惊愕。

马佳也看向那条项链,小心翼翼地包进手帕里,“嗯。搭扣松了,我给紧了紧,留个念想。”

“这算什么念想?”

“想着有一天……有一天能亲手再给你戴上。”

那个梦的余波还在冲击着肺腑。马佳突然生出一点贪念,他不要只是见过,而是要牢牢守住他的宝贝。于是他头一次,把情感直白地印在眼睛里看过去。

“你……没睡好的话再睡一会儿吧……”蔡程昱躲着他的目光,脸上红晕未褪,要出去洗漱,到门边了却又忍不住回头问,“你什么时候对我有的心思?”

“我说不清。”马佳的目光看着她,又像看向那些过往的时光。

“其实我们第一次见面,可能你不记得了,是两年前。我那时刚来梅城,在酒楼里当伙计,被支使得晕头转向,不小心在楼梯上摔了一跤,菜汤洒了一身。小伙计命贱,堂头训我,满座的客人笑我,只有你路过没有笑,给我递了手帕让我擦擦,问我有没有烫到……可能对你来说,只是小事一桩都不值得去记,对我来说,却是尊严扫地之时,最最珍贵的温暖。只遗憾,当时你帽纱遮着半张脸,我只记住了声音,留下了手帕。那条手帕,就是包着珍珠项链的那条。”

“是你的声音撑着我度过初来乍到最苦最难的时候。我说不清是那时候有的心思,还是在这当伙计时有的。我知道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却还是忍不住,想,想离你近一些。”

“举手之劳而已。只是感动当不得情意。”东家的眼皮眨了眨,也有些动容,却又问道,“那我问你,你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厉害,漂亮,还善良。”

“你喜欢我厉害?”蔡程昱的尾音扬着,问完了又忍不住自嘲地哂笑。

“喜欢。巾帼不让须眉,你肯顾我一顾,是我的荣幸。我倾慕你,也为你骄傲。”

这是马佳第一次在她面前顺畅地说这么多话。他以前总是瞻前顾后手足无措,但感情发酵太久,心已经满溢,那些字句便像从心里淌出来,经由唇齿,送到她耳边。

蔡程昱眸光一闪,眼圈慢慢红了。这次换她嘴唇张合几次,最终只说出来一句,“我以后,叫你佳哥行吗?”

 

(六)

蔡程昱终究做不到心狠,按照市价把铺子折了钱给了小叔让他养老,等于是从他手里再买回来,也算仁至义尽。马佳接手了昱通源绸缎庄当掌柜,上上下下整顿一通,第一天倒是忙到了晚上九点钟。他正想就在店里歇下,想起来自己不再是伙计,也是有家室的人了,遂叫了黄包车回家。

路上遇见一个卖花的小姑娘,怀里剩几支百合,夜风中还在叫卖,马佳买下了那些花,笑着叫她早点回家。

蔡程昱要兼顾学业,马佳到家的时候她正在啃一本洋文书。见自己回来了,她便叫了人送晚饭。

“店里忙忘了时间。买了几支花,看看喜欢吗?”

蔡程昱接过花,低头嗅着花香,又抬头瞟他一眼,“喜欢。哪个女孩子不喜欢花呢?就是这样剪下来的花枝,开不长久,看着它没两天就谢了,怪可惜的。”

“那你先养着这几支,以后我买盆栽的就是了。”

晚饭上桌,是几样小菜和鱼汤,马佳见蔡程昱也坐下来盛了碗汤,问道,“你也这么晚没吃吗?以后别等着我了。”

“哪里等你了?我也忙到现在不行吗?”蔡程昱低头把一调羹鱼汤送进嘴里。

尽管她嘴角绷得很好,但马佳还是捕捉到了一丝笑意。

“好好好,我们东家当然是大忙人。”汤汤水水落胃,他心里热乎乎的,“你放心,我以后会早些回来。”

要睡了,马佳想去外间,蔡程昱叫住了他。“佳哥,你……还是别去外面了,让人看见不好。”

“好,那我睡沙发。”

沙发到床的距离,有个七八步,翻个身的动静都能听见。就为了她那一丝笑容,他愿意等,也愿意守。

第二天,两盆结着花骨朵的百合就出现在了房间的窗台上。

 

(七)

没过多久便是七夕,马佳特意从店里早走了一会儿。逛到街上,正盘算着要给蔡程昱带点什么礼物,忽然看见一个卖泥人的小摊,花鸟鱼虫,飞禽走兽,一个个活灵活现栩栩如生,颜色也配得鲜亮。马佳的目光在一片斑斓里转了一圈,便挑了一头在吃草的小牛,一匹在喝水的小马,一对嬉戏的小狐狸和小狗,并一对戏水鸳鸯。又去街边的甜点铺子,挑了些形状各异的巧果,装了两大盒回家。

蔡程昱上课,倒是比他晚回来,进了房门,就被桌上摆的小物件吸引了目光。马佳见她低着头摆弄,便凑过去:“今天是七夕节,女儿家的节日,我也不太会买什么胭脂水粉,就买了点小玩意儿小点心,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蔡程昱却只是低着头不说话。马佳有点忐忑,“不喜欢是不是?你什么都见过,路边小摊上的东西,也难怪……”

“喜欢,我喜欢的。”听着话音竟有些颤,马佳忙道,“这是怎么了?”

蔡程昱抬起头扁着嘴,头一次露出委屈的表情,“好久……好久没有收到过这样的礼物,都只知道我是东家,没有人记得,我也要过女儿节的……”说罢,泪珠儿已盈满了她的眼眶。像是觉得在人前哭丢脸,她抽了一下鼻子,便偏过头去。

“想哭的话,就哭吧。”

马佳的衣襟被揪紧了,她扑进了他的怀里,哭出了声。胸前的衣料很快被泪水浸透,他的心也跟着潮湿一片。他的胳膊僵了一会儿,慢慢抬起手臂,终于把他的梦里人拥进怀里。

“其实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要逼自己事事都完美。在人前撑得累了,要记得,回来还有我的肩膀可以靠靠。在我面前,你可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的。”

感觉自己的腰身被柔软的手臂抱住,马佳也收紧了这个拥抱,他闭着眼,被她身上的气息包裹着,眼泪也从眼眶中滑落。

 

“你先出去一会儿。”

良久,蔡程昱从他怀里抬起头,开始往门外推他。

“怎么了?”马佳还没从幸福中回神,被突然推出房门还一脸懵。

门关上又瞬间打开,“哎”,蔡程昱冲他笑了一下,嘴角漾出一个浅浅的笑涡。泪痕未干的眼睛亮亮的,轻声道,“我说让你进来你就进来,可别走远了。”

马佳在门外站着,只能听见屋里窸窸窣窣的轻响,不知道她在做什么,沸腾的期盼激荡得心都在嗓子眼跳动。回味着刚才拥抱的感觉,怀里似乎依旧是温热的,柔软的,满满当当的。他低头抿嘴笑了一下,满足地叹息。

他与他的幸福只隔一道房门了呀。

 

门开了。

马佳像是再一次坠入梦里。

他爱的人又一次穿上了洁白的婚纱,头纱罩着脸,仿佛世外仙子半遮面。

他定在原地,痴痴呆呆地望着。半晌,他听到她开口,“傻了啊你,还不快进来。”

他回过神,慢慢走过去,轻轻撩开头纱,见到一张明净如满月的脸,一双盈满柔情和期盼的眼。

“我脖子上缺条项链,你为我戴上吧。”

“你要戴哪一条?”

“明知故问。就你收着的那条珍珠链。”

“你不是说不要了吗?”

“你现在又不是陌生男人。”

马佳敛着呼吸,靠近蔡程昱,轻轻把项链绕到她的颈后。这个姿势很像拥抱,他闻着她身上的甜香,手却颤抖着,根本扣不上小小的搭扣。

“哎呀你好笨。”

那娇嗔的口气往他的心口上撞,他只觉得手脚发软。

项链好不容易戴好了。一颗颗浑圆的珍珠在修长的脖颈上排列出另一道弧,和耳下坠着的两颗珍珠辉映,衬得眼前人也光彩照人。

“其实这项链和耳坠是一套,是我最喜欢的首饰,”蔡程昱低头抚了一下项链,又抬头问他,“好看吗?”

“特别好看。”

马佳情不自禁地捧起这张脸。

“你刚刚说,我不是陌生男人了,那我是什么人?”

“我的丈夫。”蔡程昱一字一顿,清晰而坚定。“我以前遇到难事自己躲起来哭的时候,对自己说,有谁能让我在他怀里好好哭一场,这个人便是我的良人。”

马佳的拇指轻抚她的面颊,好像在找一些实感,来确认自己不是做梦,“你确定吗?”

蔡程昱主动揽住马佳的脖子,“确定。牛郎织女今夜都要相会了。我不想等了,也舍不得你再等。”

呼吸相闻,嘴唇慢慢靠近,一旦相遇,便舍不得分离。马佳捧着她的脸,吻得几近虔诚。他的珍珠,他的宝贝,终于从此降落在他的怀里。

小东家被打横抱起,长长的裙摆打个旋儿,飘落在从此属于两个人的大床上。眼眸倒映彼此,热吻幕天席地,爱抚波翻浪涌,情意难止难息。天上的牛郎织女一年一会,而人间爱侣经此良夜,便不再分离。

桌上,小牛小马,小狐狸小狗,两只鸳鸯,一对一对相依相偎。窗台绽放的百合花挂着晶莹的夜露,微垂着头,像是也有些羞涩了。

 

(八)

又是一年七夕。

马佳在柜台后面核账,看到眼花脖酸时,一抬头就见蔡程昱在眼前,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只见她一身红裙,珍珠项链在脖颈上灼灼闪着,那份鲜艳明丽,倒把桌上瓶插的红玫瑰衬得没了颜色。

“今儿这么早下课了?”

“老学究的课,逃了一节。”蔡程昱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马佳收好账本从柜台后面出来,笑道,“呦,好学生怎么老逃课?”

“哎呀,这个学期第一次嘛。”

马佳笑着去戳她嘟起的嘴巴,“这个学期不才开学两天?”

“你讨厌你。这不是想跟你过个节嘛。”蔡程昱说着抱住马佳的胳膊,有点孩子气地摇了摇。

“今年过节,想要什么礼物?”马佳问她。

“想给你礼物。”

马佳笑道,“我又不是姑娘家,我过什么节。”

蔡程昱笑着横他一眼,“说给你礼物就给你,废话还是那么多。”说罢便拽着他往外走。

店里眼观鼻鼻观心的众伙计总算舒了口气。

 

马佳跟着蔡程昱,走到街口的一家店铺门前,那铺面是空的,显然是转兑出去的。

“送你的礼物。”

“啊?”

“我用昱通源的利润盘下了这铺子,给你开药铺。”

“啊?”马佳呆了一瞬,然后惶急地抓住蔡程昱的手,“程昱,我不要铺子。你是不是对我还是不满意,我哪儿做的不好你说呀,我真的不想离开你。”

蔡程昱一脸疑惑,“这是哪儿的话?我没说过分开呀?”

“不是你之前说的,补偿我铺子然后就离婚……”

蔡程昱恍然大悟,却故意梗着脖子,“我……我说过这话吗?”

“啊没有没有,没说过,”马佳再傻也看出蔡程昱的意思,“所以,只是给我铺子,当礼物?”

“对啊,就是礼物。”蔡程昱见马佳的眼神,也知道吓着这个傻子了。

这礼物,真是砸在自己的心结上,让一颗心颤了又颤。马佳忍着眼眶的泪意,和蔡程昱十指交缠,“谢谢我的东家。”

“瞧你这点出息。”蔡程昱拿手帕擦着他的眼角,嗔道。

马佳有点不好意思,摩挲着她的手问道,“那咱这铺子是不是得有个字号?”

“叫‘佳昱源’吧。”蔡程昱不假思索,似乎早就想好了。

“怎么不用你的昱字开头了?芋圆,听着倒是怪好吃。”

“你贫不贫呀。”蔡程昱也去戳他的脸,“这不是送你的铺子嘛,当然是你的名字在先。”

“你的心意我知道。还是按照蔡家铺子的例,叫‘昱佳源’就好。生意上的事儿,还是都听东家的,但是——”

马佳故意停顿,带着一脸坏笑靠近蔡程昱,在她耳边轻声道,

“但是床上的事儿,东家得听我的。”

“你学坏了!”一句话羞得蔡程昱红成苹果,小拳头捶过去,被马佳大手捉住,包在手心。

马佳随即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小圆锦盒,打开来,里面是一枚钻石戒指,素圈镶圆钻,很简单的式样。

“怎么想起买戒指了?”

“这不是蔡东家给的薪水高。”一句话把蔡程昱逗笑,马佳自己也笑了,随即正色道,“之前婚礼上的戒指,是别人准备的,我当时也没钱买。这个戒指,是我买了钻石,自己找师傅学着打的,就是时间紧,复杂样式做不来。你看看,还喜欢吗?”

“当然喜欢。”蔡程昱把手伸过去,“一颗真心,比什么都金贵。”

钻戒细碎的光在手指上闪着,蔡程昱抚了一下,狐狸一样眨了眨眼,“不过——”

“不过什么?”

“以后我要扣你薪水,攒钱多买几个铺子,有时间费事自己打戒指,看来还是不够忙。”

“东家这是要可着我一人压榨,”马佳刮了刮小狐狸的鼻子,“随便扣,扣光了都行,只要我在你这有一辈子的身股。”

“你还想在谁那有身股?你只能让我压榨。”

马佳一把揽住她的腰,“蔡东家放心,小的这就给您开疆拓土,效犬马之劳,到时候别人都得叫您‘蔡半城’!”

“蔡半城还远着,先想想一会儿吃什么是正经。”

马佳确实一脸正经:“好,前面有家甜品铺,正好来点芋圆红豆奶糕,昨夜没吃尽兴。”

“……你!你今晚睡沙发!”

小东家一跺脚,作势要走,被马掌柜长臂一揽捉回怀里。

 

鞠大掌柜在后面远远望着,笑得圆脸上开出花来。

自己当初眼力着实不错。


  

  

  ———————end

  

  第一次参与联文,第一次写性转,希望吃饭的诸位担待我这个菜鸟厨子,比心!❤️❤️❤️

  

  

  

Lashawn Louis

【佳昱·昨日回响 | 15:16】Kalimotxo

为您带来第九块记忆碎片  放映人:沈洛洛

14:13 @养鸽子的咕咕咕   | 16:15  @丹鹊桥平 


又名《一杯红的已经干完了》

ABO设定 红酒味佳x可乐味昱

流水账文学


——————


马佳从梦中醒来,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传来社区工作人员的声音,大喇叭不停的喊着“下楼做核||酸,不做核||酸会变黄码……”,马佳摸出压在枕头底下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八点十七,满打...

为您带来第九块记忆碎片  放映人:沈洛洛

14:13 @养鸽子的咕咕咕   | 16:15  @丹鹊桥平 

 

又名《一杯红的已经干完了》

ABO设定 红酒味佳x可乐味昱

流水账文学

 

——————

 

马佳从梦中醒来,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传来社区工作人员的声音,大喇叭不停的喊着“下楼做核||酸,不做核||酸会变黄码……”,马佳摸出压在枕头底下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八点十七,满打满算这是他和蔡程昱同居的第八十四个小时,

 

同居这事儿实属他意料之外,他和蔡程昱两个人一个Alpha一个Omega,平时在外有演出都得住进两间客房,谁曾想因为些不可抗力的因素,他和蔡程昱竟然住在了同一屋檐下。

 

得知蔡程昱要来北京参加演出,马佳表现的比谁都兴奋,等蔡程昱演出结束后说什么也要请小孩儿来家里吃顿饭。吃完晚饭马佳领着蔡程昱走到小区门口,结果被保安大叔尽职尽责的拦下,小区有阳性||病例,封||控十四天,两人对视一眼,得,回家呗。

 

蔡程昱从住的酒店赶到马佳家里,本想着只吃一顿饭,连助理都没带,进门的时候只拎了两斤半带黄的梭子蟹,兜里揣着能给手机续命的充电器,除此之外啥东西都没有。生活必需用品倒是不用愁——前两天马佳妈妈来房山看他,带了两箱退休干部中心发的劳保用品,洗发护发满满四大瓶,一盒纯棉的毛巾,一捆极细刷毛的牙刷,甚至还有一套崭新的床上四件套,彼时马佳还皱着眉头说这是准备在家里开个小卖部,谁曾想半个月还没过去,这些东西就派上用场了。

 

生活用品齐全了,住的地方又成了个问题,马佳一个人在北京独居,平时也没什么朋友来住,客卧早就成了个杂物间,大晚上的根本来不及收拾,只能等到第二天,年轻的Alpha站在客厅思索良久,决定让出自己的卧室:“那什么,蔡蔡,你睡我那屋,我在沙发上凑活一晚上,明天我把客卧收拾出来。”

 

“要不我睡沙发吧,佳哥。”蔡程昱说话声音软软的,一下下勾在马佳心上,“哪有让主人睡沙发的道理啊。”

 

马佳哪舍得,仗着自己年轻力壮身体好,跟蔡程昱说自己家沙发质量上乘,睡起来跟床一样舒服,再说他只睡一晚,让蔡程昱不用担心,又替小孩儿收拾打点好卧室,换了新的床单被罩:“蔡啊,你就放心住。”

 

那就住呗。

 

蔡程昱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卫生间走出来拿着毛巾擦头发,说:“佳哥,我洗完了。”

 

马佳从手机里抬起头来,正看见蔡程昱滴着水的发梢,皱了皱眉头,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坐起来:“祖宗,你好歹吹个头发啊。”

 

小祖宗站在卫生间到卧室的中间,身上只穿了一件大码的短袖,那短袖还是马佳前段时间买冬衣送的,大码宽松的版式不是马佳喜欢的款,也正因如此,这件衣服成了为数不多的没怎么沾上马佳信息素的一件。

 

等马佳走近了才觉出更大的不对劲来,空气中洋溢着淡淡的可乐味道,直往马佳鼻子里钻,马佳心里还想着小孩儿什么时候买了可乐,下一秒Alpha的眼神落在蔡程昱光||溜||溜的后颈上:“蔡程昱你疯了?你怎么不贴抑制贴!?”

 

哪是可乐味儿,那明明是可乐味儿的信息素,蔡程昱的信息素。

 

你这个小Omega是真不把你哥当Alpha看啊。

 

蔡程昱摸了摸后颈,心里一咯噔,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明明把先前用过的抑制贴原封不动的贴了回去,擦个头发的功夫就不见了。蔡程昱放下毛巾,一枚皱巴巴的抑制贴晃晃悠悠的挂在上面。

 

“你这玩意还能重复用吗?”马佳难得红了脸,生怕自己被蔡程昱的信息素影响到再对小孩儿做出什么不利于Omega的事儿,屏住呼吸退了两步窜到通着风的阳台,咬着牙忍住自己腺体里混乱的信息素, “你在家好好待着,我去给你买一盒。”

 

说完逃也似的拿起衣服和身份证出了家门,留下早已红成熟虾的蔡程昱一个人跟果冻一人一狗站在洋溢着可乐味儿的客厅里面面相觑。

 

小区配备了专门售卖AO用品的自动贩卖机,马佳也不知道蔡程昱常用的抑制贴品牌,挑了两盒最贵的,付款的时候小窗口闪动着满80送精美礼品的小广告,两盒抑制贴79.9,马佳经不住好奇心驱使,又加购了一盒抑制贴。

 

三盒抑制贴接二连三的掉落,马佳弯腰去取,眼睁睁的看着机器所谓的“精美礼品”掉落下来。

 

——嘿,什么他|妈|的贩卖机买抑制贴送避|||孕|||套啊?

 

小盒子大咧咧的躺在出货口,镭射包装在路灯的照射下闪着光。马佳早过了看见这东西就害羞青涩的时候,但架不住旁边还有几盒买给蔡程昱的抑制贴,很难不去做一些过多的联想。马佳强装镇定,左看右看等没人了才重新弯下腰,在夜幕的遮掩下飞快的从贩卖机里掏出了刚买的抑制贴和那盒“赠品”,一边若无其事的往家走,一边反复尝试着把这个突兀的盒子揣进个不打眼的位置。

 

这万一要是让蔡蔡看见了,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呃……

 

马佳设想着蔡程昱发现了这盒计生用品后的心理活动,一连串不能播出会被屏蔽的贬义词在大脑里过了个遍,Alpha急中生智,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借口——这毕竟赠品嘛,不要白不要。

 

——————

 

蔡程昱陷在洗衣液的柠檬味和马佳身上的红酒味混杂着的味道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马佳的信息素有了一种摆不脱的痴迷,蔡程昱坚信如果马佳的信息素能化成实体,那一定是一瓶尝起来犹如厚重天鹅绒一般的优质红酒。

 

迷迷糊糊间,蔡程昱听见有人敲门——这三天每天早上都是马佳来叫他起床去做核酸,原本他的生活作息很规律,或许是被房间里残留的马佳的信息素包围着,这几天他总是晕晕乎乎的,睡得也沉,往往一觉醒来早已大天亮,无形中睡眠质量都提升了不少。

 

离核||酸检测结束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蔡程昱勉强清醒,把自己从红酒的香气中游离出来,应了马佳一声,迷迷糊糊的走出了房间门。

 

做完核||酸回来的路上路过小区里一家便利店,蔡程昱想喝可乐,进去排队买了两大桶,跟马佳俩人一人捧着一桶往家走,果冻被他牵在手里,像是感觉到了蔡程昱的快乐,也跟着他蹦蹦跳跳的撒欢。

 

马佳习惯于在从核||酸检测点回家的这段路上吸一根烟,尼古丁和烟草随风缓慢的散去,恍惚间他又闻到了这几天一直萦绕在他身边的可乐味儿。如果有可能的话,马佳很愿意回答某个网站上网友提出的问题——和好朋友同居是一种什么体验——或者不一定非要是好朋友,也可以替换成第二性别不一样的有好感的朋友。

 

小区封的匆匆忙忙,两个人都是措手不及,年轻的Omega被独自一人隔离在一个Alpha的家里,看着却没什么危机感,不知道是吊桥效应使然,还是蔡程昱自己潜意识作祟,小孩儿坦坦荡荡的就当是在朋友家借住。也的的确确是借住,毕竟似乎只有马佳一个人心里藏着点见不得光的小心思,待在蔡程昱身边的时候总有种做贼心虚的不自然。

 

一根烟燃到尽头,也差不多走到家门口,蔡程昱牵着果冻进了单元门,马佳陪在他身边,蓦地升腾出一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满足感。

 

果冻总爱粘着蔡程昱,什么时候都是,小狗对蔡程昱有种独到的热情,而这在马佳看来简直就是双标,果冻对自己就缺少了这一份热情。虽然如此马佳依然会感慨,他这狗儿子眼光是真的不错,毕竟没有谁会不喜欢蔡程昱。

 

回家后第一件事是做饭,小区封控,外卖送不进来,俩人只能靠着社区送来的蔬菜包自力更生,蔡程昱自告奋勇在厨房打下手,但马佳舍不得他累着,就只安排一些简单的诸如剥蒜皮一类的轻松活计。

 

早午饭吃的炸酱面,之前蔡程昱来北京说要尝一尝正宗的老北京炸酱面,马佳带着他随便找了家面馆,刚吃一口马佳就憋出个“地铁老人手机”的表情,还不如回家我给你做呢。

 

两大碗面条下肚撑的蔡程昱瘫在沙发上不愿动弹,果冻走到他脚边打滚,仰着肚皮向蔡程昱展露出对他的信任,蔡程昱有一搭没一搭的揉着它耳朵,直到厨房响起水声,他才突然想起,明明之前和马佳约定好做饭的人不用洗碗,所以这碗得他来刷。

 

于是躺在沙发上的Omega又趿拉着拖鞋踱进厨房:“佳哥我来洗吧。”

 

需要洗的只有两个碗,马佳也不跟他谦让,毕竟得让小孩儿参与进家务劳动中,省得他再觉得自己白吃白喝不好意思。

 

洗过碗收拾过厨房,又到了可以放松的时候,蔡程昱比较喜欢历史类社会科学类的片子,隔离在家有大把的时间,正巧可以把想看的纪录片找出来看,马佳待着也无事,坐在沙发上陪蔡程昱一起看些小孩儿喜欢的东西。

 

是个关于三星堆的纪录片,看见青铜面具的每一次出场,两个人都会心照不宣的乐出声,马佳笑的含蓄,毕竟他那个像三星堆的好友不在身边,总不好在背后“诟病”人家,但蔡程昱丝毫不在乎,掏出手机拍了张电视里的青铜面具发给郑云龙,还生怕郑云龙不生气似的笑出一串highC,附赠一句:“大龙哥,看,世另你。”

 

这么多年郑云龙早已习惯了被叫成三星堆——毕竟也是担任过三星堆宣传大使的人,郑云龙随意的划了两下图片,同样身为Omega的他从蔡程昱发给他的图片里敏锐的发现了些不同寻常的蛛丝马迹。

 

“你这是在哪儿?马佳家里?”

 

蔡程昱震惊于郑云龙的神机妙算,点开那张图片才后知后觉自己拍到了电视旁边的钢琴上面马佳的艺术照,他本来也没想着掩饰,坦荡荡的说自己被隔离在了马佳家里。

 

郑云龙没说别的,只告诉他,做好安全措施,还有,有本事别回上海。

 

——————

 

要说蔡程昱自己一个人在马佳家里呆了这么多天什么感受,只能说挺满足,没有被迫同居的尴尬,也没有Omega和Alpha共处一室仿若羊入虎口的惶恐,马佳向来很会照顾人,他待在这里当真有种在自己家的感觉。

 

但他又有点担心,毕竟是和有好感的Alpha朋友同居一室朝夕相处——即便马佳对他照顾有加——他还是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心态,万一让马佳察觉到自己那点图谋不轨的小心思,岂不是连朋友都做不成。

 

封控的第六天,蔡程昱跟马佳一起看完了那部关于三星堆的纪录片,郑云龙发来的消息他权当没看到,什么安不安全措不措施的,他和马佳不一定会走到那一步。

 

纪录片看多了总归要换些胃口,马佳从柜子里掏出盒乐高,问蔡程昱要不要帮他拼好。

 

蔡程昱一看那盒乐高就乐了。还是上半年马佳过生日的时候蔡程昱送给他的那一盒,送礼的时候蔡程昱揣着点想跟喜欢的人拥有同款的小心思,那款乐高蔡程昱还发过拼装Vlog,马佳应该是没多注意,毫不犹豫的就收下了礼物,顺便发了个微博炫耀。可惜马佳对拼积木这种精细活甚不熟练,只能委屈那盒乐高,刚进来马佳的家门,就被马佳放进了柜子里。

 

如今倒是等到了蔡程昱这个有缘人。

 

蔡程昱拼过一遍兴趣未减,兴冲冲的拆了包装,把塑料包铺了一桌子,茶几不大,浩浩荡荡几袋子零件都快铺不开 ,马佳索性帮他把茶几挪到了一边,扯了个垫子铺在木地板上当地毯,让小孩儿坐在地上拼,马佳跟他一起盘腿坐在地上,等着小蔡领导安排自己有关拼积木的任务。

 

老厚的一本说明书,马佳趁着蔡程昱拼完一层调整细节的间隙拿过来放在手里细瞧,五颜六色千形万状的积木块看的他眼晕,蔡程昱拼好了一小部分回过头来冲他炫耀,马佳的目光从说明书上脱离出来,先是落在那堆初具雏形的积木上,又落在蔡程昱求夸奖的笑脸上,最后落在蔡程昱后颈粘着的抑制贴上面。

 

扭头的动作不可避免的使得后颈皮肤发生扭曲,那枚黏性算不得上乘的抑制贴便随着他的动作很不服帖的翘起了边,马佳“啧”了一声,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替蔡程昱把那枚不服帖的翘边抑制贴按了回去。

 

指尖碰到蔡程昱腺||体旁边的皮肤,惊的蔡程昱险些没拿住手里的乐高,马佳这才反应过来他干了件多流氓的事情,赶紧道歉赔不是,生怕一个态度不诚恳吓跑了蔡程昱,剩下的同居生活结束后两个人连朋友都没得做。

 

但蔡程昱似乎并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仿佛他没有被不小心碰到腺||体周围敏感的部位,只是被突如其来的触碰吓到了,小Omega笑的傻乎乎的跟他说:“没事呀佳哥。”

 

哪里就没事了,马佳叹气,你作为一个Omega怎么对Alpha都没有戒备心的?

 

马佳又在心里暗想,你是对所有的Alpha都这么信任,还是只对我信任?

 

蔡程昱哪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回过头就着马佳的手看他手里的说明书,一步步的把需要的零件找出来,那枚不安分的抑制贴又翘起个边,这次马佳忍住了,没再手欠替蔡程昱按下。

 

——————

 

封控满一周的时候,早就送来的第一批蔬菜包见了底,中午时候社区下了通知,说傍晚会有第二批蔬菜包到达,顺便发起了个关于居民所需生活用品的接龙,马佳一想到蔡程昱那个总爱翘边的抑制贴就头痛,跟着接龙报上去自家需要Omega用的抑制贴。

 

社区分管马佳这栋楼的网格员是个热情的大妈,姓周,跟马佳妈妈差不多岁数,儿子在西||部||军||区当||兵,不常回来,马佳性格爽朗,是个招老一辈人喜欢的大方孩子,周大妈就把马佳当半个儿子看。看见马佳在群里接龙Omega抑制贴,周大妈很是关心的点开私聊窗口发来一条关怀的语音消息:

 

“我们佳佳谈对象啦?”

 

周大妈耳朵有点背,生怕别人也听不见自己说的话,每次发语音都要扯着嗓子喊,甚至于马佳都没有来得及关小音量,周大妈那句声如洪钟的问候就响彻了整个客厅。

 

马佳心虚的看了看紧闭着的主卧门,心虚的发给周大妈一个:“嗯。”

 

小孩儿窝在卧室睡午觉,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周大妈那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语音——封控的第二天马佳就收拾出了客卧,但毕竟主卧的寝具都换过了,马佳懒得折腾,索性自己住进了客卧。

 

草草打发了周大妈,马佳重新瘫倒在沙发上,试着在小程序上抢菜,社区除了提供蔬菜包,还贴心的提供了小程序抢菜这一激动人心的封控必备活动,但很可惜,原本幻想着自己能在抢菜活动中满载而归的马先生希望落空了。

 

不过,马佳看着抢到的四两大蒜心想,也不能完全算是一无所获,对吧。

 

晚饭前蔬菜包带着马佳抢到的七头大蒜如期而至,蔡程昱按着个头大小把大蒜排成一排放在台面上,炫耀似的指给马佳看:“佳哥,看,七个葫芦娃。”

 

马佳正摩拳擦掌的等着抢晚间时段的物资,蔡程昱跟着他吃了一个礼拜的绿菜叶,他怎么着也得豁出去了给小孩儿抢点肉食回来——前天晚上郑云龙突然打了电话过来,半是认真半是威胁的让他好好照顾蔡蔡,如果蔡蔡有什么闪失他一定连夜上海飞北京砍了马佳这个白菜饲养员。

 

“我就一临时饲养员,”马佳回他,“哥,别那么暴躁。”

 

蔡程昱顶着一身可乐味儿凑过来,手里也拿着部手机:“哥,我有预感,咱俩肯定能抢到好吃的。”

 

果不其然,马佳眼疾手快的抢到了两斤……小龙虾。

 

虽然不是期望中的猪牛羊肉,但毕竟也是肉,甚至蔡程昱看起来明显更希望马佳抢到的是小龙虾,巴不得社区工作人员现在就把小龙虾送过来,拍个照片发进社区群里好好炫耀一番,蔡程昱兴奋的晃着马佳的胳膊:“小龙虾诶佳哥,两斤小龙虾呢!”

 

马佳想起来蔡程昱送他的那二斤带黄梭子蟹,前段时间他跟蔡程昱都在烟台,本来想着叫着蔡程昱一起去赶海,但又顾及着小孩儿一个Omega跟他们两个Alpha混在一起对小孩儿影响不好,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没叫他,没想到蔡程昱从头到尾的看了他三场直播,成功记住了他没到手的“老帝”。

 

“正好,”马佳指了指厨房那一排大蒜,“明儿哥用你那七个葫芦娃给你做个蒜蓉小龙虾。”

 

——————

 

虽然封控在家,但声乐基本功不能落下,小孩儿挑了半天选择站在阳台开嗓练声,马佳就站在旁边听,他很欣赏蔡程昱的嗓音,当然也很欣赏这个足够有天赋又足够努力的年轻人,所以从而产生好感,好感从而滋养出喜欢来,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马佳想到录声入人心的时候,蔡程昱坐在排练室的钢琴前,拉着马佳和他一起探讨《旷世之爱》,后来他们两个人有无数次合作,但无论蔡程昱唱什么歌,比如现在,明明蔡程昱唱的只是一首再常见不过的男高音咏叹调,马佳却无端想到了声入人心的舞台上小孩儿热情且炽热的眼神,以及排练演出后一起回酒店的路上,小孩儿身上隐隐约约散发出来的可乐味道。

 

蔡程昱侧对着他,马佳正好能看见Omega脖颈侧后方贴着的抑制贴,当当正正的包裹住蔡程昱的脖颈曲线,消失在他身上套着的那件白色短袖的衣领里——是马佳的另一件T恤,蔡程昱代言的那个牌子的,貌似还是小孩儿给他邮寄过来的,说是纯棉,穿着舒服。

 

最开始拿给蔡程昱的那件衣服被小孩儿不小心滴上了小龙虾的酱汁,洗了还没干,马佳又重新找了一件给他,不可避免的让蔡程昱身上沾了些属于他自己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

 

小孩儿似乎从没把他当成多需要提防的Alpha,甚至偶尔还会让他帮自己贴抑制贴,天知道马佳看见小孩儿光溜溜的脖子略微凸起的腺||体时有多想咬上去,诚然,不应该是在这种时候。

 

马佳一直很明白自己对蔡程昱的感情,蔡程昱那么单纯、勇敢、阳光、真性情,没人会不喜欢蔡程昱。

 

好友都说马佳和蔡程昱是天作之合,如果去测试信息素的匹配度怎么说也能达到90%以上,连郑云龙得知蔡程昱滞留在他家,都抽空来打趣他说他们二人这么多年终于修成正果,甚至端起娘家人的态度希望马佳照顾好蔡程昱。

 

问题就在这里,马佳的确喜欢蔡程昱,甚至这几天的隔离生活里,他胸腔中那些对蔡程昱的喜欢逐渐滋生出了一种名为爱意的东西,他对此感到兴奋,又有点害怕。

 

蔡程昱对他是什么态度呢?

 

“佳哥?你是不是困啦?”

 

马佳回过神来,对上顺毛小白菜湿漉漉的眼睛:“嗯?”

 

“没有,没困,”马佳给自己找补,“睡够了十个小时咋可能困。”

 

蔡程昱突然毫无征兆的一屁股坐到他旁边,小孩儿的体温隔着薄薄的两层纯棉布料传到马佳的身上,随之而来的是扑面而来的可乐味,这味道马佳太熟悉了……蔡程昱歪着头,小声说:“佳哥,我想跟你唱二重。”

 

可乐味越来越浓郁,马佳突然意识到这股信息素的味道绝不是残留在衣物上的微量浓度能造成的,而是小孩儿的腺||体散发出来的——在客厅的角落里,蔡程昱坐在他身边,在散发着信息素。

 

马佳突然觉得自己喉咙发干,小孩儿脖子上的抑制贴松松垮垮的,一看就是没有了黏性,更严重的是,小孩儿明显神情不太对劲。马佳舔着后槽牙,三步并做两步钻进卫生间给蔡程昱拿抑制贴。

 

为了方便蔡程昱每天洗过澡之后就能贴上抑制贴,马佳特意把抑制贴都塞进了卫生间的柜子里,后接龙的那盒抑制贴只剩下最后一个,马佳拆开包装准备给蔡程昱贴上,一回头,一个红透了的小白菜眼泪汪汪的站在他身后。

 

“我靠,祖宗,吓我一跳。”

 

蔡程昱的信息素像是一双手死死扼住了马佳的喉咙,面前的小孩儿凑到他面前,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服下摆,马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咽了一口唾沫:“蔡啊,来,咱把抑制贴贴上。”

 

马佳声音都在抖,颤巍巍的去撕抑制贴的背胶,蔡程昱突然挨过来,轻轻抱住了他。

 

“佳哥……”

 

——————

 


(这里原本确实应该有个外链的但是也确实是没有毕竟是会员定制内容,被拒审了无数次实在是发不出来,可前往vb:Lashawn_阅读~)


 

————

 

 

 

 

解封后蔡程昱顶着一身的红酒味儿回了上海,郑云龙跟他吃了一顿晚饭后当即给阿云嘎发了条消息:“嘎子,明天来接机,老子现在就飞北京砍了马佳那个监守自盗的biang玩意儿!!!”

 

 

 

 

—————— fin.

 

 

感谢阅读!期待红心和评论!

感谢大家的厚爱!

给您嗑一个!

 

给审核大大也磕一个

让我过审吧求您了

养鸽子的咕咕咕

【佳昱·昨日回响|14:13】笨蛋情侣求婚实录

为您带来第八块记忆碎片 


放映员:热心网友代表咕同志


13:14@Amore。 | 15:16@Lashawn Louis  


求婚佳✘反求婚蔡


梗源某书


极度ooc,请勿上升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正文:


《救!!!男朋友要求婚了,但是求婚戒指被我发现了怎么办!!》


某平台上突然出现了一条求助,迅速吸引了不少热心网友们。


@香辣美容蹄:“当做不知道呗,体现博主演技的时候到了!”


@从men中醒来:“直接莽!告诉他答应了!”


@冻又夹菜包:“建议不告诉他,偷偷藏起来,给...

为您带来第八块记忆碎片 


放映员:热心网友代表咕同志


13:14@Amore。 | 15:16@Lashawn Louis  


求婚佳✘反求婚蔡


梗源某书


极度ooc,请勿上升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正文:


《救!!!男朋友要求婚了,但是求婚戒指被我发现了怎么办!!》


某平台上突然出现了一条求助,迅速吸引了不少热心网友们。


@香辣美容蹄:“当做不知道呗,体现博主演技的时候到了!”


@从men中醒来:“直接莽!告诉他答应了!”


@冻又夹菜包:“建议不告诉他,偷偷藏起来,给他一个惊吓!”


当事人蔡程昱揣着戒指满头官司的向广大聪明的人民群众求救,不料得到的办法多数是些馊主意。刷了半天,王子摇摇头,觉得这届网友真的不太行,出的主意一个比一个馊!


@海盐奶盖儿~:“博主怎么找到的戒指?有点好奇啊”


一个新回答跳了出来,吸引住了蔡程昱的目光。


这事儿说来就有点子好笑了,蔡程昱和马佳从认识到确认关系那叫一个迅速,快到身边的朋友都觉得这俩人未免太着急了些,又得知马佳早早领着蔡程昱见了父母,纷纷调侃马佳动作快,是不是怕媳妇儿跑了。


面对好友的调侃,马佳搂着蔡程昱笑得满面春风“那是,我家程昱这么好,不得快点儿啊。”后面见了双方父母,双方父母们都很满意,于是愉快的敲定了婚期,婚房也买了,就差领证婚礼入洞房了。


但马佳一直觉得求婚是人生中必不可少的程序之一,虽然蔡程昱总是说不在意这些,但是马佳觉得求婚这件事儿必须排在婚礼前头。于是背着蔡程昱偷偷买了求婚戒指,写好了求婚词,也定了求婚场所,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上头临时指派的任务,把马佳精心安排的求婚计划搅得一团糟。


这不,马佳去出演出任务去了,在走之前,马佳听信了某个龚姓朋友的馊主意“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马佳思来想去,把求婚词和求婚戒指一齐藏在了俩人的婚房里。


结果,今天蔡程昱闲着没事,心血来潮想着来婚房看看布置的怎样了,顺便打扫打扫。这打扫着打扫着,没想到就被蔡程昱打扫出来一个意外的惊喜。


马佳:龚子棋你小子晚上最好别睡太死!


龚姓朋友:???


看到求婚词和求婚戒指的蔡程昱被感动的眼泪花花的,但是提前知道了马佳的惊喜,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通过好友方书剑建议,就有了这条网络求助。


蔡程昱把着戒指越看越喜欢,刚准备把戒指放下就看到了一条新回复。


@分崩离析:“博主小心 万一不是给你的呢?先试试尺寸。”


虽然这人的话一听就不靠谱,但是蔡程昱觉得觉得先试试也没什么大事,于是一闭眼一咬牙把戒指带了上去。


“嗯…好看,还挺合适,佳哥眼光还不错”


王子满意JPG.


蔡程昱左看看右看看,满意的不行,准备带够了就摘下来,放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就等马佳回来求婚的时候,告诉他自己早就知道他要求婚了,看看马佳会是什么反应。


蔡程昱一边兴奋的想着马佳满脸惊讶的样子,一边摘下戒指。


结果,戒指摘不下来了!


蔡程昱慌了。


于是又出现了一条新帖子


《救!!!男朋友要求婚了,但是求婚戒指被我发现了并且摘不下来了怎么办!!!》


这头蔡程昱焦头烂额的想办法得把戒指摘下来,那头马佳也是一头乱麻。


临时的任务搞乱了马佳的计划,马佳盘算了半天,只能在自己回家那天求婚才能赶上原安排。可戒指都在婚房,咋拿回来啊。


而且听蔡程昱早上说自己要去婚房转转,马佳只能默默祈祷蔡程昱别把戒指扒拉出来。毕竟他家程昱虽然看起来傻乎乎的,其实可聪明了。


蔡程昱:嘿,没想到吧,还是被我发现了!


王子骄傲JPG.


此时此刻马佳十分后悔听了那位不靠谱的龚姓朋友的主意,把戒指藏在所谓安全的地方,带在身上多安全啊还能随时随地求婚。


马佳叹了半天气,挠了半天头,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另一边,蔡程昱用了各种办法也没能把戒指摘下来,都开始怀疑马佳为了不让他拒绝求婚,特意在戒指里头涂了胶水。


马佳: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不过蔡程昱在刷评论的时候,有个网友的主意吸引了他。


@什么时候能看到马佳的腹肌:“既然戒指都已经带上了,博主为什么不反客为主,求婚另一位呢?”


蔡程昱看了一圈,还是觉得这个主意最靠谱,默默计划了一下,就等马佳回来,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还有,你这ID多冒昧啊,马佳的腹肌只有我蔡程昱才能看!


王子生气JPG.


过了些天,据那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龚姓朋友的小道消息,蔡程昱可能已经知道求婚的事情了,让马佳赶紧行动,于是结束演出之后,马佳火急火燎的回到婚房,准备找到藏起来的戒指,先发制蔡。


结果一开门,就看到蔡程昱一脸严肃的坐在沙发上,看到马佳进来,就招了招手示意过来。


“佳哥,过来。”


马佳莫名有些紧张,咽了咽口水,差点同手同脚的走了过去。等马佳站定,还没开口,就看到蔡程昱有点手抖的掏出戒指盒,结结巴巴的说“马佳先生…”蔡程昱突然卡壳,背好的求婚词突然忘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蔡程昱突然恨自己太过紧张,明明之前和方书剑演习的时候那么顺利,怎么对上马佳就开不了口了。


都怪马佳!蔡程昱忿忿的想。


马佳愣了愣,看着蔡程昱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轻轻地牵起蔡程昱的手“程昱,之前我在脑海里中演练过无数次今天的场景,做了好多好多准备,可是现在…我真的特别特别紧张,我实在想不到用什么语言表达我对你的感情…希望你可以给我这个机会,蔡程昱先生,你愿意嫁给我吗?”说完就要跪下。


蔡程昱吸了吸鼻子,傲娇的一昂头:“可是我不愿意嫁给你。”


王子高贵JPG.


跪到一半的马佳顿住:?不是,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马佳傻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手忙脚乱的站起来,结结巴巴的找台阶下“啊…没事没事…你再想想昂…也行…不着急咱…”


看着马佳手忙脚乱的样子,蔡程昱忍不住笑出了HighC,狡黠的眨了眨眼,一副恶作剧得逞的模样“可是佳哥~我愿意娶你啊~”


被蔡程昱这一出闹得,马佳一时语塞,满脸无语


见马佳不出声,蔡程昱这戏精劲儿又上来了做作的扇着眼泪“那是不是有了马佳,就没必要有蔡程昱了呢?”


“才不是”马佳觉得不能放任这小祖宗再演下去了,于是走近搂紧了蔡程昱“有马佳也得有蔡程昱,才完整。”


蔡程昱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然后乖乖埋在马佳的怀里闷闷的说“那你没有机会后悔了…戒指我已经带上了,摘不下了…”


“?”


蔡程昱有点无奈又有点生气的举起手“你看看你买的戒指!!摘不下来了!!”


彩蛋:


《江湖救急,我媳妇儿好像发现我要求婚的戒指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香辣美容蹄:“你家傻媳妇儿已经求助了,不小心找到男朋友的求婚戒指怎么办?”


@Lashawn:“并且他带上了还摘不下来了哈哈哈哈”


@养鸽子的咕咕咕:“好一对笨蛋情侣。”


碎碎念:


本文所有ID来源亲友

Amore。

【佳昱·昨日回响 | 13:14】租个男友回家过年

⭐为您带来第七块记忆碎片,放映员:第一次参加联文活动的新手Amore。

⭐设定是通讯录被认可的世界,31岁总监佳X24岁小白蔡。

⭐主佳昱,微量小凡高。无脑甜,不科学,不要上升真人!

⭐今日宴席,大家吃好喝好!

⭐12:08@尽念 | 14:13@养鸽子的咕咕咕 


序.

“妈,真不是我想躲相亲。您说人刚毕业的孩子,能看得上我这‘大龄老光棍’吗?别再给人孩子耽误咯。”马佳站在十分头疼地按着太阳穴。


“你也知道你是‘大龄’啊?”马佳妈妈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马佳已过而立之年,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们纷纷成家,最快的早就达成“三年抱俩”的成就。...

⭐为您带来第七块记忆碎片,放映员:第一次参加联文活动的新手Amore。

⭐设定是通讯录被认可的世界,31岁总监佳X24岁小白蔡。

⭐主佳昱,微量小凡高。无脑甜,不科学,不要上升真人!

⭐今日宴席,大家吃好喝好!

⭐12:08@尽念 | 14:13@养鸽子的咕咕咕 



序.

“妈,真不是我想躲相亲。您说人刚毕业的孩子,能看得上我这‘大龄老光棍’吗?别再给人孩子耽误咯。”马佳站在十分头疼地按着太阳穴。


“你也知道你是‘大龄’啊?”马佳妈妈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马佳已过而立之年,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们纷纷成家,最快的早就达成“三年抱俩”的成就。独剩他孤家寡人一个,各路亲戚苦劝多年未果,马佳妈妈只得赶鸭子上架,就差押着马佳去相亲。谁料自家儿子很有主意,干脆临场放了人家鸽子。


据说是一本正经地告诉别人“此身已许国难再许卿”。


所谓忍一时血压直升,退一步乳腺增生。


马佳妈妈忍住咬着后槽牙的冲动:“马佳我跟你说,你必须去……”


眼瞧山雨欲来风满楼。马佳赶忙打断了母亲的话语:“妈,实不相瞒,我有对象,只是还没到让您见的时候,等过段时间的啊,我就带他回家。”


知子莫若母。上一秒还在拒绝相亲,下一秒平地横出一位“还没放假”的对象?马佳妈妈心疑这是儿子的缓兵之计,又道:“儿子,妈就想见见你这小对象,眼下快过年了,你就给带回来让我们见见啊。妈妈知道你答应了,好儿子,不打扰你工作了,拜拜。”


“欸,妈,我…”话音未落,电话那头已被挂断,只听得“嘟——嘟——”的断线音。


高杨推开办公室的门,见马佳正瘫坐在沙发上,一脸认命地叹气,他将怀中抱着的一堆文件轻放在桌子上,按紧急程度依次码好后,露出如同毫无感情的监督AI,示意马佳审核签字。


刚摘下笔帽,准备递给马佳,却发现总监正上下打量着自己。高杨面色不改,心里却疯狂打鼓:“佳总是需要咖啡吗?”


“高杨你过年回家吗?”马佳嘴角的弧度快上扬到苹果肌,眼睛笑眯成一条缝。


高杨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面上客套的笑容不减:“佳总,我可帮不了您这忙,要不您另找他人呢?”


01.

黄子弘凡听完马佳的计划,下意识地环抱双臂,作出护住自己的模样。马佳见他这反应,抬手往他后背上就是一个巴掌。


“啊——不是,佳哥你打我也没用啊!这忙我真帮不了!”黄子弘凡吃痛得惊呼出声。由于他的音量过于出色,招来周围人吃瓜的目光。


马佳剜了他一眼,轻骂道:“你小点声。”


黄子弘凡面露委屈:“肯定不行的,你看我给你分析啊。”说着,抬手给马佳比数字,一一按点分析着,“第一,阿姨太熟悉我们几个了;第二,我和你,纯兄弟,周围一点粉红泡泡都没有,太容易穿帮了;第三……”


马佳瞧他突然噤了声:“怎么不说了?”


第三,我已心属小高杨,不好意思佳哥,只能委屈你了。


忽而灵光一现,黄子弘凡猛地抬起头:“我想到了!”


“佳哥你要不‘租’个对象呢?”


02.

蔡程昱就是一整个非常后悔。


他就不该出现在期末聚会上,他就不该玩心大发,深知自己游戏黑洞的体质,就该远离这“是非名利场”。


同学在旁边起哄:“蔡蔡,你抽到什么惩罚了呀?”


“我……”


攥着“在‘咸鱼’APP上挂‘出租本人,可做一天对象’的信息1小时”的字条的指尖泛白,打足了心理战,最后深呼吸一口气,终是点开了APP。


他就不信,都2202年了,还会有XX会在“咸鱼”上租真人做对象?


直到微信消息提示音响起,好似两声清脆的巴掌抽醒了他的心存侥幸。


最爱油爆虾!: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1➕1:有哪些业务?


03.

蔡程昱惊得拔身而起,要不是他从来不会口出国粹,此刻他大概是数万头羊驼在口中呼啸而过。


什么叫“有哪些业务”!能有什么业务!这样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的文明社会里,怎么还能出这么个不正经的流氓!


不知是太激动还是太气愤,蔡程昱原本白净的小脸霎时变得通红,一度叫身旁人以为谁往他的可乐杯里加了酒精。


“蔡蔡,好像有人打你电话了欸!”同学在一旁小声提醒他。


蔡程昱点开一看,原来是“1➕1”打来的。一想到这人上来就操作娴熟地咨询“业务范围”,蔡程昱心中不免有些犯恶心,随手一划,心想着挂断了电话,应该就不会打过来了吧。


“……喂?您好?”电话那头试探的声音传来。


蔡程昱在众目睽睽之下,疯了似的抓起桌上的手机和罐装可乐夺门而出,顺着走廊一路小跑到楼道,这才回应道:“喂?”


电话那头的男子放松地轻吁一口气,操着一口地道的京片子道:“谢天谢地,您终于说话了。那什么,我刚刚发的消息您大概是没看到,所以我才冒昧给您打了这个电话,辛苦您看看,报酬什么的,您可以尽管提的。”


蔡程昱听着有些发愣:这怎么跟他想象中的流氓不太一样?还挺礼貌的?


礼貌的流氓更危险,因为斯文败类最可怕。蔡程昱如是想。


不知怎地,心里平白生了些恶趣味,蔡程昱扬起嘴角,邪魅一笑:“三十万。”


话音刚落,马佳沉默:啥条件啊?啥家庭啊?啥业务啊?


他十八岁便参军入伍,退役后和一众朋友携手合作成立公司,自诩纵横名利场少说也得七八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偏偏巧的是,今儿这场面是真没见过。不成想离开部队多年,还能为国家扫h事业贡献一份力量。


“兄弟,业务开拓得挺广泛啊这?干多少年了?”


此话一出,差点没把正在喝可乐的蔡程昱呛个半死。


本意是口头教训流氓,没想到反被“流氓”教训。蔡程昱心知斗嘴斗不过那位,干脆直接投降:“哥,我真不是出来m的,咸鱼上的那则消息,是我玩游戏输了受的惩罚。”


马佳表示理解之余,不免也有些疑惑:现在你们小年轻玩得这么花?时代的步伐我到底是哪步没跟上?


听着蔡程昱在电话那头直道歉,马佳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嗐,没事没事,我这不是因为快要过年了么。家里催的急,我又没招,这才想了这么个‘下策’。”


蔡程昱来了兴趣:“您多大啊?家里怎么能催成这样?”


马佳:“31了,这不是一直没正经谈个对象么,我妈就有点着急了。”


“哦,所以你是想找个人,冒充成你的男朋友,这样阿姨就不会再让你去相亲了?”蔡程昱这才恍然,敢情不是来扫h打非的呀。


“是呀,”马佳道,“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我寻思着请个年假,回家三五天,权当演个戏。”转而叹了口气,又说:“其实也不全然是躲相亲,我妈渐渐长了些年纪了,我知道这样骗她确实不好,但也是求她一份心安。”


蔡程昱当机立断:“这活我接了!”


蔡程昱并非是一时冲动,虽然他并不赞成和马佳联手搞欺骗,但是多少被马佳的孝心打动,因此才答应了下来。


马佳一听蔡程昱愿意帮这个忙,顿时心情舒畅。当即向蔡程昱表示,事情结束之后不会少了蔡程昱的酬劳。为了两个人都能演好这场戏,马佳认为两人应对彼此有最基本的熟悉。


因此,二人约好下周在梅大的“佳遇”咖啡馆见面。当晚马佳就将基本的个人资料整理好并制作成简历,连夜投送到了蔡程昱的邮箱里。


04.

蔡程昱有个好友,名叫方书剑。自中学时二人就是同班,进了大学亦然,交情甚笃。


听蔡程昱轻描淡写地讲述最近这一系列离奇的事件时,二人正聚在一起吃火锅。


“什么?所以你要跟一个陌生人回家,还要跟他一起骗他爸妈说你是他男朋友?”方书剑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震惊。


蔡程昱表示不以为意,方书剑想抽死他的心都有了,出口就是王晰老师的腔调:“蔡程昱,你是疯了还是读书读傻了,万一他诱拐你,噶了你的腰子换去卖钱呢?”


蔡程昱忍笑,头也不抬地涮肉吃:“佳哥他不会的。”


方书剑摇了摇头:“这不是才一周么?怎么就‘佳哥佳哥’地叫的这么顺口了?”


蔡程昱并不答话,只是埋头扒饭。其实他也不知道对马佳的这份莫名的信任从何而来。最开始加好友时,马佳问他“有哪些业务”,话术之规整,程度之娴熟,惹得蔡程昱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招上了有什么特殊癖好的变态。


但是自从他看完马佳的基本信息,见到证件照上那张正气凛然的脸,再经过这一周的相互了解,蔡程昱居然就这么放下了心。同那简历一道发来的附件里,还有马佳身份证复印件,即使在关键信息部分非常小心地打上了马赛克。


这样就够了。蔡程昱想。


可方书剑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个顺着网线摸过来的陌生人,毕竟蔡程昱曾经和他在某个下雪的傍晚出去假期实践,结果方书剑上了个厕所的功夫,小白蔡就被骗了100多块钱。


起因是心疼一位在雪中乞讨的老奶奶,结果小白蔡将全身所有的钱全都塞给了她。两周后,他们再次看到那位老太太穿得光鲜亮丽,拉着女儿穿金戴银……


方书剑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还想再劝劝他,结果蔡程昱说,马佳下午和他讨论具体的安排,所以待会来接他。


方书剑越听越不对劲:我是不是漏听了什么假戏真做,那谁凡心大动的情节?


尽管一开始是口头承诺,双方也有微信记录为证,但是为了保险,马佳还是找人草拟了一份合同,连带有关于自己所有的资料,一并放在蔡程昱面前。


蔡程昱看完合同,表示对马佳行事滴水不漏很佩服。


马佳挠了挠头:“这不是怕你觉得我是个骗子嘛,之前我也没遇到过这种事情,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证明,干脆就把我能提供的给你了。”


蔡程昱笑道:“你怎么就不怕我是个骗子?”


马佳耸肩:“这我倒是不怕。”


“为什么?”蔡程昱疑惑不解。


“因为你的眼睛不会骗人。”


05.

回家的日程悄然而至,马佳早已为蔡程昱订好车票。一路上,马佳同蔡程昱讲述家庭情况和具体的住处安排。


“晚上你睡我房间,我睡我弟弟房间,不会让你为难的。”


看上去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马佳打开家门,看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弟弟。


“……”马佳僵硬地站在门口,声音有些颤抖,“乐乐你怎么回来了?”


马佳的亲弟弟马乐,与蔡程昱年纪相仿,两年前被征召入伍,逢年过节基本没有休假回家过。


今年是特例。


“啊?”马乐解释道,“队里正好排到我们休假,我在家待两天就走。”很快他注意到马佳身边拎着两三个礼盒的蔡程昱,问道:“哥,这是你说的那位小嫂子吗?”


马佳正想同他解释其中缘由,忽而听到楼道里响起熟悉的声音:“佳佳绝对是明天回来,我记得清楚着呢!”


“妈,我回来了。”马佳扶额扬声道,“我都怀疑我还是不是您亲生的了。”


许是听到了大儿子的声音,脚步也加快了起来。爬上最后一级台阶,看着儿子真的站在自己面前,马佳妈妈愣了愣,道:“我记得真真儿的,你这孩子怎么提前了一天回来呢?我还让乐乐明儿去车站接你的。”


旋即又望向马佳身边的人儿:着一身白色羽绒服,刘海耷拉在额前,两手提着礼盒,乖乖巧巧地站着。


蔡程昱对上马佳妈妈投来的目光,点头示意道:“阿姨好,我叫蔡程昱,您叫我‘蔡蔡’或者‘程昱’就好。”


马佳妈妈面露惊喜,她本以为马佳所说只是不去相亲的借口罢了,哪里想到他真的带回来了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小朋友。


老太太喜得当即将手头提着的菜全都交给马佳爸爸,拉着小蔡的手就往客厅走,马佳跟在其后,心里疯狂打鼓。


他自然相信蔡程昱不会说漏嘴,经过这一周的了解,他意外地发现,蔡程昱这个小孩虽然看上去年纪小不经事,可处事稳重老成,细节把控能力强大。


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经得住老太太的“盘问”。


“蔡蔡啊,你今年多大年纪啦?”


“今年24了,还在梅溪湖大学读书。”蔡程昱如实答道。


马佳妈妈想了想,道:“这么说,你和佳佳差了7岁?”


原是之前介绍给马佳的相亲对象与蔡程昱同龄,也是差了7岁,结果马佳“嫌弃”孩子太小,死活不愿意,说是“害怕耽误了人家不经世事的‘小白菜’”。


老太太全程拉着蔡程昱的手,笑得合不拢嘴之余,还不忘白马佳一眼:“给你相亲的那个孩子,也是跟你差7岁,你怕耽误那个孩子,就不怕耽误蔡蔡了?”


佳昱二人下意识地相视,马佳挑眉解释道:“那不是没办法嘛?程昱是我自己选的,我也怕耽误他,谁让他偏偏得意了您儿子呢,您说是吧?”


马佳妈妈不接他的话茬,扭头问蔡程昱道:“我们佳佳眼光还是不错的,孩子你现在是住在学校吗,还是和佳佳一起住?”


“住学校!”“住我那!”


两个人声音同时响起,别说马佳妈妈,坐在一旁的马乐听得都是一愣一愣的。


对上蔡程昱的目光,马佳赶紧作出反应,解释道:“程昱平时住学校,这不马上快要毕业实习写报告了吗,有时候放假出了校门,晚上回宿舍不方便就住我那。”


马佳说什么就是什么,蔡程昱跟着小鸡啄米似的直点头。


“那你俩打算啥时候结婚?”


蔡程昱倏地睁大了眼睛,脑袋机械地看着马佳,震惊加上求救的神情,大概恨不得满脸写上“这题没学过啊!超纲了!”。


听这话头越发不对,再这么问下去,老太太都快问到“以后孩子打算上哪里的学校”了。马佳赶忙打断道:“妈!蔡蔡现在刚毕业,马上还要留校念研究生,我们俩商量过了,暂时不讨论结婚的事情。等过两年的呗?”

 

马佳妈妈闻言,面露失望之色,撇着嘴道:“成吧,你们有你们自己的想法,我一个老太太,也就不置喙你们的生活安排啦!”说罢,站起身来走向厨房,对马佳爸爸道,“今儿挺好,佳佳带了蔡蔡回来,乐乐也回家了,团圆的好日子,该是忙一桌好菜喽!”

 

二人听罢,心下暗叹一口气,如释重负。

 

马佳妈妈是真心喜欢蔡程昱。整顿饭下来,老太太一直给蔡程昱劝菜:“蔡蔡啊,这个油爆虾是阿姨自己做的,你尝尝好吃不?”

 

事先了解到蔡程昱是安徽人,大学又是在上海念书,口味自然不比北京人喜好浓郁的酱味,老太太在网上找了做法,又慢慢调了口味,这才有今日的这道菜。

 

蔡程昱接过马佳剥好的虾仁,道了谢后咬了一口,酱汁在口中迸出,鲜香之味瞬间弥漫。

 

“很好吃,谢谢阿姨!”

 

小孩脸上洋溢出的笑容一瞧便知是出自真心,与初见时客套的笑全然不同,叫人见了心情也跟着愈发明媚了起来。马佳也笑呵地夹了一块吃,一面嚼一面道:“嚯,咱妈这厨艺大涨啊,这虾做得,啧啧,可了不得!”转头又夹了一块剥好放进蔡程昱的碗里。

 

蔡程昱刚说完“谢谢”,马佳妈妈皱眉道:“你们俩还客气上了怎么?”

 

蔡程昱当场红了脸,有些不知所措。马佳看着他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背,说道:“我也这么说呢,程昱家教好,改不过来了。”

 

想起晚上房间的安排,马佳抬肘拱了拱弟弟说:“晚上我睡你屋。”

 

马乐身子微微向后仰:“我那可是单人床,你认真的吗?”

 

马佳抬手一掌拍上去,道:“我当然知道!这不是程昱不方便么!”

 

马乐吃痛地揉了揉挨打的地方,小声嘀咕道:“可你那是双人床,再怎么样也比跟我挤强吧,而且蔡蔡又不是没去过你那,有什么不方便的……”

 

蔡程昱听力好,听了这话瞬间感觉有些不自在,脸上升起两抹绯红。马佳则不耐烦地对着马乐“啧”了一声,马乐见状,赶紧埋头扒饭,再不多言。

 

第一天虽说有些胆战心惊,但终究是快过去了。蔡程昱想道。平躺在床上,他轻嗅着枕边的味

道,有些淡淡的海洋气息,清爽又温柔。近来他有些失眠,可闻着这味道,莫名竟感到心安。

 

再过几天,他和佳哥的故事也快结束了。思及此处,心底居然有些不可名状的难过。

 

大抵是白日里坐车太累,没过多久,蔡程昱的意识渐渐模糊,进入了梦乡。

 

06.

蔡程昱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七点了。马佳父母拉着马乐一道出门,美其名曰锻炼身体,其实是二老在响应国家“强身健体”的同时,顺道买菜。

 

至于为何要拉上小儿子?

 

热心母亲马佳妈妈认为,小儿子要是在家待着,全家的灯泡都抵不上他一个亮。

 

蔡程昱洗漱完走到客厅,见电视旁边的书架上摆着几本有关声乐的书籍,饶有兴趣地多看了两眼。

 

恰巧马佳从房间里出来,见蔡程昱像个老大爷似的弓着腰细瞧书脊上的字,笑道:“早呀,看什么呢这一早?”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蔡程昱猛然回头,见是马佳,也欣然打了个招呼:“佳哥早。”而后又指了指书架,道,“我看到架子上有跟声乐专业相关的书,是乐乐的吗?”

 

马佳笑:“你为啥不觉得是我的?”

 

蔡程昱不好意思地笑道:“猜过,但是觉得最上面那些关于管理的专业书目更符合你的身份。”

 

马佳笑而不语,走进厨房热好了早点,叫了蔡程昱一起吃完后,又对蔡程昱道:“你跟我来一下。”

 

蔡程昱听话地跟随其后,马佳将他引到一个房间。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蔡程昱属实被惊艳到了:洁白的窗帘不曾盖住光,反而将室内映得更加亮堂,窗户半开着,微风轻轻过,带纱的帘子也被吹起了一角。一架钢琴靠墙而置,阳光洒落,室内的一切好像都被镀上一层金边,整洁又温暖。

 

“佳哥你学过钢琴?”蔡程昱的声音里明显染上了喜悦。

 

马佳点头道:“我五岁开始学声乐,后来也学了钢琴。”

 

“那为什么不继续学了呢?”

 

手轻抚着钢琴盖,目光柔和:“一直都在学,只是后来工作了,也就没时间再继续了。”马佳顿了顿,又继续补充道,“不过相较于你们这些专业人士,我应该还是差点意思的。”

 

说着打开了琴盖,指尖在琴键上跳跃,悦耳的声音流淌进蔡程昱的耳中。

 

是《Grand Amore》。

 

这是意大利组合IL Volo的歌曲,中文译名“旷世之爱”。原曲情感以热烈为基调,叫人听之欲醉。

 

或许是此时钢琴独奏的缘故,蔡程昱听来只觉琴声缓缓,似是在诉说着心事。

 

他开口唱道:

Sole sono le parole

话语就像阳光

Ma se vanno scritte tutto può cambiare

形诸文字可能全然走样

Senza più timore, te lo voglio urlaree

但我一无所惧

Questo grande amore

只想对你倾诉满腔爱意

Amore, solo amore

亲爱的

 

马佳见他已经将全部身心投入其中,不禁亦开口和声:

Dimmi che mai, che non mi lascerai mai

对我说不曾如此 你从未离我而去

Dimmi chi sei, respiro dei giorni miei d’amore

告诉我你的现况 我还沉浸在爱恋的时光中

Dimmi che sai che non mi sbaglierei mai

对我说你知道 不会再错过我

Dimmi che sei, che sei il mio unico grande amore

对我来说你就是我此生的唯一挚爱

Che sei il mio unico grande amore

你就是我此生的唯一挚爱

 

一曲毕,二人仍沉迷其中,意犹未尽。马佳冲蔡程昱一笑,道:“你真的很厉害,我认为就算我在你这个年纪,也不能发挥得像你这么稳定。”

 

蔡程昱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道:“佳哥你的水准已经可以打进专业圈子里了。”

 

马佳也不否认他,算是大方接受了他的赞誉。

 

“笃笃笃——”马佳妈妈打开房门,探头见二人同在琴房里,眼睛都笑得眯成一条缝:“我说在楼下就听到这么好的琴声和歌声呢,原来是你们俩呀。”

 

马佳深知老妈已经嗑上了头,一句话势必拆下自动生成粉红泡泡的cp滤镜:“啥事啊妈?”

 

“你大姨和大姨夫从外省回来了,听说你带了对象回来,说是晚上要一起吃顿饭呢。”

 

07.

马佳的大姨早年远嫁外省,隔上几年才回来一次,上一次马佳见到她时,还是马乐准备应征入伍临行前。

 

由于大姨许久不见,马佳是头一次带蔡程昱回家,又正好遇上马乐休假,马佳妈妈觉得不管怎么着也该下馆子吃顿饭。

 

饭桌上菜式多样,众人在觥筹交错间叙述着对彼此的想念与喜悦。

 

大姨夫是东北人,酒量酒品都不错。马佳爸爸和马乐一般,马佳开车不能喝酒,就是可以喝,酒量也不佳。

 

大姨夫抿了一口酒,望向马佳身旁剥虾的蔡程昱,问道:“蔡蔡能喝吗?”

 

马佳不知该如何回答,刚想要替蔡程昱拦下,却听着小孩说道:“我没喝过……不过,喝一点应该是没问题的。”

 

马佳自知不是个能喝的,也就两杯的量,心想着蔡程昱曾说过他的表哥是青岛人,或许基因应该不错。

 

更何况,啤酒度数低,应该是没问题。

 

蔡程昱感受到马佳的担忧,觉得马佳对他酒量的认知很不清晰,举起酒杯对马佳说:“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什么,叫酒量。”

 

说罢一饮而尽,大家见之,纷纷在心中暗叹:不愧是青岛人的亲戚!

 

个屁呀。没过一会,马佳如是想道。

 

蔡程昱喝下酒后的那张脸红得简直可以和桌上的那盘熟透了的油爆虾相媲美,那真是一点后期都没有啊!

 

马佳妈妈很担心:“蔡蔡会不会是酒精过敏?”

 

“不会,他就是不会喝,喝多了又容易上脸。”马佳把蔡程昱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架起他走出包间。

 

刚把蔡程昱抬进车后座安顿好,手机来了消息震动提示——是马佳妈妈的消息。

 

“佳佳,大姨今晚住在我们家,我和你爸爸的意思是,乐乐和你爸爸睡,我和你大姨一个房间。”

 

没顾上多想,马佳飞快地打了一个“好”,点击“发送”后就发动了车子。

 

车子行驶到一个路口,正逢等红灯。马佳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抓起一旁的手机,重新确认了一遍老妈的消息。

 

woc,这个意思就是今晚我和程昱…?

 

马佳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转头望向后座睡得正香的蔡程昱,心乱如麻。

 

好不容易煎熬到了家,马佳拉开车门,轻拍了一下小孩红彤彤的脸,轻声唤着他的名字,想让他试试能不能在自己的搀扶下走上楼。

 

事实证明,不能。蔡程昱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马佳只得将他的双臂搭在自己的肩上,两手拖住小孩的腿,将其背了出来,一脚轻轻带过车门,并随手按下遥控将车落了锁,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他又往上掂了掂背上的人,微微靠过头去,对着睡梦中的小孩说道:“程昱,搂紧了,别掉下去。”

 

蔡程昱似乎听到了马佳的话,他无意识地歪了歪自己的头,窝在马佳的颈窝里,双臂则搂得更紧。

 

均匀呼出的热气喷在马佳的颈间,惹得马佳有些心痒痒,他不自然地往旁偏了偏,找了个自觉舒服些的角度,才继续向前走,走上楼的一路都在给自己心理暗示:小孩喝醉了,他不是故意的。

 

马佳将小孩平放在床上,替他脱了鞋袜,拉过一旁的被子,掖好了被角。回到厨房泡了杯蜂蜜温水,一手扶起小孩,一手举着水杯,温言道:“程昱,把蜂蜜水喝了。”

 

蔡程昱此时已经醉得云里雾里,只知道舌尖有丝丝甜气。他从小嗜甜,对可乐尤爱,对蜂蜜水的喜爱也差不多,于是抱着水杯仰头就喝。马佳担心他拿不稳杯子,手作势在下边等着,就怕小孩一个手滑,今晚就别想盖被子了。

 

没想到蔡程昱还挺乖,杯子里一滴水不剩。

 

马佳扶着小孩的肩,让他按原来的姿势躺好。正要转身离开时,却被蔡程昱拉住手腕。

 

“佳哥……”小孩软软糯糯的声音听得马佳直觉心脏跳漏了一拍。

 

“欸。”马佳应声答道,他以为是小孩醒了,借着月光凑近了一看,小孩睡得好好的,刚刚那声“佳哥”原来是在梦里喊的。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居然开始端详起小孩的脸,蔡程昱的睡相极好,小脸儿干干净净的,跟他的性子和声音一样,让人不忍心弄脏。

 

马佳轻笑了一声,又轻轻掰开蔡程昱抓住自己的手,将其放回到被窝里,重新掖好被角,这才转身从衣柜里找了另一套被褥,平铺在地上,带着重重心事睡了过去。

 

08.

蔡程昱睡眼惺忪,又觉头疼,回忆起前一晚自己好像喝了多少酒来着?以后就不太记得清事情了,好像……

 

是马佳背他回来的?

 

他的记忆有些模糊,刚要下床却见睡在地上的马佳早已醒来,冲他眨巴着眼睛:“早啊。”

 

吓得蔡程昱脱口就是一个high C。

 

这下醒神的不仅是蔡程昱,还有马佳的家人。

 

由于动静太大,马佳妈妈差点以为是家里遭了贼,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马佳房门前,试探性地敲门道:“佳佳?蔡蔡?你们没事吧?”

 

“没事妈,刚刚蔡蔡不小心看到了个虫子,被吓醒了。”房内马佳的声音传来,马佳妈妈这才安了心:“行,醒了就起来洗漱吃饭吧。”

 

“欸,好的阿姨。”

 

在蔡程昱洗漱换衣服的空隙里,马佳帮他“回忆”了一下前一晚的酒醉场景。蔡程昱又羞又愧,直道:“不好意思佳哥,给你添麻烦了!”


马佳道:“不麻烦不麻烦,就是想告诉你,以后喝酒了还是,你要是在外边喝了酒,醉成那样,别人直接扛着你就能跑了。”

 

蔡程昱的脸更加红了几分。

 

吃过饭后,马佳约了几位发小一起打球,马佳妈妈怂恿蔡程昱陪马佳一起去。

 

准确来说,蔡程昱没什么运动细胞,说是陪着马佳来打球,倒不如说是看马佳打球。

 

几场下来,他只能通过比分知道谁的球作数,算几分。

 

他还在想着前一晚的事,却听得场上有人大呼“马佳!”“佳哥!没事吧?”之类的话。他回过神来,便见马佳手扶着腰,冲着发小们摆手说“没事没事”。

 

蔡程昱跑上前,将马佳扶下场,关切道:“佳哥,你腰怎么了?”

 

马佳揉揉腰窝,闷着声道:“没事,应该是太久没打球,腰给抻着了。”

 

“那你还好吗?”蔡程昱的眉头不禁皱起来,“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马佳哪里肯,只说场下休息一会就好了。

 

结果直到吃晚饭时,马佳的手都在有意无意地按着腰侧。

 

马乐很快注意到哥哥的异常,问道:“哥你腰怎么了?”

 

注意到全家人都投来关切的目光,马佳打着哈哈随口糊弄过去了。

 

但是蔡程昱不信。

 

因为他清楚地听到半夜里马佳翻身时,喉咙间不自觉发出的闷哼。

 

蔡程昱有些睡不着:“佳哥,你……要不睡到床上来吧。”

 

“我没事儿,你睡吧。”

 

蔡程昱坚持道:“可是睡在地上,腰更容易着凉,你会更难受的。”

 

或许是真的太难受了,马佳有些犹豫。蔡程昱见他有些被说动了,又道:“佳哥你睡上来,我帮你按一按,下午的时候我买了治伤筋骨的膏药,按完之后你贴上一副试试。”

 

马佳见实在推脱不过,便将地上的被褥理了理,而后爬到床上,乖乖趴着。

 

蔡程昱撩起马佳的衣角,露出腰侧一块,指尖轻按上去,一面调整位置一面问马佳力道是否正好。

 

小孩的指尖温暖而有力,马佳确实舒服了些,暗自惊叹于“没想到程昱还会这技能,不错不错”。奈何抻得有些严重,马佳一个从小不喊疼的人几次被按得哼出声,蔡程昱见状,只得放轻手下力道。

 

09.

就是说,半夜时分,有点动静是正常,

 

但不代表什么动静都能有。

 

马乐懵着脑子起夜上厕所,路过马佳的房间,听着里头传出的声音不大对头,除了“嗯…呃…”断断续续的闷哼,还有蔡程昱压低声音问马佳“佳哥,这样有没有舒服些”,以及马佳回答“嗯…嘶,就这儿就这儿”之类的话。

 

这一刻马乐醒了,且深觉似有万道惊雷从头顶划过,瞬间瞳孔地震,心中千万句不能播的国粹呼之欲出:

 

我哥居然是下面的那个!

 

过了好一会,马乐才缓过神来:震惊归震惊,听人墙角总不是什么光彩事,更何况是自家哥哥的夜半秘事。

 

他赶紧装作若无其事,蹑手蹑脚地回了自己房间睡觉。

 

次日一早,马乐起早洗漱完事,看见马佳扶着腰进了厕所。

 

原本“我哥在下面”的想法只是猜测,现在相当于间接实锤。做了一晚上心理建设,结果被眼前的景象彻底破防。

 

原来蔡蔡这么厉害的啊?真没看出来啊!马乐暗道。

 

马佳前脚刚出卫生间的门,马乐就冲上去抱住他,一副悲痛万分的表情:“哥!有啥事让我来,你腰疼就好好休息!”

 

虽然有些不知所以,但此时马佳的心里只觉宽慰了许多:弟弟长大了,懂得心疼人了。思及此处,他抬手揉了揉弟弟的头发,笑道:“没事,程昱昨天给我上过药了,已经好很多了。”

 

说巧不巧,蔡程昱正从房里出来,望着马乐一脸感激地看着他,有些无所适从,一头雾水:我就只是给佳哥按了按腰,外加贴了副膏药?

 

怎么弟弟的眼神里高兴之余,还有那么一丝欣慰呢?

 

马乐异常激动地抓住蔡程昱的手,那程度恨不得感激涕零来形容:他深觉小嫂子是个大好人,体贴细致,哥哥嫁给他真是个不错的决定!

 

诚然,临行回部队之前,马乐特意拉马佳到一旁,嘱咐马佳“知道哥哥还在壮年,但是也要让嫂子注意,不然对嫂子自己身体也不好”之类的话语,听得马佳面露“地铁老人看手机”的神情之事,那都是后话了。

 

10.

马佳的年假眼见快到期了,佳昱二人不多时便收拾了东西回到上海。

 

回到上海的生活,就像脱离了太久齿轮的转动,一切令人深觉熟悉又陌生。

 

马佳很快将账款打给了蔡程昱,又给蔡程昱发了许多感谢他辛苦他云云的话。

 

蔡程昱点开手机,只是瞥了一眼,暗自嘲讽:果然呢,全程只是演戏而已。

 

其实他醉酒那晚,拉住马佳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些清醒了。

 

他不知道是从何开始对马佳动的心,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正面这场因交易而始的感情,最不知道马佳心里是怎么想。

 

他只知道那晚马佳转身欲离开时,蔡程昱开始心慌了。

 

他想抓住他,他不想让他走。

 

可是,他们之间只是交易。

 

蔡程昱难过地想。

 

“叮咚——”微信消息提示音再次响起,蔡程昱点开一看,开心地笑了。

 

“(聊天界面)马佳❤️

 

1➕1:我认真地想了一下,想咨询一下蔡程昱小朋友有没有开拓‘成为马佳先生的正式男朋友’的业务?

 

最爱油爆虾!:当然是有的,不过报酬有点高哦,您能接受吗?

 

1➕1:什么报酬?

 

最爱油爆虾!:报酬:马佳先生。”

 

 

 

End.

 

————

感谢看到这里的朋友,接下来你将获得“甜点奖励”——

 

(蔡程昱和马佳在一起后。)

 

马乐:哥,你腰现在好点没?

 

马佳:我只是当时抻了一下,也不至于天天抻着吧

 

马乐:看来蔡蔡还是很注意你的

 

马佳:?我打篮球抻着腰,跟程昱注不注意有什么联系?

 

马乐:你是打篮球抻着的腰?

 

马佳:不然呢!

 

马佳忽然就想起来,马乐时不时地就提醒他,要注意,再喜爱也不能这么不顾及身体,以及和蔡程昱在家里那几天,马乐看见蔡程昱搂自己的腰就一脸担忧的神情…

 

一开始还觉得奇怪,现在他全都想明白了。他气势汹汹地冲到客厅,把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蔡程昱拦腰扛起来进了房间,让小白蔡半躺在床上。

 

蔡程昱被马佳这么一个突然的动作吓得大叫:哎呀哎呀!佳哥!怎么了佳哥!

 

马佳反扣住他的手腕,两腿跪坐在蔡程昱腰两侧,伏在蔡程昱耳畔呼热气:我觉得有个要紧事情得需要澄清一下。

 

(拉灯——)

 


尽念

【佳昱·昨日回响|12:08】摘一颗星星

欢迎来到第6块记忆碎片,我是放映员尽念。


@星火燎原 11:24

@Amore。 13:14


⭐单性转预警

⭐素人老师佳×女明星蔡


————————————————————————————


“在所有人声鼎沸的欢喜里,我唯独望向了你。”


1.


快要结束的秋天,学校里枫叶落满,从窗户看出去火红一片,满目的红色招的人心头烦躁。马佳这边给学生布置作业,平时几个活泼的在那边交头接耳说着小话,书包都收拾好跃跃欲试等着下课。


“诶你们几个?这才几点啊就着急回家?不写写作业啊?我在上头说你们在底下说。...

欢迎来到第6块记忆碎片,我是放映员尽念。


@星火燎原 11:24

@Amore。 13:14



⭐单性转预警

⭐素人老师佳×女明星蔡


————————————————————————————





“在所有人声鼎沸的欢喜里,我唯独望向了你。”






1.


快要结束的秋天,学校里枫叶落满,从窗户看出去火红一片,满目的红色招的人心头烦躁。马佳这边给学生布置作业,平时几个活泼的在那边交头接耳说着小话,书包都收拾好跃跃欲试等着下课。


“诶你们几个?这才几点啊就着急回家?不写写作业啊?我在上头说你们在底下说。”


马佳年轻,平时说话也不摆架子,甚至跟几个关系不错的男孩儿称兄道弟,临近小长假,学生们啥也听不进去,都急着回家撒欢儿呢。


“黄子弘凡,说的就你,看谁呢?!”


“佳哥!我可没参与,我就听她们几个聊呢,你快说完把咱们放了呗,晚上还有演唱会呢!”


“就你会安排!等着!”马佳扬了扬手里的卷子,“学委把卷子发下去,放假回来就收,记得认真做,快期中考试了别这么浮躁,这次考不好你们就等着哭吧!”他喝了口水,抬头看了眼底下一片喧闹,“甭管你们今晚要去哪儿,记得注意安全。”


市体育馆有明星办演唱会,那边的路到晚上就封了,车过不去,只有人能走动,阵仗排场整的挺大。来的是个歌手,人还年轻,名气倒是不小,出道三年人气一路飚红,经常霸屏热搜的梅溪湖娱乐公司的一线歌手,蔡程昱。


马佳平时不是个追星的人,但借住在家里表妹特喜欢她,嘴里天天念叨着蔡蔡怎么蔡蔡怎么的,不认识也认识了。


蔡程昱开个人演唱会,市体育馆五万人的场合,表妹是肯定会去的。


小长假,他也能借此机会睡个好觉,带高三班没那么轻松,好在教育局不让学生补课,遇上节假日也能得空休息休息。


马佳骑着摩托车回父母那边,还没进门就听见外甥女唱着歌准备出门。


“嘛去?”


“今天蔡蔡演唱会!”小丫头肉眼可见的开心,“那票忒难买了!好容易才抢个前排的位置!”


“你跟你那闺蜜一块去啊?”


“别提了哥,放我鸽子,两张票我一人儿,极限出票时间来不及,浪费感情!”她手里拿着两把应援扇,“联扇也白做了,没人跟我举……”


“害。”马佳把车停稳,“先吃饭,时间还早一会儿我送你。”


“真哒!老舅你最好了!”


马佳一周回一次家,妈妈给做了一桌子菜,上了饭桌又难免念叨,“佳,上回那你姑给你介绍的那个姑娘,你见了咋样啊,我这尽愁你这事儿。”


“姨姥,你别催我舅,他还年轻着呢,是吧帅哥!”


“吃你的,吃还堵不上你嘴,话这么多呢。”马佳眼神威慑力实在不够,没起到什么效果,“妈,您就甭操心这事儿了,我两那就不合适……我跟你保证,今年绝对,绝对解决这事儿,成吗?咱吃饭,我这饿着呢!”


“反正呐,我是听你这话听的耳朵起茧了,你当回事儿。”


“知道了知道了。”


马佳二十九了,眼看奔三的年纪,麻利人儿早都老婆孩子热炕头了,他单身狗一个,没老婆也就罢了,连个女朋友都没谈上,一心投身基层教育事业,身边同事全是老师,讲起道理头头是道,谈起感情百屁不通。


马佳倒是不怎么着急。他大学时候谈过女朋友,也没谈个什么名堂出来,等工作以后就一直没什么机会交朋友,整天混迹学生堆跟篮球场,脱单遥遥无期。


“舅,你晚上没事儿吧?”


“我能有什么事儿?”


“那你跟我去看蔡蔡演唱会呗!还有个人帮着我举联扇!”小丫头两眼放光,“舅你个儿高,蔡蔡肯定能看见!咱一块去吧!一块一块!!”


马佳被她摇的碗差点掉地上,“成成成,别摇了,我去我去行了吧!”


“谢谢老舅!”


“真服了……”他一个大男人,跟着一群高中小丫头追星,看外甥女卧室贴的海报也能看出这明星年纪也不大,最多二十出头,脸上看着还是小孩儿呢。马佳早过了追星的年纪,连凑热闹都费劲。好赖是晚上打发时间,去瞅瞅现在年轻人喜欢的偶像长什么样儿,现在的演唱会跟他们以前没票翻体育场大门的时候还一不一样。


马佳骑着车只能到路口,两人一路步行过去,路两边都是年轻人在发一些自制小礼品,看马佳是个男粉还多给了一根荧光棒。


场馆门口排着老长的队,马佳听着小姑娘们叽叽喳喳,人堆里就他一个人又高又大,怪的出奇。想想也是,这年轻人的演唱会哪会有那么多奔三大叔来看啊。他一边听着外甥女叨叨一会儿喊什么口号应援一边拿出耳机听林俊杰。


看着人山人海,好在秩序井然,小孩归小孩,素质都挺不错,场内不算大,但有三层,能坐的人也不少,马佳他们位置在第一层第二排,八号,还算挺正的位置。


演唱会开始之前全场安静,忽然舞台大银幕上出现了一段文字:非常感谢各位百忙之中到场,我很感动很感谢,让大家担心了,对不起。


马佳心想,呵,有意思,这开场先道歉,他扯了扯旁边外甥女的胳膊说这啥意思啊?唱个歌还对不起了?


小姑娘到底是小姑娘,一下子变了脸翻个白眼:“都是对家公司下作,造谣蔡蔡私生活混乱,说她给人当小三,没凭没据的事情传来传去,无聊死了。”


原来是为这个。


明星谁没几个绯闻。


马佳觉得新鲜,还把这个当回事儿了。演唱会开场氛围就有点低沉,唱的也是比较舒缓的歌,直到后半段场子才开始热起来。马佳平时喜欢音乐,自己也算个半专业选手,唱两句完全没问题,这小明星虽然舞台经验看着不足,但是音色清亮透彻,长得干干净净,也不是马佳想象中吊带热裤那样的美女,她是那种澄澈的美,轻盈的易碎感,很赏心悦目。


作为语文老师,马佳把心里那些词儿都想了一遍。舞台右上角有个大大的蔡程昱艺术花体字布景,名字也这么阳光,看来现在小年轻追星眼光还不错。


演唱会前前后后两个半小时,马佳全当来听听歌,最后一首歌结束大家站起来鼓掌,前排都是些小姑娘,马佳站起来分外显眼,旁边的小姑娘们都看过来。


有点尴尬。


台上的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全场安静下来。


“感谢大家……百忙中抽出时间来我的演唱会…”蔡程昱双手握着话筒,在今天的场次第一次说话,“我知道最近给大家带来了很多困扰,真的抱歉,让我的粉丝跟喜欢我的朋友担心了。”


她笑的赧然,马佳处在一群年轻女孩中间,看出了台上的人的些许无奈。他虽然不追星,但也大概听说过一些娱乐八卦。出道才三年,能做到这个水平很不容易,人红是非多,时而冲上热搜的词条里却没几句是好话。上次外甥女在家里骂骂咧咧,说的就是蔡程昱被恶意中伤的事情,伤害一个女孩的自尊心,无非就是造谣她的人际关系,凭着一段文字口口相传,没人在意这件事本身对其有多大的伤害。


“今天想跟大家先做个暂时的告别……”


台下一片哗然。


“大家别慌,这只是暂时的,我最近状态不够好,没办法回应大家的期待,我想停止巡演的工作,调整一段时间,再把最最好的自己,呈现给大家。”她鞠了一躬,有些哽咽,“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我走到今天,所有的每一件事,对得起喜欢我的观众,有一些传闻,请大家不要相信………还有,我想告诉大家,我谈恋爱了。大家可以放心,流言蜚语并不真实,我有属于我自己的幸福,别人的我不会染指,谢谢。”


蔡程昱这段话说的不卑不亢,但却给观众带去了一颗大惊雷。哪怕明星有一些损害名声的绯闻,也比正主实锤恋爱要好处理些,这一下等于走了步险棋,摆脱了谣言扩散,但是陷入了偶像恋爱的漩涡。


台上的人九十度鞠躬半分钟不肯直起腰,台下议论纷纷,有些不满的粉丝已经开始大喊大叫,不知道出于一种什么心态,马佳突然朝着台上大喊,“做你自己!”


做你自己。蔡程昱惊诧的抬头,她不敢看粉丝的反应,可是这一声洪亮的鼓励,成为了她抬起头的底气,她追寻这声音的来源,几乎是心电感应一样地望向观众席。


那是个微笑着的男人,他冲着台上比着拇指,好像在说你很厉害,蔡程昱抿抿嘴,表情复杂又欣喜,点了点头,无言地下了台。


她考虑了很多,甚至想要就此退圈,多重的压力让她难以背负。被人造谣这么久,公司勒令她不许亲自发文解释,有的时候维持这种热度也是必要的,等舆论完全冲向她这一边,公司又要求她对外宣称坐实恋爱,至于跟谁一点儿都不重要,人们早已对这种反转的戏码喜闻乐见,你先受点委屈,等真相大白自然有路人为你伸张正义,公司得到了最大的利益,人,仅仅是获得利益的工具。


她被逼无奈走到这一步,合同还有三年,接下来公司会安排她有一个不知名的圈外男友,等这阵子风头过去再官宣分手,不会有人在乎她本身在这件事里作为一个什么角色被使用。在情绪价值排第一位的今天,人只不过是承载这种价值的符号罢了。


“蔡蔡做的好,我还以为你今天说不出这番话呢,不行就得安排今晚地下室拍几张照片了。”经纪人笑眯眯地走过来,“你别看这会儿粉丝都不消停,过段时间都会好的,权当给你洗洗粉,留下来的都忠心耿耿,想开点,你自己也不想一直陷入之前的插足丑闻里没法儿脱身吧,这就是个好机会。”


蔡程昱低下头应和,“嗯,好,沈姐,我先卸妆了……”


她很疲惫,多的话也说不出几句,心里乱七八糟,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要休假,对外是这么说,其实是准备新的专辑,等这事儿风评好转以后再重新出现在大众视野,打个翻身仗。至于接下来的舆论风向怎么飘,那就是公关的事情了。她只需要在录音之余跟公司安排好的素人摄影师偶尔拍几张照片,坐实恋情。


只要做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


“幸运观众的签名专辑,蔡蔡你签一下。”


“好……”蔡程昱戴了个帽子,“人在哪,我送过去。”至少不要怠慢了粉丝。


蔡程昱魂不守舍,她走到接待室,推门进去,很意外的,是刚才那个大哥。


“您好。”


“您好您好,嗐……我就说不用亲自过来了,但是工作人员说您会过来签名儿,这弄的。”


说来也巧,大屏幕上出现的幸运观众正好是2-8号的马佳。你说这全场少说一万来个人,怎么偏偏抽中一个凑数的,外甥女激动的直嚷嚷,先替他喊了声在这儿。


这不是,马佳糊里糊涂就成了这个幸运观众,名额不能转赠,为了外甥女的签名专,他只能硬着头皮过来。


“刚刚谢谢您。”蔡程昱朝着他点点头。


“客气客气,您唱的真不错。”奉承的话谁都能说几句。


蔡程昱很好奇,她的粉丝一向都是年轻的学生群体,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看起来成熟稳重的青年男性。


“请问您……怎么称呼?”蔡程昱停笔,“我,写在这里。”


“哦哦,马佳!单立人两个土那个。”


“好。”


女孩儿写字一笔一划,脸上的妆也卸了,完全不像个光芒四射的大明星,倒是有几分邻家妹妹的清纯。


“诶!蔡蔡你怎么还在这儿啊,一会儿把官宣文案发一下,公关!”经纪人推开门,也不顾马佳在这,什么随意的话都说,“快点儿昂…”


“嗯。”蔡程昱脸上的笑容消失,愁苦的神情本不该出现在这张年轻的脸上。马佳也不知道自己这当老师的职业病怎么早不犯晚不犯偏这时候嘴贱。


“你这……要是有啥不开心的,多跟工作人员商量商量,我看你……”


话没说完,蔡程昱咬了下嘴唇打断,“谢谢哥哥。”


哎呦,马佳让人叫的心头一软。


“没事儿,没事儿。”他方才来演职人员入口前在一堆小丫头里听说了蔡程昱那些事儿的始末,还被外甥女特别叮嘱有机会一定安慰蔡蔡两句。非亲非故怎么安慰啊,这还挺难开口的,“别气馁,会好的。”


没有什么背景,更没有什么靠山,只靠着自己的天赋跟刻苦被人发现,只为了自己的梦想努力到现在,却也不得不走进分明就摆好的圈套里,她当然知道公司只是压榨她的剩余价值,如果她的新专辑卖不出去,照样成为一颗弃棋。她不知道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该用怎样的标准去评判,就像这个她在以往的演唱会观众席从来没有见到过的陌生面孔,他不是一个稚嫩又疯狂的粉丝,他像个很久不见的长辈,短短的时间里鼓励了她好几次。她渴望的,仅仅是人和人之间的真挚虔诚而已,是这种本就应该相互存在的善意。


“哥,您能帮我个忙吗?”她鼓起勇气。


马佳先是一愣,“啊好,你说。”


“您能先,做我的男朋友吗?”





2.


马佳戴着帽子口罩从演职人员出口出来的时候一脸懵逼,还有点儿缓不过劲。不过很快,围追堵截的狗仔就把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蔡程昱从他身后跟着走出来,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谢谢大家,谢谢,公开恋情也不是我的本意,只不过网络上对我私人感情的传闻层出不穷,希望从今往后大家只关注我的作品。”


几句话说的天衣无缝,人堆里嘴张的最大的那个就是马佳外甥女。这半个小时发生了什么?!我正主变成我舅妈!!


等人群散去,马佳跟蔡程昱道了别,再对上外甥女惊恐的神情以后,笑着摊摊手,“走呗。”


“老舅,你不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马佳把头盔递给她,“你别说,你这小偶像挺厉害的,真的,他们给了我一个没法拒绝的价格。”


“什么意思?”小丫头眼睛亮了,“蔡蔡谈恋爱其实是假的对不对?她是为了澄清之前对她的诋毁!我就说嘛,蔡蔡那么有事业心,怎么可能会谈恋爱啊?还跟你!”


“这事儿说来也话长,我签了保密协议,不便透露,你也不准瞎说。”马佳塞给她一个小袋子,“喏,她新专辑的demo,还有几张见面会的vip,你自己拿着,别跟别人瞎嘚瑟。”


“卧槽,老舅你太牛逼了!”有了好处,小孩子自然也就不那么关心其他,一路上乐颠颠地哼着歌,马佳却心思沉重。


他怎么就能头脑发热答应当人家的契约男友啊真是扯淡。


蔡程昱话问出口,马佳甚至没反应过来,他试探性地又问了一次。


“您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马佳一下子大脑宕机,经纪人又进来催,蔡程昱连忙解释,“沈姐,我这里有更合适的人选。”她磕磕巴巴说了几条,什么纯素人又没有合作关系,哪怕最后被扒出来也不会引火上身,什么找个纯圈外人更放心,不会有舆论的顾虑。说来说去经纪人也动摇了,到底是生意人,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了价格。马佳算是听明白了,从头到尾这都是一场骗局,他本身有些愠怒的,可看到蔡程昱低垂的眉眼,心头一松,就应了下来。也说不上是不是后悔,也许是他打心眼里也并不安分于平凡的生活,总想着找点刺激,这不,刺激找上门了。


就是这么一个不平凡的夜晚,他无意之间,仿佛摘下了一颗星星。


名义上是做了大明星的男朋友,但是这教书育人的工作也不能停止。马佳翻出自己的微博账号,搜索了蔡程昱的名字,想了又想,还是加了关注。


他之前不了解,觉得娱乐圈的人多少沾点薄情寡义。加了蔡程昱的微信才知道,真的有人的生活能过的那么简单且专一。今天去吃了油爆虾,今天去音乐教室练声了,今天在家里拼乐高……普通的像个当代最平凡的大学生。


但是仔细想一想,她本来就是个在校学生,音乐学院研究生在读。


偶尔打卡几个博物馆,旅客照只会拍小树杈。


他们加了好友也快一个礼拜了,前前后后聊天左不过十句。蔡程昱说的会有事情麻烦,也不知道什么事情。老话常说人不能念叨事儿,一念叨就来。他正上课呢,微信对话框就滴滴答答往外蹦。


平时马佳用笔记本放课件从来不登微信,今天好巧不巧,用文件传输助手传了个文件,孩子们盯着幕布上的阅读要点看得入神,屏幕上方突然弹出对话框。


蔡程昱:佳哥,你有时间吗?


蔡程昱:可以一起吃个饭吗?


还是黄子弘凡眼尖,先发出一声卧槽,然后大喊一声,“蔡程昱!佳哥蔡程昱!这个蔡程昱是我知道的那个蔡程昱吗?!”


马佳本来背对着讲台,一听这话也慌了,赶紧手机操作退出客户端。在场的学生正是追星的年纪,也不乏有人喜欢蔡程昱,这一下全班闹开了锅,有拍桌子的有叫喊的,还有震惊失语的,更有甚者翻出手机里保存的半个月前的SD照片通过蔡程昱那张圈外男友图露出的眼睛认出了马佳。


黄子弘凡带头起哄,“卧槽大明星竟是我师母!”


马佳卷了卷书敲敲讲台,“行了行了别嚷嚷了。”他觉得这事儿迟早得被人发现,但没想到会这么快,“你们再吵,我就让晰哥过来接班儿。”


王晰那个数学课,文科班的噩梦。


大家都安静下来。


“别吵了,听我说。”马佳想了想措辞,“也不是故意要瞒你们……但是…但是啊!私事儿不能带进课堂!为了你们老班我的人身安全,这事儿你们得保密,知道么?”


“佳哥!我们有机会见到师母吗?!”


马佳咳嗽两声,有点不好意思,“看你们这次期中成绩,然后……我问问…”


全班又爆发出一阵欢呼!


“安静安静!”他扬了扬手里一沓照片,“你们…你们师母呢……为了鼓励你们好好学习,这儿有她十张签名照,期中进步最大的十个人儿,一人一张。”


下面书皮上贴着蔡程昱贴画的几个小粉丝都快扭成花了,“马佳你牛!学!都可以学!学不死就往死里学!干就完了!”


马佳心里直乐,要不怎么说偶像的力量是无穷的呢。


他这些天也想开不少,既然已经答应了要帮人的忙,那利用蔡程昱来鼓励学生学习也不算过分,关于他们是不是真的能见到他们口中的师母,马佳笑了笑,先画饼再说吧。


其实蔡程昱找马佳也没什么事儿,例行的吃饭,这马佳知道,他尽量穿的低调,戴着口罩帽子赴约,没想到人开着车把他拉到了自己家里。


这不合适吧。


马佳看她倒车有些手生,憋不住开口,“我来吧,你下去等。”


蔡程昱答应一声,乖乖下车站在一边等着,马佳三下五除二停好,“走吧。”


“哦。”她抬眼看人,见马佳下意识压了压帽檐,又不自然地咬唇。进了电梯,她手在衣服兜里捏紧,“佳哥,你放心,今天是我私人,私下为了答谢你才请你吃饭的,没有找人来拍,真的没有……”


马佳看她有些局促,笑笑,把鸭舌帽摘下来,顺手扣在她头上,“说得也是,你才是大明星,又没人认识我,我这还想着这么打扮看起来挺拽!”


尴尬的气氛被突如其来的玩笑打破,蔡程昱抬眼充满笑意,她无比庆幸当初能够鼓起勇气把马佳留下,仅仅手握那一份浅薄的赌注,靠一句鼓励就断定他一定是个好人。所谓风险越高收益越大,马佳比她想象中的更愿意当她是个普通人。


一听不是工作,马佳心里也轻松不少,他之前对蔡程昱多少带着点滤镜,第一面实在印象不错,但是后来跟她们公司签那个狗屁合同又让他陷入情绪困境,他生怕蔡程昱不像他想的那么单纯,又怕她真的就这么单纯,她就从没想过以后吗?瞎想一路就走到了家门口,蔡程昱很有礼貌,她先把马佳让进去,家里面积很大,但是摆设实在简陋,更不像是经常住人的样子。


“佳哥,你先坐。我,我本来想着找个好的餐厅,但是我怕沈姐知道了又找人来拍你,我就,我就想着要不在家里弄点吃的,你别介意,我找了最好的厨子过来在家里做,就是环境简陋一点,你……那个…”


“嗐,别整厨子了,你就随便弄点儿,你今儿找我来肯定是有事儿想说,有别人在多不方便。”马佳接下水杯,“别在意,你就直说吧。”


“佳哥,你别误会…”她局促地站着,“我就是想感谢你能帮助我,我提了这么过分的要求,没想过你会同意……总之就,谢谢。”


“我还当什么的。”马佳摆摆手,“我既然答应你了就不会中途跑路,你放心吧,别担心。”他看到少女并不像镜头前表现的那么善于交际,心头涌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怜爱,“不是说请我吃饭嘛,会做饭吗?”


蔡程昱有些惊讶地看过来,又重重点头,“会!”


“那就露一手呗!有劳了。”


马佳是个深谙世事的成年人,他非常明白年轻人需要他什么样的态度反馈,她太想表现的得体了。最近马佳补了蔡程昱很多舞台跟综艺,业务能力是同期一流,但镜头没有给到的更多时候她并不那么游刃有余,偶尔还能看到她躲在一边长舒口气,脸上带着疲惫的庆幸。也许庆幸今天录制顺利无事发生,也许庆幸工作又平安完成没有失了分寸,她的身上多有那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老成,却时常无意间表露一些未被侵染的纯粹。


机场的单反总能把这些细节捕捉一二,手里端着的冰美式在指间露出购买标签,全糖,备注还多放糖。马佳当时盯着这图看了很久,心说怕苦就喝点奶茶,何必一定要喝咖啡呢。转念一想,奶茶喝了发胖,只能喝咖啡,又受不了那个苦味,只能多加糖压一压。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儿应该是能够放肆的笑,大声的哭,而不是喝杯饮料还要考虑长多少卡路里。


蔡程昱有一种超脱的气质,但也克己的可怕。


“佳哥,我做菜可能不太合你口味,辣子鸡可以吗,我再叫两个外卖……”她声音低下去,“就是太怠慢你了…不好意思。”


“蔡蔡。”


“嗯?”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别那么拘谨。”马佳朝她笑一笑,“我不是你的经纪人,我是你的朋友。”


他看到少女眼里一闪而过的欣喜停驻了,然后她慢慢眯起眼睛,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事实证明蔡程昱说的会做菜跟马佳理解的还有点偏差,辣子鸡是炒出来了,颜色有点深,可能是把老抽当生抽放多了,点的两个外卖卖相还不错。蔡程昱有些不好意思的端上桌,把外卖往马佳那边推了推,“我挺久没有开火了……可能不太好吃,佳哥,你吃这个点的吧…”


马佳这人没那么多讲究,捞起筷子伸向那盘黑黢黢的辣子鸡,“没事儿,我不挑嘴,尝尝。”


是有点齁,但也能吃。


蔡程昱自己扒两口饭还不忘抬头看看马佳的反应,两人话不多,都挺安静的吃。蔡程昱没吃几口就放了筷子,她减重,晚上基本断食。


马佳看她呆呆地坐着,把自己手机递给她,“我学生,有些是你的粉丝,看你状态不好,非要给你录这个……你…要不看看。”


“哦,好。”她没想到马佳会这么快跟学生坦白,但也没关系,这本来也不是需要保密的事情,只要马佳不觉得困扰,她自然是没什么可说的。


视频只有一分多钟,几个穿着校服的小孩挤来挤去,最后三两个团在一起笑地见牙不见眼。


蔡蔡,你好,我们是佳哥的学生!你千万别难过啊,我们都相信你!


蔡蔡,你唱歌超级好听!我晚自习听你歌写作业!


你千万别放弃唱歌啊!等你想开演唱会,我们6班给你拉最长的横幅!


蔡程昱对着屏幕忍不住笑意,没人能拒绝这样直接的热切的朝气蓬勃的喜爱。


师母!有空来我们班玩儿啊!我们都特喜欢你!


马佳赶紧伸手把手机抢过来,黄子弘凡这个臭小子,说了注意措辞!


蔡程昱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来得及收敛,她好像丝毫不介意,反而显得很高兴,“佳哥,你的学生好可爱。”


“嗐,皮的很,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马佳还在因为那句师母心虚,“不过他们都挺喜欢你的。”


“嗯,我知道了,谢谢!”到底是年轻,掩盖不住开心,蔡程昱人都松弛下来,“上学真好呀…”


看她终于能不再紧绷,马佳也有些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女孩有种难以言喻的责任感,总觉得自己是要来解救她的,回神又觉得自己实在自作多情,人家挣多少你挣多少,要你救人于水火。


一顿饭吃的还算愉快,为了答谢他,蔡程昱还塞了一袋自己的工作室的官方小周边,说是带给学生们的,她也没提前准备,没什么能送的。


“就这个就挺好,他们不得高兴死。”这是马佳的真心话,不是恭维。


蔡程昱执意要开车送,被马佳拒绝,一个大男人还怕被人掳走不成。


“那,佳哥再见,你路上小心。”


马佳出了小区门,然后消失在视野里,蔡程昱趴在窗边张望,落地窗映出她的脸,跟自己相视,缓缓对焦,发自内心地冲自己一笑。


城市的夜晚灯火通明,今晚的月亮,好圆。



3.


网络上偶尔也会有对蔡程昱男朋友身份的猜想,关于马佳,媒体知道的少之又少。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多大年纪也不知道,甚至从事什么工作,跟蔡程昱怎么认识的也不知道。自从公开恋情,蔡程昱之前那些花边绯闻不攻自破,营销号的八卦内容也不再是谣传她破坏别人家庭的丑闻,而是她新的恋情。


危机来的猝不及防,本来是一个广告专访,可没想到合作方并不打算就这样普普通通的结束,记者提问直奔蔡程昱的恋情去。


请问蔡蔡,你的男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是谁先表的白?


旁边助理打算拦着,蔡程昱摆摆手表示没关系,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像是提及什么有趣的事情,表情也变得灵动,“他是个很好的人,平时可以给我支持,我迷茫困惑的时候可以给我方向,他能够一直推着我往前走,我觉得我能够很快调整好状态,更多的功劳是属于他的。”


这不是胡诌。马佳的出现让蔡程昱对原本疲于应付的人际关系有了新的兴趣,她会经常在录音以后给马佳清唱一段新歌的旋律,又或者在杂志拍摄的时候随手照一张布景,有时是路边的野花,有时是街边的风筝。短短半个月,她已经开始习惯了马佳事事有回应,她甚至摸清了马佳的课表,周一早上第一节课,周四下午最后一节课,这都是马佳最痛苦的时间,她会适当的给予问候。他们也能随意的聊几句,尽管时间会对不上,也乐此不疲。


蔡程昱最近又瘦了一圈。


有时候年轻也是种困扰,脸上胶原蛋白充沛,看上去珠圆玉润。实际上手腕子细的出奇,风一吹就倒了,即便如此也不敢怠慢工作,最近又赶上新专辑拍宣传照,瘦一些比较上镜。


“蔡蔡,这周刘摄请假了,拍图的事儿放一放,你也可以在家休息休息,练练歌。我跟上头说了要不换个摄影,但沈姐那人你知道,宁愿等不愿换。毕竟刘老师出图质量高。”助理姐姐能跟她开口被动休假也实属无奈,遇上这种没法替代的专业大拿,等是常事。


“好,没事的朱姐,我知道了,我等你通知。”蔡程昱自然靠着这一份乖巧忍耐才维持至今,这事儿也不算稀奇,哪个行业都是紧着厉害的人,蔡程昱一个新人,没人在意会不会得罪她。


也不能说是坏事儿,能休个假自然好,虽然要等,但也终于有时间逃离工作,放松放松。


蔡程昱闭着眼泡进浴缸里,惬意地闭起眼睛,真舒服啊……人都乏起来了…


马佳刚下课往办公室走的路上打来一个奇怪的电话,他不认识号码,接起来说了两句才确定了电话那头是蔡程昱的经纪人。他听明白来龙去脉,皱着眉就去停车场开车了。


人不见了,蔡程昱人联系不到了。


好端端的凭空消失。


经纪人说今天下午本来只是打电话确定一下录音没问题就可以设计mv风格了,可是一连打了二三十个电话都没人接,不得已联系到了马佳。


电话一直响,但是没人接。


幸好下午没课,马佳开着车往蔡程昱公寓的方向去,如果哪都没有,那就先去家里找找线索。门是电子密码锁,他回了个电话给蔡程昱的经纪人问了密码。


“蔡蔡?蔡蔡?”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不礼貌,马佳往卧室的方向去,推门进去也没人在,他转头一看卧室卫生间的门紧闭,灯却亮着。


他试探性地敲门,没人应。


顾不了那么多,马佳推门,心里不安的猜想竟成了真。——蔡程昱半倚靠在浴缸的边缘,闭着眼像是睡了。


马佳心里默念着非礼勿视,“蔡蔡?你还好吗?蔡蔡?”


她神情看起来并不大好,张嘴只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声响,马佳好歹算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带学生也常有这种情况,头晕恶心脸色苍白——是低血糖。反正不管是不是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蔡程昱习惯早上洗澡,本来没吃东西,热汽一蒸,人一下子就疲软睡过去了,什么时候晕了都不知道。看这情况也顾不上许多,救人要紧。马佳几乎闭着眼把人捞起来,胳肢窝一提,拿浴巾裹住,公主抱出了卫生间。


救命的事顾不上礼义廉耻,把人抱出来放床上也没忘给盖被子,还好蔡程昱一头长发扎了个丸子头,不然湿哒哒的更难处理。马佳正纠结是打120还是直接送医院,转头那边门口进来个人,是蔡程昱的经纪人。她从包里急急忙忙掏出一支葡萄糖口服液,倒进蔡程昱嘴里。


“死丫头吓死我了,一个人在家泡什么澡啊!”


平时听蔡程昱叫她沈姐,沈姐头发凌乱额头出汗,惊魂未定的模样一看就是赶过来的,挺熟练的补水补糖换床单,指挥马佳搬运昏睡的蔡程昱,从沈姐这熟练程度看,这情况发生也不是一回两回。


但她却只字不提去医院。


马佳心情古怪,这种不舒服从刚刚就萦绕在他的心头。正常不是应该关心一下艺人的身体状况么?


“她经常这样吗?晕了?”


“减重的时候会经常低血糖,都跟她说了别泡太久了老不听。”


刚刚把人从水里抱起来的那个瞬间,马佳觉得怀里的人份量轻的离奇,他控制自己视线别看其他地方,但还是瞟到了不该瞟的位置,这都瘦的……


“她这么瘦还减什么重,对身体多不健康?”


似乎听出了不满,沈姐很有礼貌地冲他笑笑,“马老师,明星自然是有明星的要求,蔡蔡她脸圆,上镜就显胖。行业里经常说上镜胖十斤,她肯定是要瘦到正常体重以下上镜才好看,不是我们要求严格,是这个行业人人如此,竞争压力不小。”


马佳想说这标准很病态,但他的身份显然不太合适。


“…咳咳……”蔡程昱咳嗽两声,葡萄糖起作用缓过了劲,她眼皮动了,“嗯……”


“醒了?”马佳凑过去,“蔡蔡,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蔡程昱感觉自己睡了一觉,手脚发飘,睁开眼看到一张焦急的脸,她似乎还花时间分辨了一阵,“佳哥……”


“诶。”马佳很自然地凑过去想听她要说什么,但人只是眨眼看着他,没再开口。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你说。”马佳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没事儿。”


蔡程昱摇摇头,闭上眼睛,看意思是想再睡一会儿。


马佳跟沈姐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的,轻手轻脚退出房间。


“真是,我正盯新人儿呢她这就出事儿。”沈姐语气难免抱怨,她舒了口气,“马老师您今天不忙的话能不能先关照着蔡蔡,我那边还有活儿,在这待不久。”


“……成…”马佳确实也没什么事儿,非要说的话,他跟蔡程昱两人儿这些日子也常往来,是朋友,照顾着点儿是应该的,“你忙你的,我先……看着吧…”


蔡程昱一觉睡到快傍晚,大脑归位,回顾了今天发生的一切后知后觉地羞耻起来。虽然她当时意识模糊不清,可很显然,把她从浴缸里打捞上来的人就是马佳。


想多了就脸红。好容易做好了心理建设想跟马佳道个谢,出卧室发现人已经走了。——餐桌上有熬好的粥跟几个菜,怕凉了还用碗扣起来。温柔的暖色灯从餐桌顶上撒下,平添了几分温馨。


马佳发来微信:以后要记得吃东西,身体健康才最重要。我听说你休假了,有时间的话一起转转吧,别总一个人待在家里。


实在是很普通的叮嘱,在蔡程昱看来却带着几分非同寻常的亲昵,更重要的,是关心。


她尝了一口红枣大米粥。


好甜啊,喜欢。




4.

马佳的车挺好认的,车头贴着一张国旗。蔡程昱在街边站着等,背带裤双马尾,不了解的以为是高中生出游。


以前休假是纯宅,认识马佳以后假期变得比往常有趣。每个月月中马佳都作为义工去福利院帮忙,这是以前大学时候留下的习惯。参加工作这么些年,除了在外地进修的情况,他一次也没落下过。


“吃早饭了么?”


上次的事儿给马佳留下了病根,每天一大早就问蔡程昱吃了没有,如果不回就打个语音过去。一来二去两人快速混熟,蔡程昱偶尔还抱怨他有点啰嗦。


“吃啦吃啦,你都问了好几遍了。”


“那就行,就怕你又饿肚子。”马佳只不过随口念叨,但听到蔡程昱耳朵里这就是下意识关心,她抿着嘴忍住笑意,哼着小曲心情愉快。


义工的工作简单,洗洗衣服晒晒床单的活儿,蔡程昱平时不怎么干活,但胜在兴趣盎然,一边把大爷大娘逗的哈哈大笑,一边搓着手里的床单叽叽喳喳讲个不停。


少见她这样活泼。


阳光甚好,照在人身上特别温柔,她笑得见牙不见眼,落在眼里就是一副油画。


以前马佳以为她是内向幽静的个性,原来只是藏着这么灵动的内核,笑起来这么可爱。


下一秒,他又硬是压下心里那份无故的悸动,告诉自己你们不是同个世界的人。所处的环境圈子天差地别,她站在云端,只是偶然落入凡间,迟早还是要回天上的。


他到底没忍住给给蔡程昱分享了那张单人写真,实在生动,混杂在一堆合照里特别显眼。蔡程昱倒是大方的很,收到照片以后很开心,声称马佳拍的比她工作室出的精修图还要好,反手偷偷跟马佳正抻着胳膊抖床单的背影合照了一张小树杈,发了微博。


【周末快乐❤】


她没办法藏着不说。


当天晚上,有些眼尖的粉丝就发现了背景板里的马佳,虽然只有个背影,但影响力足以。正主开始秀恩爱了,粉丝评价两极分化。绝大部分人心态乐观,说蔡程昱停活以后状态好了不止一点点,元气又活泼的蔡蔡又回来了。更有甚者放弃抵抗连夜嗑起了cp,声称这爱的滋养就是不得了,谁能说我们蔡蔡过得不幸福呢。


蔡程昱看得开心,在评论区补了那张马佳给她拍的照片,在粉丝眼中,摄影者的身份不言而喻。


轻松的时光总是短暂。到吃饭的点儿,蔡程昱坐在马佳旁边听其他几个工作人员讲着有意思的事儿,眼睛睁地圆圆的,带着几分诚挚的可爱。马佳见她抓着餐盘里的鸡翅啃的挺欢,蒜苔却硬是一口没吃。


连挑食的小毛病也可爱。


他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鸡翅夹给她,又把她堆在左上角的蒜苔全部吃完。


没人注意到这边角落里流动的小暧昧,蔡程昱表面上波澜不惊,内心一束束放着烟花。她听不进去别人在讲什么,只觉得这一刻心要蹦出来了。这里没几个人认识她,她可以随便跟谁聊天,高兴地笑,大声地喊,可以冲着马佳吹个带着薰衣草香味的洗衣液泡泡。


这种从心底升腾起来的愉悦是什么呢。


就像第一次望向观众席的那个时刻。


欣喜,沸腾。


福利院到底是关怀组织,晚饭后还有娱乐活动。老年人大都作息规律,平时都散步聊天打发时间,但今天的余兴节目,院方拿出了珍藏的卡拉ok设备,虽然老旧的肉眼可见,但也算非常惊喜了。


工作人员中有认识蔡程昱的,还专门拜托她唱几首老人爱听的歌。


唱歌嘛,这个蔡程昱最擅长了。接过话筒就开始点歌,从北京的金山上到歌唱祖国,把以前姥姥跟她哼过的歌都唱了一遍。大爷大妈非常捧场,气氛一度十分高涨,掌声不断。蔡程昱偷偷翻了翻光盘,几乎没有什么流行歌曲,带线话筒的vcd也算是古董,能唱就不错了。翻来翻去倒是给她翻到一首会唱的流行歌。——港台当时一部爱情电影的主题曲,内容有点像是人鬼情未了,但是胜在纯爱真挚,感人至深。


马佳听着歌,突然陷入了某种情绪中去。


她像个不具实体的精灵,是有某种力量侵蚀着马佳的心,鼓膜跳动,扑通扑通。


“就像流星许个心愿,让你知道……”毫无征兆地,蔡程昱的目光对焦到马佳,视线重叠的瞬间突然失了声。


那一句我爱你到嘴边还是吞了回去。


好厚重,好深刻的感情。他们才认识不到一个月,这样的心动是可以被允许的吗,退一万步说,蔡程昱她自己还是个公众人物呢,见过的帅哥没有一千也有五百,怎么能这么轻易动心。


“谢谢大家……”


看她从对面走过来,马佳收回了视线,但是旁边的人像万有引力一样把他所有的感知能力都吸走了。


这是什么?心动吗?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不说话,车里的空气凝滞着,两种暧昧分子在空气中胶着在一起,好想谁开先口就谁就在充满瓦斯的房间里划亮一根火柴。


闷热难当。


蔡程昱强忍着晕车的风险看着沈姐发来的mv剧本。这次新专辑的主打歌是一首情歌,甜蜜黏人的恋爱故事,简单易懂,找来的男演员甚至不用露脸,男友第一视角。


到了,蔡程昱却没有下车的意思。


马佳把车窗按下来喘口气,“今天,谢谢你跟我一块儿。”


“佳哥,你太客气了,我也特别高兴,下次你记得再叫我,有机会我会继续去的。”


“好。”


蔡程昱的手抓住腿面的布料,“后天,后天……佳哥你有时间吗?”气氛紧张起来。


“有!”马佳没有思考,“我有,怎么了?”


“我新专辑mv要开始拍,你要来剧组看看吗,好像……还挺有意思的。”她婉转地发出了邀请,“我,有点紧张,因为,这个剧本,看起来好像有,有吻戏。”


其实这也没什么,这在娱乐圈这根本不能算稀奇的事儿,更何况一个mv,不想实拍可以借位,甚至可以删减,根本不是什么影响大局的重要镜头,但蔡程昱就是觉得,这事她要说给马佳听,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在紧张什么,耳膜突突地跳。


马佳转过脸盯着她看,安静狭窄的空间里甚至听得到口水吞咽的声音,他问,“要不要先来试试。”


不等回答,马佳先被拽住衣领扯了过去,蔡程昱一双小手抓住他T恤的衣领拉近,脸凑过来的刹那闭上眼睛,触碰到了意料之中柔软的嘴唇。


那是一个很青涩的吻。


马佳甚至能感觉到她的睫毛轻轻搔刮在脸上。


一瞬间,保护欲本能像涨潮一样向上涌来把他淹没。马佳手臂圈住蔡程昱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更加信任依赖,甜蜜的气息迸发出来。


不是蜻蜓点水,也没有那么卖力,只是一个吻。也许带着那么点儿发酵的情|欲,更多的是喜爱与欢愉。蔡程昱欣喜得要命,感觉最后那句我爱你好像通过一个吻传递了出去,不靠言语,但马佳一定听到了。


马佳贴在她耳鬓,“下次别抹那么多润唇膏……好甜…”


蔡程昱羞耻心泛滥,人却还被马佳圈在怀里,埋着头颇有几分撒娇的味道,他们从没有这样亲密过,但好像早都习惯了这样。


算是一见钟情吗?


马佳觉得自己肯定是梦没醒,这一切都是一场天降大运,他怎么就好巧不巧去了蔡程昱的演唱会,怎么就那么寸被抽中成了幸运粉丝,一切发生的太过顺利,这种程度不亚于伸手摘下一颗星星。


可星星就在他怀里,眼睛一闪一闪。


“怎么了吗?”蔡程昱总带着这种纯粹的天真,摄人心魄却不自知,“我看起来很怪吗…”


“没有……”


“那你,要去探班吗?”不知什么时候蔡程昱将捏着的拳头展开,胳膊圈在马佳脖子上,动作熟练。


放在十分钟以前,马佳都没想过自己会做到这样,变成一个这么肉麻的人,但是他控制不了他的行为,身体反射似的低头在对方的鼻尖上亲了一下,“去,当然去。”


还好环境昏暗,蔡程昱想着,不然她脸红窘迫的样子肯定很好笑吧。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上的楼,像喝醉了酒一样昏昏沉沉,收拾好了躺在床上,看到自己下午发的微博下面有人评论:人的镜头是有温度的,蔡蔡的男朋友肯定很喜欢她,所以才把她拍的这么可爱。


这个论点有待考证,可是……


好像不是今天才开始喜欢他的。


【别熬夜太晚,早点睡觉,明天我带早点过来。】马佳的消息,体贴的恰到好处。


【那你叫我起床。】人只要一开始被偏爱,马上就变得娇嗔。


【行啊,没问题。】


马佳就是这样,带着一种扑面而来的蓬勃生命力,让人不得不心向往之。


这一切都不会是偶然的。


蔡程昱想,我真是个,好幸运好幸运的人。




5.


谈起了恋爱的蔡程昱还是有些得意过头了,光是在地下停车场被拍到的牵手就有三四次。好在舆论对这些问题的评价正向居多:正经恋爱甜就完事儿了。


这事儿对马佳来说就显得没那么好应付了。班里的小鬼头个个都是精明,每天上课之前都要被这群小兔崽子嘘半天,黄子弘凡更是大胆,直接说马佳是万千青年男性共同的敌人,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狗屁夺妻之恨!”马佳拿书敲他的头,“学个词儿就乱用。”


“哎呀,师母已经是你的了,人都是你的了还不许我们粉丝酸两句了……我羡慕嫉妒恨也不行,嫉妒使我面目全非,质壁分离,有丝分裂……”


“你别跟我这一套儿一套儿的,擦黑板去!”


“得嘞,马佳你牛!”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的鼓励起了成效,期中考试,马佳他们班一下子进步了六名,从中不溜飞跃到前五。他自己也吓一跳,心里乐开花。


“说个事儿……这次呢,大家成绩都不错……我觉得没有白费我对你们的教诲…”


“都是师母的功劳!”


“没良心啊,是谁整天站在讲台上监督你们学习的!”马佳不服,“白眼狼啊都…”


黄子弘凡举手,“佳哥,你不说今天有惊喜吗,惊喜呢?!”


马佳露出个得意的笑,“要惊喜可以,但是你们得保证纪律,别嚷嚷,不然惊喜就没有了!”他说着打开教室门,过了几秒钟,走进来一个卫衣牛仔裤,头戴棒球帽的人,她抬了抬帽檐,露出一张笑脸。


教室爆发出惊人的叫喊声,被马佳硬是手势压制了,“别吵别吵!安静点!”


班里的孩子们都满眼惊喜,有激动的女孩子已经在抹眼泪了,蔡程昱有些不好意思,地大家鞠个躬,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蔡程昱。”


班里响起整齐的掌声。


底下议论开来,看到偶像激动又兴奋,恨不得坐在桌子上,马佳看着这帮孩子开心的样子,鼓励似的拍了拍蔡程昱的背,这一举动又惹得一阵欢呼。


“大家放松点…”蔡程昱站在讲台上,“我是受你们班主任马老师所托来跟大家交个朋友的。”


“师母客气!”“师母太牛了!”“yyds!”“师母你真是心软的神…”


“我听佳哥说,有同学很喜欢我。我希望我的出现可以让大家开心起来,更加努力更加投入地学习。梦想是非常珍贵的东西,为之奋斗是特别光荣的事情。”


群体情绪高涨,蔡程昱还清唱了一首《路》鼓励他们要坚持,青春期的男孩女孩正是爱瞎起哄的时候,黄子弘凡带头喊的亲一个,底下一片一片传开,还压低了嗓音怕隔壁听见,操心的样子又可爱又好笑。


“黄了皮几你别皮痒……”


“师母救命!”


蔡程昱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触过这么多学生,她接到邀请也非常吃惊,一时间紧张无措,马佳搂着她捏捏肩膀,说你这样就很好,你就做你自己。


连粉丝都能看得出蔡程昱最近心情好。


沈姐当然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明里暗里地试探过她几回,都被搪塞了过去。公司一时也不知道蔡程昱跟这个素人男性的恋爱到底是真是假。考虑到她现如今人气回暖,也就没人在意别的了。


蔡程昱心头悬着一把刀。


果不其然,新专辑大卖,有人坐不住,营销号跟风发一些情变的传闻,吃了红利就一拍两散,跟素人恋爱这事儿,大都是艺人方跟其团队受益,毕竟黑红也是红,没有讨论度才是真的可怜。


网上阴谋论成什么样的都有,蔡程昱看了一眼手机便靠在马佳肩头闷闷不乐。她马上要去海南录个节目,一走就是二十天,谁也不知道如此动荡的娱乐风潮在她走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佳哥。”


“嗯?”


“我不想去了……”她偶尔也会说这种丧气话,“如果我不做艺人了怎么办…”


马佳捧着她的脸亲一口,“那我就教书养你呗~”


这只是一句玩笑话,但蔡程昱爱听,她不安,怕马佳会因为这条路上看不见的诸多阻碍而放弃。她能够赌上的东西不多,马佳也只是一个被扯入这场风暴的普通人,现如今她最怕的就是马佳突然放开了风筝线,随她飘远。


“那你不会跑掉吧?”一遍一遍,反反复复地确认。


“不会。”毫不犹豫的笃定,“肯定不会。”


马佳一个公主抱把人从沙发上抱起来,下巴上的胡茬扎在蔡程昱的脖子上,痒得她咯咯地笑,“我录节目要穿礼服……脖子上…”


“那行,屁|股上总没人看吧!”


“啊!有人耍流氓啦……”


……


夜里安静,蔡程昱露出半个圆润的肩膀跟光裸的背,团在一起,马佳把人再搂的近些,被子挡住腰窝的吻痕。


有人失眠,有人安睡。



蔡程昱的预感总是对坏事敏锐又强烈,节目开机第二天沈姐就没收了她的手机。当晚跟她促膝长谈了一次,公司的态度很明确,利用假的恋情炒作跟发展真的恋情是两码事,影响上根本不能相提并论。上层的态度是让蔡程昱跟马佳断了,一心一意搞事业,公关再放出点蔡程昱是被甩一方的消息,把能争取的路人粉都争取过来。


女生最能共情女生,适时的分手能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失去了联络蔡程昱一下子慌了神,她像被软禁似的在拍摄地跟酒店两点一线,在房间里急的团团转,最后也只有哭的份,她不可能答应这种要求,最后甚至以退出录制要挟沈姐。毕竟公司跟节目组签了合同,钱拿到了,违约可就不是退钱那么容易。她不是恋爱脑,她只是想利用她能利用的跟公司抗衡。她从没想过放弃事业,但也没想放弃马佳。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营销号的内容写的非常离谱。他会不会错信了营销号的报道,以为恋情曝光只是为了转移视线,其实已经私下达成协议分手,一切都是演戏。误会只是一场对他的利用,一切都是逢场作戏。


她焦虑不已,脸色很不好,粉丝拍的路透图都低着头没有精神。


她该怎么解释,他会不会根本就不愿意听解释,很多人开始扒出马佳的工作单位跟住处,甚至还有狗仔日夜蹲守,会不会马佳也想借此机会要甩掉这个沉重的包袱。


蔡程昱被助理跟粉丝包夹着往露天停车场那边走,节目还有一周才能录完,但她一天都待不下去了。助理朱姐突然发出惊呼,蔡程昱闻声抬头。


保姆车旁边站着一个男人,还是最普通的T恤牛仔裤,戴着纯黑的棒球帽,一动不动地看向这一边,蔡程昱最先认出了他,几乎是用跑的,冲过去砸进他的怀里。


马佳神色温柔,露出的眼睛带着笑意,单手把人搂住,“怎么了,累了吗?”


粉丝的闪光灯闪到人视线模糊,可是没人在乎,蔡程昱等这一天了半个月,她顾不上别的,喃喃道,“我终于等来你了。”


其实马佳也过得不好,当他发现联系不上蔡程昱的时候脑子里闪过太多复杂的情况:焦虑,暴躁,甚至愤怒。网上疯传他们分手的消息,还有人堂而皇之地猜测着这场恋情背后要达成某种目的的肮脏交易。上班的路上被人跟踪,还要忍受父母朋友的质疑。他也曾闪过放弃的念头,可最终还是决定当面聊聊。


辗转奔波,他远远看到蔡程昱被一群人包围着簇拥着走过来的时候,心里突然非常难受。


她周遭的空气都散发着委屈跟不安。


“好了好了。”马佳侧头贴了贴蔡程昱的头发,“有人看着的。”


蔡程昱被半圈着上了车,甚至没有多余的精力跟大家再见,坐下就马上倒向马佳的肩膀,在相机记录下更亲密的举动之前关上了车门。


她一路靠在马佳怀里回了酒店,进门就把人推在沙发上开启充电模式。


“饿不饿?”马佳问她,“还没吃饭呢吧。”


蔡程昱摇头,自顾自地抱住他的腰不放。


“我这不是来了嘛。”他把人箍在怀里护紧,“没事儿的。”


这就像一场负面情绪的代谢运动,蔡程昱充够了电才肯放开马佳,“我还以为你肯定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眼眶都乌青的,小熊猫是吧。”马佳捧着她的脸,用拇指抚一抚脸颊,“瘦了一点儿。”


“他们都是胡说的。”她想解释,“我手机给没收了……”


“我知道。”马佳从兜里掏出一个酒红色的盒子,打开来,丝绒面的黑色内衬上摆着两枚戒指,看起来款式一样,只是一枚上镶嵌着钻石,另外一枚是素圈。马佳拿起那个带钻的,“我知道他们胡说的,所以过来找你了,手。”


蔡程昱乖乖伸手,马佳把那个指环套在她无名指上,严丝合缝。


“戴这个手指啊……”


“不然呢?意思是你没别的选择了。”马佳把她按在自己心口趴着,“你眼光差你就认了吧。”


蔡程昱伸手左看右看,“这次可是没有合同签了,你要卖给我的。”


“地主婆啊?”


“对啊,你不服啊?”


“我哪敢呐……”





6.


银河系有上亿颗星星。

嘈杂,纷扰,散发热量。

我孤独地自转,未曾想过某天能与你的光锥重合。你的光芒永远地改变了我的星轨。

纵使亿万星河闪烁。

我唯独辨得了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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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快乐!



该用户还是想不到昵称

【佳昱·昨日回响|10:02】一高二年三班四五事

为您带来第四块记忆碎片,放映员:坐小孩那桌狂炫肘子的酷该


09:17 @橄榄吱  |  11:24 @星火燎原 


SUMMARY:龚子棋举手:“老师,其实马佳的早恋对象是我,跟蔡程昱没关系。”马佳一脚给他连人带凳子踹翻了。


第一件事: NaOH是季安碱,H2SO4是苏安酸。


教室里一片沙沙写字声,夹杂着把卷子翻过去的动静,24号考场,也是本次月考最末的考场。


讲台上头发有点长的主监考老师裹着摇粒绒外...

为您带来第四块记忆碎片,放映员:坐小孩那桌狂炫肘子的酷该


09:17 @橄榄吱  |  11:24 @星火燎原 

 



SUMMARY:龚子棋举手:“老师,其实马佳的早恋对象是我,跟蔡程昱没关系。”马佳一脚给他连人带凳子踹翻了。

 

 

 

第一件事: NaOH是季安碱,H2SO4是苏安酸。

 

教室里一片沙沙写字声,夹杂着把卷子翻过去的动静,24号考场,也是本次月考最末的考场。

 

讲台上头发有点长的主监考老师裹着摇粒绒外套昏昏欲睡,一双狭长狐狸眼的副监考扫过一连串五花八门的“原创”答案终于放弃巡视,坐在教室最后排思考工业制氯气的方程式为什么会出现2Al+2Cu=2Au+Cl2↑这种东西——你说他不会吧,他还懂得配平,就锂镨。

 

刚到梅溪一高任教的副监考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主监考说这是最轻松最好监的考场——一个个不是卧龙就是凤雏,别说对答案,就是开卷考都不一定找得着。

 

唯一的例外是三班的蔡程昱——稳居年级前十的优等生因病错过了上次月考,不得不同一群七科加起来不到二百分的吊车尾学渣一起考试。

 

坐在蔡程昱左边的是马佳,体育特长生,成绩差得理直气壮,末尾考场的常驻选手。

 

那些方程式分子式结构式在马佳眼里像成群的蚂蚁,密密麻麻,看多了眼晕,与其费尽心思编个让阅卷老师看了都怀疑人生的答案,不如送老师一份清净。自认为体贴的马佳左手托着头欣赏优等生时而冥思苦想时而豁然开朗的生动表情,觉得相当有趣——这人白白净净的,后脑勺圆乎乎,看起来像颗十分好rua的糯米团子。

 

糯米团子刚写完最后一道大题,一个小纸球就落到了他桌上。蔡程昱吓得抬头,正好撞上主监考刚睁开的大眼睛,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副监考就已经走近拿起了小纸团。

 

蔡程昱腾地站了起来,脸憋得通红,结结巴巴解释道:“老老师,这不是我的!”

 

大概是哪个考生想找蔡程昱要答案,旁观全程的马佳皱眉,吊车尾是一回事,作弊就是另一回事了,还影响到人家好学生,太不像话。

 

马佳靠着椅背,校服半披半挂,懒洋洋地说:“老师,那纸条是扔给我的,跟蔡程昱没关系。”

 

副监考打开纸团,念出了上面的字:“或许,你喜欢粉色蝴蝶结吗?”

 

全场哄堂大笑,马佳当即就反应过来,这TM是龚子棋传给坐在蔡程昱前面的艺术生方书剑的。

 

就凭这搭讪技巧,难怪追了仨月连人微信号都没要到,傻比狗儿子。

 

还有这烂得一匹的准头,今年市高中篮球联赛又得寄了,菜比猪队友。

 

好在马佳脸皮厚,大言不惭地承认:“猛男就爱粉色!”不然方书剑能当场改名叫方书,那把剑将不偏不倚钉在龚子棋喉头,告诉他什么叫做天下舞功唯快不破。至于学校出钱给马佳做了粉色的比赛应援灯牌就是后话。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马佳身上,以至于没人留意到,蔡程昱的脸更红了。

 


 

第二件事:横看成岭侧成峰,洛伦兹力不做功。

 

考场上的小插曲很快过去,学生们又投入到日常的课程中。

 

蔡程昱是学委,早上要帮老师收作业,路过马佳的座位小声说:“我下了早自习给老师送过去,你要是没写完,可以抓紧时间补。”

 

马佳也不是头一回不交作业了,正想说别等了我不交,旁边龚子棋就凑了过来:“学委你偏心啊,我上次就差一道题你都不等我抄完,马佳昨天的作业根本就没写!”

 

蔡程昱又开始脸红:“你别胡说。”

 

马佳把龚子棋推开:“滚滚滚,别耽误你爹补作业。”又转回头来问蔡程昱:“那我要是不会写,能问你吗?”

 

蔡程昱点点头,匆忙走开了,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瞧在马佳眼里,像只毛茸茸的小兔子。

 

早自习一般由学生自行安排,背课文或者背单词,也有人凑在一起讲题。当然,对于某些人来说,早自习就是拿来补觉的,伴着朗朗读书声,睡得特别香,比如马佳,比如龚子棋。

 

自打答应了蔡程昱要补作业,马佳好几天没在早自习上补觉了。龚子棋迷迷糊糊睁眼看见他的好基友跟蔡程昱手挨手,吓得直接摔在了地上:“你你你你俩干嘛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早自习大好时光就是让你俩搞对象摸小手的?”

 

马佳伸手给了龚子棋一栗:“你有病吧!爹在这儿学知识呢,左手力右手电,右手定则和右手螺旋定则你分得清吗?”

 

龚子棋:“说好一起去享乐,你却偷偷补了课?那年瓢泼大雨篮球联赛,终究是错付了。”

 

马佳:“little guy,你食不食油饼?少来程昱面前散德行。”

 

龚子棋:“行,只见新人新,哪闻旧人哭?我就是意外,是不被重视的第三颗纽扣,是选项E,是plan B,是分叉的头发,是洗衣机流出的泡沫,是超市捏碎的饼干,是腐烂的橘子,是地上的草。你跟我妈大手牵小手走路不怕滑,不用管我。”

 

蔡程昱碰了碰马佳胳膊,一脸欲言又止:这是本周《高考作文必背素材》最新内容?

 

马佳点点头:是的,他脑子有病。

 



第三件事: Teacher, you 打扰 me sleep 了。

 

在龚子棋的添油加醋下,班里很快开始传学委和体委眉来眼去眉目传情眉清目秀没羞没臊。

 

班里调座位,顺时针逆时针前后转,马佳和蔡程昱转成了同桌,班里同学一齐起哄,路过的教导主任站在门口板着脸说:“我一路走过来就你们班最吵!干嘛呢!”

 

教导主任人高马大一脸凶相,班里同学霎时噤声不敢说话。

 

马佳:“主任,下礼拜篮球联赛就开始了,同学们给我和龚子棋加油打气呢,咱们学校今年一定要赢过隔壁二高!”

 

龚子棋:“对!干倒二高,扬我校威!”

 

主任:“赶紧安静下来,别影响别的班,念在你们事出有因,先不扣分,下不为例!”

 

等主任走了,龚子棋凑到蔡程昱跟前说:“看见没?马佳,可靠!”

 

蔡程昱瞟龚子棋一眼,低头接着换座位,桌上放着一堆课本,只能一点一点挪,马佳直接从他手里接过,替他搬了过去,班里同学又是一阵低分贝吁。

 

马佳除了正常上课,自习时间都花在了校队训练上。早上第一节英语课,老师听写单词,马佳趴在桌子上睡得香。眼瞧着老师走过来了,蔡程昱用胳膊肘戳马佳,马佳咕哝一句:“别闹,困。”

 

蔡程昱收了胳膊,憋着笑看老师伸出一根手指戳马佳脑门儿,马佳眼也没睁,以为还是蔡程昱,张口就说:“别戳了宝儿,哥真困。”

 

马佳这一句声音不算大,但班里人全竖着耳朵听老师读单词,听见这句都憋着不敢出声,前后左右互相看一眼,确认过眼神是嗑到了的人。

 

坐在马佳身后的龚子棋急中生智:“老师,他跟我说呢,我俩校队好基友,我们直男就爱开这种玩笑。”

 

年轻漂亮的英语老师微微一笑:"Love is love. Okay let's go on, the next, gender."

 

于是“宝儿,哥真困”成为继“或许,你喜欢粉色蝴蝶结吗”之后又一个流行梗。

 

 


第四件事:我是你的什么宝?你是我的充电宝。

 

转眼到了篮球赛,全市三十二所高中参赛,赛程紧锣密鼓,从初赛到半决赛也就两周时间,对运动员们体能和精神都是极大的考验。

 

半决赛打得艰难,双方比分咬得紧,你来我往,谁都不肯轻易服输。对方叫了暂停,马佳坐到场边,龚子棋顺手递给他一瓶蓝色的功能饮料,队友喝到一半突然留意到饮料是佳得乐,他开了个玩笑调节气氛:“咱学校可以啊,除了粉色灯牌,还专门给佳哥安排了饮料。”

 

负责现场后勤工作的球队经理说:“这饮料是外卖刚送来的,学校统一配的不是这个,你们前几场喝的啥都忘了?”

 

龚子棋:“外卖?你特意点的?可以啊经理,斥巨资呀!”

 

经理一脸诧异:“啊?不是我点的啊,写着马佳收,我以为是他点的。”

 

马佳:“我没......”话没说完他就扭头往观众席看,比赛日恰巧是周三下午,一般这个时候高二年级会组织单科小测,照理说二年级学生是没时间赶过来的,蔡程昱那样的好学生更不会无故旷考。

 

确实没看到蔡程昱的身影,马佳有点说不上的失落,裁判吹哨结束休息,龚子棋拍了拍他肩膀:“没准儿是哪个同学给点的,先上场吧。”

 

马佳忍不住几次往观众席看,从始至终也没见到某个好学生,板着脸打完了全程。马佳这人笑起来跟谁都哥俩好,不笑的时候就有点凶,像是谁欠了他钱似的,险些把人家对面球队的高一新人吓哭。

 

或许是“佳得乐”这个名字确实有几分玄学加持,马佳他们以微弱优势拿下了这局,球队经理哭着说:“要让我知道这饮料是哪个宝儿送的,我亲死他。”

 

观众陆陆续续退场,球员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就见蔡程昱背着书包跑了进来,刘海都跑分岔了。

 

“对,对不起我来晚了,今天小测,小测题太难了,我没能提前交卷。”蔡程昱还有些喘,从体育馆大门口跑到位置最靠里的篮球馆确实是有些难为头脑发达四肢不调的好学生了。

 

马佳也不说话,就看着他傻乐,仿佛是地主家的傻儿子见着新媳妇儿。对面球队那个险些被他吓哭的高一生瞥见这一幕,硬生生把自己绊了个平地摔,心想:你一个阿拉斯加搁这装二哈,你好狗啊!

 

蔡程昱小声解释:“我虽然来晚了,但是我给你买饮料了,蓝色的,佳得乐。”

 

马佳点点头:“嗯,喝到了。”

 

一旁看戏的队友们起哄:“哎呦~”

 

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哎哎哎经理快来,刚才不是说要把送饮料的宝儿亲死吗?宝儿来了。”

 

经理:“我看你们是盼着我死。行了,赶紧回去,球馆都要关灯了,黑灯瞎火的一群大老爷们儿待着干啥,当电灯泡吗?”

 

等人都走干净了,就剩马佳和蔡程昱面对面站着,场馆里的大灯熄灭,只剩边角几盏小灯,四周瞬间昏暗。马佳向前半步,蔡程昱往后退了半步。

 

马佳伸手拽住蔡程昱袖子:“你退啥?我又不吃了你,你害怕啊?”

 

蔡程昱回:“谁,谁怕了?我,我那是没站稳。”

 

马佳又逗他:“哦,你不怕,那你往前来点儿。”

 

蔡程昱往前走了一步:“往前就往前,我......”后半句他没说出来,因为此时他离马佳太近了,并且似乎越来越近。

 

马佳身子前倾,鼻尖堪堪停在蔡程昱面前,似乎要贴上去,蔡程昱吓得忘记了呼吸,在马佳继续往前凑的时候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好学生,你闭眼做什么?”马佳偏开了头,抵在蔡程昱耳边小声说话,还带着恶作剧成功的哂笑。

 

蔡程昱这才意识到被作弄了,伸手要推开马佳,却被人顺势抱住了:“谢谢你今天过来,虽然迟到了但是送了饮料,我们好学生倒是很会将功补过,不过下一场决赛,能不能别迟到了?”

 

蔡程昱点点头,又想马佳可能看不见,小声说:“好。”

 

“如果能拿冠军,我有话想跟你说。”

 

“嗯。”

 

 


end

 

 

 

橄榄吱

【佳昱·昨日回响 | 09:17】《过去式》

 为您带来第三块记忆碎片,放映员:橄榄吱

08:08@卧看红树不知远 |

10:02@该用户还是想不到昵称 


没破镜也重圆

🌟转🈶️

美式加糖


    南方的深秋季秋风萧瑟,形单影只的行人走在街上,枯叶落进阴天则显得更加孤寂落寞。

    蔡程昱可无那般闲情逸致,她穿着高跟鞋急匆匆地迈着步子赶往目的地,下午六点她就要开始上班。

    今天她出发比平时晚了些,为了正点到,她决定坐地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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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破镜也重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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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式加糖


    南方的深秋季秋风萧瑟,形单影只的行人走在街上,枯叶落进阴天则显得更加孤寂落寞。

    蔡程昱可无那般闲情逸致,她穿着高跟鞋急匆匆地迈着步子赶往目的地,下午六点她就要开始上班。

    今天她出发比平时晚了些,为了正点到,她决定坐地铁。

 

"来了啊......"

"嗯!对不起嘎子哥,今天来晚了。"蔡程昱大口喘着气回应着阿云嘎。

 

"没事,这不还没到六点呢,你去里面休息会儿也补补妆,今天龚少估计要晚点来。"

    阿云嘎穿着合身的西装,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根雪茄,面前放着一杯加冰的威士忌,气定神闲地对蔡程昱说道。

"欸,好的。"

 

    阿云嘎是云端会所的老板,在本地有着不小的势力。蔡程昱这姑娘他很早之前就认识,是他生意场上伙伴的女儿,只不过那人八年前做生意失败跑路,欠了一屁股债。

    这人是个聪明人,临走前把欠阿云嘎的债东拼又西凑勉勉强强还清,只为给自己买个最后的信誉和给家人最大的保护伞。

 

    阿云嘎和蔡程昱的关系挺微妙,蔡程昱叫他叔,他嫌妹妹把他叫老了,蔡程昱叫他哥,可自己又和她父辈交往密切,总觉得被占了什么便宜。

    蔡程昱父亲跑路那年,她才十六岁,阿云嘎本着人道主义关怀,不仅供她吃喝,甚至还让她上完了大学,像一活菩萨似的。

 

    云端会所开张不过半年却已在本市小有名气。阿云嘎的大名在外,谁都想去和他套套近乎攀攀关系。

 

    蔡程昱大学毕业后,在一家小公司做财务,虽说钱不多,但是精打细算养活自己还是没问题的。要不是当年追债的不知怎么又突然找上门,她也不会再去求阿云嘎。

    她问阿云嘎借了50万,打算把父亲当年欠的最后一笔债一口气还完了,就再也不管此事。

阿云嘎没问她要借条,但她从小争强好胜有责任心,在第二次去找阿云嘎时,老老实实把借条签好名递给他。

 

“哥,其实这次来除了这事,我还有件事想拜托你。”

“你说。”

    阿云嘎半天没听见声音,便抬头看她,虽然蔡程昱极力掩饰,阿云嘎也看出了她的窘迫。

 

“会所还缺人么,我意思是陪酒的那种,你看看我行不行?”蔡程昱语气中带着试探。

“你不行。”阿云嘎索性看都不看她了。

“我哪儿不行?”蔡程昱追问。

   阿云嘎叹了口气。

 

“蔡蔡啊,这个钱我没有让你一定要多久还完,你老老实实上班慢慢挣慢慢还,又不要利息,我不着急。再说了,你会喝酒么?”

“嘎子哥,你就让我试试吧,我不行了你再辞退我。”

    蔡程昱很少会面露难色地求人,即使是她父亲刚跑路时,她差点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

 

“是为了给我还么?”

“是,也不仅仅是......嘎子哥,我现在真的很需要钱......”

 

    阿云嘎的云端会所属于当地的高级会所,在里面陪酒不仅有才貌双全的男男女女,还有二十个保安镇场。此会所秉持着不涉黄不赌博不涉毒三大原则,只进行生意来往。

    虽是这样的规定,但是总有人喜欢在规则的边缘疯狂试探,搂下肩膀摸下大腿还照样要陪笑已见怪不怪,碰见多金的客人,在会所里勾搭上,再去外面谈另外的价钱也不少见。


    蔡程昱脾气倔且性格喜静,从来也不是嘴最甜的那一个。她不会揽客,都是别人叫她她才去接,这位龚少就是阿云嘎介绍的。

    龚少大名龚子棋,家中独子,平时跟在父亲身边跑跑场子,性格较为叛逆,最重要的是,他和蔡程昱是大学同学。

    蔡程昱虽然家道中落,但是前遇阿云嘎后遇龚子棋,根据人生有坏事也必定伴随着好事这样的运气守恒定律,蔡程昱也未曾觉得自己命苦。

 

    龚子棋发现蔡程昱在这里工作后便经常来这里,不仅是因为同学情分,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蔡程昱是方书剑的室友,龚子棋虽然看起来不太聪明,但是也并不会往这里白白送钱。他来这边总让蔡程昱陪他喝酒聊天,自有他的目的。

    会所里的酒永远不会库存紧张,以高于市场N倍的价格进行售卖,金主老板们不愿掉面子,往往在半醉半醒之间答应开酒,等酒醒时候看了账单又变得面色铁青,付掉后便一言不发地走掉了,阿云嘎总是这么会洞察人性。

 

    洋酒的供应商是阿云嘎的一位长期生意伙伴,每个月他都会让人来送酒。阿云嘎今天刚好在会所,便等着那人过来。本着生意场上的礼节,那人送完酒后,还打算和阿云嘎打个招呼。

 

"来了啊。你就是马佳吧?"阿云嘎第一次见马佳,见这小伙长得十分精神。

“对。老板,初次见面以后多多关照,以后每个月的酒都是我来送。”马佳伸出了右手。

“嗐,不用叫老板,就叫我嘎子哥就行,大家都这么叫我。”阿云嘎顺势把雪茄叼在嘴上,然后同马佳握了握。

“行,嘎子哥,听您的!”

 

    马佳是第一次来云端会所送酒,之前送酒的小张这几天休假,马佳就代替他来。基本的寒暄与交流之后,马佳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他明天下午还有别的事情,并且从来也不喜欢在这种场所多待,所以今天把这些酒让司机送到位。阿云嘎看他有意想走,便也没有强留他。

    马佳被阿云嘎送到楼下,夜晚的凉风比起白天更爱往脖子里灌似的,他把拉链拉到最高处,然后把外衣裹裹紧。

 

“行,别送了。今晚这里没什么人没意思,你也早点回去……”

“嗯,我等下收拾收拾就回了,你开车小心点……”

 

    马佳低着头回复着消息,无意中听见旁边男女的对话,便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看见旁边的女子身穿黑色长裙和白色小披肩,脸上化着浓妆,在门口微笑着送别客人。

 

“蔡程昱!”

    马佳一眼就认出这笑脸,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了那个他八年来从未喊出过的名字。

 

“马佳?”蔡程昱回喊他。

    蔡程昱不是没想过这辈子会再遇见马佳,可是她想了千种万种,却从未想到以这种方式在这里。

 

    十六岁时突然的消失,成为了马佳心中的郁结。这结在马佳心里反反复复,解开了又缠上,想解开却毫无章法地撤拽,反而那结越来越紧。

 

“好久不见。”

    蔡程昱面对马佳,心里或多或少还是有些理亏。她悻悻地走了过去,正想开口,里面的人却突然叫她。

 

“你等我一会儿好么,我去换个衣服。”

“嗯。”

马佳点了点头。

 

    在等待蔡程昱换衣服的时候,他想起十六岁时他也是这样在楼下等着她一起回家。

    他在楼下踱步。一瞬间也好像看到了自己十六岁那年的场景。蔡程昱某天突然地就没来学校上课,马佳给她打电话发短信也完全没有回应,他去她家找,邻居说她们已经搬了家。就这样,一声招呼没打,凭空消失了。

 

    等蔡程昱换好衣服卸了妆出来,马佳又仔细上了打量了一下。觉得一直盯着也不太礼貌,他便收回了眼神。

    两个人肩并肩走了夜色中,仿佛都有一肚子的话,但是说出口的都是无关痛痒的问候与寒暄。

 

“我们要不去哪儿坐坐?这外面也挺冷的,我看那边还有家店亮着灯,哦,还有酒吧也开着……“

“我家就在前面,要不去我家?“蔡程昱说。

“好,听你的。“

 

    马佳的模样倒是和八年前一点没变,皮肤更黑了些,肩膀也更宽了。坐电梯上楼的时候,蔡程昱借着明亮的灯光明目张胆地看他,马佳反而没有抬头。

 

“到了,九楼。“

 

    马佳跟着蔡程昱进了屋。房间不大一室一厅,家里物品陈列得十分整齐,谈不上什么风格,卧室里床上堆着几件衣服还没来得及整理。

“随便坐。“

   蔡程昱招呼马佳的方式,好似是仅仅一两周未见的朋友。她给马佳倒了杯热水放在他面前,马佳便也毫不客气地喝了起来。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蔡程昱这一句话,让马佳结结实实呛了一口。

    马佳把杯子放下,抽出茶几上的纸巾擦嘴,他看蔡程昱没有客气的样子,胆子反而大了起来。

“怎么可能没变,八年了,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蔡程昱说对了,就贫嘴这一点,他还真是完全没变。


    马佳坐在沙发上,咽了咽口水,而后终于开了口。

“蔡程昱,当年到底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失踪,就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么……”


    确实。马佳蔡程昱当年也不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十六岁的年纪在校园里偷偷谈个恋爱倒也不少见。 情窦初开之时突然的消失,让马佳一年半载都没缓过来。他想不通蔡程昱为什么会这样,在她可能的主动和被动之间反复徘徊,直到今天。

蔡程昱一言难尽,八年太久,她不知从何说起。也希望马佳不要再问了,马佳看她表情不对,也确实没有继续追问。

 

    眼睛被捂上就看不见,嘴被堵上就不会说话了。马佳觉得坐在自己大腿上的人熟悉又陌生。客厅里没开吊顶大灯,昏黄的光线加速暧昧气息的发酵,欲望像被吹胀的气球,一点点胀大然后一戳即破,马佳甚至都没好好多看她几眼,就被蔡程昱拉进了卧室。

 

    天朦朦亮,阳光透过窗帘照到蔡程昱脸上。等到她早上醒来时,马佳已经走了。

    马佳走的时候她不是不知道,只不过她昨晚太累了,半梦半醒之间感觉被吻了额头和脸颊。眼睛实在是睁不开,便一动不动地躺着。

    蔡程昱醒来之后揉了揉眼睛,她承认昨晚冲动了。一时间脑子里竟有了马佳会不会以为自己平时都是靠此营生的想法,但是转瞬间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还觉得和马佳可以有下文似的未免也太过可笑了。

    马佳这一走,两个人便一个月没再相见。在露水情缘上有心思大多是赔本买卖,更何况蔡程昱现在满脑子都想着如何还钱,更不会主动跟马佳有什么别的联系。


   蔡程昱今晚运气不太好,新来的客人酒量特别好,蔡程昱喝了一杯接着一杯,脸颊变得通红。

“美女,你来看。接下来我们喝什么都听你的,为博得美人一笑花点钱,我从来是不带心疼的......”

    蔡程昱正准备给酒场小哥使眼色,突然胳膊就被一张大手抓住。

 

“跟我走。”

    蔡程昱抬头一看,是马佳。他远远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陪着酒陪着笑,满脸的不情愿却还一杯杯往下灌。上了年纪且不怀好意的男人上下打量着她,马佳的拳头都攥紧了。

 

“马佳?你干什么,你别拉我,那可是大客户......”

    蔡程昱被马佳拉上了天台,她醉醺醺的,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室外骤降的温度让蔡程昱一下子脱了力,她有些站不稳甚至要抱着马佳。

 

    马佳一只手扶着她,一手在衣服兜里掏,摸了半天终于摸出了一张卡。

 

“这里是50万,你拿去还钱,别做这个了。”

    马佳拉起她的手,把卡塞进她手心。

 

“密码是1124,1124记住了吗?”

    蔡程昱靠在他肩头缓了缓才终于清醒了些,看着手里的卡百感交集。马佳从来都是这样,对自己的付出从不计较,恨不得把整个人都给掉。

    怎么会有这种人,就睡一晚还要倒贴。

 

“你这是在干什么?50万啊?马佳看不出来你这么有钱啊,老婆本么存了这么多?嘿嘿嘿......”

    蔡程昱迷迷糊糊地说着,也不知是不是醉话。

 

“这是......那个那个,噢想起来了,嫖资么?呵,我哪有这么贵......”

“你,你拿不拿。”

   蔡程昱这样的态度,让马佳有点上火。

 

“你自己留着娶媳妇吧,别在外面瞎搞了,你当我是什么?50万给了我,我就会不干了,然后跟你马佳在一起?没必要。”

    蔡程昱此刻看似终于清醒了,她把卡还给了马佳,然后转头离开。

 

    马佳做事向来严谨,那晚之后,他去找了阿云嘎问蔡程昱的事,还问了蔡程昱妈妈的地址去看了看她妈妈和姥姥,蔡程昱不想让家里知道自己现在在干这个,所以她不怎么主动和家里联系,就怕聊天的时候露馅。

    马佳被拒绝之后倒也没有生气,蔡程昱一向要强,她不说自己为什么突然消失,为什么开始陪酒,从道义方面,她也没有和马佳解释的必要,而自己通过阿云嘎了解这事,多少也显得不妥。

 

    天气逐渐变得更冷了。马佳下班早,他便又去了会所想和她好好说说。站在门口抽了一根又一根,看门口有些喧闹,便抬头望了过去。

    仔细一看,原来是上次蔡程昱陪酒的那位客人,蔡程昱把他送到了门口,他瞅了瞅门口的保安因为换班刚好没人,就拉着蔡程昱手腕让她上自己的车。

    马佳看到这一幕,直接扔掉烟跑了过去。


“兄弟、兄弟,别这样。她今晚是我的......”

“你是哪儿跑出来的小杂种,还你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这地方是你消费得起的?少在这空口说白话,给老子滚蛋!”

    马佳见那人没有放手的意思,哼笑了一声,然后一拳打到他脸上把人打翻在地,疼得他半天没起来。

“你个王八蛋,连我都敢打......”

    倒在地上肥头大耳的那人给急忙下车的司机使了个眼色,司机又一拳把马佳打翻,之后两个人又扭打在一起。

 

“不许打架!干嘛呢!”保安终于冲了出来,那胖子偷偷报了警,警车刚好也一起来了。

 

    蔡程昱见马佳被人打出了血,腿都吓软了。她用衣服帮马佳擦着鼻血,鼻血流个不停,给蔡程昱吓得心惊胆战。

    警察为了息事宁人便把双方都带上了警车,蔡程昱也想跟着去,马佳摆了摆手便让她回去了。

“没事儿就是去做下笔录,这一套我熟,别担心,明早我就出来了。”

 

    蔡程昱的衣服上还有马佳的血,她看着开走的警车心里一阵紧,但理智告诉她现在不把衣服换掉不行。

   她回到家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不容易闭上眼睛浅浅睡着了,脑子里都是十六岁的马佳找不到她的模样,这梦她做过不止一次,每次醒来都心有余悸。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去警局打听马佳的消息。刚问了没两个人,马佳这时候刚好就出来了,两个人迎头撞上,头上的伤口也被处理好了。

    蔡程昱跟在他后面一步之遥,两个人在清晨的道路上走了半天谁也没有开口,

“你不该动手的,楼下有保安,嘎子哥也会保护我,他带不走我。”

蔡程昱小声说。


马佳停住了脚步,然后突然回头。

“阿云嘎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保安也有换班的时候,昨天晚上阿云嘎去他老同学家里了你知道么,你在这种地方,根本没有办法保证自己的安全。”

“保证不了安全我也没办法,这是我能找到的赚钱最快的工作,而且我只喝酒聊天能拿到这个钱已经很满足了。”

 

“你要不要跟我走?”

“去哪儿?”

“放心,不会把你卖了......”

    马佳拉着蔡程昱的手加快了脚步,蔡程昱没有躲闪,就这样被马佳牵着。

 

    马佳把蔡程昱带回了自己家里,然后从抽屉里又拿出了那张卡。

 

“这五十万就当我是借你的,你借谁不是借,以后别再说那天晚上那些话了,我从来没有看轻你的意思,就是见不得你受这个苦。

钱给你我也当给我自己买个安心。卡你先拿着,回家好好考虑考虑,你要是不要这钱非要继续干,我以后也不会再提这事。”


“马佳谢谢你,但是真的......你没必要为我们的过去埋单。你......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的。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未来你哪天后悔了,这个成本是很大的,50万很多,钱也很重要,起码对我是。你有大好的人生,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马佳听她这样说,更是不情愿。


“我不是在为我们的过去埋单,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想再多问什么。你说你不值得,你有问过我么,你又凭什么帮我做决定。

我就是见不得你现在这样,我知道50万很多,我也不是什么有钱人,但是你的自由和自尊比起来,50万既不多也不重要,我想得很清楚。”

 

    蔡程昱回家想了很久,最终在马佳的劝说下还是接受了他的钱。

    马佳陪她一起去会所,等蔡程昱把钱交给阿云嘎出来后,她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马佳在外面,这时刚好把一根烟抽完,把烟头掐灭,然后把车里的暖风又调高了些。

 

“去哪儿啊?”马佳说。

“不知道。”

“去吃饭吧……”

“嗯,你决定。”

 

    等第二个红灯时,蔡程昱开口了。

“马佳,你老实说这钱是不是你老婆本......”

“是。”

“......好,你放心,我会还给你的。”

“随便。”

“为什么随便?不能随便!”

“你还我个老婆也行。”

“好,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这人就不爱变来变去,我十几岁喜欢的现在照样喜欢,以前喜欢的现在还喜欢,将来一样。”

“还将来一样,将来的事你这么肯定噢,男人都是花心大萝卜,话是你会说。”

    蔡程昱故意揶揄他。

 

    前方红灯还有三十秒,马佳左右看了看。然后突然把头伸向副驾驶,给了她一个措手不及的缠绵。直到听见后面的车开始按喇叭,马佳才依依不舍地坐好踩油门。

 

“我对你的爱从来都不是只停留在过去式,现在式、未来式,有一辈子的时间会帮我证明,不急。”

    马佳信誓旦旦地说。

 

——————————END—————————

 

 

卧看红树不知远

【佳昱·昨日回响 | 08:08】救命!我变成狗了

为您带来第二块记忆碎片,放映员:一位很愿意透露姓名的互联网李云龙

07:07 @倪鲸鱼鱼鱼鱼  | 10:02 @橄榄吱 


Summary:马佳对蔡程昱的爱,哪怕远隔千山万水,也终将踏平山海,乘风破浪而来。


—————————正文分割线———————


蔡程昱遇到了一条狗。


是条胖嘟嘟的英斗,短短的毛,厚厚的耳,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隔了人山人海正盯着他看,里面写满了故事。


无端端地,蔡程昱忽然觉得这狗是人变的。


他试探着走过去,一点一点挪近。狗不跑也不躲,眼睛...


为您带来第二块记忆碎片,放映员:一位很愿意透露姓名的互联网李云龙

07:07 @倪鲸鱼鱼鱼鱼  | 10:02 @橄榄吱 


Summary:马佳对蔡程昱的爱,哪怕远隔千山万水,也终将踏平山海,乘风破浪而来。



—————————正文分割线———————


蔡程昱遇到了一条狗。

 

是条胖嘟嘟的英斗,短短的毛,厚厚的耳,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隔了人山人海正盯着他看,里面写满了故事。

 

无端端地,蔡程昱忽然觉得这狗是人变的。

 

他试探着走过去,一点一点挪近。狗不跑也不躲,眼睛依旧盯着他看,还在蔡程昱缓缓伸出的手心里蹭了蹭鼻头,留下一点湿乎乎的痒意。

 

“旺财,你——你是人变的对不对?”

 

蔡程昱相信自己一定是做核酸检测的时候被一签子捅傻了,狗怎么可能听得懂人说话?又怎么回答人的问题?但下一秒狗开口了,说得还是一口正宗的京腔:“你丫才叫旺财。”

 

……真是哔了狗哦。

 

一居室里冷气开得十足,狗不紧不慢地吃完了一根鸡腿两个肉包,满意地舔舔嘴角,方第二次开口:“年轻人,你有心事啊。”

 

蔡程昱诚惶诚恐:“狗仙大人在上,请受在下一拜,常言道冤有头债有主,在下一向遵纪守法爱护地球,身无分文心忧天下,还请狗仙大人高抬贵爪……”

 

狗轻轻“啧”了一声,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兄嘚,别老狗狗狗的,我叫马佳,91年生的,比你大几岁,你就喊佳哥吧。”

 

好的哦。蔡程昱乖乖喊了声佳哥,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毕竟谁能拒绝一只会说京腔有名有姓生于91年还会亲切地喊你一声兄嘚的狗呢?

 

 


蔡程昱在狗东上连夜下单了狗窝狗粮狗盆狗绳狗牌以及狗咬胶,马佳在一旁看着,随时指点,不时指指点点。

 

“饼干别买小包装的,不划算,付款之前记得先领券。”

 

“××牌子不行,新闻上说里面丙烯腈单体超标,你佳哥年纪大了身体要紧,多加点钱选个好的。”

 

“外卖电话,你又懒得做饭了?啧啧啧,蔡程昱你小子可真行,家里多了口人也不知道改善改善伙食,像话吗你?”

 

“蔡程昱你丫会不会打啊?给人送二级头是这个送法吗?两个二级头倒换穿戴着往他那边运,咋地你想给你亲爱的队友演一出杂技顶缸呗?”

 

打住,看来马佳身为一条上门做客的狗,不仅明白啥叫客随主便,而且已经准备喧宾夺主了。

 

最终那把鸡是在马佳的指挥下历尽千辛万苦吃到的,蔡程昱感恩戴德,在队友的尸体旁绕圈跑疯狂庆祝,一梭子子弹打上天,气得队友开麦大骂稀了个奇的这小子以前不是一条大盒波浪宽的么今儿这是找高人开光了突然变得这么new bee。

 

 


蔡程昱给马佳洗澡,马佳不是很适应淋浴,蔡程昱想了想从储物间扒拉出个小塑料盆,让马佳坐在里面,一边哼歌一边往他身上抹沐浴露。

 

“你看看,水都黑了。”

 

马佳听完不开心了,脖子一梗说那我本来皮肤就黑。

 

蔡程昱憋着笑说好好好,那能麻烦佳哥学一学用淋浴洗澡吗?咱家房子小,卫生间更小,再放个盆儿在这儿,上厕所都没处下脚了。

 

马佳舒舒服服地把两只后腿往盆沿儿上一靠:“年轻人,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记得你佳哥我小时候,家里穷啊,还卫生间,还淋浴,玩儿去吧你,下河游野泳最舒服了!还能给家里省水费!哎,后脖子这块儿多来点沐浴露,再使劲儿挠两把,这两天不知怎么的老痒痒。”

 

别是长跳蚤了吧。蔡程昱忧心忡忡,趁着马佳裹在大床单里蹭毛的时候,赶紧又打开狗东下单了两瓶非泼罗尼。

 

 


蔡程昱带马佳下楼排队做核酸,遇到个同单元隔壁楼的小孩,小孩叼着根棒棒糖盯着马佳看,那眼神分明就是想上手。蔡程昱怕马佳不乐意,赶忙说那你只能轻轻摸一下哈,话音未落马佳就伸出了前爪,一爪子怼在那小孩贴着小翅膀纹身胶的软乎乎肚皮上。

 

事后马佳一脸无辜:“不是你说轻轻摸一下的吗?我没使劲啊!”

 

那天晚上龚奶奶可着满小区打听哪儿有卖带语音包的玩具狗的,说她家宝贝孙子今儿在楼下看见个高科技产物,迷得不行,连夜把自己珍藏的李子园牛奶都扒拉出来打包说要拿去换会说话的大狗狗。

 

蔡程昱在厨房炖排骨,一边回想一边笑,差点把半瓶酱油抖进锅里。

 

马佳在洗手间掏下水道,一边掏一边汪汪咧咧,说蔡程昱你小子最近掉头发掉得跟换毛季似的,完后还不收拾,你瞅这下水管道堵的,整个儿一肠梗阻。

 

那场景,叫人一时间分不清谁才是狗。

 

 


狗窝送到了,马佳不是很喜欢,挑挑剔剔地说这个颜色显黑,不衬他肤色。

 

蔡程昱半躺在床头敷面膜,马佳挤挤挨挨凑上去,让蔡程昱给他也来一个。

 

蔡程昱撕开外包装递给他,说了句,你是不是就想跟我睡一张床。

 

马佳想了想,承认了。

 

但我们要约法三章。蔡程昱严厉告诫马佳,睡床上不能打呼噜,不能尿床,不能踢被子,不能撕枕头,不能咬着床单到处跑,十条连讲了六遍,讲到马佳面膜都干脸上了才停。

 

半夜蔡程昱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把马佳弄醒了。马佳迷迷糊糊翻个身说几点了还不睡,蔡程昱说佳哥啊我睡不着,你给我讲故事呗。

 

马佳搜肠刮肚讲了个青蛙王子的故事,蔡程昱听完眨眨眼睛,小小声地说佳哥我有一个很大胆的想法,你说我要是也这么亲你一下,会不会……

 

“别想了,这床就这么点大,我变成王子咱俩睡不开。”马佳闭着眼睛,用爪子给他拽了拽被子。

 

蔡程昱想了想说也是,一个家不能有俩王子,容易两子夺嫡。

 

 


蔡程昱带着马佳去逛超市,挑了鲜虾,选了薯片,拿了黄桃味酸奶和大棒骨,蔡程昱问马佳还想要什么,马佳眼珠一转说想要盒软中华,立刻被蔡程昱暴揍。

 

“再皮就让你睡沙发!”

 

“不敢不敢。”

 

那场景,叫人一时间误以为是个泼辣小媳妇和她妻管严的大狗狗老公。

 

回去的路上发现路灯不知怎的坏了好几盏,蔡程昱怕黑,抖抖索索地说佳哥我害怕,那边的巷子里像是有坏人。

 

马佳雄赳赳气昂昂:“弟弟别怕,佳哥保护你,坏人敢过来我就咬他!”

 

真奇怪,明明只是个比沙发腿高不了多少的小狗狗,这话说出来怎么就那么让人觉得安全感满满。

 

蔡程昱开心地拉了拉手里的狗绳:“佳哥,我们回家!”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往下过,有一天马佳突然说,想送蔡程昱一件礼物。

 

蔡程昱正在厨房里煮粥,头也不抬地说好啊,你想送我什么?是你最喜欢搂着睡的那个毛绒玩具,还是你天天用舌头盘出来的那对小核桃?

 

马佳摇摇头说都不是,我要送你一套房。

 

站在三室两厅精装修阳光大平层宽敞的客厅里,蔡程昱只觉得如梦境一般不真实。马佳喜滋滋地叼来一个不动产权证,一爪子按在持证人那一栏上:“肘,跟我去房管局加名字!”

 

蔡程昱当场愣在原地,半晌才问:“不先去趟民政局啊?”

 

马佳顿时狗脸一红,嗯嗯昂昂了十分钟,最后支支吾吾地挤出一句“……也不是不行。”

 

蔡程昱听完都要气笑了: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也不是不行”算怎么回事?心一横,干脆一把薅住狗脑袋,结结实实地一口啵上去,亲了一嘴巴狗毛。

 

“嗷——”马佳一嗓子喊得差点钻破楼顶,“你把眼睛闭上!别看,别看!眼睛闭上——”

 

等蔡程昱再睁开眼睛,哪儿还有狗的影子?只有个一米八多光着膀子的大帅哥,正一边提着裤子从卧室跑出来一边眯着眼睛冲他笑。

 

蔡程昱:“?!搞了半天你还真是个青蛙王子?那为什么刚才不让我看?我要看青蛙王子变身!我要闹了我要闹了我已经在闹了!”

 

马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那我刚才不是没穿裤子么?”

 

你看看,你看看,房都送了,证都要领了,还不让看不穿裤子。

 


 

变成人的马佳帮蔡程昱搬新家,一居室旧楼没电梯,马佳舍不得让他累着,自己一个人跑上跑下扛行李,一身腱子肉圆鼓鼓的,沾着晶亮的汗。

 

我佳哥可真帅啊。蔡程昱乐颠颠地星星眼。

 

主卧要先收拾出来,蔡程昱去挪床,一不小心踢到了床底下扔着的什么东西,脚感软乎乎的,像是个活的。

 

蔡程昱吓了一跳,蹲下身拽住那东西就往外拉,只拉了一下就给吓到了:像条狗,又不是狗,看起来倒很像变成人之前的马佳,可是不会说话也不会动……

 

窗外阳光微明,蔡程昱愣楞地瘫坐在阳光下,掌心拂过光滑的皮毛,像是触摸着一段尘封已久的回忆:这是……马佳吗?这是不是马佳……马佳……

 

等马佳回来,蔡程昱一头扑进他怀里,泪如雨下。

 

“佳哥,果冻……果冻没了……”

 

 


果冻是马佳养的狗,死于半年前。

 

马佳是个缉毒警,常年工作在一线。代替他陪着蔡程昱的是果冻,每天等蔡程昱下班回家的是果冻,出门在外寸步不离守护蔡程昱安全的也是果冻。

 

在那个寻仇的毒贩子握着刀从黑巷子里冲出来的瞬间挡在蔡程昱身前的,依旧是果冻。

 

果冻走的那段日子,蔡程昱哭伤了眼睛,也哭伤了心。马佳实在放心不下,思来想去,找到自己在国际顶尖机构研究AI技术的老同学,比照着果冻生前的样子用防水材料做了个超仿生机器狗,又特意内置了智能发声芯片和实时动画传输系统,来来回回折腾了半年才成功,就是想告诉蔡程昱,看,果冻没有离开,它只是换了一个方式陪在你身边。

 

就像马佳对蔡程昱的爱,哪怕远隔千山万水,也终将踏平山海,乘风破浪而来。

 

陪蔡程昱吃鸡的是果冻也是马佳,一口京片子逗蔡程昱笑的是果冻也是马佳,敷着面膜睡蔡程昱床上的是果冻也是马佳,遇到坏人会不惜一切保护蔡程昱的是果冻也是马佳,今生今世永远爱蔡程昱的同样是果冻也是马佳。


就像半年前马佳站在果冻的小小坟包前,说我不在的时候,果冻把保护蔡程昱的工作完成得太棒啦,那么接下来的日子,就换我来值班,果冻可以休息一下啦。

 

多好啊,这个世界曾经同时拥有果冻,蔡程昱,和马佳。


倪鲸鱼鱼鱼鱼

【佳昱·昨日回响|07:07】小吊梨汤

为您带来第一块记忆碎片,放映员:鲸鱼

08:08@卧看红树不知远 


❤️一个新视角的破镜重圆故事

🧡酸酸甜甜才是恋爱常态

💛带一点围观小孩儿谈恋爱的十年挚友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分割线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01

在北京度过的第二个秋天,蔡程昱做了充足的准备才没有被流感打倒。

下课有点晚,他顾不上打理形象就风尘仆仆赶到老师发来定位的餐厅,还没落座就受到了今天最大的暴击。

如果提前知道会在相亲局上遇到前男友,他一定精心打扮一番惊艳出场,闪瞎眼前这个有颜值没眼光的男人。

一向臭美的蔡程昱今天裹了件看不出身材的臃肿外套,满脸写着四个大字:不情不愿。

“老孟,小马,我...

为您带来第一块记忆碎片,放映员:鲸鱼

08:08@卧看红树不知远 


❤️一个新视角的破镜重圆故事

🧡酸酸甜甜才是恋爱常态

💛带一点围观小孩儿谈恋爱的十年挚友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分割线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01

在北京度过的第二个秋天,蔡程昱做了充足的准备才没有被流感打倒。

下课有点晚,他顾不上打理形象就风尘仆仆赶到老师发来定位的餐厅,还没落座就受到了今天最大的暴击。

如果提前知道会在相亲局上遇到前男友,他一定精心打扮一番惊艳出场,闪瞎眼前这个有颜值没眼光的男人。

一向臭美的蔡程昱今天裹了件看不出身材的臃肿外套,满脸写着四个大字:不情不愿。

“老孟,小马,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学生小蔡,蔡程昱。”

蔡程昱挺直身板乖巧问好,两位专业大佬坐镇相亲局,生生让他体会到了期末考试的紧张感。

然而他也清楚,这种紧张感更多来自对面这个一直注视着他的那个人。


马佳大概从他进门就注意到他了,也许更早,估计看到王老师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预见到了后来的尴尬场面。

蔡程昱故作自然地回望过去,眼前人似乎没什么变化,好像是瘦了一点,但依然是西装革履从容不迫的样子,相比之下自己显得局促又幼稚。

老师们并没有注意到小辈们的不自然,大概是许久没见所以先叙起旧来,偶尔提及两句自家学生有多优秀。

蔡程昱不安地搓着手,马佳略带探寻的目光看得他不舒服,低头想发个微信告诉他不要再盯着自己看,这才意识到对方的微信早就已经删掉了。

蔡程昱下意识抬头看向马佳,对方低下头拿起了手机,没过几秒就发送了好友申请过来。


你已添加了马佳🇨🇳,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刚才想说什么?】

【没什么好说的。】

【来之前不知道要见的人是我?】

【当然不知道,知道的话我才不来。】

马佳有点哭笑不得,小孩儿还是跟以前一样,脾气倔,嘴上不饶人。

【别生气,来之前孟老师也没跟我说清楚,就说是见一见老朋友的学生。】

他这是在跟自己解释么?

蔡程昱翻过来倒过去读了几遍,咂摸不出马佳话里的意思,这人向来爱耍嘴皮子功夫爱哄人的。

蔡程昱想逞强阴阳怪气几句,但又觉得这样更幼稚,罢了只打出了一句没生气。


02

“小蔡呀,来北京上学是不是没有上海适应啊,听说这个人问题也一直没解决?”

“是的老师,课业压力比较重,我怕精力不够用。”

手机又是一阵震动,蔡程昱趁着低头喝汤的间隙点开看了一眼。

【长大了,现在编瞎话连脸都不红了。】

【学年第一还课业压力大,这话让你同学听了得嫉妒死。】

【一直单身为什么,还对谁念念不忘?】

蔡程昱呛了一小口,小声骂了一句,“混蛋。”

“啊?你说什么?”

蔡程昱连忙摆手,“没,没事老师,我说烫,这汤有点烫。”

马佳递过去一张餐巾纸,顺便把自己面前的碗盅推了过去,“我这份还没动,可以尝尝,这家小吊梨汤做得不错。”

蔡程昱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拒绝。


之前在一起的时候马佳就经常煮梨汤给他喝,清肺润嗓,说是特意找老店师傅学的手艺。

蔡程昱总是趁马佳不注意偷辅料里的话梅吃,酸得整张脸皱在一起,拽着马佳多加冰糖进去。

马佳会做的菜算不上多,虽然有点天分但兴趣有余耐心不足,新鲜劲儿过了就还是觉得食堂方便外卖更香。

但是熬梨汤算是一件值得让他上心的事儿,小孩儿嗓子娇贵需要好好保养。

而蔡程昱也是他最忠实的食客,嘴上总说腻味了,但最后还是会乖乖喝光。


蔡程昱拿起勺子尝了一勺,“味道不错,但是没有自己煮的好喝,不够甜。”

“自己会煮?”

“之前不会,现在会了。”

“还挺厉害。”

“以前有人给做,现在一个人总要自己学。”

马佳听到这里没再说话。

老师们不知道这两个人心里的小九九,见时间不早了笑眯眯地说要给两个年轻人留点空间慢慢聊。

蔡程昱起身送别了老师,这回完全回避不了马佳更加直白的目光,下意识抓起外套往大门口看了一眼。

“别躲,坐下吃完饭再说。”

蔡程昱莫名心虚,“我吃饱了。”

“把汤喝完,青菜不吃就算了。”

“马佳你别总管我。”

“好,不管你,那我还没吃饱等等我呗。吃完送你回学校,王老师交代过的。”

蔡程昱嘴上说着不想让老师担心,但他心里清楚,他就是听不得马佳这样迁就着他说话,他蔡程昱就是耳根软吃这一套,即使已经分手了也改不了。

“……那你快点吃。”

“好。”


蔡程昱没想到的是,马佳竟然真的坐下认认真真吃起了饭,两个人的气氛正常又诡异。

“喂,聊点什么吧,怪尴尬的。”

马佳放下餐具看他,“那你想聊什么?”

蔡程昱眼神飘忽,“就,就随便聊聊啊。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啊。”

马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开口,“想问啊,但是不知道应该以相亲对象的身份,还是以前男友的身份。”

“这有什么不一样……”

“如果是相亲对象,那就要问上一段恋爱为什么分手?分手后悔么?前任回来找你怎么办?”

蔡程昱愣住了不知如何回答,“还,还是问点别的。”

“蔡程昱,和好吧。”


03

从餐厅回到公寓以后,蔡程昱大脑宕机了一整晚,直到清晨半梦半醒中被微信提示音吵醒。

是老师发来的关心问候,蔡程昱连起床气都不敢有,老老实实爬起来回复。

再看一眼和某人的聊天页面,还停留在一句普普通通的晚安好梦。

蔡程昱撇撇嘴,我睡得可一点都不好。

他又翻来覆去想了一个上午,想不通马佳那句和好吧是一时冲动还是蓄谋已久。

他约郑云龙出来吃午饭,倾诉了一下自己的苦恼。如果问题消化不掉就转移给别人,这话本就是郑云龙说的。

起床就来赴约的郑云龙意外显得很有兴趣,“哟呵,果然最后还是他没忍住先提和好了。”

“先提什么意思,我本来也没想和好。”

“你比马佳嘴硬,马佳比你心软。”


这一点蔡程昱并不否认,马佳是出了名的心软,之前谈恋爱的时候,对他更是基本没有什么原则和底线。

其实当时提分手也不过是一时冲动罢了,蔡程昱心事重想得多,但偏偏又是个不爱讲的性子,闷气生多了双方都累,提分手的时候马佳几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

这种看似毫不在意的妥协让蔡程昱更加不爽,即使冷静下来也不愿承认自己后悔了。

郑云龙觉得这两个人有趣,“马佳到底哪儿好了,让你一直念念不忘的。”

蔡程昱摊手,“你应该去问问他,我到底哪儿好了,是他舍不得跟我分手。”

“你俩互相祸害吧,挺好。”


相比于蔡程昱的纠结,马佳想得倒是简单得多。

尽管生气上头的时候告诉自己当断则断,但是他心里始终放不下,直到再次见到蔡程昱,想要复合的念头又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马佳跟团里请了一个小时假,提前下班堵在剧团门口把阿云嘎拉出来喝酒,颇有一醉方休的架势。

阿云嘎坐在吧台边拿手机给家属报备行程,头也没抬,“旧情复燃还是彻底死心了?”

马佳一杯下肚已经进入状态,“等待审判中,那天心软又让他给跑了。”

“之前纠结的问题解决了?没解决的话你耽误人家孩子干嘛。”

“我怎么感觉我才是被耽误的那个呢,我看他没有我过得也挺好。”

“就这祖宗的脾气,他过得好不好能让你知道?”

马佳觉得阿云嘎说的对,他最清楚,蔡程昱看上去有多乖巧,骨子里就有多别扭。

懂事的小孩总是想要更多偏爱更多安全感,之前是自己神经大条没有注意到蔡程昱敏感的情绪。所以马佳这次下定了决心,要把人追回来。

“要这么说,我还就非耽误他不可了。”

干了最后一口酒之后,马佳起身往门口走。

“欸?还没喝完这就走了?”

“忙正事儿,一会儿你买单。”

“……尼玛”


04

马佳叫了个车定位到蔡程昱学校门口,路上开窗吹吹风,酒劲儿也稍微缓过来一些。

刚想发微信问蔡程昱要不要出来吃宵夜,就碰巧接到了蔡程昱的电话。

“喂,你,你现在忙么?”

“不忙,在去找你的路上。”

对面蔡程昱似乎愣了一会儿,支支吾吾开口,“那刚好,你方便的话我也有事想找你帮忙,我给你个地址,就在学校旁边。”

马佳听他语气不对,不自觉紧张起来,“出什么事了么?”

“没有,我在家里等你,就这样。”

这回轮到马佳发愣了。

在家里等你,这句话可真久违了。


蔡程昱在校外租的房子不算大,看装修就是他一贯的风格,简单到有点冷清。

蔡程昱穿着毛绒绒的家居服,刘海乖顺地贴在头皮上,看起来情绪稳定。

“刚才做饭的时候,砂锅突然炸掉了,厨房现在……有点惨烈。”

马佳捞起蔡程昱的手检查了一下,确实白白嫩嫩毫发无损,这才松了口气走进厨房准备收拾残局,“出去等着吧,这里交给我。看看晚上想吃什么带你出去吃。”

蔡程昱伸手指指一旁,“空调好像也坏了。”

马佳笑了,“把我当小时工了是吧,行,一会儿我看看。”

蔡程昱有点不好意思,但又觉得跟马佳说谢谢太矫情,最后走过去帮马佳挽了挽袖子。


忙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这下都搞定了吧。”

“好像,洗手间下水也不太通畅……”

马佳觉得蔡程昱确实有点不对劲,有些莫名的紧张,好像还有点羞涩?

这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蔡程昱似乎有话想说,而且是一些很重要又羞于开口的话。

马佳把蔡程昱拉到自己面前,“真把我当小时工了,工钱呢?”

蔡程昱用鼻子嗅了嗅,“你喝酒了?”

“现在都学会转移话题了。”

“我没有……真的坏了。”

“反正又不是我家,不归我管。”

蔡程昱没有抬头,举起手指了指自己,“那我呢,我能归你管么。”

马佳被直球暴击,心跳得怦怦快,“这我得考虑考虑。”

蔡程昱抬起头瞪他,“你还要考虑!”

马佳笑着伸手把人搂到怀里,“我管我管。”

“管我很麻烦的,我爱生闷气,不开心的时候会尽量跟你讲,但我不敢保证,要看心情,但是哄一哄我就会好了。”

马佳觉得一本正经谈条件的蔡程昱格外可爱,“行,我不嫌麻烦。”

“而且我也会管你,你可能要多抽时间陪我,打球的时候要注意膝盖,还有……”

马佳捧过蔡程昱的脸亲了一下,“小话唠,真可爱。”

蔡程昱耳廓有点红,“我以后可能一直这么话多。”

“求之不得。”


05

有些人是注定要纠缠很久的,争吵和分歧不会将他们越拉越远,反而会把两个人打磨成更契合对方的形状。

蔡程昱依然无法融入马佳复杂多元的人际关系,马佳也依然理解不了蔡程昱敏感的精神世界,但这不妨碍他们谈一场跟着感觉走的恋爱。


蔡程昱再次喝到马佳煮给他的梨汤,还是记忆里熟悉的味道,但又因为失而复得显得更甜。


北京的秋天就应该是梨味儿的。

恋爱中的人也是。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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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度过第四个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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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的眼中,有什么样的爱情故事?


或许如同烟花和火焰的触碰,在短暂的辉煌闪耀过后重归宁静与黑暗;又或许平淡如水以至于忘却彼此的存在,却在焦渴之际尝到爱的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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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鲸鱼鱼鱼鱼  《小吊梨汤》  0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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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的眼中,有什么样的爱情故事?


或许如同烟花和火焰的触碰,在短暂的辉煌闪耀过后重归宁静与黑暗;又或许平淡如水以至于忘却彼此的存在,却在焦渴之际尝到爱的甘甜。


在我与你的故事里,我还是我,你还是你,但我们因爱成为“我们”。我们共同抵御生活的风浪,享受爱情的愉悦,由此而来的一切酸甜苦辣、离合悲欢,都将归于永恒之境,成为我们牵手并肩走在阳光中时的笑谈。


佳昱联文活动【昨日回响】,11月24日07:07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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