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促息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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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凌

【息苌】藏心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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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莒讨厌过丰苌。他从小就被母亲百里氏影响,看不起这位兄长。他听母亲说丰苌是宫女生的,是个灾星。他生下来就是命里带克,谁跟他亲近都会倒霉。他不懂母亲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对自己最好的母亲讨厌他,那肯定丰苌是个坏孩子,自己也要讨厌他。

和丰苌空有大殿下之名实际待遇很差不同,自己从来锦衣玉食,吃的喝的玩的,无一不是最好的。同是雍王的儿子,截然相反的生活,他并未感觉有什么不对。可当他看到丰苌跟丰兰息亲近,他又会有点羡慕。雍王就三个儿子,他过的最好,却又被另外两人排除在外的感觉他不喜欢。直到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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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莒讨厌过丰苌。他从小就被母亲百里氏影响,看不起这位兄长。他听母亲说丰苌是宫女生的,是个灾星。他生下来就是命里带克,谁跟他亲近都会倒霉。他不懂母亲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对自己最好的母亲讨厌他,那肯定丰苌是个坏孩子,自己也要讨厌他。

和丰苌空有大殿下之名实际待遇很差不同,自己从来锦衣玉食,吃的喝的玩的,无一不是最好的。同是雍王的儿子,截然相反的生活,他并未感觉有什么不对。可当他看到丰苌跟丰兰息亲近,他又会有点羡慕。雍王就三个儿子,他过的最好,却又被另外两人排除在外的感觉他不喜欢。直到倚歌皇后归天,丰兰息得病变得身体羸弱,他信了母亲的话——丰苌是个灾星。

丰兰息似乎不怕,依旧跟丰苌极为亲近。而丰苌亦是如此,甚至加倍的关心丰兰息,怕他着凉怕他难受怕他累着。丰苌永远念着“兰息”,开心的,担忧的,等等等等。那时候丰莒觉得丰苌只有一个弟弟,就是丰兰息。丰兰息也只有一个哥哥,那便是丰苌。自己似乎真的不存在于他们的世界,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三弟”。

有一次他到花园里玩,玩着玩着觉得困了就想回去午睡。结果刚进宫门,就听到自己母亲说“不要叫我娘!我不是你娘!你记着,我没有你这个儿子!你是个灾星!”

他躲到柱子后面,看到熟悉的背影倔强的走了出去。等丰苌走远,他才从柱子后面出来。他第一次在母亲美艳温和的脸上看到狰狞厌恶的表情。

长大懂事后他明白了一件事——丰苌不是什么宫女的孩子。他和自己同父同母,是自己的亲大哥。

明明血缘最为亲近的他们关系却极为疏远。不过就是打了照面会喊一句“大哥”“三弟”的关系。丰莒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丰苌是自己的兄长,眼里永远都只有丰兰息。自己的哥哥最明媚的笑是对着丰兰息,最真心的关怀是对着丰兰息,最深的情谊也给了丰兰息。

丰莒讨厌他们。讨厌偏心的丰苌,讨厌抢走自己哥哥的丰兰息。他不止一次看到用鞭子抽人眼睛都不眨的大哥对丰兰息温柔呵护。为了丰兰息,丰苌甚至毫不犹豫的一巴掌抽在他脸上。全朝野谁不知道丰苌丰兰息关系最为亲近,亲近到仿佛他们才是同父同母亲兄弟。

丰兰息落水失踪,丰苌没日没夜的在河边寻找。自己看到他硬撑的样子心里会心疼。母亲逼丰苌娶戚澄娘自己也会不舒服。

这都是因为丰兰息。可笑的很。母亲眼里对付丰兰息最好的棋子,是丰苌。

梅园事件之后戚澄娘死了,百里景疯了,丰苌残了还和丰兰息翻脸了。仔细一想,对付丰兰息的牌…一张都没有了。不过他们翻了脸啊…丰兰息…你也不算大获全胜!

百里氏尚在禁足期间,为了摘干净自己家和丰莒的嫌疑她直接闯到雍王面前用后位赌了一场。她保住了自己的后位和丰莒却没能保住自己已经痴傻的弟弟。也罢,既然已是废人便没了利用价值,死了就死了吧。

她还有丰莒在,只要丰莒登上最高位置,用谁的骨血铺垫都没关系。

午歇后她的寝殿迎来她最珍视之人。丰莒看到母亲冲自己笑的温柔。即使前不久才因为坏了事气急败坏把他教训一顿,母亲对自己的怒意都不会超过一天。

“儿啊,这两天你表现的怎么样?你父王可有说什么?”

丰莒把手里提着的精致食盒放到母亲面前,打开盖子,里头装着母亲最喜爱的糕点。有一瞬间他们看起来宛如普通母子,可惜,他们注定不会。

“父王已经不再追究之前的事。这两天我为丰兰息说了不少好话,父王是不会察觉我们计划的。”

说话间,丰莒已经把食盒里的点心一碟碟布置在了桌上。

属于女人柔嫩的手抚上丰莒脸庞,百里氏欣慰的看着自己最爱的儿子“做的很好。”

裹上厚实的披风,德叔推着丰苌出府。年关将至,采买的事自是不用丰苌操心,但他借由“残疾”一直不到外面露面也不是好事。

丰苌不得父王母后的欢心,吃穿用度无法和丰兰息丰莒相比。但相较平民百姓来说他已经好上许多了。富贵人家的公子被人推着在街上,路人都会有意无意的打量几眼。带有探究意味的目光像刺一样扎在丰苌身上。他紧紧抓着轮椅扶手,手指握的发白。

他觉得自己不像是腿有问题,更像是他犯了疯病丑态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他的呼吸变得局促,不安感向他袭来。

“公子,你…”

“你再不放松,后果很严重哦。”一道白影出现在丰苌面前。是个身量不高漂亮飒爽的女子。丰苌不仅认识她还有无数次想杀了她。

丰苌闻言抬头看她,露出虚伪的笑“真巧啊。”

既然是主子认识的人,德叔恭敬的对她行礼。站直身体后他还看到一个人,惊讶之余更为恭敬“二公子。”丰苌在外是不让他喊殿下的,丰兰息也是如此。

“德叔,不必多礼。”丰兰息微笑着说。他来到丰苌面前,笑容变为担忧“大哥,身体可好些了?”

“放心,碍不到你的事。”丰苌说的阴阳怪气,目光在遇到丰兰息后侧过头对德叔吩咐道“我们走。”

德叔无奈只能听从。然而他们面前的两个人不动如山。

丰苌皱眉望向二人“拦我去路是为何事?”

女子抱臂侧开身让出道来,丰兰息犹豫了下也让开些许。丰苌又说了句“走。”德叔对二人点点头,推着丰苌离去。

“那是你大哥?”白风夕问还在目送的丰兰息。

丰兰息收回目光嗯了一声。

“你们关系很差?”

“原先不是这样。”丰兰息叹气道“我们自幼亲厚,大哥待我很好。”

白风夕翻了个白眼呵呵道“你们兄友弟恭的状态真是与众不同。”

丰兰息皱眉,他不喜欢外人胡乱评价他们兄弟二人的关系“你是怎么认识我大哥的?”他还在意丰苌认识白风夕这件事。出于对大哥的信任,丰兰息从来没让隐泉水榭的人盯着他。白风夕武功高人也精明,要盯她不能离太近。这就导致这两个人认识他居然不知道。

“哟?不开心了?”白风夕凑近了丰兰息笑着问“我跟你大哥不能认识吗”

“快说。”丰兰息一把抓住白凤夕的胳膊。

白凤夕偏头看看捏住自己的手。跟丰兰息…也就是黑风息成为朋友开始几乎没见他失态过。他好像总是气定神闲,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他现在的反应是为了她还是为了轮椅上的人?

她忽然好奇前些时候丰兰息说过和某个人发生了矛盾,他不知道该如何解决。他说那是个对他很重要的人。当时丰兰息愁眉苦脸…是不是也因为轮椅上的人?

这可是丰兰息的大哥,男人。白风夕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不过她也不打算卖关子“我们换个地方说。有些事不要让别人听去比较好。”

丰兰息心里一沉。白风夕是个有分寸的人,她如果需要用谨慎的态度来说明跟大哥的相遇,那大概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二人走进一家食肆,这也是丰兰息的产业之一。

“你大哥患有癫痫症你知道吗?”白风夕说话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丰兰息拧眉,思考了会儿点点头。他见到过丰苌发病的模样,躺在地上四肢抽搐口吐白沫,面容扭曲有点可怖。他不知如何是好,是德叔给丰苌喂了药。德叔提醒他千万不要让丰苌知道他见到他犯病。所以丰兰息从来装做一无所知,看丰苌努力在他面前做出健康宠溺他的大哥形象。

“他在如玉轩犯了病。我正好在那里就替他缓解了症状。结果你大哥是个狠人,杀光如玉轩所有见到过他发病的人,连我这个救命恩人他都没打算放过。”白风夕喝了一大口酒,支起一条腿踩在凳子上“要不是我装糊涂,你大哥可活不到现在。”

如玉轩也是丰兰息的产业,他的确换过一批人。不过那些老人并不是死了,而是被丰兰息派去了别的城,就为了助德叔完成善意的谎言。这一点他没打算向白风息解释。可正如白风夕所言,真要动手,丰苌绝不是白风息的对手。为此丰兰息端起酒杯敬白风夕。

“你对你大哥可真舍得。如玉轩跟你有关吧?他动了你的人你都不生气?”

丰兰息笑了“别说动我的人…就算是动我都没关系。”

白风夕哑然。她也有哥哥,十分亲近。就算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方动了自己的人,他们也是会讨要说法的。丰兰息这样完全放纵,真的太奇怪了。

我追星了啦

【息苌】一个脑洞随意看看

[图片]


     温泉行宫外,雍州三殿下丰莒趁着练兵的由头,对众随从美名其曰要去看望卧床养病的二哥丰兰息,实则是想探个虚实,倘若丰兰息好好的待在行宫中养病,那他可以借着由头说是路过正好来看看他。若是不在,那他便可在朝堂上参他这个贤德二哥一本,依着当今雍王的性子,丰兰息就会永远被他娘俩压在地底下。

       奈何算盘打得正响,到了寝宫门外,丰兰息的管事环娘却死守门口,不肯让丰莒进去。......


  


     温泉行宫外,雍州三殿下丰莒趁着练兵的由头,对众随从美名其曰要去看望卧床养病的二哥丰兰息,实则是想探个虚实,倘若丰兰息好好的待在行宫中养病,那他可以借着由头说是路过正好来看看他。若是不在,那他便可在朝堂上参他这个贤德二哥一本,依着当今雍王的性子,丰兰息就会永远被他娘俩压在地底下。

       奈何算盘打得正响,到了寝宫门外,丰兰息的管事环娘却死守门口,不肯让丰莒进去。

       这边,大殿下丰苌听闻丰莒前往行宫,心下惊道必是去找丰兰息麻烦的,又听闻环娘阻拦,这之中必有蹊跷,遂立刻从校场赶往温泉行宫。

       等到丰苌出面,见丰莒与环娘周旋良久,便故意在众人面前用鞭子教训环娘,一出苦肉计终是将丰莒震慑住。

       还未等丰莒反应过来,只见雍州都督任如松从门外进来,怒斥大殿下殴打宫中女官是何道理。毕竟任如松也是丰兰息的师傅,且为雍王亲封,作为雍州嫡子的亲信,任如松的底气还是有的。

       丰莒眼看着大哥和任如松即将争执,急忙上前劝和。任如松顺势提出要去找二殿下兰息评理,丰莒紧跟其后,被任如松关在门卫,丰莒透过门窗隐约看到有人疗伤,也就打消了心底的疑虑,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了行宫。

       眼看着丰莒消失在门口,任如松总算落下心头大石,连忙向大殿下丰苌赔罪道:“刚刚言辞多有得罪,望殿下恕罪。若非殿下出面,恐怕三殿下势必要在行宫闹上一番了。”丰苌也不生气,知道这主仆二人定有事隐瞒,也不多做停留便也离开了行宫。

       回到校场的丰莒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回想到刚刚的场面,倏地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思来想去半天,决定要向雍王告状。

       听完丰莒的状辞,雍王完全不信丰兰息会擅离行宫,想起明日正好是休沐,便准备带着丰莒前往温泉宫。

       说到温泉行宫,便道丰兰息其生母,即雍州的先王后,乃是东朝的倚歌公主,后来因病离世葬在附近的安渔山,又因着丰兰息常年病弱,雍王便派人在安渔山下修建了行宫,让丰兰息居其养病,也好慰藉其思念母亲之情,久而久之便有了这温泉行宫。

       此时,任如松带着儿子已在温泉宫门口恭候雍王,还不待雍王下车,丰莒便十分笃定丰兰息根本不在行宫内,一路屏退环娘等人,直逼丰兰息寝殿,结果推门发现,丰兰息竟好端端地躺在床上,面露病态,看起来极其虚弱。

       雍王进门,对丰莒的行为也不过多愠怒,而是派随行的太医为丰兰息诊脉。

       太医诊脉后道:“二殿下脉象虚弱,体内寒气颇盛,想来应是多日操劳导致旧疾复发。”雍王闻言动怒质问任如松:“孤安排尔等随行照料兰息,何故导致他日夜操劳?”

       任如松等人立即叩首,丰兰息闻声醒来,咳嗽两声道:“父王切莫怪罪他们,是儿臣因太过思念母后,咳咳...所以偶尔外出前往安渔山吊唁,咳......”

       丰兰息咳声不止,继续道:“儿臣独自外出一是为避免勾起父王的伤心事,二是唯恐有心人引起朝堂、民间或有杂语,才作了隐瞒,咳咳......”说着便看向站在一旁的丰莒,丰莒心虚地别开眼神。

       雍王自知愧对先王后,听了丰兰息的一番说辞,又念及儿子一片孝心,索性不再追究。眼看着过些时日将要秋猎,雍王便令丰兰息收拾东西随他回雍京。只让太医留下照看,其他闲杂人等全部屏退,走时还剜了一眼丰莒,心中只叹是成事不足。

       此事过后,任家兄弟感慨少主每次都能化险为夷,看来是有神力相助,可任如松却极其谨慎,便交代钟离等人以后务必多加留意身边之事。

       丰兰息与雍王之间并无多少父子情谊,在温泉宫内,他能够明显察觉到雍王的眼神似乎很失望。世子之争,丰兰息不会轻易让位,否则他多年隐忍功亏一篑,且他还有想要保护的人,母亲已不在,那人他必须守住。

       等太医走后,任如松上前扶起丰兰息,在旁暗示三日后的秋猎,会有凤家嫡女参与其中。丰兰息心知,若是明面与凤家联姻,恐怕会引来丰莒和百里氏的敌意,至于如何与凤家合作,他会想出办法。

       次日,雍王命人送来秋猎文本,待丰兰息看过之后,发现所谓秋猎,不过是一次选婿大考,看来这位凤家家主的面子确实不小,居然能让雍王亲自修改规则。猎场分为三个入口,代表三位殿下可亲自带领亲兵十人,且看他们如何分庭而治。

       转眼之间便到了秋猎当天,猎场分为三个入口,代表三位殿下可亲自带领亲兵十人,今日且看他们如何分庭而治。

       丰莒意气风发,看样子对此次秋猎势在必得。反倒是丰兰息依旧可见病态,默默坐在茶炉旁,气定神闲地品茗看书。丰苌姗姗而至,对于这次打着招婿幌子的秋猎兴致恹恹,倒是对前几日温泉行宫丰莒去而复返忧心忡忡,但在看到丰兰息也到猎场后便放下了悬着的心。

       三位皇子分别就位,雍王遣人点燃篝火,三炷香内围猎最多者,可得雍王钦此佩剑裁云剑。

       密林高处,凤栖梧在不远处观察雍王的三个皇子,此次围猎,本着是向雍王请示招婿,实际是为她凤家找到可倚靠的大树。

良久,凤栖梧发现丰莒为猎杀鹿王,不惜以幼鹿为饵,手段实在是过于残忍。

       这边,丰苌一门心思全在丰兰息身上,遂屏退仆从,追上丰兰息停留的驾撵。丰兰息见他前来,温声道:“大哥,你来了。”

       丰苌下马放下手中缰绳,对丰兰息愠声道:“你可知那日情况多凶险?”丰兰息知道他说的是丰莒大闹温泉行宫那日,对此他倒是想起因为那件事后不再理他的兄长,今日这急冲冲的样子,那语气好似生怕自己在父王和丰莒那里吃了苦头。

       丰兰息站起身,吩咐任如松看顾左右,将身边人撤散,现下这一方只剩他和丰苌二人。

       丰兰息走到丰苌面前,道:“我还以为......兄长自那日之后真的不再理我了。”

       “什么那日,你莫要胡说!”丰苌好似被碰到逆鳞般,急急背过身去。这是他不想忆起的耻辱,自己竟然被自己从小疼爱的弟弟做了那样的事。

      【余下见评】


     

独孤凌

【息苌】藏心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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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无雪,天晴。丰苌由德叔推着轮椅坐在前院晒太阳,他们身后的屋内仆人们忙碌的洒扫搬挪,替来年讨个吉利。

“今日是腊月二十四?”丰苌问道。

德叔略带笑意的应声道“是啊,所以安排了仆人打扫,顺便换换风水,希望来年平安顺遂。”

“往年…兰息都会来的呀…”

德叔心里叹气,嘴里却说“许是来的路上耽搁了。”

腊月二十四为扫尘日。近些天发生太多事,若非德叔殚精竭虑记挂府内各种杂务,丰苌都快忘了已到了每年与兰息相聚的日子。

他望着大门口的方向,心里惦念着兰息但又不希望见到兰息。从百里氏想利用他伤害兰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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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无雪,天晴。丰苌由德叔推着轮椅坐在前院晒太阳,他们身后的屋内仆人们忙碌的洒扫搬挪,替来年讨个吉利。

“今日是腊月二十四?”丰苌问道。

德叔略带笑意的应声道“是啊,所以安排了仆人打扫,顺便换换风水,希望来年平安顺遂。”

“往年…兰息都会来的呀…”

德叔心里叹气,嘴里却说“许是来的路上耽搁了。”

腊月二十四为扫尘日。近些天发生太多事,若非德叔殚精竭虑记挂府内各种杂务,丰苌都快忘了已到了每年与兰息相聚的日子。

他望着大门口的方向,心里惦念着兰息但又不希望见到兰息。从百里氏想利用他伤害兰息开始,丰苌知道自己跟兰息不能再像过去一般兄友弟恭,他们…必须兄弟阋墙演一出你死我活。

也好。丰苌想。

只要能保护兰息,付出任何代价都没关系,即使这个代价是断绝他最后的一点亲情。兰息视他作唯一亲人,他又何尝不是。

寄养在倚歌娘娘处的那段时光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那时有倚歌娘娘亲切温柔的关怀,有兰息玩耍陪伴,无忧无虑。他真的以为自己有了一个“家”,一个他能存在的去处。可短短几年,倚歌娘娘仙去,幼小的兰息在自己怀里痛哭的那一刻,他发誓定要护弟弟周全。想来也可笑,伤他们兄弟想让他们消失的是他亲生母亲。一个希望从来没生下过他的女人。

“永平君到!”门外传来通报声打断了丰苌的思考。

丰苌眼睛有一瞬的光彩,可真当见到心心念念的人,他又逼着自己狠下心冷了表情。

丰兰息带着钟离出现在他面前,和平日一样笑意盈盈“大哥,今天我们照旧。”

只这一句话,外人不懂,丰苌是明白的。德叔是老仆,也是知晓。他忙说“已经备好了!我去给你们拿棋盘,你们等着。”说罢匆匆跑进屋内。

丰兰息往前走了几步,却听丰苌冷冷的下达逐客令“站住。这里不欢迎你。”

“大哥?”丰兰息听话的止住脚步。

丰苌别过脸说“以后莫要叫我大哥。我们之前兄弟情在梅园就尽了。我们兄弟阋墙是不争之事实。何必还要惺惺作态。我跟你说过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还来做什么?你走吧。”他没有勇气去看丰兰息受伤委屈的表情。可嘴里的狠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大哥…”

短短两个字敲在丰苌心房,柔软的发酸,又变成一根锥子,扎的他鲜血淋漓。丰苌看向丰兰息的眼睛,手指紧紧握着轮椅扶手道“走。莫要我赶你。”见兰息还在犹豫,丰苌不得不提高音量“走啊!”

这一声吓了钟离一跳。丰兰息只得告辞离去。德叔端着棋盘出来就见到丰兰息越走越远的背影,想要去追,被丰苌拦了下来“人是我赶走的。”

“殿下!你这是何苦啊!”忠心的老仆太清楚自家殿下有多想见到丰兰息,好不容易人来了又硬生生的赶走,这得心里多难受啊。

丰苌低垂着眼,仿佛被抽去了力气,缓缓的说“百里氏最善捉人软肋。如果今天我跟兰息重归于好,她就会知道我是兰息的软肋。”他顿了顿,继续说“兰息虽然谨慎,可他终究是良善的。他狠不下心,便由我来吧。我…不能让兰息因我而受伤害…”

德叔不再开口,他陪着丰苌凝视丰兰息离去的方向,打从心底心疼这两个孩子。如今能跟丰苌说说话的人也被百里氏逼的不得不保持距离,这府里,真就只剩下各处的眼线了。怎会有个母亲的心,竟冷过冰雪硬过钢刀。

街上人来人往,年底已至,到处有人采买年货忙忙碌碌又喜笑颜开。丰兰息走在热闹的街道,内心沉重无比。

“钟离,你知道为什么每年扫尘日我都会找大哥下棋吗?”丰兰息开口问。

年轻的侍从摇头回答“不知。”

丰兰息微微露出个带有怀念神色的笑“小时候我喜欢凑热闹。扫尘日的时候宫女太监会打扫搬弄,我看什么都觉得好玩,就到处跑到处摸,弄的大家就怕我不小心磕碰到。”

“没想到殿下您小时候也那么顽皮。”

“是啊。后来是母后牵着我的手到大哥那里,让大哥带着我下棋。一开始我静不下来,但大哥告诉我下棋赢了,父王母后给的压岁钱就会多一点。后来下棋我就一直在赢。”

“那…您的压岁钱真的变多了吗?”

丰兰息嗯了一声“很久以后我才从母后那里知道父王母后给的压岁钱是一样的。多出来的…是大哥给的。”他深吸一口气,叹道“大哥总是如此,牺牲自己保护我。近日种种…我明知他被逼无奈,可听到他说这些话我依旧会心痛。”

钟离没有再言,他陪在主子身边多年,也看得出主子对大殿的情谊。他不像白凤夕那般能开解主子,能做的只有听着,陪着,做主子手里最利的刀。

对于钟离的沉默丰兰息并不意外,他本也没想着被他宽慰。有些事在心里沉甸甸的坠着,再不说说他会承受不住。

忽的,他眼光余角瞥见有个泥人摊。不大的摊位插着各种各样栩栩如生的泥人。放在最外侧的一匹泥制马吸引了他的注意。走上前拿起马细细端详,像极了曾经母后送给他的那只。恰逢过年,城里庙会热闹非凡。幼小的他央母后带他去庙会逛逛,无奈他们是皇室,规矩和所谓的体面使普通百姓能有的快乐他们不能有。母后安慰他时拿出的就是泥塑马,是他师傅从庙会买了带进宫里的。

“没想到你还喜欢这些啊。”轻快的女声从旁传来,纤巧的手拿过另一侧的泥人好奇的看着。

丰兰息看到她脸上轻松愉快的表情,心情也稍稍好了一些“你这是去哪里?”

白凤夕买了几个泥人说“随便逛逛,这不快过年了嘛,给师门买点东西。”她看到摊主捏泥人的动作来了兴趣问“老板,可以教我吗?”

可爱的女孩子语带兴奋,老板自然不会拒绝。白凤夕又对丰兰息说“你也试试吧。亲手捏一个送人,多好。”

“好。”

钟离没想到自家主子会答应,他这位主子喜爱干净,他以为主子不会愿意的。

在摊主的指导下丰兰息捏了一匹泥马。丰兰息学什么都有模有样,泥马捏的很好,看不出是初次学的。摊主一阵夸赞。

净手之后丰兰息把泥马交给钟离,叮嘱了一句“收好。”

白凤夕把玩自己手里的泥人笑问“送你大哥的?”

“你怎么知道?”丰兰息有点惊讶。

白凤夕和他并肩而行,说“认识你那么久了,从你嘴里听到过很多很多人。只有你大哥是你最柔软的那一块。”

两人分别后丰兰息回到自己永平君府,环娘迎上来伺候。见钟离捧着泥马,露出疑惑的表情。丰兰息吩咐他把泥马同织金鞭放在一起,环娘心中了然了。

“送给大殿下的东西都退回来了。”环娘说道。

丰兰息擦手的动作顿了顿,低眉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还有一件事…”环娘皱眉犹豫,她开口后就后悔了。

“你也有不能说的?”丰兰息打趣她。环娘从来不是吞吞吐吐的性格。

“大殿下让人带话,说…让你以后不要再送东西了。他不愿见。”她没有说完全。丰苌不仅仅拒收了物品,还把送东西的人打了。丰兰息已经为兄弟情苦恼,她不想再给自家殿下添堵。

决裂的戏丰苌演的滴水不漏,丰兰息突然涌起惧意。会不会他和大哥…真的只能从此陌路?不可以。大哥是他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决不能失去。他要除去他们之间的障碍,无论横在他们中间的人是谁。

“把钟离叫来。”

环娘依言行礼告退去找钟离。没一会儿黑色身影风风火火跑了过来。

“良城现在是什么情况?”丰兰息开门见山。

“平静无波。殿下怎么问起良城来了?”

“既然无法抽身,那便争上一争。良城是目前我们最好的选择。”

此话一出,钟离立刻懂了“我去将良城的事宜整理一下。”

丰兰息点头。他要争世子之位,他不能再拖下去了。

丰莒闲散的坐着喝酒,耳边是探子向他汇报丰苌处的情况。

“你说大哥把丰兰息派去送药材的人给打了?”

探子答道“是。我们的人看的真真的。送药材的人还被大殿下抽了两鞭。”

丰苌手肘撑在桌上斜看探子,说“我大哥还有力气用鞭子抽人?哼,看来恢复的不错啊。”

“大殿下还是乏力,第二鞭时鞭子脱手飞了出去。”

“继续盯着。下去吧。”

偌大的房里只剩下了丰莒一人。他抬手抚摸自己的脸颊,嘴角露出嘲讽的笑。丰兰息啊丰兰息,你和大哥也有今天。

果果

【息苌】为nu为后 3

貌似2被吞了,第三章写好了,开头估计就发不出来,所以不挣扎了,直接去海棠国找作者果果酱或找文名,或者发邮箱自取(具体方式见彩蛋)

以下为不完全引子部分可略过:

新王登基,民心所向,百废待兴。

但谁也料想不到新一任雍王竟然提出要立自己的兄长丰苌为后,一时满朝皆惊,齐刷刷跪了一地,齐声高呼不可:“陛下,永信君可是您的兄长啊!”

丰兰息微微一笑,不以为意道:“永信君乃是百里氏与他人的私生子,并非孤的亲兄长。”

此乃前雍王的秘辛,不少朝臣知晓此事,却没料到他会当众说出来。

这时为首的又呼道:“即便如此,本朝也未有立男人为后的事情!”

丰兰息笃定道:“那孤便要敢为天下先。”言语间已带了几分......

貌似2被吞了,第三章写好了,开头估计就发不出来,所以不挣扎了,直接去海棠国找作者果果酱或找文名,或者发邮箱自取(具体方式见彩蛋)

以下为不完全引子部分可略过:

新王登基,民心所向,百废待兴。

但谁也料想不到新一任雍王竟然提出要立自己的兄长丰苌为后,一时满朝皆惊,齐刷刷跪了一地,齐声高呼不可:“陛下,永信君可是您的兄长啊!”

丰兰息微微一笑,不以为意道:“永信君乃是百里氏与他人的私生子,并非孤的亲兄长。”

此乃前雍王的秘辛,不少朝臣知晓此事,却没料到他会当众说出来。

这时为首的又呼道:“即便如此,本朝也未有立男人为后的事情!”

丰兰息笃定道:“那孤便要敢为天下先。”言语间已带了几分威胁之色。

丰兰息看起来斯文和善,但众朝臣最是知晓他的手段,一时间竟不敢再加反驳。

这时一人忽然开口道:“陛下,臣有一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众人循声看去,说话的原来是一个叫郑经的小官。此人早年周游各国,见识广阔,丰兰息用人不拘一格,觉得他也是难得的人才,便将他招至门下,还给了个无关痛痒的官职。

丰兰息看他一眼,知他必是有些独到见解,便抬抬手,示意他说。

郑经面露微笑,朝丰兰息说道:“微臣周游各国,各地民风各异,娶男妻一事,虽算不得寻常,却也时常可见。”

丰兰息闻言,面露赞赏之色,群臣却是不敢再开口。其实何须他国?便是大雍之中,好男风者也是有的,只是鲜少会光明正大娶回家中而已。

“只是,诸位大人的考虑也有道理,”郑经话锋一转,“陛下毕竟身份尊贵,不同于寻常百姓。何况王室血统尊贵,不容有瑕。永信君毕竟是男儿之身,若在后宫,这男女大防总归难免招人猜疑。”

群臣这时频频点头,丰兰息却有些不悦,皱眉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郑经起身往前几步,复又跪下,朝着丰兰息叩了叩首,恭敬道:“微臣之见,陛下大可效仿海棠国的做法。”


秦祎ZH

【息苌】帘上影

假如只剩十年寿命的人是丰苌

假如丰兰息成为天下共主

ooc预警

小白文笔预警

私设众多

很短,一发完

年下 年下 年下

  

昨夜天凉,丰兰息又觉浅,身上一冷,就醒了过来。他低声咳了几下,那杯断殇酒终究还是起了些作用,纵使有兰因璧月,他的身子到底不如从前了。

月光透过帘子的缝隙洒下来,丰兰息这才发现今夜是个好月夜。微白的月光照在帘子上,影影绰绰间勾勒出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也许是半梦半醒之间有些恍惚,向来杀伐果断的天下共主竟如同稚子一般,满怀期待地掀起帘来,殿内空空荡荡,只有一株白梅独自散发着幽香。

“殿下有何吩咐?”听到动静的小厮前来询问。

“无事。”......

假如只剩十年寿命的人是丰苌

假如丰兰息成为天下共主

ooc预警

小白文笔预警

私设众多

很短,一发完

年下 年下 年下

  

昨夜天凉,丰兰息又觉浅,身上一冷,就醒了过来。他低声咳了几下,那杯断殇酒终究还是起了些作用,纵使有兰因璧月,他的身子到底不如从前了。

月光透过帘子的缝隙洒下来,丰兰息这才发现今夜是个好月夜。微白的月光照在帘子上,影影绰绰间勾勒出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也许是半梦半醒之间有些恍惚,向来杀伐果断的天下共主竟如同稚子一般,满怀期待地掀起帘来,殿内空空荡荡,只有一株白梅独自散发着幽香。

“殿下有何吩咐?”听到动静的小厮前来询问。

“无事。”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丰兰息正坐在案几旁批阅公文,宫人将新折的白梅插到花瓶里。融化了的雪水滴到奏折上,洇出一小片墨迹。丰兰息皱着眉看着眼前的奏折,难得的犯了小孩子脾气,把东西一扔,转身欣赏起眼前的白梅来。白梅嫩蕊轻摇,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儿,显得娇艳欲滴。丰兰息看着眼前的梅花,却不由得想起数年前分别时丰苌的泪眼。

雍王退位,百里氏死,他们躲过了这宫里的明争暗斗,躲过了至亲之人的阴险算计,在这皇宫之中相依为命数十载。可还是摆脱不了世俗舆论,挣不开伦理纲常。哪怕他贵为天下之主,也只能看着丰苌双眸含泪地说出:“白姑娘,实为良配。”

心如刀割。

只是他没与白风夕在一起。白风夕当真是这天地间一等一的奇女子,虽倾心于他,但得知丰兰息的心意后,大手一挥,回了青州,继续做她的江湖逍遥人,洒脱至极。

一晃数载过,雍州之主丰苌死于一个隆冬。共主得知,极尽悲痛,罢朝七日,举国哀悼。

  

一晃又是一年上元佳节,今夜丰兰息睡下时,久违地做了场梦。梦里倚歌王后还在,端坐在一旁看着丰苌与他玩闹,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玩累了,丰苌就带着他回寝殿休息。帘上映出丰苌的身影,而他窝在丰苌怀里,听着只为他而唱的歌谣。

支支lenawind

【丰兰息X丰苌】促息苌谈 ◎ 爱意肆意/ 搞大哥搞大了

上篇

B站看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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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其实这个CP我一直想看对等的拉扯,因为我一直爱强强,希望大哥也强大起来,而不只是惯兰高手,像个挂件那种。哈,病娇啊残疾受我也可的,只要不是太弱化了。

【丰兰息X丰苌】促息苌谈 ◎ 爱意肆意/ 搞大哥搞大了

上篇

B站看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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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其实这个CP我一直想看对等的拉扯,因为我一直爱强强,希望大哥也强大起来,而不只是惯兰高手,像个挂件那种。哈,病娇啊残疾受我也可的,只要不是太弱化了。

果果

[息苌]为奴为后 2:规矩 上

丰苌要嫁于丰兰息为奴妻的消息很快不胫而走,一时之间满座哗然。但因着丰兰息早早放出风声去,说丰苌是为爱献身、不计后果,倒也为他赢得了不少白姓的同情与支持。

这一切待嫁中的丰苌自然无缘知晓。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永信君,可听明白了?”从海棠国请来的教养嬷嬷还来不及修整,就被丰兰息宣进宫中,如此这般交代之后,便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丰苌府上,将自己的来意目的悉数告知。

丰苌久久未能回神,直到嬷嬷扬声问他,才默然点了点头。

这嬷嬷姓贾,此前进宫被丰兰息耳提面命一番,早已知道这位与她此前在海棠国伺候的那些完全不同,更心知肚明雍王陛下对其重视程度,故而也不敢太端着架子,更不敢随意为难他,只微笑...

丰苌要嫁于丰兰息为奴妻的消息很快不胫而走,一时之间满座哗然。但因着丰兰息早早放出风声去,说丰苌是为爱献身、不计后果,倒也为他赢得了不少白姓的同情与支持。

这一切待嫁中的丰苌自然无缘知晓。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永信君,可听明白了?”从海棠国请来的教养嬷嬷还来不及修整,就被丰兰息宣进宫中,如此这般交代之后,便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丰苌府上,将自己的来意目的悉数告知。

丰苌久久未能回神,直到嬷嬷扬声问他,才默然点了点头。

这嬷嬷姓贾,此前进宫被丰兰息耳提面命一番,早已知道这位与她此前在海棠国伺候的那些完全不同,更心知肚明雍王陛下对其重视程度,故而也不敢太端着架子,更不敢随意为难他,只微笑着点头:“既然明白,那就更衣吧。”

丰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贾嬷嬷身旁的婢女已将捧着衣物恭敬上前:“公子,请更衣。”




(后续见haitang,同名搜索即可。本章不可描述的内容不多随便看看吧。海*棠 不会用的,发邮件到appleapplered2021艾特163.com,主题备注 丰苌或促息苌谈,我会给你回地址。不用让我私全文了,私不出来的。也会考虑用其他方式发)

后续普雷,估计也没什么人会在那边提了,那就在这里征集、预告下,会有锑那个毛毛,惯常,控制膏晁等。大哥是委屈,但本质就是你情我愿的那啥故事啦~

白棉花糖🤍

息以为苌·番外

(丰兰息 x 丰苌)


番外—成婚


  丰兰息登基北帝后,和丰苌一齐肃清朝堂,选贤举能,赏罚分明,已深得众大臣之心,接下来,便是最后一步⋯


  “大哥,下月初一是个好日子,我娶你为后如何?”


  丰兰息在上榻与丰苌就寝之前,稀松平常地说出惊人之语。


  “你疯了?”


  丰苌瞪大双眼,反射性拉过被褥,伸出一脚踢向丰兰息的膝,如同以往拒绝丰兰息再来一次的举动。


  当然,这一脚也是一如往常地被丰兰息好生握在手中...

(丰兰息 x 丰苌)


番外—成婚

  


  丰兰息登基北帝后,和丰苌一齐肃清朝堂,选贤举能,赏罚分明,已深得众大臣之心,接下来,便是最后一步⋯


  “大哥,下月初一是个好日子,我娶你为后如何?”


  丰兰息在上榻与丰苌就寝之前,稀松平常地说出惊人之语。


  “你疯了?”


  丰苌瞪大双眼,反射性拉过被褥,伸出一脚踢向丰兰息的膝,如同以往拒绝丰兰息再来一次的举动。


  当然,这一脚也是一如往常地被丰兰息好生握在手中,再揽进怀里暖着,这大冬天的,可不能冻坏了脚。


  “朕没疯,是大哥反应太大。”


  丰兰息借着丰苌收回的脚,一齐进了被窝里,捉住耳根发红的爱人,在他耳畔低声呢喃。


  “朕此生唯一挚爱的皇后,可是害羞了?”


  丰苌受不了丰兰息突然的撩拨,就想往墙边钻,却被丰兰息稳稳抱在怀里亲吻后颈,不得动弹。


  “⋯你再说,我可就不嫁了。”丰苌庆幸自己是背对丰兰息,不然自己这红透的脸,怎么见人?


  “好好好,朕不说了,咱们歇息。”丰兰息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将怀里的丰苌翻过来,两人相拥而眠。


⋯⋯⋯⋯⋯⋯⋯⋯⋯⋯⋯⋯⋯⋯⋯⋯⋯⋯⋯⋯⋯⋯


  正月初一,北帝娶后,举国欢庆,连南皇皇朝和南后华纯然都来共襄盛举。


  丰苌一袭艳红婚服骑着纯白的汗血宝马,领着后头丰兰息准备的不见尾的万箱珠宝嫁妆,一路上十里红梅相迎。


  丰兰息看着不坐轿车,英姿飒爽的丰苌一身和自己身上暗红婚服成套的飘逸红衣,内心满是欣喜,他终于⋯终于把人娶进门了。


  按理来说是新郎在外头骑马领新娘进门,可丰苌现下骑着马,丰兰息便翻身上马坐在丰苌后头,接过缰绳,以一种将丰苌护在怀中的方式,共乘一匹马回帝宫。


  两人携手并肩步上红毯,在昨日忽然登门说要替他们证婚的太极老人面前双双站定,静候他老人家的主持。


  太極老人看著眼前相互扶持至今的愛侶,總是郎君郎君又何妨,能患難與共才最為珍貴⋯


  倒是不枉他聽見兩人要大婚就匆匆從山上趕下來,倚老賣老添了證婚儀式,說出去,他太極老人曾替帝後主婚,那是多大的臉!


  清了清嗓子,太极老人开始办正事,浑厚而沧桑,庄严而有力的声音透进每位嘉宾的耳内。


  “一拜天地!”


  丰兰息和丰苌松开一直紧紧牵着的手,朝天地虔诚地拱手一拜。


  从此天地为鉴,他们二人一心,与子偕老,共度黄泉。


  “二拜太帝!”


  两人一齐转向坐在木椅上,生无可恋却依旧面带宽慰慈笑的丰宇,前雍王,现北太帝,恭敬一拜。


  北太帝看着眼前先骗自己体弱、腿残,再逼宫夺位,让他气疯后,又一统天下让他骄傲的两个亲儿子。


  竟然不日前,却说要成亲,当时他是真的差点心梗发作,撒手人寰,可看两人坚定不移地跪在自己面前,经历太多跌宕起伏的丰宇,突然觉得这也没什么了。


  笑着接受儿子们的拜堂,丰宇轻拍了他们的肩,无声祝福。


  “帝后对拜!”


  丰兰息和丰苌面对彼此,一个笑得温暖,一个笑得恣意,将对方眼中的深情爱意都看去后,握住彼此的双手,同时弯腰对拜。


  两人直起身子的刹那,无数掌声欢呼骤然爆发,在场无一人不面带笑容诚心祝福两人。


  这场婚宴浩大非凡,光是宴席就摆了百余桌,丰苌和丰兰息纵是二人分担,也敌不过近千杯敬酒,而敬酒的人,也不是个个都像风写月客气有礼,只敬一杯酒。


  太极老人乐呵着说不宜喝多,只敬两杯就好,丰兰息和丰苌自然都恭敬地喝光。


  德叔嫁女儿般的感动,喝了三杯,从小照顾两人的长辈都喝了,两人岂敢不跟着连喝三杯。


  皇朝和华纯然一人敬两杯,毕竟是北皇北后,不得怠慢,也喝了四杯。


  风惜云领着凤栖梧,一个是促成两人的大帮手,一个有风惜云怂恿,一人三杯,更是灌了六杯。


  而贺辛和王衙升,算是最体谅的,贺辛大著肚子,不能饮酒,而王衙升为了与贺辛共患难,也滴酒不沾,便是以茶代酒。


  可孕期被拘束在家养胎的贺辛看著有点醉醺的两人,决定做点无伤大雅的好事。


⋯⋯⋯⋯⋯⋯⋯⋯⋯⋯⋯⋯⋯⋯⋯⋯⋯⋯⋯⋯⋯⋯


  步伐不稳的丰兰息和丰苌互相搀扶着进了婚房,醉酒的两人默契地倒在床上,丰苌坐在丰兰息身上,微红的脸配上朦胧的眼,诱惑至极,丰兰息一手火速两人解开婚衣,一手将身上的丰苌按下来狠狠亲吻。



  “娘子,今晚可能受我七次?”丰兰息拥着丰苌,享受鱼水之欢的后韵同时,想到贺辛同他说的话。


  '我刚敬北皇后的茶水里面有受孕功效,你若是想和他孕育一子,今夜需,七次。'


  “那⋯你能否,待⋯待在里边一⋯一夜⋯”丰苌强忍着害臊,也说出他的要求,因为贺辛同他说的话。


  '我给你的茶水有受孕功效,可若想怀上,最好让北帝那儿⋯在你里头待上一夜。'


  丰苌越说越小声,要不是丰兰息武功强,耳朵好,差点都听不到最后几字。


  “自然,娘子说的一切,为夫都听从。”丰兰息亲了一口丰苌爆红的脸,想来也是贺辛的医嘱,只觉害羞要求自己的丰苌太可爱了,心中一动。


  丰苌自然也感受到丰兰息的变化,嫌弃地瞪了丰兰息一眼,还没休息够又来?


  不过想归想,丰苌还是顺从地环上丰兰息的后颈,送上自己的唇,准备继续享受他们的新婚之夜,直至天明。


⋯⋯⋯⋯⋯⋯⋯⋯⋯⋯⋯⋯⋯⋯⋯⋯⋯⋯⋯⋯⋯⋯


  與此同時,贺辛在家喝着大补的嫩鸡汤,暗自想着过几日那两人来找自己问孩子的模样,乐得比平時多喝了几口。


  什么一夜七次?待一夜?那就是说着玩的!


  谁让他们偏要在自己无法喝酒的时候大婚,看着一坛坛陈年佳酿被一堆不懂品酒的人糟蹋,贺辛眼红万分,就要趁王衙升不注意的时候偷喝两口,又被抓包⋯


  对自家爱人气不起来的贺辛,也只能拿大婚的新人来捉弄以解内心郁卒。


  賀辛大口喝湯的舉動,看得一旁总是担忧贺辛吃太少的王衙升跟着开心不少,抱着贺辛一同乐呵着。


  他在婚宴上早就看出怀中爱人对美酒垂涎,私底下也已派人去各地搜刮陈年佳酿,就等着贺辛诞下一子后,好好喝个够,王衙升美美地想着。


  却不知他这迟来的惊喜让丰兰息和丰苌渡过了个'特别'的洞房之夜。


⋯⋯⋯⋯⋯⋯⋯⋯⋯⋯⋯⋯⋯⋯⋯⋯⋯⋯⋯⋯⋯⋯


成婚这一段还是要特别写一下的😘


中间⋯的超短小🚗一样是去嗷3看喔~

搜寻这一篇的标题 👉息以为苌·番外

或是搜寻作者:我的ID 👉 whitecandyfloss

就会出来啦~!


在置顶那篇文有去嗷3的方法!


但因为真的很短,大家期待不要太高呀😂



阳台上有猫

【且试/息苌】池鱼(二十二)

*两章多的量。写超了ORZ

35.

从那天起,丰苌见到丰莒时那种微妙的神情渐渐消失了。

也许是因为极力隐瞒的秘密被人轻巧地一语道破,丰苌似乎是意识到只有他自己徒劳地去掩饰已经毫无必要。那种隐约的回避不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漠然和直白的冷言冷语,丰苌显然无意去维护一个宽和容让的兄长形象。他在父母面前还能耐着性子和丰莒说上两句话,私底下则是连话也懒得多说一句。

如果是二十几岁的丰莒就会明白,其实那时候他最应该做的,或许是为了这句冲动之言,去向大哥道歉。尽管这也无法阻止丰苌态度和相处上的转变。因为重要的并不是丰莒把这件事说了出来,而是丰苌从他对事情的知晓中察觉到了自己当做秘密遮遮掩掩的事情......

*两章多的量。写超了ORZ

35.

从那天起,丰苌见到丰莒时那种微妙的神情渐渐消失了。

也许是因为极力隐瞒的秘密被人轻巧地一语道破,丰苌似乎是意识到只有他自己徒劳地去掩饰已经毫无必要。那种隐约的回避不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漠然和直白的冷言冷语,丰苌显然无意去维护一个宽和容让的兄长形象。他在父母面前还能耐着性子和丰莒说上两句话,私底下则是连话也懒得多说一句。

如果是二十几岁的丰莒就会明白,其实那时候他最应该做的,或许是为了这句冲动之言,去向大哥道歉。尽管这也无法阻止丰苌态度和相处上的转变。因为重要的并不是丰莒把这件事说了出来,而是丰苌从他对事情的知晓中察觉到了自己当做秘密遮遮掩掩的事情可能在别人眼中不过是个短处或者笑话罢了,他独自一人努力隐瞒的姿态不仅显得卑怯简直是可笑。

当半大少年的丰苌在经历过激愤和难堪、决定把这件事从心里放下的时候,当时还没有门把手高的丰莒小朋友就只是觉得不平。

他觉得丰苌真是小心眼,自己不过是说出实话揭他一句短,他就处处针对自己,甚至在父亲面前也会为了维护丰兰息而呵斥自己。偏偏父亲哪怕心里再不拿丰苌当回事,也不觉得他作为长兄教育弟弟有什么问题,只要丰苌说的有理有据。父亲摆出无所谓的态度来,这下连母亲也不好在明面上多说什么。这就让丰莒更加委屈了。

但纵然心里有着再多的不平,也改变不了丰莒看见丰苌就开始发怵的事实,久而久之他连丰兰息都招惹得少了。兄弟两个就这么不冷不热地处着,度过了丰苌的青少年时期和丰莒最讨狗嫌的那几年。

可能是在这种家庭环境里长大的孩子都早熟,也可能是丰莒不愧是丰宇和百里的孩子,缺了哪也决计不会亏了心眼,稍微长大了些的丰莒就从自己身边人的相处和家里的气氛中品咂出了些味道,明白过来不是自己的一句话就大大地得罪了丰苌,而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事实暴露了太多的信息,点透了一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处理这段关系的丰苌。

可以说这个锅是他的,但也不完全是他的。如果倒转过来,换做是自己是那个被抛弃过一次、兜兜转转亲妈又变成了后妈的哥哥,他不隔三差五往弟弟碗里加点料或者背后收拾几次,只是明面上找机会挤兑两句已经是非常克制了。少年的丰莒单方面地释然了或者说干脆就习惯了。他捏着下巴甚至还挺感慨,别看这丰苌面上凶巴巴的,实则人品还算过得去啊。他自觉大度地宽慰自己,算了算了,就冲他小时候丰苌没仗着年龄优势真让自己吃过什么大亏,不拿自己当弟弟就不当吧。至于被丰苌一心一意当作宝贝弟弟捧在手心的狐狸二哥,丰莒心中冷笑,他愿意宠丰兰息就让他宠去呗,他倒要看看,不过是一个异母弟弟,那个藏着掖着、心眼算计不比任何人少的丰兰息长大了能回报给丰苌什么。

丰苌上了中学之后在家里的时间就不多了,大学之后干脆就直接搬了出去。只是他每每回家都要寻着机会找找丰莒的茬,算是警告他不要没事去找丰兰息的麻烦。其实他不在家的时间太久了,还不知道一天天长大的丰兰息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体弱多病、单纯善良的小孩,他渐渐开始有了自己的心思和手段,只是非常善于隐藏罢了。几次交锋下来吃过几次小亏之后,连丰莒都看穿了、并且为之咬牙切齿:丰兰息这个病秧子他不仅不娇弱,还委实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

可偏偏丰苌好像一无所知,始终觉得要是自己不仔细着点,一眼看顾不到的地方丰兰息就要吃亏。而被丰苌重点防范、几乎是按照回家的节奏动不动拎起来教训一顿的丰莒忿忿然又有点不怀好意地想,不知道有一天这位好大哥发现自己当奶猫疼大的弟弟实际上是个会咬人的狐狸,会是个什么反应。

小小年纪就十分想得开、还带着点看乐子心态的丰莒后来有一天却忽然发觉,虽然丰苌通常情况下看自己的眼神嫌弃得如同看一坨狗屎,但人品已经早早被他认证过非常过得去的丰苌对自己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兄弟之情的,虽然可能也就是给丰兰息那份的零头不到吧。

起因是丰苌帮他打过的那一架。

 

36.

那时候丰莒升入高中,大他几岁的丰兰息刚刚以一个非常耀眼的成绩进入大学,和丰苌一样经常不在家里。可这只狐狸人是走了,却有点阴魂不散的味道。

他们上着同一所中学,丰兰息的成绩和在校期间的优异表现可是给丰莒带来了不小的压力。都不用提别人家的孩子,他们自己家的孩子就是标杆。按理说丰兰息出去上学不怎么回家,丰莒应该觉得轻松才是。可恰恰相反,他不在家,百里夫人反而有了更多的精力和余地来盯着他,毫无顾忌地用兄长作为样板来和他比较,甚至连她一贯看不上的丰苌都被拿来说事,虽然习惯上用的句式是:“你要是连丰苌都比不上……”

平心而论丰家三个孩子学习都不差。除了丰兰息这个聪明到妖孽、就算频频缺课也能稳坐第一的家伙,丰苌资质上看着没那么突出,但他人比较狠,舍得下苦功,最后也进入了名校的法学系就读,这个结果甚至有些超出丰宇对他的期望,少有地夸赞了一番。

现在丰莒的成绩虽说比丰苌那时候还要好了些许,但远远比不上丰兰息。虽然百里夫人已经不指望他真的能在这上头赢过丰兰息了,但丰莒整天一派轻松,并不怎么用功的样子,让她很难不挂心。万一手滑一出溜,他真的连丰苌都比不上,那她当年的万般嫌弃岂不成了笑话。这简直成了她的一块心病,所以没事就要把丰莒提溜出来耳提面命一番,以作警醒。她这点心思连丰苌都看出来了,不管他心里是觉得可笑也好,无奈也罢,又或者只是不愿意看这个热闹,已经大学毕业、顺理成章进入丰氏工作的丰苌回家的频率比起上学那会儿更加肉眼可见地减少了。

是是是,丰兰息比他优秀,丰苌比他努力,觉得自己已经很听话的丰莒心想,可我比丰苌聪明,比丰兰息勤奋啊?就不能反过来看看吗?

但无论丰莒作何想法,百里夫人是不管他这套歪理的,把他看得比从前紧多了,各种名师家教轮番上阵、堪比车轮战,把刚升入高二的丰莒压得恨不得明天起床就去高考。

压力之下难免就要干点出格的事情。少年人总会有点逆反心理。家教是没法逃课的,于是丰莒背着百里夫人偷偷交了个小女朋友。其实丰莒自觉也没多喜欢那小姑娘,顶多偶尔发发消息打发些无聊,顺便体验一下在母亲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的刺激。

他这小女朋友比他低一个年级,但还真不是在学校里认识的,准确地说,是在学校门口认识的。还多少带着点英雄救美的传奇色彩。无非就是丰莒在学校附近等着家里司机来接的闲工夫,顺便解救了一下看上去正被人纠缠的小学妹。 其实事情管到一半,丰莒就有点打退堂鼓了,没办法,他原以为顶多是几个外校的男生来胡闹,可对方人多,看起来又不太像善茬,若是动起手来,他可能还真免不了要吃点亏。丰莒正琢磨着怎么脱身,或者找个机会让小姑娘先跑去报警的时候,家里的司机正好到了附近,在门口没看到他,打了电话过来,这才打断了一场在学校暗巷里可能会有的冲突。

可能也就是因为有了这么个不同寻常、有惊无险的开头,丰莒有了和这个在他眼里并不出挑、安安静静像小兔子一样的学妹处处的兴致。可没想到的是,就这么一时兴起,倒给他惹来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麻烦。

被一帮混混堵在巷子里的时候,丰莒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和小女朋友约了在不远处的一家店里见面,还特意扯了个学校活动的幌子让司机晚点来接他。

结果刚走到那家店附近,丰莒就被三个人堵在了后巷。丰莒原本没太当回事,正想问问自己的小女朋友哪去了的时候,对方已经过来把他按住了。丰莒低头一看对方藏在袖子里雪亮雪亮的刀锋,当时头皮就炸了,一动不敢动,等到身上的钱和手机都被掏了个干净却依旧不肯放他走的时候,丰莒明白过来事情可能不会善了。他反而冷静了下来,毫不挣扎地问他们想怎样。领头的那个对丰莒嘿嘿一笑,似乎很赞赏他的识趣,说想请他去家里坐坐,他的朋友家里欠了他老板不少钱,想和小少爷商量商量这事怎么办合适。

丰莒暗自叹气,只懊悔之前没有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倒是真的给过那小姑娘几万块钱,自己没当回事,也就没问她要钱干什么去了。可无论他们之间的债到底清没清,又或者是不是本就有什么别的过节,估计是看女孩还钱还得太容易,他们现在找到了丰莒头上,那必然不会是一个小数目。

丰莒心里正懊悔着,却听见巷口有什么东西关上的声音,好像是车的后备箱。他被按在了墙边,从这个角度只能隐约看见一小截黑色的车尾。约莫是最普通的黑色商务,看不出车型来。

丰莒被人按着没法出声,就这么听着那个脚步声不疾不徐地踏进了这个狭窄的巷子。

尾随过来的居然是丰苌。他脱掉了西装外套,边走边挽衬衫袖子,手里夹着根高尔夫球杆,熟络地像是在和朋友打招呼,甚至还笑了笑,“干嘛呢?”他原本约了人打球,是看见有人跟着丰莒从那个巷口进去,跟上来看看,听了那几句对话,这才回去抄了件家伙过来。

丰莒一看见丰苌过来,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哥”,却被捂在了那小混混的手心里,含含糊糊到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带头的人看了看丰莒,又看了看并没给叫起来的丰莒多一个眼神的丰苌,一时摸不清来人的路数,皱着眉警惕地问道,“你谁啊?你们认识?想管闲事?”

“不算太熟。”丰苌一本正经地说。“挺烦他的。”

他这个莫名其妙的回答让对方一愣。

“你就当我见义勇为吧。”

丰苌话没说完就直接动手,趁对方没反应过来狠狠一杆敲在了按着丰莒的那个人手上,那一记闷响听得丰莒都觉得牙酸,那只手一撒开,他嗷的就叫出了声,然后被丰苌抬腿一脚卷到角落,恶狠狠的一句丢给他,“闭嘴!”

丰莒捂着肚子蹲在墙角看着丰苌出手狠厉挥杆如风地把那三个混混揍翻在地上。丰苌打架不仅果断而且手黑得很,估计这几个人没一个能逃得过肋骨骨折的命运。要不是丰莒亲眼见过丰苌的毕业照,都要忍不住怀疑丰苌这些年出去读大学是不是去读了个武校。

丰苌用脚踩着被打倒在地的混混头子一看就是被打折了的胳膊,低头问了几句之后掏出手机拨电话,通了之后他讲了几句,然后又把电话递到了地上的人耳边。不知道电话那一端的人讲了什么,那个混混听完之后目光躲闪,有些畏缩地看了丰苌一眼,连着应了几声好。丰苌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一手拎着球杆向着丰莒走过来。明知道丰苌不至于就手把他也揍一顿,丰莒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丰苌伸手过来拎他,丰莒赶紧自己站了起来,小声叫了一句,“大哥。”

“嗯。”丰苌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上下来回打量了他两圈,见他没什么大事,冷冷道,“车上等着去。”

“哦。”丰莒看着一丝血线顺着丰苌濡湿的深色衬衫袖子蜿蜒下来,绕在他的指间,讷讷道,“哥,你受伤了。”

“让你上车!”丰苌抬高了声音,低头按着手机,眼皮也不抬地说。

丰莒不敢再多说话,小心地绕开了地上还在呻吟的几个人,向着巷子口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丰苌跟在他身后,正在往回捡他的东西,对上眼神的时候凉凉地瞪了他一眼。丰莒一缩脖子,加快步伐,上了副驾。丰苌却没上车,而是将球杆收回后备箱,把丰莒的钱包和手机扔他怀里,用纸巾仔细擦了一下手上的血迹,问清楚丰莒为什么会在这之后,自己套上外套,抱着胳膊靠在车上,像是在等人。他一边等,一边时不时地低头看表,又打了几个电话。

不多时,他等的人就到了。来人像模像样地一身西装革履,但一眼望去就知道决计不是什么正经生意人,身上那种狠戾之气压也压不住。可他见到丰苌却是微微一笑,一派热络和善,带来的几个人显然是进巷子里去料理那几个伤员,留下他过来和丰苌交涉。两个人脑袋凑在一起低头说了几句,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抬手在丰苌的胳膊上拍了拍,歉意地笑了笑,丰苌脸色未变,只是摆摆手,轻轻摇了摇头。对方似乎还想和丰莒打个招呼,向着车上看过来,丰苌却恰在此时自然而然地走近两步,略挡了挡,轻声说了什么,来人了然地笑笑,这才作罢。丰苌递过去一张卡,那人假模假式地推拒了几个来回,最后还是收了。

丰莒坐在车上,车窗关的死死的,两个人说话声音又低,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可是他知道谈话的内容肯定和今天的事情、和他有关,难免十分紧张。从陷入危机到脱困,现在他都没有什么真实感。隔着车窗玻璃灰暗的视野,他知道其实外面看不清里面的人,可是每次那个人的视线向他这边扫过来的时候,都令他汗毛一竖。幸而丰苌很快和他谈完了,那几个人也被扶出了小巷。等他们人都走光了之后,丰苌才回到车上。

“大哥。”丰莒小心翼翼地说,“我那个朋友……”

“没事,”丰苌简洁地说,“她不会有事的。他们会放人。她家也不会有事的。不过,”丰苌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冷冷地扫了丰莒一眼,“你最好和她断了。”

丰莒迟疑着,“其实我们……”

“不用和我解释。你随便。”丰苌漠然地打断了他,“和我说不着。”

丰莒讪讪无言。谁知丰苌自己想了想,横他一眼,充满怀疑地问道,“你和她不会……搞出来人命吧?”

“什么?”丰莒一开始没明白他什么意思,明白过来后脸色爆红,连忙道,“我……我们就是聊聊天而已,没什么别的事情!”

丰苌毫不留面子地发出一声嗤笑。

丰莒忍着脸上火燎燎的烧红,急急地和他解释,“我和她就是,就是我帮过她一回,借过她一笔钱……聊聊天逛逛街……别的什么也没干。”

“呵。”丰苌回应给他一个单音节,并未再做出任何评论。不说信也不说不信。丰莒知道自己这回丢人丢大了,还是在丰苌面前。但丰苌刚刚救了他一回,就算丰苌当面嘲讽他,他也只能受着,毕竟他还有别的事情要丰苌高抬贵手。幸而丰苌没有再多说,只是专心地开车。

丰莒只好自己开口问,“那个,大哥,你给了他们多少钱,我,我想办法还你。”

丰苌斜了他一眼。

丰莒想到自己后面要和丰苌商量的事情,只好硬着头皮接着说,“我以后还你……能不告诉妈妈吗?”

丰苌一时没说话,只有在提到“妈妈”这个称呼的时候,他的表情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丰莒小心地窥着他的脸色,然而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再也看不出什么来,他一边绞尽脑汁地试图搜罗点别的筹码来说服丰苌,一边惴惴不安地留意着丰苌的反应。

“可以。”然而丰苌没等他想出来别的理由,就口齿清晰地告诉他,“你自己回去把没事在街上乱晃的谎圆上。就当你今天没见过我,我也没见过你。”

丰莒松了一口气。然后他想起丰苌的那通电话,问道,“大哥你是认识他们……上面的人吗?会不会很麻烦?”

丰苌没有回答,只是说,“那几个小喽啰之前不知道你是谁,只是想顺着敲点钱。以后不敢再来找你了。”

“既然他们那么听话,那么怕那些人,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打电话,还和他们打起来啊?”丰莒看着丰苌手上再次渗出的血迹,小声问道。

“我乐意。”丰苌不耐烦地用手指点了点方向盘,冷冷地说。“你是觉得我今天心情很好,还是觉得你今天不够倒霉?要不我送你回家领顿揍去?”

丰莒只好闭嘴。他转头看窗外,丰苌把车开到了雍州最繁华的商业街上。然后丰苌找了个地方停车,告诉他,“下车。”

“这附近也没医院啊?”丰莒有点懵。“……你让我去哪?”

“还真指望我送你回家吗?”丰苌瞪着他,“你自己滚回去。又没碰着哪,去什么医院。回去之后自己把脑子里的水倒一倒就行。以后别给自己瞎找麻烦。”

“不是,那你不去医院吗?”丰莒呆呆地反问,然后几乎是被人搡下车的。他下意识地回身伸手撑住了车门。可他又不知道该和向来不太对盘的大哥说点什么。

在丰苌懒得和他再废话、探身过来要拉上车门之前,他小声说出了口,“谢谢大哥……对不起。”

丰苌以为丰莒指的是伤口,垂下目光扫了一眼,翻了翻眼睛,一言不发地重重拽上了车门。

丰莒觉得自己话还没说完,他想说的好像不止这些。可他也不知道要说的到底是什么。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默默地看着丰苌那辆黑色的车子缓慢地再度汇入闹市区拥挤的车流,然后消失不见。

丰莒再见到丰苌,是隔了几天之后的家庭聚会。丰苌进门的时候丰莒免不了有些神经紧张,既想知道丰苌把事情彻底平息了没有,他的伤口怎么样了,又担心丰苌会不遵守诺言,抓住机会当着众人把整件事情当个笑话一样讲出来。

丰苌进门的时候还是那副情绪不高、不辨喜怒的样子,也叫人看不出心情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丰莒还没想好要对着他摆出什么表情来,先一步回家来的丰兰息一边叫着大哥,一边走过去拉住了丰苌垂下来的胳膊。但不巧就是他几天前受伤的那边。

想到丰苌用衬衫袖子盖住的那道皮肉翻起的狭长伤口,丰苌还没出声,丰莒先下意识的嘶了一声。

然后两道目光同时投向了他。一道充满不解,那是丰兰息;另一道带着浓烈的警告,那是丰苌。丰兰息微一皱眉,略略松开了手。他其实感觉到了,丰苌虽然没吭声,可就在他抱上去的时候他的手臂不太自然地缩了一下。

“……嘶,肉麻。”丰莒装模作样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故意大声嘟囔着。“哟,大哥好,二哥好。”他大摇大摆地晃过去,像往常一样笑嘻嘻地打着招呼。

丰苌用鼻子哼了一声,勉强算是回应,然后他抬起那只手揽在了丰兰息的肩膀上,把他拉近一点,低下头笑着和他问着近况。

活该。自找。死要面子活受罪。丰莒不太是滋味地从他们边上走开,拖着步子慢悠悠地上楼去,一边听着他们声音渐远的闲聊,一边思忖。看来丰苌是连丰兰息也没告诉。那很好啊。只要丰苌真的能做到守口如瓶,也不用这件事情拿捏自己,大不了以后加倍还他这个人情就是。丰莒想。他和那个只会撒娇卖乖占便宜的丰兰息可不一样。丰家将来都是他的,他会让丰苌知道帮过自己会得到怎样的回报。他明白丰苌如果听到他的这个想法,多半要嗤之以鼻。因为丰苌那么讨厌他,既肯出手帮他,又言明从此之后只字不提,本就也不为丰莒能报答他什么。

可丰莒不得不这么想。他非常不愿意承认的是,一想到丰苌就算再厌恶自己起码也同样将他视作弟弟,他就无可避免地对丰兰息又多了那么一丝的嫉妒。

TBC

之归

雪满头(番外五:念安与念君)

    才刚掌灯没多久,德叔从屋外拎回的一桶水热气腾腾蒸着天空一弯月,那月亮又随着颠簸的脚步皱成一道横。

    丰兰息自房门接过木桶,转身看着还坐在榻上垂着头不言不语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蹲在丰苌面前褪了这人的鞋袜。

    铜盆里的水有意兑的烫了些,丰兰息挽了挽袖摆去捉那微肿的足腕,却没成想被轻轻躲了去,圆润的足尖在他眼前晃了晃,落到地上,他狠狠心一把将其圈进掌心,果不其然听到一声闷哼。

    热水淋在上面些许,榻上的人才...

    才刚掌灯没多久,德叔从屋外拎回的一桶水热气腾腾蒸着天空一弯月,那月亮又随着颠簸的脚步皱成一道横。

    丰兰息自房门接过木桶,转身看着还坐在榻上垂着头不言不语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蹲在丰苌面前褪了这人的鞋袜。

    铜盆里的水有意兑的烫了些,丰兰息挽了挽袖摆去捉那微肿的足腕,却没成想被轻轻躲了去,圆润的足尖在他眼前晃了晃,落到地上,他狠狠心一把将其圈进掌心,果不其然听到一声闷哼。

    热水淋在上面些许,榻上的人才不再挣扎,只是拢着肚子往后靠了靠,难堪地咬咬唇。

    丰兰息知道自家兄长面皮薄,又不愿自己为他屈膝半分,只是孕子艰难,他总想为这人做些什么。

    可原来洗脚揉腰便是自己能为他做的全部。

    丰兰息试着逐渐变凉的水温,又从木桶里舀了一瓢热水,将一双玉足搁在手心揉捏半天,才趁着热乎擦净塞进了被窝。

    守在一旁的小侍有眼力见儿地连忙撤了水盆,又给净完手的丰兰息递上一块帕子。

    屋外的雪下的飘飘摇摇,屋内的烛火也飘飘摇摇。

    可有时候一豆烛火已足够暖人心。

    丰兰息看着原还窝在锦被里的人想伸手替自己宽衣,急忙压下这人的胳膊,反而弓指蹭了蹭那微红的眼角,长叹一声,“我答应你就是了,怎么还哭了呢?”

    “没哭。”

    丰苌看着躺上床却背对着自己的兰息,又想起了他们初次欢好时,兰息也是这般,孤零零的一架身躯,冷漠的不允任何人靠近。

    心尖被他的胡思乱想泡得发软,连眼窝子都浅了些,他扭着身子蹭过去,搂住这个撑着整个天下的身子。

    明明也没多大年纪,却要做一个孩子的父亲,一个天下的君主。

    觉出身后贴上的温热,丰兰息叹了不知今夜的第几次气,转身将人拢进了怀里,“只一件事,去了不准再哭了,仔细肚子疼。”

    丰苌低笑了一声,拉过将身边人的手掌贴在自己圆鼓鼓的小腹上,“它动得厉害,揉揉。”


    这是丰苌第一次去见那个孩子。

    德叔看着他撑着腰来来回回收拾着小衣服,小鼓槌,小老虎,难免担忧,只得悄悄让人请了王上过来。

    丰兰息听闻只是摆了摆手,让人小心看护,并未急着去寻人,反而继续雕着手里的一个玉麒麟,那麒麟小小一个,塞不满他的手掌心。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他才收了刻刀,将那小玩意收进了贴身的锦囊中。

    他没办法阻拦阿苌对孩子的一副拳拳之心,那孩子在那人的肚子里让他怕,让他爱,让他于万难之中也要护着周全。

    对于这个孩子,他的阿苌总是比他更心疼的。

    他淋着雪在寝宫外站了很久,直至看到自家兄长一边握着一顶虎头帽一边捧着肚子落泪时,才敢将这一步迈出去。

    “不是说好不哭了么?”丰兰息上前两步将人按进胸膛,摩挲了半天这人的后脑肩背才将心中难以隐抑的涩意忍下,又恐破碎的哽咽惹了怀中人伤心,强颜欢笑几分,“阿苌不问问我给它起了什么名字”

    丰苌搂住身前人的腰,借着顺在背后的手才将呼吸慢慢恢复下来,却仍埋在这人的小腹,“起了什么?”

    “念安。”

    丰兰息知道,这是他二人心头上的伤疤,未曾有一日停止过流血,更如一把利刃梗在胸腔,不碰都痛。

    念安,念君安。

    念这个他未曾来过世上的孩子来生岁岁平安。

    丰兰息搀着丰苌走进别院,这是他母家遗留的一处房产,远离京都。

    坐了许久的马车,丰苌的腰早已承受不住,只好将全身的力气都放在了小心护着自己的人身上,不愿再言语。

    丰兰息自是知道这一路颠簸,一只手撑住人的腰,另一只手摸向了这人的小腹,里面果然动得厉害,他叹了口气,揉了又揉。

    丰苌却紧张地拽了拽他的袖子,“兰息,我可以的。”

    丰兰息哪能不知道他想什么,浅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尖,“阿苌都和我闹过脾气了,又吃了这一路的苦,怎么能不让你见。”

    院子里种着一树又一树的合欢,只是冬日里尽是枯枝,皑皑白雪积攒在上,说不出的凄冷。

    这个园子里,终究只有不得合欢。

 

    一步一脚印,一步一双人。

    霜雪甚好,掩得住悲欢离合、求不得。

    越是离那孩子近一些,丰苌越不敢上前,从前一幕幕不甘愿被遗忘般涌上心头,他第一次将手拢向小腹,柔软的弧度让他不忍心再触碰;他第一次与这孩子对话,嫌弃它碍事却又与它聊起它的父亲;他第一次感受肚子中轻和的动作,明明不能留下它,可它还是爱着他的生身之人,那般单纯又热烈。

    他是真的不敢。

    耻骨撕裂的痛似乎还在昨天,兰息几近绝望的哀嚎仍回响在耳边,而那温热的血液,却让他如坠冰窟般冷得发颤。

   “没事的,阿苌,我在呢,阿苌。”丰兰息将哭倒的人揽进怀中,一声一声坚定又温和地安慰着。

    “不痛了,阿苌。”

    丰苌醒时,丰兰息就坐在身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朗眉星目间尽是担忧后怕,却仍是笑着看向他,“慢些睁眼,仔细晃着,都哭肿了。”

    他知道这件事做的任性了,只握住丰兰息捏向自己耳垂的手,轻轻蹭了蹭。

    带着些眷恋,带着些娇气,带着些歉意。

    他的兰息,永远会向他服软,他就是拿准了这点,才敢一步又一步的试探。

    他是有自己的私心的。

    肚子里的小崽子满了六月,他总得在它出生前去看看那个注定要他歉疚终生的孩子,让它们知道,它不是弃子,它也不是替代。

    它们是他与兰息此生的不可换。

    是爱欲与骨血。

    这是他做为爹爹唯一能为那个孩子做的事情了。

    

    此事过后,才算真入了春,园子里的花不用兰息兴师动众也可楚楚动人。

    丰苌的身子愈发的重,宫人,大夫都开始急急忙忙准备了起来,就连兰息也要黏他比平日里再紧些。

    他能看的出来,兰息是真的很爱他们的孩子。

    日日附在他的肚子上说着悄咪咪的话,做着旁事时也不忘上手摸一摸,夜里更是将他箍在怀里手掌紧贴在他的腹底,只有孩子真将他闹的不舒服了才说上两句狠话,可也不过就是“'等你出来了,罚你……”,却半天也想不出要罚些什么。

    他每次都禁不住的想,若那个孩子还在,他的兰息会是什么样子。

    眉目如画的少年是不是要变成一个沉稳内敛的父亲。

    不过无论什么样子,都是他的兰息。

    都是他一如初时爱的样子。


    孩子降生在一个和煦融融的春日,迎春花暖意洋洋地开了一片金黄。

    熨帖了冬日的寒。

    丰苌发动时兰息就在身边,正劝他再吃下一口蛋羹,可他被时不时的宫缩惹得心烦,推开喂到唇边的汤匙,又泌出一额头的汗。

    这可让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雍王殿下急得险些发疯,拿着金织龙纹的袖袍给人一点点拭去满头的汗,又像对着易碎的玉娃娃般吻上对方的发,“不疼了,阿苌,不疼了。”

    他实在疼得模糊,缓过来时看着急得手忙脚乱的弟弟又心软的发酸,缓缓张开自己的怀抱,“兰息,你过来,我抱抱。”

    丰兰息听到这句话才好像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连忙将人拥进怀里,“抱抱就不疼了么?”

   丰苌连吸几口他身上的冷香,脑袋又在他腰腹处磨蹭了一会儿,才闷声答了句,“嗯,兰息身上香。”

    这句话一出口,他却愣住不敢动了,兰息明显感觉出怀中人的僵硬,随着人低头的动作向下看去。

    丰兰息这才知道,原来更磨人的还在后面。

    怀里人的痛他竟一丝也替不得,看着那人仰脖挺身,咬着牙不肯泄露一分软,他看见这人身下又漫出了红,洇进龙凤呈祥的床单。

    他又想起那日他见过的血。

    将他目及之处都染成了红色

    他一声又一声低泣着念着哥哥,将那日的慌恐,今日的不安均藏进这些句哽咽的兄长中。

     丰苌抬起手,喘了一口气才摸到环抱着自己的人的脖颈,湿漉漉一片,也不知是泪是汗,“兰息,别怕,哥哥在。”

     兰息别怕,哥哥在。    


    屋内一声响亮的婴啼,百花齐放,百鸟朝凤,王宫上下一片喜色。

    雍王殿下的嫡子出生在新一日的破晓,取名丰念君,早早便定好的。

    

    来年冬天,瑞雪兆丰年。

    丰兰息还未待进门便听得榻上一阵婴孩嬉笑,他的阿苌正逗弄着念君,一大一小均是喜笑颜开。

    他的心上人听到声音扭身笑着瞅向他,连阳光都怜惜地拢了人满身,“兰息,你回来了。”

    丰兰息点点头,掏出身后一支沾雪的梅,“还给梓潼带了梅花。”

    

    远京的别院中,连日的积雪来不及打扫,唯有一座小小的坟冢周围干干净净,墓前放着一个小小的玉麒麟,碑上刻了二字。

    念安。

    丰兰息将他的母亲和他的儿子均葬在了那里。

    愿来世平安。

    

    









果果

【息苌】童养妻 11(ABO,古代AU)

忍不住小虐一下

正文:

几日之后,丰苌终于等来了丰兰息。他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却禁不住别扭地转身就走。

丰兰息拦住他:“大哥,你怎么了?”

丰苌挣开他的手:“你走,这里不欢迎你。”

丰兰息碰了一鼻子灰却也不恼,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木匣子,说:“我这几日外出公干,路上见了这个,觉得与你极配,便买了回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丰苌接过礼物,面色如常却也难掩心中欢喜。

丰兰息问他:“你不打开看看?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那里头乃是一根上好的碧玉簪子。

丰苌看他一眼,道:“你送的礼物,我哪有不喜欢的?”

三言两语哄好了心上人,待丰苌回房,丰兰息才寻了个空去问德叔:“大哥这是怎么了?”......

忍不住小虐一下

正文:

几日之后,丰苌终于等来了丰兰息。他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却禁不住别扭地转身就走。

丰兰息拦住他:“大哥,你怎么了?”

丰苌挣开他的手:“你走,这里不欢迎你。”

丰兰息碰了一鼻子灰却也不恼,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木匣子,说:“我这几日外出公干,路上见了这个,觉得与你极配,便买了回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丰苌接过礼物,面色如常却也难掩心中欢喜。

丰兰息问他:“你不打开看看?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那里头乃是一根上好的碧玉簪子。

丰苌看他一眼,道:“你送的礼物,我哪有不喜欢的?”

三言两语哄好了心上人,待丰苌回房,丰兰息才寻了个空去问德叔:“大哥这是怎么了?”

德叔叹气道:“二少爷,公子他只有您了。”

丰兰息一时不明所以:“你此话何意?”

德叔狠下心来,开口道:“您若真有心成了这桩事,那就不要让公子一颗心没着没落的。您若是心存戏弄,还请惦念多年情谊,趁早让他死了这颗心。”

丰兰息正要再说什么,却听见丰苌唤他,便匆匆赶去。

丰苌指着放在桌上簇新的衣物,说:“我寻思着你也该添新衣了,便依着你原来的尺寸,让裁缝给你新制了两身,你试一试合不合身。”

丰兰息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印下一吻:“有妻如此,夫复何求。阿苌如此体贴,是我的福分。”

丰苌羞红了脸,抽回手嗔道:“哪个是你的妻。”

丰兰息不顾他挣扎,将人紧紧搂进怀里:“阿苌,我丰兰息此生决不负你。”

丰苌半晌,在他怀里轻轻地点了点头。

丰兰息大喜,抱着他双双倒在床上,待二人坦诚相见,便捉着他的手,问道:“我这几日乏累极了。阿苌来动可好?”

丰苌半晌答不出话来,想说让他干脆歇着,可触到他灼灼的目光,又确见他面露乏色,还是没忍住点了点头,按着他的指引,翻身坐在了他的身上。

次日醒来,丰兰息已经先行离去。

丰苌缓缓伸手抚上自己的后颈,心中涩涩的,有些发胀。

晌午时分,丰兰息又来了他的院子,这次还带了一个人来,正是白风夕。

丰苌那日跟了她许久,自然一眼将她认出,也记得自己在她面前犯了病。因为百里氏的缘故,他一直最忌讳自己的病症被人知道,如今见了白风夕便不由面色惨白、手脚发凉。

丰兰息吓了一跳,忙扶住他,然后招呼白风夕:“你快替我大哥看看。”

白风夕本就是丰兰息请来替丰苌看诊的,见状忙要上前替他把脉。

丰苌却忽然挣扎起来:“你放开我!放开我!”

丰兰息劝道:“大哥,这是我替你找的大夫。你让她给你看看。”

丰苌却不顾一切挣脱他,慌慌忙忙跑回房间,将门合上,不论丰兰息在外面如何呼喊,也不肯开门。

丰兰息无法,只好先送白风夕离去,待再次折返,便见德叔挡在自己面前:“二少爷请回吧。”

丰兰息自然不理,要继续往里走。

德叔再次阻挡,痛心道:“公子已经够苦的了,二少爷若是无意,又何必伤他的一片心。”

TBC

兰息这个大直男!

阳台上有猫

【且试/息苌】池鱼(二十一)

33.

险些害死至亲的后怕,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丰莒的噩梦。

他记不清自己在得知消息之后是怎么从大宅到了医院,又是怎么茫然浑噩地随着众人站到了手术室外等候消息。但他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在得知出事的两个人一死一重伤的结果之后,再也克制不住惊恐,在医院暗淡惨白的走廊灯光下,将目光投向自己的母亲。

他终于明白丰兰息在宴席散场之后为什么突然攥着手机到处找丰苌、又为什么会在得知大哥离开之后脸色忧急,甚至顾不上掩饰地追了出去,行色匆匆间将挡在半路的自己和百里夫人一把推到一边。

而丰莒的母亲,那个从小疼爱着他、在他将得知的消息告诉她之后满意微笑的女人同样眼含泪水,却在父亲的身后用一种含着深意和淡......

33.

险些害死至亲的后怕,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丰莒的噩梦。

他记不清自己在得知消息之后是怎么从大宅到了医院,又是怎么茫然浑噩地随着众人站到了手术室外等候消息。但他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在得知出事的两个人一死一重伤的结果之后,再也克制不住惊恐,在医院暗淡惨白的走廊灯光下,将目光投向自己的母亲。

他终于明白丰兰息在宴席散场之后为什么突然攥着手机到处找丰苌、又为什么会在得知大哥离开之后脸色忧急,甚至顾不上掩饰地追了出去,行色匆匆间将挡在半路的自己和百里夫人一把推到一边。

而丰莒的母亲,那个从小疼爱着他、在他将得知的消息告诉她之后满意微笑的女人同样眼含泪水,却在父亲的身后用一种含着深意和淡淡惋惜的眼神回望着他。那个淡漠的眼神如同一面冷硬而平滑的镜子,将丰莒的惊慌与震悚映照得清晰又脆弱。

丰莒是她的儿子,从小到大在她身边仗着父亲对他们的宠爱,凡有所求近乎无有不应。可就在这个时刻,丰莒突然觉得,自己认不出母亲的眉目了。他自问不是一个道德感或者亲情观念多么强的人,否则他也不会为了防备丰兰息回到丰氏,而想要用一个他不解其意的消息、借着母亲的手去打击当时操盘着丰家的旧产业、却多半会站在丰兰息一边的丰苌。可他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在他的预计里,原本对丰兰息回到丰氏表现得波澜不惊的母亲,也许会因为丰苌想要帮助丰兰息在集团立足而采取些行动。

果然,母亲用和戚家的婚事拉拢了丰苌,也敲打了他。即使他们发生过不为人知的争执,可丰莒暗自得意地看着丰苌依旧在母亲面前不甘不愿地表现出某种驯顺。直到这个暴雨如瀑的夜晚。丰莒从没有想到以他一个含含糊糊的消息为起点,会令这场谋算这般惨烈终局。他预料到一向对母亲有些忌惮的丰苌会态度激烈地在最后和母亲翻脸,他更加预料不到的是,母亲竟早有准备地,会因为丰苌的反应做到这个地步。毕竟此时躺在手术室里昏迷不醒的人,也是她的儿子,和丰莒留着相同的血。

午夜的医院并不平静。丰氏的大家长丰宇面沉如水,眼底阴沉仿佛蕴着惊雷。戚家的人从得知戚澄死讯的那一刻起,便爆发出一阵阵再也止不住的哭声,愤怒与哀痛挂在每一个人的脸上。百里夫人眼含着泪,细瘦的手臂环抱着哭得不能自已的戚夫人,轻抚着她的背,哽咽着细声安慰,尽管她自己的儿子此刻还躺在手术里命悬一线。丰莒木然地看着两个母亲不多时便抱在一起哀哀痛哭,生硬地转开了脸,不愿再多看一眼。他听着身边此起彼伏的哭声和那些要严惩凶徒的激愤言语,想到母亲刚刚的眼神,既觉得讽刺,又觉得如坠冰河。他想象不出,真凶和被害人的母亲抱在一起互相安慰,还能有比这个更残忍、更恶心的事情吗?

丰莒无从着落的目光落在那盏依旧亮着、似乎打算就此亮上整夜的手术灯,脸颊抽动着,几乎想要尖刻地叫嚷出来,问问他们,此刻聚在这里表态的、哭泣的、抒发愤怒的,有多少是真正关心在里面的人,又有多少是演给身在外面的彼此看的呢?

他无声地咬住着嘴唇,生怕自己真的发出任何不合时宜的声音。在那一丝缭绕在口腔里的血腥味里,丰莒不知道此刻在胸口翻涌着的情绪究竟是愤怒、恐惧还是悲伤,但无论哪一种,他都必须保持沉默,并且从此刻到长久地沉默下去。

他在这种压抑中不无悲哀地想,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弟弟,恐怕以后也很难做一个好儿子了。

最早追着丰苌行迹而去的丰兰息,此刻形容狼狈地坐在走廊里。他沾着泥土的衬衫上漫着大片混着雨水正在缓慢干涸的血迹,看上去极为骇人。他想来是在湿滑的路途上摔了不止一跤,面颊和挽起的手臂上都带着数道擦痕。他从头到尾都是表情一片空白地坐在手术室门口,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宛如木偶泥塑一般。连丰宇过来和他问话都没有理会。只有偶尔从手术室里出来的声响和走动,像设定好的程序一般,精准而唯一地引动着他的注意,令他将沉沉的目光投注过去。丰莒在一个间歇里和他目光相碰,然后在那种近乎无机质的眼神中心头漫上一股凉意。他甚至没有想到丰兰息会不会已经知道了什么、有没有可能在事后揭穿他们,第一个鲜明的念头居然是:大哥今晚要是真把命撂在这了,可能丰家会再多一个疯子。

哦,可能还得再多上两个死人。他默默错开了目光,不忍再和丰兰息对视,只是苦中作乐地想。


34.

在丰莒的印象中丰苌这个大哥对他也并不都是后来那副冷冰冰中带着点不耐烦的样子。实际上他试图回忆的时候,发觉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丰苌看他的眼神其实都相当的复杂,起初有一点少年人掩饰不了的茫然、不甘和嫉妒,甚至有时候会隐隐地避着他。

其实丰莒早就知道丰苌与自己是名副其实的亲兄弟,比和被丰苌视若珍宝的丰兰息还要亲。尽管他也不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了。也许是母亲与身边亲信的抱怨,也许是一些旧人出入丰家大宅带来的闲言碎语,也或许是半大少年的丰苌望着他的时候,眼神中混杂着嫉妒与可能他自己也没发觉的亲近。

这个无人大声宣扬却也绝非密不透风的事实就这样无声无息地飘进了年幼,又因为双亲偏爱而难免骄矜的丰家三少爷耳朵里。

那时的丰莒并不能真正明白这样一个秘密、一个不被承认的身份对丰家和丰苌本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只是为了自己得知了一个秘密而兴奋。

他开始观察这个过去因为年龄差距和母亲的叮嘱而难以亲近的哥哥。

然后他觉得很没意思。

他是丰苌的亲弟弟哎。可是丰苌待他那么冷淡,给丰兰息的却是无微不至的关怀,说话的声气都柔和得不行,喝药还哄着他。丰兰息都多大了。还是个小学生的丰莒想,他绝不是嫉妒丰兰息这个病秧子。丰兰息身体那么差,动不动就上不了学要待在家里休息,有什么好羡慕的。他也不是眼红丰苌待他好却对自己爱搭不理的。一个母亲都不要的哥哥,他才不稀罕,反正自己是爸爸妈妈最疼爱的那个就够了。

然而丰苌那种复杂眼神的彻底消失却是在他和丰兰息的一次争吵之后。

争吵的起因他记得不甚清楚。无非一些丰兰息有而他没有的东西,又或者是父亲无心的一句夸赞。丰莒和丰兰息吵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尽管丰兰息多数的时候并不愿意理会丰莒的无理取闹,但同样是孩子,谁又能真的一味隐忍相让,总是会有争执起来的时候。丰兰息爱惜到不让丰莒碰的东西,被丰莒在吵嚷中一把摔在地上,在丰兰息惊愕而愤怒的眼神中一脸鄙夷,“有什么稀罕的,妈妈会给我买更好的。我可以赔给你。”

丰兰息低头去捡,平淡中有着极力压抑着的怒火,“是大哥给我的。”

“大哥给你的又怎么样,”丰莒抱着胳膊哼了一声,看着半蹲着一心收拾碎片不再理会他的丰兰息,心里盘算着要不要过去推他一把,又有点害怕万一真把这病秧子推出个毛病,恐怕自己也免不了挨骂,于是只好接着拿话呛他,“不过是别人不要的东西。就算是大哥,那也是我妈妈不要的,所以他才做了你的哥哥,才会对你好。”

“你胡说什么!”丰兰息停了动作,猛然抬头看向他,眼看着就动了真怒,丰莒以为他要冲过来和自己打架,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但下一秒钟丰兰息的脸色就变了,甚至有点惊慌,小声叫了一声,“大哥。”

丰莒一僵,回头看见丰苌脸色惨白又隐隐发青地站在门口。已经是中学生的丰苌正是抽条的时候,整个人瘦高纤长,在丰莒眼中简直高的顶天立地,似乎一只手就能把他从地上拎起来。丰苌身上正值青春期的少年朝气并不太多,别扭心思和阴阳怪气倒多了不少,唯一不变的是打小那副眉目阴沉的样子。冷不丁一对上他,又没有别人在身边,刚放过厥词的丰莒还真有点怵。

两个小学生都带着点畏怯地看着自己,丰苌身形晃了晃,从外面跨进来,看也没看站在旁边一脸防备讷讷不语的丰莒,到了丰兰息身边,弯下腰从他手里把那个碎掉的模型一把拍掉,把人从地上拽起来,哂道,“算了,别要了。”

丰兰息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觑着他的脸色,像是也怕丰苌作出点什么不同寻常的举动,抬手牢牢抓着他的袖子,“哥。”

丰苌低头自己被抓着的地方,尽管脸色不太好,仍是对着丰兰息笑了一下,用变声期略带着沙哑的嗓音扬着尾音懒洋洋地问,“你干嘛?”

丰兰息顿了一下,没敢撒手,只要求道,“哥,送我个新的。”

“行,给你做个新的。”丰苌干脆的一口答应,然后由着丰兰息一直拽着他,就这么拖着丰兰息出去了。他从头到尾都把丰莒当成了空气,连个眼神都没给。

他们两个出去之后,丰莒松了一口气,却立刻觉得自己刚才害怕到不敢说话的样子很可笑。丰苌不过是个纸老虎罢了,有母亲在他敢把自己怎么样?但他又觉得很没意思。他觉得自己明明应该算是吵赢了丰兰息,可又莫名像是输了,甚至还有点理亏。至于输了什么、亏在哪里,他也说不清。

TBC


之归

雪满头(番外四:结发)

    虽说是入了春,可天还是一丝丝地泛着冷,倒是园子里的海棠在冷气中颤巍巍地绽着,惹人怜爱。

    丰苌每每看着这些娇滴滴的花,总是心生惭愧,此类玩物他只偶尔用来解闷儿,却没成想兰息为了讨他欢心,硬生生将花期提了前。

    他这才发现,他的兰息原来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待他好了。

    他自认为冷性冷情,不多的心思全耗在兰息身上,可也总因为这些寻常事挨过一个个夜,靠着贴在胸口的炙热体温确认如今的一切不再是不切实际的梦。...


    虽说是入了春,可天还是一丝丝地泛着冷,倒是园子里的海棠在冷气中颤巍巍地绽着,惹人怜爱。

    丰苌每每看着这些娇滴滴的花,总是心生惭愧,此类玩物他只偶尔用来解闷儿,却没成想兰息为了讨他欢心,硬生生将花期提了前。

    他这才发现,他的兰息原来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待他好了。

    他自认为冷性冷情,不多的心思全耗在兰息身上,可也总因为这些寻常事挨过一个个夜,靠着贴在胸口的炙热体温确认如今的一切不再是不切实际的梦。

    “怎么了这是?”

    丰兰息刚进门便看见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眼眶通红,豆大的泪珠挂在下颏尖,好不可怜。

    等丰兰息抬起他的下巴,拿着帕子给他一点点揩去腮边的泪时,丰苌才急忙忙地想要推开人,脸颊上难得染上飞红两片。

    “哥哥,和兰息说说,怎么了?嗯?”说话的人不着急地蹲下身,对上刚刚避开的那双眼睛。

    丰苌鲜些被这句温言软语又勾出泪来,却实在心绪难忍,只好带着/忍/下的哭腔指向隆起的肚腹,“都怪它。”

    丰兰息哑然失笑,只好先摸了摸眼前圆鼓鼓的小腹,又抬手摸了摸这人湿漉漉的眼角,“阿苌,你可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怎么就要了你的命了。”丰苌见不得丰兰息这般蹲在他身前,撑着腰便要拉起人。

    可肚子里的小崽子却好似因刚被诬赖而不甘心地踹了一脚,他一声/轻/舛,身子不受控地向旁边歪去,一直蹲着的人倒是猛一下子站了起来。

    丰兰息叹了口气,将人拢进怀里探手去安抚不安分的小/家/伙,“这可不就是要了我的命了。”

    丰苌靠在他的肩头闭着眼低笑两声,“我弟弟的命可金贵着呢。”

    “嗯,金贵着呢,全都在这儿了。”

   

    还未至五更,丰苌就被屋外一阵又一阵的喜鹊吵得不行,这下子又睡不着了。

    他醒了个朦朦胧胧,睁眼便看见兰息原也醒了,正靠在一旁捏着他的随身香囊玩,他贪恋这人身上的暖,想要贴近却又不便动弹,只得叹息一声。

    兰息却好似懂他的心思一般,将人揽进怀里又躺了回去,“怎么不睡了?”

    丰苌将鼻尖埋进这人的胸膛,吸了两口他身上的香,才哑声道,“窗外的喜鹊,吵人。”

    丰兰息本把玩着怀里人的长发,听着不对劲的嗓子便要起身倒水,却没想还未动作先被人搂紧了,“不打紧。”

    “怎么就不打紧了,仔细嗓子疼。”

    丰苌自知拗不过这人,只好放开拥着的手。

    他的兰息啊,万事都可顺着他,可一旦和他的身子有关便说什么也不肯松口了。

    他知他心忧,知他何愁。

    他知他的兰息怕冬日的残雪,怕雪间的红梅,怕情深不寿,怕不得天长地久。

    “嘶……”

    他被头顶传来的苏苏麻麻的疼唤回了神,这才发现两个人散下的头发缠在了一起。

    “兰息,你低头。”

    他含笑伸手去揉兰息被扯到的地方,这人正靠在自己胸口,鼻息打在胸前脖颈上,惹来一阵又一阵让人心颤的/痒/意。

    丰兰息不怀好意地抬头/舔/试着他的喉咙,琢稳过他的下巴,最终才在温热的唇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吻。

    那人握紧了他的腕子,疯狂跳动的脉搏多少暴露了此刻的/意/乱/情/迷,他不自觉地/哼/出了声。

    可他现在这样的身子,就算有再多的情难/自/禁,也得生生忍下来。

    丰兰息自然也知道,只好就着躬身的姿势将人拥进怀里,顺着怀中人的背许久,二人/米且/重/的呼吸这才缓了下来。

    “难受吗?”丰兰息的手试探着摸上那鼓胀的肚子,里面传来一阵力度不小的踢打。

    怀里的人微微摇了摇头,却仍不甚/卸/露/出/几声/闷哼,看来难受劲儿还是没过,他难免自责方才的失控,只将人又揽进怀里轻吻上他的额头。

     “兰息。”

    还未等他低下头,他的阿苌却突然贴上来点了点他的唇,“兰息,我想的,我也想的,只是现在还不行。”

    他看着心上人颊上新添的两抹绯红,水/光/盈/盈的薄唇,总还是想吻他的。

    吻他万千,万千都不够。

    “阿苌,你说这是不是就是结发夫妻,嗯?”丰兰息还是记挂这人低哑的嗓子,只好唤来德叔帮忙倒上一杯茶,却没成想脸皮薄的人到现在还窝在他的怀里不肯露面。

    “这次剪下来的头发,放个荷包里也让我成天带着吧,也让我心安些?”

    丰兰息说不清楚自己一早看过自家兄长香囊中缠着的两缕发丝什么感受。

    他就这一颗心脏,全被这一个人鼓鼓囊囊的塞满了,再也放不进谁了。

    丰苌还是埋在这人怀里,只抚上自刚刚一直替自己揉肚子的手,轻轻拍了拍。

    “都依兰息。”

    今早较往日他们已温存了太久,丰苌撑着身子送兰息出门时,见着合欢上的两只喜鹊,只是笑笑,扭头回房去读未看完的话本。

    看到一半才像想起来什么,向着身边人吩咐道。

    “去,告诉兰息,不准打鸟的主意。”


     时至正午,此时日头正当头又耀眼,直直地烘烤着屋子。

    丰苌如今吃不下多少东西,夜里又总被闹醒,只能趁着肚子的小东西安生的空儿眯上一会儿,还未至午时,他就命人撤了金冠。

    小侍有眼力见儿的先执了玉梳,将一头乌发从头梳到尾。

    是为了举案齐眉。

    是求取子孙满堂。

    是贪图日久天长。

    他的嘴角却还是因为骤然换了的力度翘了起来,丰兰息看着铜镜里的人眉眼带笑忍不住吻了吻抬手掌心的发丝。

    丰苌透过镜中看见四周相视而笑的小侍女,无奈地转过身,先挥退了旁人,才半嗔半怒地戳了戳兰息的额角,“你呀你,你当今可是王上。”

    “可我也是阿苌的兰息。”丰兰息弯腰将人箍进胸口。

    丰苌怎能不知这位雍王殿下打小会撒娇,只好牵着人坐到桌子前,饭菜还未撤,放在小厨房里暖着,只为这人一来便能吃上热乎的饭。

    不亏待了胃,才好暖暖心。

    午膳样式算不上多,兰息又偏爱素食,故而更是简单,只是一道鱼肉是堂堂雍王殿下钦点的,要新鲜。

    他的哥哥爱吃。

    丰苌早已用过饭,只坐在旁边陪着,多备上的那副碗筷也都用来给身旁人布菜了。

    兰息的吃相极好,不紧不慢,从前更是食不言寝不语,只是那会子身边都是些旁人,多说一句便可能招来杀身之祸,不如不说。

    “阿苌食欲不好?”丰兰息看着没怎么下过的菜,皱着眉头咽下刚夹过来的笋丝。

    他俩贯是吃一盘菜,御厨做东西又都是一样的量,阿苌吃得多少,自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丰苌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好了,为着兰息一贯的体贴又为着他对自己过分的紧张。

    “小崽子长了不少,吃不下也正常。”丰苌又给他盛了一碗汤,见人还是蹙着眉,只得捡起勺子喂到唇边,笑意盈盈,“兰息自从做了王上之后,反倒要哥哥喂的越来越多。”

    丰兰息边含下喂过来的汤,边上手摸了摸兄长的肚子,确实比起前几日大了不少。

    真是个恼人的小玩意,就算他满心期待它的出生,可也实在看不得它这般欺负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他的阿苌是他的血脉至亲,是他的琴瑟之好,是他的矢志不渝。

    这世上再没有旁人能比得过他的阿苌。

    “怎么今日来得这样晚,差点就让人将午膳给撤了。”

    丰兰息知道自家兄长这是埋怨自己误了吃饭,怕伤了身子。

    若真有事不能陪着用膳也一贯会先派人通传,哪可能就真让人干等。

    他刚想说些什么,便觉着肩头一沉,刚刚还言笑晏晏的人一转眼就睡了过去,更睡得一派气定神闲,他有些哭笑不得,将人打横抱起,胸前的人哼了哼,揽上他的肩头。

    丰兰息又皱了皱眉,还是太瘦了。


    丰苌醒来时恰近黄昏,连他都感慨这一觉怎么睡得这般长。

    还未待起身一侧首便看见一支玉簪躺在枕边,虽比不得司珍房的物什精细,可他还是认得做簪子的人的手艺。

    “从今往后,便只用这个吧,仔细着点。”

    兰息还是二殿下的时候便喜玉厌金,如今做了殿下却不得不将那金制的冕冠成日地戴着,却将心中的喜爱都送给了他。

    他的兰息,还要怎么待他好啊。

    丰苌腆着肚子拎着食盒去往王宫正殿时,才发现那红艳艳的海棠竟摆了满途。   

    他的兰息想方设法给了他一个人的春天。

    他心中不安,哪能就这般兴师动众,却又不忍辜负这人的心意,不如就先心安理得地携着这一路的爱意奔向自己的心上人。

    其余的以后再说。

    “好看。”丰兰息盯着这人头上自己亲手打磨的龙凤簪,看着自己的兄长,爱人,孩子的爹爹,竟再别无他求。

    他的私心也都在这了。

    丰苌特意低下头,让心上人可轻易地吻上自己的额发,又在灼灼月华下,给身前人亲手挂上了一个荷包。

    是鸾凤朝阳,比翼双飞。

    是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果果

【息苌】童养妻10

更新更新~

正文:

那天之后,丰兰息又在丰苌房里留宿了几次,却不是每次都会做到最后,有时候甚至只是纯粹的相拥而眠。

作为一起长大的兄弟,同榻而卧实属稀疏平常,但窗户纸一旦被捅开,丰苌实在无法再等闲视之。

作为一个从小被当作中庸养大且身体有残缺的坤泽,丰苌无从知晓其他坤泽在面对自己的乾元时都是什么样子的。他知道自己和丰兰息这样总有些不对,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世间总有透风的墙。丰兰息几次留宿之后,这消息很快便在丰家后院悄悄流传了开来。

百里氏看到丰苌,便忍不住出声嘲讽:“你不会真以为爬上了丰兰息的床,就可以做丰家的少奶奶吧?”

丰苌不欲理他,却听百里氏在他身后又道:“若他真有心,早......

更新更新~

正文:

那天之后,丰兰息又在丰苌房里留宿了几次,却不是每次都会做到最后,有时候甚至只是纯粹的相拥而眠。

作为一起长大的兄弟,同榻而卧实属稀疏平常,但窗户纸一旦被捅开,丰苌实在无法再等闲视之。

作为一个从小被当作中庸养大且身体有残缺的坤泽,丰苌无从知晓其他坤泽在面对自己的乾元时都是什么样子的。他知道自己和丰兰息这样总有些不对,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世间总有透风的墙。丰兰息几次留宿之后,这消息很快便在丰家后院悄悄流传了开来。

百里氏看到丰苌,便忍不住出声嘲讽:“你不会真以为爬上了丰兰息的床,就可以做丰家的少奶奶吧?”

丰苌不欲理他,却听百里氏在他身后又道:“若他真有心,早就标记了你,将你迎娶过门。可这么久了,也未见他有所行动。不过就是拿你寻个乐子,你还当真了。”

丰苌身体一僵,抬脚欲走。

百里氏却冷哼一声,继续道:“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身有残缺,而且还是个鬼缠身的?”

最恶毒冰冷的话语从生身之人的口中说出,丰苌双眼微红,转身猛然盯住百里氏,冷笑道:“没错,可是你别忘了,是谁把我生成这样的!”

百里氏闻言大怒。丰苌的存在于她而言一直是极不光彩的存在,是所有耻辱的回忆。她颤着唇,半晌反唇讥道:“至少我还有丰莒。我倒要看看,等丰兰息玩腻了你,你又能有什么。”

母子俩终是不欢而散。丰苌几乎是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宅院,德叔唤了几声,他才反应过来。

“少爷,您怎么了?”德叔担忧地问。

丰苌红着眼圈问道:“德叔,寻常人家的坤泽都是什么样的?”

德叔见他这模样,大致也猜到几分个中缘由,只好劝慰道:“二少爷对您情真意切。”

丰苌自嘲地笑了,说:“我这副鬼样子,又如何能配得上我的兰息?”

是夜,丰兰息并未出现。

丰苌怅然若失,一人独寝,却忽然觉得浑身燥热,尤其是那处sao痒难耐。

他怕极了这种感觉,忍不住小声呢喃着丰兰息的名字,却只能裹着被子慢慢翻滚,终是靠着最后一丝清明,将枕巾一角折叠了塞进嘴里,怕自己犯了病咬着舌头。

次日,丰苌徐徐醒来,睁眼看着床顶,良久将口中的枕巾扯了出来,眼角的泪水断了线一般不断落下。

TBC

大哥要熟不熟的时候兰息又不在😭

阳台上有猫

【且试/息苌】池鱼(二十)

32.

门一关上,丰莒脸上那种被人抓包之后可怜兮兮的尴尬和惶然瞬间消失,神情变得平淡,却又比平日里玩世不恭的公子做派正经些许。

他这番变脸功夫丰兰息并不意外。他同样卸下了那副刻意摆在脸上的恼怒,颇为闲适地把手抄进兜里,慢悠悠地带着丰莒下了楼,在医院的小花园里散起步来。

这家私立医院的环境相当不错。只可惜正值雨季,花园里满是泥土的味道,石板路上残留着淡淡的水痕,而一旦不小心踩进花池里,更是要粘上一鞋底的泥泞。

想到这个,丰莒看着自己眼前丰兰息雪白的裤子和同样浅色系的鞋子,突然笑了一声。如果这几天丰兰息一直在这边,就算他再怎么宅在病房里,这种天气状况,衣服也做不到如此干净整齐。看来丰二......

32.

门一关上,丰莒脸上那种被人抓包之后可怜兮兮的尴尬和惶然瞬间消失,神情变得平淡,却又比平日里玩世不恭的公子做派正经些许。

他这番变脸功夫丰兰息并不意外。他同样卸下了那副刻意摆在脸上的恼怒,颇为闲适地把手抄进兜里,慢悠悠地带着丰莒下了楼,在医院的小花园里散起步来。

这家私立医院的环境相当不错。只可惜正值雨季,花园里满是泥土的味道,石板路上残留着淡淡的水痕,而一旦不小心踩进花池里,更是要粘上一鞋底的泥泞。

想到这个,丰莒看着自己眼前丰兰息雪白的裤子和同样浅色系的鞋子,突然笑了一声。如果这几天丰兰息一直在这边,就算他再怎么宅在病房里,这种天气状况,衣服也做不到如此干净整齐。看来丰二在这边,是连个沙发都没混上啊?

丰兰息回头看他。丰莒却收敛了笑意,先开了口,微嘲道,“二哥,我是该说恭喜,还是表示遗憾?”

“随你。”丰兰息瞥他一眼,顺着丰莒的目光移向自己的脚下,似乎是明白了丰莒在笑什么,同样笑了一下,一语双关地答道,“不重要。不过,那个照片,真的传出去了?”他似笑非笑地问。

丰莒坦然地说,“当然没有,我骗他的。看到的人不超过五个,我都搞定了。不过我不敢保证父亲那边不会看到。实际上他让我过来,我觉得他是看见了。你不怕他想明白你玩的把戏?”

“那倒不至于。”丰兰息笑了,“我去给大哥请的假。照片就算他看见也不会想太多。”

丰莒不知道他是怎么和父亲说的,让他如此有把握自己不会被看穿从头到尾都是在用隐泉做局。他自己看见那个照片的时候都被吓了一跳,所以发现之后就赶紧捂住了。

“不过照片的事情……”丰兰息刚说了一半,就被丰莒一脸糟心、毫不客气地当即打断,“不用谢,没想帮你。”

确实如此。否则他也不会借着探病的机会故意在丰苌面前夸大事态以做提醒。但客观上说,他也算帮丰兰息免去了麻烦,所以丰兰息不置可否地轻轻嗯了一声,“那就不客气了。”

丰莒直接翻了个白眼给他,很得丰苌真传。“那你还有话要说?难不成你真要找我算账不成。”

“确认一下而已。”丰兰息淡淡地说,“顺便,大哥那个助理你招进来的吧?把她开了。”

丰莒一听彻底绷不住了,倒还记得控制音量,压着嗓子嘶嘶地说,“丰兰息,你是不是真的有病!大哥前脚进医院,让我后脚把他助理开了……你搁这谋朝篡位的,干嘛让我去装枪放炮啊?你这让别人怎么看我?再说了,这事大哥他同意吗?”

“我没想谋朝篡位。我也不感兴趣。大哥确实不同意。”丰兰息脸色不变,平静道,“那就把她换掉。换个长点心的。要不安排我给他当助理也行。”

“……那我看你是真病的不轻,”丰莒直接了当地说,“等大哥回家休假,他那个病房你收拾一下赶紧自己搬进去吧。我看你就是纯粹的迁怒。大哥进医院,虽说没什么大事,可到底赖谁你心里没数?他不就是想赶紧躲开你吗?何况你私底下也没少给他添事儿吧?就为了拖住他。再说你们项目组的人可都是大哥自己点的将。”丰莒微微一哂,“你也别冲着我来。那个傻不咧些的助理是他自己从今年刚招进来的大学生里选的。你让大哥自己拿主意去,他想换我就没话说,该办手续办手续。可说不定咱家大哥就是看中她缺心少肺才要的人呢,毕竟你看看,他这周围,心眼子密度都远超国际标准了。”

丰兰息没心思和他插科打诨,从丰莒张嘴说他迁怒开始,他的脸色就变了。

“那你随便吧。”丰兰息低头看了一眼表,然后抬起头对着丰莒笑,“反正这个案子结束他大概也不会在集团待很长时间了。”

他这话说的笃定。其实丰莒自己观察下来料想的也差不多,但这话从丰兰息这个图谋不轨的人嘴里说出来多少有点让人发毛。

“老二,你能不能别这样,我看着都有点害怕了。”丰莒叹了口气,倒也没再和他针锋相对。“你俩的事吧,我不愿意多嘴。反正我也没什么立场管。当初帮着你透消息,不过是觉着等大哥回来,乐不乐意他自己决定呗,这么多年他自己在国外待着不是个办法。可我看你这手笔,”丰莒严肃起来,“你要是想硬生生给他套回去,我得说,这也不是个办法。那是大哥。你要逼到什么份上算完呢?我索性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爸爸可还在呢,不说大哥肯不肯点头应了你那点龌龊心思。就说万一你折腾来折腾去,这些年的事情被兜出去……大哥可就剩一条好腿了,你不得给他留着啊?”他难得摆出这般正经的表情来,甚至隐隐有些谴责之意,就差把“丰兰息你做个人吧”写在脸上。他这一番话说下来,哪怕被人当面说龌龊,丰兰息也没生气,反而像是不认识了一般盯着丰莒看了一会儿,直看得丰莒往边上躲开两大步,竖起一根食指点着他,防备道,“你干吗啊?我跟你说,你别发疯啊,我不过是良言逆耳,说的对不对你心里清楚,打我也没用。”

丰兰息摇摇头,用带着揣度和深意的目光看着丰莒,“你什么时候关心起大哥来了?说起他那条腿……”他轻哼了一声,“难道你也会觉得愧疚?”

这下脸色难看的人变成了丰莒,总是挂在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话语又急又快,“我愧不愧疚和你说不着。但这件事也一样,归根结底是为谁你心里清楚。当年如果不是为了你,他把事情遮掩过去还来不及,怎么会因为这个招惹到母亲。”

某个称谓一说出口,两个人之间一下子静了。丰莒话说出口,才意识到,正是因为自己的母亲害死了丰兰息的母亲,才有了后来这些纠缠不清的因果,一时有些讷讷。丰兰息则是脸上一片空白,仿佛忽然间戴上了一张冷硬的面具。

片刻后,丰莒才放低声音接着说下去,“我承认,我当时给母亲透消息的时候,确实没什么好心思,也没顾及大哥。谁让他总向着你呢。我愿意看见他吃个亏,醒醒神,明白一味地帮着你对他没好处。可是我不知道……会那么狠心,让他遇上那种事。我如果知道大哥差点丢了命,还搭进去一个戚澄,只要没人拿刀架我脖子上,那我肯定不会说的。倒是你,”丰莒抿了抿嘴,努力显得不要太尖刻,但又压抑不住嘲弄地说,“这么多年了,你又真的对他做过什么好事吗?”

丰兰息没有回答。话说到这里,这对关系已然没有当年那般剑拔弩张甚至这几年还隐隐有些默契的异母兄弟,都有点迫不及待地希望赶紧结束这场谈话了。

还不如干脆打一架呢。连丰莒都忍不住这样想。可他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把话说完,哪怕说完了可能真的会动起手来。“哪怕他走了,你也想方设法要让他对你念念不忘,才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想放下了。他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得很。就说从小一起长大,他对我不知道什么叫好脸,对你不知道什么叫脾气,恨不得只有你这么一个弟弟。但你不能占便宜没够。就算他的心思真的和你差不多,只要他自己不愿意低头承认,你就不能摁着他去挖他的心。”

丰兰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丰莒都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开始想着等会怎么痛揍自己了,觉得自己真是和医院犯克,当然也可能是和在医院的丰兰息犯克。他小声说,“他这辈子肯定是不打算和什么人许终身了,你就不能再等等,非得一口气让他转过这个弯来不可吗?你越认真,他越害怕、越愧疚,觉得自己没当好这个大哥。再说,”丰莒挠挠头,不是很能理解,“……就非得在一起?无论如何你都已经占据着他心里最重要的位置,是他唯一的那一点心尖尖。他自己过不去这个坎,你偏要他心头沥着血地低头和你认了。那你图什么?图那点胜利和彻底占有的感觉?你赢他有意思吗?你把他拉下水了,万一哪天你拍拍屁股走人了,你让他怎么办?”

“我不会走的,从来都是他离开我,我没有离开过他。我不是非要他承认什么,我就是想让他从困住他的那些事情里出来,让他知道他可以换个活法,旧人旧事不必背在身上。我想让他明白,他既然可以顺着心意活一次,就可以顺着心意活一辈子。反正我从来不觉得那是个错。既然我可以,他也可以。”丰兰息喃喃道。

“……你这个疯劲,终于有点咱们丰家人的气质了。”半晌之后,丰莒干巴巴地说。“然后你还想拉着大哥和你一起疯。”

“你这么说丰家,父亲知道吗?”丰兰息心不在焉地说,倒真的如丰莒所愿地滑了一脚,差点踩进泥土里。看来也并不是对丰莒的话无动于衷。

“实话实说而已。”丰莒不太情愿地伸手拽了他一把,半真半假地警告道,“反正我以后肯定不会帮你了。”他还斩钉截铁地强调了一遍,“绝不!”

“随便。”丰兰息按着他的肩膀借着力,低头轻轻蹭了蹭鞋底,又跺了跺脚,坚定地说,“告状精,就算你去告诉父亲,我也不怕。”

“……告状精也是有尊严的。真要命的事情我可没和父亲说过。”

“怎么,那你还想让我说谢谢吗?”丰兰息眉尾一扬。

“用不着!受不起。”丰莒抱着胳膊没好气地说。

“……谢谢。算是替大哥吧。”丰兰息笑了一下。

“那更用不着了。”丰莒轻哼一声,皱了皱鼻子,咕哝道,“你巴不得不拿他当大哥,可我还是要的。”

 

TBC


之归

雪满头(完结)

    那一夜雍京霜雪封城。

    唯有永信王府暖阁中的炉火烧得旺盛,是被寒透的人心头仅剩的一点热。

    丰兰息病体未愈,却放不下他的阿苌,只肯守在这人榻前,期间丰苌断断续续醒过几次,瞅见他还在便又昏睡过去,只眼角总时不时地落下几滴泪,都被身边的人轻轻揩去。

    那泪珠子在这寒冬里竟还烫手,丰兰息不愿去碰触,总觉得心脏要颤上几颤。

    恨意便会再多上几分。...


    那一夜雍京霜雪封城。

    唯有永信王府暖阁中的炉火烧得旺盛,是被寒透的人心头仅剩的一点热。

    丰兰息病体未愈,却放不下他的阿苌,只肯守在这人榻前,期间丰苌断断续续醒过几次,瞅见他还在便又昏睡过去,只眼角总时不时地落下几滴泪,都被身边的人轻轻揩去。

    那泪珠子在这寒冬里竟还烫手,丰兰息不愿去碰触,总觉得心脏要颤上几颤。

    恨意便会再多上几分。

    钟离携着书信来报时,自家主子正如往常一般将人揽在怀里渡药,唇齿相依,耳鬓厮磨,他垂下眸不忍再看。

    丰兰息如今不愿再避开外人,他就这么一点零星的爱意,全给怀里这个人都唯恐不够,他要坦坦荡荡地爱,坦坦荡荡地护。

    他甚至想过,是不是这人世间注定与他为仇雠,要他尽七情绝六欲,却又想这上天也留存许多心软,人有八苦唯独不曾让他爱别离。

    屋内的香又燃下些许,沾了药渍的锦帕被扔到一旁,他将熟睡的人耐心安置好,才拢着外袍带着钟离去了外室。

    “青州,冀州同时回了信,凤家家主也递来了家令。”钟离边说着边将信物递过去。

    丰兰息抿了一口茶,却并不接,只是悠悠走到门口望着外面的雪,“钟离,我要你除夕那日与穿云守在永信王府,谁人都不能靠近。”

    成败在此,他不敢拿大哥的性命做赌。

    

    越是临近岁除丰兰息越是难安,他几乎日日夜夜都与丰苌待在一处,似乎只有这样,心中惴恐才能缓和些许。

    屋里的烛火成日地燃着,蜡泪滴滴答答落满烛台。

    起先是为着丰苌时好时坏的身子,怕误了诊治,后来是因他实在睡不着,只有借着火光好好看一看他的阿苌。

    他的阿苌总是睡着,呼吸安稳绵长,脸色也一派祥和,但是太瘦了,他夜夜拥着他,那副嶙峋的身子骨硌得他整夜难眠。

    可偏偏,这是他搁在心底的明珠,也是他用一辈子勇气生出的反骨。

    大夫说是底子亏空才迟迟不醒,他却是不愿这人这档子醒的,再等等,等他的阿苌醒来时,等他能将一个新的天下拱手相送。

    事情如丰兰息所想般井井有条地进行着,永信王府上空的信鸽自那个雨夜便没有消停过。

    可终究还是百密一疏。

    毫无征兆的,丰莒联合百里氏残部先一步发动政变。

    速度之快,手段之决绝,等他们听闻消息时,早已兵临城下。

    如今是箭在弦上,万万没有再迟疑的道理。

    丰兰息看着窗外的雪,果断地摔了手中的茶杯,与此同时,雍州上空滑过两支响箭,两声镝鸣,不知惊扰了多少人一个寻常夜里的寻常梦。

    万籁俱寂,永信王府众人却早已披坚执锐,枕戈待旦,钟离、穿云持刀守在门外。

    丰兰息身着银甲借着月光吻了吻还在睡着的人,忽然抽出匕首裁断一缕头发放在枕边,“阿苌,等我回来。”

    这人白色的披风融进黑夜里,床上的人的眼珠微颤,一行泪又落了下来。

    

     冀军水转陆抵达雍南,青军绕道西北制取雍北,隐泉水榭先一步掌控枢纽要道,而凤栖梧则驻守王宫。

    春节将近,雍王宫内早挂上一片喜庆的红,宫灯炫彩辉煌,长明烛更是没日没夜地将整个佛殿烧得灯火通明。

    丰兰息策马闯进宫门,所到之处血流成河,那一贯白净的皮囊之上染了三两抹朱红。

    他早已杀红了眼。

    他本就是江湖游徒,偏偏要他做那端方君子。

    丰莒挟着衣衫不整的雍王站在他面前时,他端坐在马上,刀尖还不缓不慢地向下落着血,一滴两滴。

    像极了雪中点点红梅。

    他看了一眼,又想到了那日被血染红半身的阿苌。

    “丰兰息!”丰莒也同样红着眼,这一声饱含了多年的怨念与不甘,“我定要为我母后报仇雪恨!”

    丰兰息勒住身下躁动不安的马,俯视二人嗤笑一声,“杀百里氏的是你剑下这个人,可与我无关。”

    雍王闻言变色,颤抖的手指着马上的人,丰兰息不耐,只是看向丰莒,“你要杀他便杀,不杀我便将你二人一同送去黄泉。”

    丰莒看着四周涌上来的铁甲,自知残兵败将注定抵不过这般精锐,只难掩心中怨恨地看了一眼雍王,却还是放下了持剑的手。

    他莫名其妙地笑着抬眼看向丰兰息,含血的红唇恶毒地说出今生最后一句话,“丰兰息,我等着你弑君弑父,青史留名。”

    丰兰息伸手轻轻蹭去溅在眉心的血,耷下眼皮睨向他的父王。

    雍王毕竟坐在那高位几十载,短短几盏茶的功夫便看清了形势,甩甩袖袍恢复了一副天子圣人的矜贵,“兰息,我只问一句,为什么?”

    丰兰息却因这一句失了冷静自持,怒极反笑,“为什么?杀子伤妻之仇你要我如何不报!”

    “你,你们!”雍王并不愚笨,时至今日却仍不愿将不堪的皇家秘辛摆上台面,这是他作为王上要维持的体面,哪怕下一刻便可能会沦落为败寇。

    “你杀妻杀子,猜疑暴虐,可你最不该做的,便是算计我的阿苌!”丰兰息不愿与他废话,横刀直向这人心口,却没想先一道利器刺破这肮脏的血肉。

    丰兰息震惊望去。

    雍王的身体软下,露出身后的人来。

    “大哥!”

    那人一身素衣黑袍,胸口沾着几道血痕,在月光下面色苍白地向他笑了笑,却不受控制地向前跪倒。

    他忙伸出双手接过,那人便如一只蝶一般扑进他怀中。

    那日阁楼之上他未拥住的人终于在今日以一席温软之躯被他纳进胸膛。

   “我的兰息,要清清白白地坐上这雍州王位。”

    丰苌支起自己的身子,握着袖摆将他脸上的血迹一点点擦净,他擦得仔细,眉眼低垂,发丝浮动,丰兰息却被眼前这活生生的人捂得心肺滚烫,几欲落泪。

    他的阿苌,从未辜负过他的爱意。

    那人用上几分力才推开了丰兰息紧箍的手臂,于鹅毛大雪中盈盈拜下,“臣等拜见雍王殿下。”

    众人见此,纷纷跪拜,臣服之声响彻王宫

    雪遮住了片片血色,丰兰息却只见得心上人头顶落的一点白。


    雍王薨逝,新王立。

    同年上春,永信君带兵御敌不幸身亡,葬王陵,赐谥号国安。

    同年三月,雍王与青州公子白苌联姻,赐王后国姓,改名丰苌。


    新王携王后立于殿上受群臣跪拜。

    这王后模样与死去的大殿下竟如出一辙,而殿下拜首众人却无一人异议。

    丰兰息摩挲着自家兄长的手,撑着自家兄长的腰。

    我予你生前身后誉满天下。

    我予你名正言顺。


    

    







    

    

    






阳台上有猫

【且试/息苌】池鱼(十九)

31.

丰莒左抱鲜花,右提果篮,拖拖拉拉地进了门。

进门之前他在门玻璃上探头探脑半天,还不慎和丰苌正对上一个眼神。不知是为了表示对兄长的敬重还是挽回一点形象,哪怕鬼祟举动已经被抓个现行,丰莒还是煞有介事地抬手敲门。见丰苌耷拉着眼皮没搭理他,他锲而不舍地再度使劲敲了敲。

"……滚。"丰苌头也不抬、掷地有声地回了一个字。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因为倔强地拒绝医院的病号服,简单套了件面料柔软的素色卫衣——从质地和风格上看丰莒觉得大概率是丰兰息的,因为丰苌从来只穿那种挺括板正到恨不得能独自行走的商务衬衫——配上那个淡然的神情,整个人看上去意外的柔和。丰莒见过自己兄长手里拿过各种......

31.

丰莒左抱鲜花,右提果篮,拖拖拉拉地进了门。

进门之前他在门玻璃上探头探脑半天,还不慎和丰苌正对上一个眼神。不知是为了表示对兄长的敬重还是挽回一点形象,哪怕鬼祟举动已经被抓个现行,丰莒还是煞有介事地抬手敲门。见丰苌耷拉着眼皮没搭理他,他锲而不舍地再度使劲敲了敲。

"……滚。"丰苌头也不抬、掷地有声地回了一个字。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因为倔强地拒绝医院的病号服,简单套了件面料柔软的素色卫衣——从质地和风格上看丰莒觉得大概率是丰兰息的,因为丰苌从来只穿那种挺括板正到恨不得能独自行走的商务衬衫——配上那个淡然的神情,整个人看上去意外的柔和。丰莒见过自己兄长手里拿过各种该有的不该有的东西,但从来没有比他拿着一本书还如此闲适的样子令他这般不能适应。唯有这个“滚”字,还有点丰苌平日作风的精髓。

丰莒发了一会儿呆。忽然一个念头跃进脑海:大哥不会真的让丰兰息得手了吧?一想到这个可能,丰莒不仅不愣神了,简直想掉头就跑。他至今想起多年前那个震碎他世界观、不啻为童年阴影的一幕仍是心有余悸。天晓得在那之前他一直以为他们兄弟三个纯属于豪门恩怨来着,哪成想只有他自己走错了片场。只要一想到丰苌和丰兰息同时出现在医院,他就觉得整个医院都是雷区,很可能会发生点什么对自己幼小心灵不太友好的事情。 

于是衣冠楚楚、穿齐一身西装行头的丰莒小心翼翼地顺着丰苌的话茬滚进房内。手上拎着一看就是在医院外面现买的探病礼品。同款包装这几天在医院来来回回丰苌已经很眼熟了。

丰莒人没靠近,倒先弄出一阵聒噪。他那两个沉甸甸的鲜花和果篮随着他的走动发出一阵哗啦哗啦的声响。

丰苌觉得自己是一时疏忽,他应该具体说明到底是滚进来还是滚出去。同时糟心地认为自己的这两个弟弟,唯一的共同点可能在于最近都不约而同地致力于考验自己的血压。他看着一步一挪谨慎小心、连脸上笑容的弧度都在努力控制的丰莒,只觉得从眼前到心里都闹腾起来。

这么多年的白眼遭下来,丰莒哪里还看不懂他的眼色。手里的东西被放进门口的桌子上那一堆各异的探病礼品中,倒有些独树一帜的朴素。然后丰莒对着丰苌一摊手,“就是个形式,反正你也不吃,知道你挑得很。放心吧,我坐会儿就滚。”看来丰兰息不在,着实让他松了口气。

丰莒走到病床边上,伸手把不远处的椅子拉过来,刚要坐下,又霍的站起来。

不知道他一惊一乍又要干什么,丰苌很有防范意识地瞪着他,试图阻止他发神经。结果丰莒郑重其事、很有仪式感地把手伸给他,在丰苌“你是不是有病”的困惑中来了句不是废话却还不如废话动听的解释,“大哥,父亲让我代表集团来看望一下你。”

丰苌只觉得几日不见,比起被丰兰息硬扣在这的自己,丰莒恐怕更适合留在医院多住两天。他面无表情,吐字清晰地回了句“谢谢”,上下扫了眼丰莒,却懒得理会那只还悬在空中的手。

丰莒毫不尴尬重新坐下来。屁股刚沾上椅子,他就颇有兴致凑过来和丰苌说,“哎哥你知道吗,原来这医院附近不光卖水果鲜花,居然还有一溜算命的,刚才我去买东西的时候,还被人揪住说我命里带财。我命里带不带财长这么大了我能不知道吗?我就随手给了他一百块钱,和他说谢他吉言,我是来医院追债的,有他这句话我今儿肯定旗开得胜……你猜怎么着?那老头拎着马扎嗖就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丰苌毫不捧场,目光又转回自己看了一半的书页上。其实这本书他都看了两遍了,可惜实在无聊。他的手机现在还被扣在丰兰息那呢。不过他也想开了,放他那挺好,他正好也能得两天清静。

这两天来探病的人不多但也有好几拨,除了拒绝不了的几位之外多数也都被丰兰息挡了驾。只可惜拦不住丰莒这个打着父亲旗号的神经病。丰莒看似没个正形,实际上不仅不傻,还精乖得要死,只不过是个永远不知道神经搭在哪条线上的玩意。

丰莒自己自得其乐地笑了一会儿,仍是没有快点滚蛋的意思,脸上刻意端着的表情显然是仍有什么别的“笑话”等着要讲。

他觉得好笑的事情丰苌不一定乐意听,但不让他说完看丰莒这架势是不会走的,想起丰莒进门之前那个左顾右盼的样子,丰苌略一思索,合上书,干脆地问道,“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代表父亲和集团来看你啊。”丰莒笑眯眯地答。

丰苌淡淡地说,“我很好,你看到了。”

“那就好那就好,其实我就是代表集团,啊,也代表父亲……来表达一下关怀。”见到丰苌神情缓和,丰莒得寸进尺地一把抓过丰苌放在被子上的手,在对方毫不掩饰嫌弃的神情中热情地摇动着,诚恳地说,“不要在意我,我只是集团的搬运工。”

丰苌默不作声地忍着,但从表情到眼神都写着“有话快说,不说就滚”的信息。那本一看打人就很疼的硬壳书被他有意无意地在手里掂了掂。

丰莒觉得自己刚才一定由于氛围的缘故产生了错觉,他大哥不管手里拿着什么都很危险。

他轻咳一声,又把凳子往前挪了挪,开口之前左右看看,甚至夸张地探头往床底下瞅了一眼,和丰苌确认道,“二哥不在啊?”

“你看我还是看他?”丰苌眉毛微扬,反问道。

“我这不是来给你透消息的吗。一看丰二就没敢告诉你,你这一躺不要紧,直接上新闻了你知道吗?”丰莒一边说,一边把书从丰苌手里抽走放到一边。

丰苌心里哼了一声。丰二,丰二现在还有什么不敢的,他之前还甩了好大一通脸子给他看呢。然后丰苌觉得哪里有点别扭,不悦道,“……你叫他什么?”他这句话说完才在丰莒诧异的表情里意识到重点不是这个,眼睛微眯语气危险地追问道,“什么新闻?”他有了点不太好的预感。

丰莒立刻摆手否定他的猜想,“不是社会新闻或者娱乐新闻,就是集团内部的一点八卦。丰二……二哥把你背出大楼,虽说是特意换了电梯,可你说能没人看见嘛。据说他出去的时候,眼睛都急红了。好一出兄弟情深啊大哥。”丰莒拖着长声悠悠道。

就算丰莒不说,丰苌也能想到,他被丰兰息从集团大楼送到医院来,怎么可能半点痕迹不落入他人眼中,又怎么可能不传出去。但丰莒的话里似乎还有点别的细节。

“据说?”丰苌敏锐地问道。

丰莒把自己的手机页面举到他面前,忍着笑啧啧道,“你看看老二这英勇又感人的身姿,要拿到外面去当头条,能省多少宣传费。”丰苌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再度找到了晕过去之前那种眼前发花的感觉。倒也没丰莒说的那么夸张,就是丰兰息在集团大楼楼下把他背进车里的那一幕被拍下来了……而已。

还拍得挺清楚。尤其是丰影帝那个担忧又惶急的表情,简直可以截下去当通稿配图。丰苌觉得自己后槽牙都在隐隐发痒。

他就知道!丰莒能讲什么好笑话!他是来看笑话的!

丰兰息也是,明明没什么大事,怎么搞得好像他进了医院就出不来了一样。

丰苌糟心的火苗已经开始往上窜,丰莒还不知死活地火上浇油。“爸爸都看见了,所以这不叫我赶紧来一起兄友弟恭一下吗?”

丰苌木着脸靠在枕头上,看着丰莒接着表演。目光微不可查地门口的方向瞟了一眼。

“爸爸呢,起码表面上挺满意的。所以你就安心躺着让丰二照顾你两天,不然这新闻上的多亏啊。项目的事你也不用操心,反正把丰二绑在身边,让他当牛做马呗,看他能翻出什么花来。不过你这累到进医院,他倒借机刷了一波路人好感,我要是你,就可劲支使他,顺便敲他一笔。”丰莒一脸打抱不平,说着还忿忿地用拳头在手心里一敲,眼睛觑着丰苌的表情,试探他的态度。

看见丰苌只是似笑非笑地瞪着自己,丰莒轻咳一下,改口道,“二哥,二哥。”

“哦。”丰苌其实已经窝火得很,面上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只是讥嘲道,“传得还挺快。你们没干脆出期简报宣传宣传,省得传来传去还费大家口舌?”

“嗨,这不是没来及吗。”丰莒啪一下隔着被子拍在丰苌的腿上,然后在丰苌冒出寒意的眼神里马上端正坐好,咕哝道,“开个玩笑嘛。”

丰苌深吸一口气,开口说话的时候语气居然还挺温和,“帮我个忙?”

“啊?”丰莒没想过他这大哥还有和他有商有量的一天,没觉得受宠若惊,反而多了几分惊恐,说话声音都小了,好像刚才讲得眉飞色舞的人不是他一样,“……哥你说?”

“你说,这个照片要是接着传,传到外面去了,我给你留哪条腿好呢?你之前不是说要送我个新拐杖来着?那正好,帮我试用一下。你这个人情,大哥领了。”别说丰莒,可能丰兰息都没见过丰苌这副刻意温柔的样子。

比起他的疾言厉色,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丰苌后脖颈子汗毛直竖,感觉都快要把领子撑起来了。“呃……”丰莒生硬地扯了扯嘴角,当即坚决表态,“大哥我向你保证,这张照片别说外面,就算是集团内部也绝对不会再有人看到了!”

“哦。”丰苌慢慢地展露一丝微笑,“那大哥就谢谢你了。”

丰莒哭丧着脸小声说,“……不客气。”

该说的话说完了,丰莒觉得自己还是早些告辞的好,丰苌这个笑容怎么让他觉得这么不妙呢?“那大哥你休息,我先告辞了。”丰莒说完这句正待开溜,谁知丰苌听完只是未置可否地笑了笑,紧接着他就惊悚地听见身后传来一句,“这就走了啊?那我送送你。”

身后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丰兰息抱着胳膊靠在门边,正对着他露出宣传广告般美好的笑容。丰莒僵硬地转过头去,打了个招呼,“二哥来了啊?那个要不你坐,我先走了……”他边说边看向丰苌,挤眉弄眼。

结果两个人丰苌哪个也没理,错开眼神,只不耐烦道,“要走快走,都别在这杵着。”说完就低头接着翻他那本书去了。

这个都字就很微妙。丰莒想。好消息是,看他俩这情况,看来丰二不仅没得手,好像还吃了瘪。坏消息是,他传小话被丰兰息抓了个正着。一好一坏两个消息的叠加效果是:没得手的丰兰息正等着送他出去顺便单独聊聊。

丰莒臊眉耷眼地起身,跟丰苌告了别,小心翼翼地和堵在门口的丰兰息说,“二哥,这公共场合你注意一下形象啊。”

丰兰息回应给他的,是微微一笑、十分无害,然后越过他在他身后重重拉上了病房门。

响亮的关门声过去几秒钟后,丰苌放下书,缓缓皱起眉。这架势,丰兰息应该不至于在医院和丰莒吵架或者把丰莒揍一顿吧?

片刻后丰苌再度把书举起来。随便吧。谁还能指望他一个不良于行的病号去拉架?左右两个都欠揍。

对,两个都欠揍。最好是互殴。

……不过丰莒想必是打不过丰兰息的……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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