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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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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熙落

他从火焰中走来

   张哲瀚说“这个房间还挺大的!”龚俊说“喜欢吗?”张哲瀚点了点头说“谢谢俊总了!这段时间麻烦你了!”工具拿货“实在不行,你搬过来跟我一起住,我常常不在家,有个人在家看家也不错!你觉得呢?”张哲瀚说“俊总,万一你以后你有对象了,你男朋友看见了难道不建议吗?”龚俊说“我不着急,遇上合适的了,正在暗恋当中。”张哲瀚说“他是不是超级好看,能让俊总这么上心!”龚俊说“是啊,不仅漂亮还温柔,特别喜欢小孩,还不喜欢麻烦别人,遇到危险想的也是别人!”张哲瀚说“啊?”心想“我怎么感觉这么像我了!”

   张哲瀚看着桌子上的饭菜感叹到“俊总不愧是好...

   张哲瀚说“这个房间还挺大的!”龚俊说“喜欢吗?”张哲瀚点了点头说“谢谢俊总了!这段时间麻烦你了!”工具拿货“实在不行,你搬过来跟我一起住,我常常不在家,有个人在家看家也不错!你觉得呢?”张哲瀚说“俊总,万一你以后你有对象了,你男朋友看见了难道不建议吗?”龚俊说“我不着急,遇上合适的了,正在暗恋当中。”张哲瀚说“他是不是超级好看,能让俊总这么上心!”龚俊说“是啊,不仅漂亮还温柔,特别喜欢小孩,还不喜欢麻烦别人,遇到危险想的也是别人!”张哲瀚说“啊?”心想“我怎么感觉这么像我了!”

   张哲瀚看着桌子上的饭菜感叹到“俊总不愧是好男人,谁以后嫁你谁幸福!”龚俊脱下围裙说“尝尝吧!”张哲瀚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瞪大了眼说“嗯~好吃好吃,你厨艺这么好啊!”龚俊说“那当然了!好吃就多吃点。”张哲瀚说“那我这段时间就有口福了!嘻嘻嘻。”龚俊说“那我在家的时候,我就天天给你做。”张哲瀚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饭后,龚俊说“把你手机给我,我给你弄个定位,以备不时之需!”张哲瀚说“哦!好的。”龚俊看着张哲瀚的锁屏壁纸和桌面壁纸笑着说“你的理想男友是消防员?”张哲瀚说“对啊!”一顿操作后,龚俊说“好了,给你。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联系我。”张哲瀚说“好的!知道了。”

    张哲瀚说“大家休息一下吧!你们看看老师给你们买了什么?”陈睿说“是棒棒糖!”张哲瀚说“来,一个一个来领,都有啊!”“谢谢张老师。”“张老师真好!”

陈睿来了一句“谢谢舅妈!”“舅妈?”陈睿说“嗯,张老师可是我舅舅的男朋友,他们在一起了!张老师身上有我舅舅的味道,是我舅舅最喜欢的栀子花香。”张哲瀚说“睿睿,我们还没有在一起了!只是同居了!”陈睿说“这是迟早的事情。”张哲瀚说“睿睿,在学校不要这么叫我,你要是再这样叫的话,老师就生气了!”陈睿说“老师别生气,我不叫了!”

    李秋来说“老大,你真放心,大嫂一个人啊!”龚俊说“我在他手机上弄了定位,我也给他一个防狼喷雾。不放心又怎样,我们现在还没有在一起了。”李秋来说“这段时间的告诉嫂子,让他小心一点。”龚俊说“知道。”

    “老师再见!”“老师明天见!”“老师辛苦了!”张哲瀚说“再见,不幸苦!拜拜!”结束后,张哲瀚给龚俊发了个消息

   一只橘子猫《俊总,今天晚上我有个同学聚会,可能回去的晚一点!》张哲瀚发完便去聚会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龚俊出任务回来看见了这条消息。龚俊给张哲瀚打了电话

    张哲瀚说“我不会喝酒,我以水代酒敬你们!”“张哲瀚,你现在还单身吗?”张哲瀚笑着说“单身,但是有喜欢的人了。”“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张哲瀚想了想说“他的职业比较危险,他是一个消防员,我们两个人认识是因为他小侄子。他长的帅,待人又好。尤其是他在训练的时候,真的超级超级的帅。”“记得你上学的时候还暗恋大二的学长来着,最后暗恋失败了”张哲翰说“只是一些陈年旧事罢了。”

   这时,张哲瀚的手机响了。小雨说“俊总,这是谁啊?你喜欢的人!”张哲瀚说“猜对了,我出去接个电话。”

   张哲瀚说“喂,怎么了俊总?”龚俊说“把你聚会的位置发给我,我去接你。”张哲翰笑着说“真的不用,俊总。太麻烦你了,我住你家,够不好意思了。”龚俊说“你最近这段时间我必须得看守着,因为你已经被盯上,你随时都会有危险,把位置发给我。”张哲瀚说“柑橘饭店。包间号是1129,是俊总的生日!”龚俊笑着说“知道了,我开完会就过去。”张哲瀚点了点头。

   张哲瀚说“要不往前走一走,到路口等俊总吧!”张哲瀚说完便向路口的地方,这时,从一辆车后面出现了一身穿黑色衣服的人,张哲瀚看了一眼,想到了之前遇见的奇怪的人。张哲瀚开始向龚俊发消息。

   一只橘子猫《俊总,我好像被那个人跟了!》张哲瀚用手机相机看《俊总,他真的在跟我!》会议室上,龚俊的手机一直在响,龚俊打开手机,看见了张哲瀚发的消息。

    张哲瀚直接打了电话“宝贝,你是不是在前面的路口等我?”龚俊说“不要慌,拿出我给你装的防狼喷雾,我马上就到。”龚俊说“领导,张哲瀚遇到危险了,我先走了。回来你再惩罚我。”龚俊说完便跑了出去,领导说“这小子真开窍了!来,咱们继续。李秋来,等龚俊回来之后跟他说一下开会的东西。”李秋来“OK,领导。”

   龚俊边开车边安抚张哲瀚的情绪,张哲瀚“糟糕,他要追上我了!”张哲瀚开始跑,龚俊听后把速度加到了最高,简单来说是一路飙车。闯了一路红灯。

   张哲瀚由于跑的太着急跌在了地上,脚扭伤了,张哲瀚看着黑衣人一步步向自己靠近,张哲瀚边后退边说“你别过来!你要是敢过来我就打死你。”黑衣人上前抱住了张哲瀚,张哲瀚在挣扎的过程中拽掉了黑衣人的口罩。张哲瀚震惊的说“店主!”店主笑着说“是不是很意外,变态杀人犯就是你最熟悉的人,不过你也活不了了!我早就想上你了!哈哈哈哈。”张哲瀚拿出防狼喷雾喷了过去,又给了他断子绝孙!挣脱后开始一瘸一拐的跑,龚俊看见后直接跑过去抱住他,张哲瀚看见龚俊如同看见救命稻草一样,直接哭了出来。龚俊把张哲瀚抱到了车里,便去打店主。

    不一会儿,龚俊把他带到了警察局,张哲瀚还没有从惊吓中缓过来,警察“谢谢你们,但是还有另外一个人。不过我们相信很快就会找到。”龚俊说“没事,希望你们能够尽快找到另一位凶手。”警察说“放心吧!”

    龚俊回到车里看着还没有缓过来的张哲瀚内心十分自责。到家后,龚俊抱起张哲瀚坐到沙发上,龚俊看着张哲瀚的样子,直接抱住他说“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我再也不会了!”张哲瀚点了点头说“我,我没有想到凶手竟然是,是我认识的人。我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常常去那里吃甜品,他人也特别好,还会送我一份马卡龙或者是其他甜品。可是”龚俊说“不想了!好不好?人心难测,我看看你的脚。”

    张哲瀚说“扭伤了!没什么问题的!”龚俊皱着眉说“这叫没什么问题?都肿了!”张哲瀚说“没事的。”龚俊站起来从冰箱里拿出冰块敷在了张哲瀚的脚上说“以后你上下班我来接你”张哲瀚“你不用出任务吗?拜托,你是消防员!没事的,大不了我请几天假,把伤养好了在去上班,你就好好出你的任务。前提是小心。”龚俊说“知道了,最近我会常常在家,手机记得不要关机。”张哲瀚点了点头。

    校长“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张哲瀚说“没有,放心吧!等我脚好了我在去上班!”校长说“行,你在家也要注意点,知道了吗?”张哲瀚点了点头。


   

青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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赧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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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一个嘴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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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养猫

捡手机《酒吧遇真爱》6

龚俊x张哲瀚

高级白领x酒吧老板

微博:夏日微风和你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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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级白领x酒吧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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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夏开永不落幕

谁把谁当真58-2

谁把谁当真58 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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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发电ID无尽夏开永不落幕,爱发电已更新至75章

谁把谁当真58 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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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夏开永不落幕

谁把谁当真58-1

谁把谁当真58 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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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把谁当真58 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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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爱他的眼神

俊哲推文119

  今天推荐的是太太@Naya兔🐰 的俊哲合集【掰不弯?】。

  1129寝室唯一guy想要掰弯511寝室唯一直男,结果……

https://gougoumiao917.lofter.com/post/4cbb8e29_2b7467181  ㊗ 我们 他们 好好生活,皆如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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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推荐的是太太@Naya兔🐰 的俊哲合集【掰不弯?】。

  1129寝室唯一guy想要掰弯511寝室唯一直男,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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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恋白衣

时过境迁

  


  我叫张哲瀚,是一位小少爷。


  

  

  

  可是有一天,一支奇怪的军队攻打到了我们的国家,可那些官宦们却不做反抗,而是跪地求饶。而我的父亲,被敌人乱刀砍死,后来我们一家也没能幸免。


  

  

  母亲极力互送我逃跑。到了山上,我以为我们安全了,了没想到那些敌人追了过来,母亲也在我面前倒下了。我看着那群人惊慌失措,他们服装怪异,说着一些奇怪的话,我已经来不及多想,转头就开始跑。我跑的速度没有他们骑马的速度快,很快我就被追上了。突如其来的变化不知让我如何是好,怪异的人,和亲人的死亡…死了反而没什么可怕的了……我闭着眼睛准...


  



  我叫张哲瀚,是一位小少爷。





  

  

  

  可是有一天,一支奇怪的军队攻打到了我们的国家,可那些官宦们却不做反抗,而是跪地求饶。而我的父亲,被敌人乱刀砍死,后来我们一家也没能幸免。





  

  

  母亲极力互送我逃跑。到了山上,我以为我们安全了,了没想到那些敌人追了过来,母亲也在我面前倒下了。我看着那群人惊慌失措,他们服装怪异,说着一些奇怪的话,我已经来不及多想,转头就开始跑。我跑的速度没有他们骑马的速度快,很快我就被追上了。突如其来的变化不知让我如何是好,怪异的人,和亲人的死亡…死了反而没什么可怕的了……我闭着眼睛准备等待着死亡,却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住手!”骑在马上的人不知道怎么了,带着人迅速向山下奔去。




  

  

  

  我回头看,是一名男子,他穿的衣服和我也不太一样,不过他帮了我,应该是好人吧……他向我走了过来,我紧张的后退了一步。他却是温柔一笑向我伸出了手。他告诉我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半信半疑的把手放在了他的手上,他将我带回了他的家。




  

  

  这里的建筑是我从来没见过的,让我觉得害怕又新鲜。他告诉我他叫龚俊,并且给我讲了这几年发生的事。他还说自己是军阀我明白了,但是又没完全明白,我只知道他很厉害。后来他带我我认识这个崭新的世界,带我去吃好吃的。





  

  我好像喜欢上他了……在我发现我的想法后,我大吃一惊,两个男子怎么可能在一起!这也太违背伦理纲常了!自古以来,哪有男子和男子在一起这一说啊!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恶心的怪物啊……后来,我就开始躲着他,不敢和他见面,他问我怎么了,我不敢说,我怕说了,我不仅会死还会失去他,他对我很好,我不想失去他……







  

  这一次,他又来问我,我依旧还是不回答,他突然吻了上来,我一惊,但是也没推开他。他跟我说他爱我,从见到我第一眼起,就认定了是我,问我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我很高兴他也喜欢我,但是我不能毁了他,于是,我拒绝了……






  

  后来,我五个月没有见到他,而我再见到他时,他的身后却跟来一位小姐……龚俊看着我,笑得温柔,说道:“明天我们结婚,你记得穿的喜庆一点啊。”那位小姐也笑得灿烂。笑容很淡,语气很轻,可是那一字一句却扎进了我的心里……字字如刀割……





  

  

  

  第二天,他们结婚了……这好像应该是我的……可是是我亲手推开了他,又有什么资格挽留呢……我哭了,哭的撕心裂肺,我的心好疼,好疼。





  

  

  

  

  

  呼……我醒了,我的梦醒了,还好刚刚的只是个梦,这里不是乱世,是21世纪。



  

  我下意识往床的右边摸去,却发现没人。



  

  哦,我忘了,我和龚俊分手了,已经快一年了。


  


  没想到梦里的我还是那么的没勇气…

  

  

  以后龚俊不是我的龚俊了,要变成别人的了…







  原来早已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是我亲手将你推开的,我不后悔,因为我没有毁了你,梦里是,现实中也是。




  

  

  

  

思念有声1640

《采薇》C55

大靖太子x大周质子

不算he不算be

  

韩烨这次却没听姬发的。他捧住姬发的脸,凑上了前,印在了他的唇瓣上。

秋日有些许干燥,韩烨的唇瓣起了皮,吻上来还有些许刺痛。他探出舌尖,细细抿着姬发的唇,将两人都津得湿润。

姬发略略翕开小缝,他便急忙追上去,直往里头探。韩烨心中不安,他一面横冲直撞,一面寻找着姬发的舌尖。终于找到时,他便牢牢地将它勾住,一颗心也落回了肚子里。

唇舌纠缠,韩烨今日有些急切,仿佛一头饿狼,似乎担忧着吃了这顿便没了下顿。他比寻日多用了些力气,牙齿磕在姬发的下唇上面,破开细细小口,微微渗出血来。

“嘶……”姬发忍不住发出一声痛鸣,韩烨退了出来,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将姬......

大靖太子x大周质子

不算he不算be

  

韩烨这次却没听姬发的。他捧住姬发的脸,凑上了前,印在了他的唇瓣上。

秋日有些许干燥,韩烨的唇瓣起了皮,吻上来还有些许刺痛。他探出舌尖,细细抿着姬发的唇,将两人都津得湿润。

姬发略略翕开小缝,他便急忙追上去,直往里头探。韩烨心中不安,他一面横冲直撞,一面寻找着姬发的舌尖。终于找到时,他便牢牢地将它勾住,一颗心也落回了肚子里。

唇舌纠缠,韩烨今日有些急切,仿佛一头饿狼,似乎担忧着吃了这顿便没了下顿。他比寻日多用了些力气,牙齿磕在姬发的下唇上面,破开细细小口,微微渗出血来。

“嘶……”姬发忍不住发出一声痛鸣,韩烨退了出来,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将姬发压在了长椅上。他感到有些羞赧,一把将姬发拉坐起来,又给他整理了一番衣服,这才正襟危坐地复又抬眼瞧他。

泪水早就被风吹干,黏在脸上皱皱巴巴的。姬发胡乱在脸上抹了抹,又将韩烨脸上的泪痕擦拭干净,主动靠坐在韩烨的怀中,与他十指紧扣。韩烨的十指修长,姬发低着头,一寸一寸地捏他的指尖。

“你的手比我的手好看。”姬发将两人的手摊在一起,一个修长白皙,一个手指微宽、满是老茧。

韩烨摩挲着他大拇指上起的茧子,说道:“哪有。”

姬发嘿嘿一笑。

韩烨将下巴顺势搁在姬发的肩膀上,与他呼吸交织在一处。温热的气息打在他耳边,不知怎的,姬发突然想到了韩烨的生辰,他抬了抬韩烨的手,说道:“今年生辰,我便不能同你一起过了。”

韩烨低垂了眸,捉住他乱动的手指,半晌才说:"

“你说过我从头到脚的衣物,都要由你亲自置办,这话还算不算数?”

“算数,当然算数!”姬发偏头在他耳廓轻吻一口,说道。

“不过……今年的礼物怕是会迟些。”

韩烨在他耳朵上轻咬一口,说道:“那我等着。”

两人坐在长楼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自哭过一场后,两人便不再去谈将要离别这件事,不想把难得的独处弄得太过糟糕。

是畅想着未来的,即便未来不知是何模样,但总是充满着无限的希望。

“待你我都成为了一国之主,每年都见面好不好?”姬发问道。

韩烨在姬发发间细细嗅着,闻言,他含住姬发的耳垂,辗转反复,又轻嘬一口,在上面留下一道红痕来。

“要见好多面才行。”

“好。”姬发偏过头来,衔住韩烨的双唇。

长夜终将散去。

白露未晞,清晨的冷风稍停了片刻,天际破开一道微白的缝隙。今日天气似乎不太好,雾气浓浓,下了长楼便更加看不清路。

姬发将要回到安福宫去,竹青还在那里等他。韩烨须得换上朝服,一会儿便要去送他。

此时路上还没有旁人,姬发在东宫门口止步。韩烨从袖口里掏出一方木盒递给了他,姬发看他一眼却未打开,他问道:“是什么?”

韩烨抿了抿唇,说道:“你打开便知。”

姬发瞧着那方木盒,此时若是打开,他真不知自己该做何面目去面对他。他想了想,最终没有打开。

“答应要为你作的画,也没机会作了。”

韩烨微微有些失落,很快,他便扬起了笑容,回道:“来日再作也无妨。”

“明煜,”姬发定定地看向韩烨,说道:“来日再会。”

韩烨深深地瞧着他,亦说道:“明先,来日再会。”掷地有声。

 

送走周人的礼节繁琐,韩烨只能站在靖国臣僚的队列中静静地瞧着姬发。姬发随周国使臣走出了宫门,韩烨匆匆换下朝服,乘坐着马车,攀上了城楼。

他到的早些。姬发还要随周国使臣到奉西馆装载行李,还要与靖国使臣说些文绉绉的道别。待他坐上马车的时候,韩烨已在城楼上站了许久。

清晨的浓雾随着太阳的升起逐渐淡去。

城门大开,长长的马车队列慢慢驶出城外。韩烨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猜测姬发会乘坐在哪一辆马车上。他的目光在前后几张马车上逡巡,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姬发悄悄挑起了后车帘,从露出的缝隙中偷偷望向城楼。

韩烨在那里,姬发与他眼神对上,黏在一处,不愿松开。韩烨感到自己快要控制不住双手,只能握紧了拳头,强忍着沉痛。

周人的车队渐行渐远,慢慢地与道路丛林融为一体,韩烨再也瞧不见他的踪迹。他轻叹一声,回了东宫。

姬发放下车帘,回坐过身。他闭上了双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平静。回到大周,不会再是质子姬发了。

数日之后,姬发回到了镐京。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姬发离开大周的时候,正是草长莺飞的初春时节。如今回到大周时,已是草木枯黄、秋雨连绵。

镐京还是那个老样子。时光悠悠,姬发离开大周已经快到两年了。一切都没发生什么变化,兄长姬考的身子骨还是那般孱弱,父皇姬昌对他的态度仍旧是这般冷淡。

姬发站在祐和殿中,姬昌一直向他询问着靖国的情况,却丝毫没有过问他在靖国过得如何、有没有受人欺负,除了甫一见到他时,宽慰他说:“明先,你辛苦了。”

听到这话时,姬发还难免有些激动,心想着自己这番前往靖国也算是值了。这会儿姬发却不由得在想,方才姬昌的话,恐怕也只是装模作样的套话罢了。

姬昌应当并不会盼着他回来的,毕竟他一回来,他的心肝姬考的皇位怕是会受到威胁。

姬发时常在想,明明都是父亲母亲的孩子,为什么兄长总能得到父亲的疼爱,他却总是被忽视。姬发从前从未想过与姬考相争,一心想着将来能够好好辅佐兄长。可是……姬考忌惮他,姬昌提防他。

既然如此,那他便非要争上一争了。

关于靖国的事,能说的他便都说了,不能说的唯有与韩烨的情事。姬昌挥挥手便命他退下,他去了太宸宫拜见太姒。

母亲也没什么变化,年初生了四弟弟,看气色应当恢复得不错。旦儿如今也长成小大人了,只怕他是再也抱不起来他了。

“母亲,振铎在哪里?”姬发与太姒叙过旧,却没看见新生的亲弟弟,便有些想得慌。

太姒命乳母将振铎抱过来,姬发一手接过,摇了摇,笑着说:“这孩子不怕生呢。”看着他直吐泡泡,也不哭。

说话间,姬旦也到了。他刚下了学,听说姬发回来了,二话没说,便直往后宫里跑。

“二哥!姬旦跑过来,扑在姬发身后,牢牢地抱住他。他大声说道:“二哥,我好想你!”

姬发将振铎还给乳母,又转过身来抱住姬旦。嚯,他是真有些抱不住他了。他摸摸姬旦的头,感叹道:“几年不见,你小子长这么高了!”

姬旦拍一拍胸脯,自豪地说:“我是学堂里最高的人!”

姬发看一眼太姒,两人都觉得好笑非常。

姬旦在姬发身后转了一圈,又走到他带来的物品那处翻找一番,什么也没找到,便苦着脸,问道:“二哥,此番回来,可有给我带什么礼物呀?”

太姒嗔怒地看他一眼,笑着说道:“这孩子!”

“怎么会忘了给你的礼物呢?”姬发重重一掐他的小脸,惹得他吃痛地叫出声来。他 说道:“明日我便着人给你送来。”

姬旦欢呼一声,高兴地在原地跳起来。姬发与他们说了会话,便回了府邸。

 

姬发回来时,竹青正在房中收拾着行李。行李不算很多,但是置办起来还颇有些麻烦。

管家姬饶跟在他身后,姬发从那堆行李中翻找了一番,拿出一方漆制的小宫殿递给他,吩咐道:“明日着人送到宫里去,这是给旦儿的礼物。”

姬饶应下,问道:“殿下可还有其他吩咐?”

姬发微一愣神,这才回道:“不必了,这里有我和竹青就够了。”他看着管家离开,却有些怔忪。

殿下……许久没有听过的称呼了。不,这称呼常在耳边,却不是在唤他。

“公子……殿下,”瞧,就连竹青也有些不适应,他忙换了称呼,将一方木盒递了过来。姬发低眸看它一眼,抚了抚上面的灰尘,半晌,才又还给了竹青,说道:“收起来吧。”

竹青有些不解,他问道:“殿下不打开看看吗?这是太子殿下送的礼物呀。”

正是他送的礼物,才不能轻易打开来瞧。

姬发摇了摇头,背过身来,轻声说道:“徒乱人意罢了。”

竹青拿着那木盒,在原地站定,想了想,将它放在了书房的书案上,搁在墨砚旁边,只要一抬眼便能瞧见。

 

 

池木吟则

日期0517,0526

伪现背,人设与现实有所出入

  

目前在写围读0528

已经写完了0618,0627,0718,0804,0808,0923,1018

因为想按顺序发,所以已经写完的就暂时先不发

  

bb们有什么想看的日期可以推荐,我尽量写

  


日期0517,0526

伪现背,人设与现实有所出入

  

目前在写围读0528

已经写完了0618,0627,0718,0804,0808,0923,1018

因为想按顺序发,所以已经写完的就暂时先不发

  

bb们有什么想看的日期可以推荐,我尽量写

  


有苏

烨以姬日|看潮生 77

   


77


被连峥一打岔,姬发也不好再翻前账,什么涉世未深之类的乱七八糟全都翻篇。


“说起来,韩漪受伤后也再没找过连峥。”


他大马金刀地坐下,有些唏嘘,“原先她在公主府,一个月还能见两面,眼下就在宫里也不召见,我看连峥这前途渺茫啊。”


韩烨却不大关心这个,只若有所思地拿指尖敲着桌面,“长姊倒与我想的反应不大一样……”


“你还真想她给你一巴掌?”


姬发有些好笑,“我看她可够忍怒了,瞧着都有些瘆人。”......


   

 

 

77

 

 

 

被连峥一打岔,姬发也不好再翻前账,什么涉世未深之类的乱七八糟全都翻篇。

 

“说起来,韩漪受伤后也再没找过连峥。”

 

他大马金刀地坐下,有些唏嘘,“原先她在公主府,一个月还能见两面,眼下就在宫里也不召见,我看连峥这前途渺茫啊。”

 

韩烨却不大关心这个,只若有所思地拿指尖敲着桌面,“长姊倒与我想的反应不大一样……”

 

“你还真想她给你一巴掌?”

 

姬发有些好笑,“我看她可够忍怒了,瞧着都有些瘆人。”

 

“她远没有你以为的那样恼怒。”韩烨看他一眼,语气平淡,“我怀疑她早就知道我要让桓三去豫州了。”

 

姬发一愣,慢慢回过味来,“也不是没可能,她那手眼通天的,提前得到消息也不稀奇,只是她若早知此事,怎么不阻拦?”

 

忍不住又笑了一声,姬发摸着下巴感叹,“看来不光连峥情路坎坷,桓三也不见得有多顺呐,你长姊可真够挑剔的,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难道真打算一辈子不嫁人了?”

 

没搭理他的插科打诨,韩烨眉头微敛,心底揣测不断,却也猜不到韩漪到底想干嘛。

 

她早知道桓三会是新任颍川王府长史,还要来东宫演这一出戏,让自己以为她被打个猝不及防心生恼怒,为什么?

 

知道了却也不阻挠,是想顺水推舟?桓三去了豫州又能干嘛?

 

纷杂念头一个个闪过,良久,韩烨叹了口气,头痛地捏着眉心,饶是他自诩长于谋略,坐在这干想也想不出韩漪的打算。

 

他的长姊是个太聪明的女人,还有股令人胆寒的疯劲,实非常人能够揣测。

 

姬发没有打扰他,见韩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早就轻手轻脚地走了。

 

跟伏安说一声去向,他易容换装,顶着自己的假身份出了宫直奔公主府。

 

正值年节下,满街都是人头熙攘,百姓们忙活一整年,也就这段日子不必再讨生计,街道两旁各色摊贩高声叫卖,人人都是一片喜气洋洋。

 

姬发背着手走在路边,瞥见一个首饰铺,走进去看了看,想给阿姐买根簪子。

 

姬芸从姑苏欢场脱身时只拿了些攒的银票,其余珠宝首饰一件未取,只戴了根银簪挽发,看着过分素净了。

 

姬发知道她是不想再和过去有什么牵扯,有心给她再添些新首饰,但长久以来他不是在外奔波,就是被困于宫中不好随意出入,总是顾不上这事。

 

不过这段日子他倒是与姬芸见面频繁许多,瞧着她也多了些钗环,是谁这么殷勤自不必说,但姬发总想着再给姐姐补贴一些。

 

首饰铺里人不算少,这家店是京城老字号,声名远扬,年节下的生意更是兴隆。

 

姬发转了一圈,瞧中一根玉簪,买下来揣在怀里,正想再看看别的,外头忽然进来几个带刀侍卫,粗暴地命掌柜将客人都清走,称有贵客要来。

 

这会儿正是生意好的时候,掌柜的难免有些不情愿,稍一拖沓,领头的侍卫便霍然拔刀顶上他的脖子,吓得店里顷刻之间就没剩几个人了。

 

天子脚下,行事这般跋扈……

 

姬发不动声色打量着这群侍卫,随人流一同往出走,恰见一架华贵马车停在门外,侍卫环绕着隔开人群。

 

不多时,店内被清空,一名婢女率先下车,转身又从车内扶出一名戴着幕笠的贵妇。

 

隆冬的风掀起一点纱幕,那妇人露出小半张脸,又抬手压紧,被扶着进了首饰铺里。

 

那半张脸并不眼熟——靖朝礼教森严,贵女们等闲并不出门,便是外出,也都如这贵妇一般,姬发常年在外行走,自然没见过几名闺阁妇人。

 

然而他驻足街角,忆起那道身影,总觉着有种说不出的眼熟,思量再三,瞥一眼护卫森严的店门,他转身绕进小巷,消失在大街上。

 

“您请瞧瞧这枚步摇。”

 

首饰铺二楼,许是看出来者身份非同一般,掌柜的挤出满脸笑意介绍镇店之宝,直从工艺到材料说得详尽无比,又指着上头嵌的东珠好一番吹嘘。

 

那贵妇端坐在椅子上,婢女替她捧着首饰盒,瞧了好一会儿,贵妇却不出声,只懒懒挥了挥手。

 

“就没别的了吗?”

 

婢女晓得主子的意思,将步摇放回去,挑剔道:“你们这么大一家店,竟如此穷酸?拿这些玩意儿糊弄谁呢?”

 

掌柜的一愣,讷讷说不出话来,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得去问问东家。”

 

“快去。”婢女厌烦得打发他下了楼,瞧着二楼再没别人,才又奉承起贵妇:“非得是稀世珍宝才配得上您这金枝玉叶一样的人呢!”

 

那贵妇撩起幕笠喝了口茶,唇角自得地翘起,终于开口笑了一声:“你啊——”

 

二楼窗外的树梢上,甫一听她的声音,姬发立时瞪大了眼:这嗓音嘶哑低沉,一听就是坏了嗓子,不正是他曾在王丞千书房里听到的那女人?

 

是汝阳郡主。

 

屋里的主仆还在说着闲话,屋外的姬发心念不停流转——汝阳郡主出现在京城并不稀奇,颍川王前几日就到了京城,这是他的爱女,一同带来也没什么,只是藩王及眷属入京后都住在西六宫,等闲不得出入宫禁,汝阳郡主是怎么跑来大街上买首饰的?

 

又或者,她没有跟随自己的父王一起,是秘密入京?

 

此事若被捅破,可大可小,总归是桩麻烦事,豫州安排这一手是想干嘛?

 

店里,掌柜的已经将东家请来,姬发立在树梢又看一眼里面的情形,悄无声息地离开此处。

 

此事得告诉韩烨,他七拐八拐进了一间油铺,让东宫的暗桩把消息送回去,自己揣着满腔心事进了公主府。

 

正经主子不在,公主府里也没什么年味,只象征性地挂了些红灯笼讨喜庆。

 

姬发径直来到姬芸住的小院,与姐姐打个招呼闲话起来。

 

姬芸一向对他在东宫的事不多打听,但今日弟弟分明带来了王丞千明日行刑的好消息,眉宇间却不见多少喜色,反倒忧心忡忡的。

 

“你怎么了?”她担忧地抚一下姬发的眉心,“也没听陈程说东宫里有什么事啊?”

 

自姬发问过之后,她待陈程总是有意疏远,但弟弟还在东宫里,姬芸盼着能多得些他的消息,也就只能跟陈程打听一二。

 

犹豫一阵,姬发将汝阳郡主的事告诉她,又叮嘱:“这些日子京里人多眼杂,咱们身份敏感,阿姐千万要小心。”

 

他说着又不由担心起来,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有贼人闯进公主府,韩漪不在,这里的防卫必然疏松……

 

“明日回去后我找老胡要些毒药让人送来,阿姐你收好,留着防身。”姬发嘱咐她,“要是有人闯进来,你也别管什么亲疏远近了,就往韩漪的主院那头跑,不行,还是我回头同她说一说,给你这多派些人手。”

 

那些恩怨在姬芸的安危前不值一提,就是跟韩漪低一次头又如何?

 

“我都晓得的,你别担心。”

 

姬芸摸摸他的发顶,又问:“你在太子身边,知道的总归多一些,能推测汝阳郡主是要做什么吗?”

 

“我也觉得奇怪。”姬发拧起眉头,“她肯定没跟着颍川王一同入宫,我出来时还与值守的禁军攀谈过,今日没有宗室出宫。”

 

但要说汝阳郡主是秘密入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她一个女流之辈又能做什么呢?

 

他正苦思冥想,忽然捕捉到外头的几道脚步,不多时,阿姒领着两个裁缝模样的女子进来。

 

“你也在。”

 

她冷冷看一眼姬发,转头对姬芸道:“殿下叫人来给你裁几身新衣。”

 

“我不——”

 

姬芸牢记弟弟从前的叮嘱,不与公主府有太多牵扯,张口便要婉拒。姬发却眼珠一转,扯住她的手笑起来:“好啊,过年么,是该穿新衣裳,还是清河殿下周到,我粗疏惯了,都没想起这茬,阿姐你快去。”

 

又冲阿姒懒懒一拱手,“替我谢谢殿下。”

 

阿姒冷着脸没搭理他,只让裁缝替姬芸量身。

 

“阿姒姑娘,借一步说话。”

 

这边裁缝忙活着,又问姬芸喜欢什么料子和样式,那头姬发捻了枚石子砸在阿姒脚边,冲远处呶一下嘴。

 

淡淡看他一眼,阿姒随他走到旁边,“什么事?”

 

“你说咱们也是老熟人了,跟你打听个事儿。”

 

姬发伸了个懒腰,语气漫不经心,“你贴身伺候韩、你们殿下,该是最了解她心思的,她到底对连峥什么意思啊?”

 

懒得与他扯这些无聊的事,阿姒转身就要走开。

 

“哎哎,别走啊,再问你个事儿——”

 

姬发抬手去抓她的肩膀,将将要挨上时脸色一变立刻缩手,阿姒曲指成爪狠狠挖过来,“别碰我。”

 

“好好好,这么凶做什么?”

 

姬发举起双手,俊秀面上一脸无辜:“我就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颍川王这回都带了哪些人进京?”

 

他微笑挑眉,“这总能说吧?”

 

莫名其妙关心起这个,放下手来,阿姒打量他两眼,冷不丁问:“你碰到汝阳郡主了?”

  

  

池木吟则

一个去年四月写的be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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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野裸蔓

【烨以姬日】浮华刹那(六)

※古风AU 一些狗血宫斗 双性

※城府深沉韩烨X清冷厌世姬发

ps:部分删减,完整可走wb或论坛。


22.

“咳……咳咳……”


回金銮殿的路上,姬发一直捂唇咳着,韩烨紧皱着眉头,忧心不已,“是不是方才着凉了,朕让人请太医。”


姬发看向他,摇了摇头,也不说话,靠着一旁捂住强压住咳嗽。气氛尴尬如此,韩烨捏紧了袖里的拳头,也将头扭向另一侧,不再多语。


两人一路无言到了金銮殿,辇车停了下来,姬发垂下眼,“臣妾可以回自己寝宫的。”


“回迎春宫还得小半个时辰,到宫里你该感染风寒了。”韩烨抿了抿唇,语气委婉中带了丝请求,“先到朕宫里换身衣裳,可好?”...

※古风AU 一些狗血宫斗 双性

※城府深沉韩烨X清冷厌世姬发

ps:部分删减,完整可走wb或论坛。


22.

“咳……咳咳……”


回金銮殿的路上,姬发一直捂唇咳着,韩烨紧皱着眉头,忧心不已,“是不是方才着凉了,朕让人请太医。”


姬发看向他,摇了摇头,也不说话,靠着一旁捂住强压住咳嗽。气氛尴尬如此,韩烨捏紧了袖里的拳头,也将头扭向另一侧,不再多语。


两人一路无言到了金銮殿,辇车停了下来,姬发垂下眼,“臣妾可以回自己寝宫的。”


“回迎春宫还得小半个时辰,到宫里你该感染风寒了。”韩烨抿了抿唇,语气委婉中带了丝请求,“先到朕宫里换身衣裳,可好?”


姬发对上他柔和的一双眼眸,眼里掠过一丝动容,点了点头。


韩烨牵起他的手,搂着人下轿进了寝宫。


“朕让人备好了热水,你先去沐浴,朕还得去书房改折子,你若困了便在这歇息吧。”


说完,韩烨便松开手转身走了,姬发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话以作挽留,又有些失落地收回了想要抓住对方衣摆的手,捂唇又咳了几声,看了一眼披着的那件披风,将其脱了下来。


浸泡在热水里,确实舒服了不少,姬发阖着眼,回想起方才的情景,忽感周身阵阵发寒。他将头也没入了热水之中,似乎在用憋气在那些复杂的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情绪拧成一团,沉没在心底。


沐浴完出来,身子确实舒服了不少,宫女端来了一碗姜茶,说是皇上吩咐的。


姬发盯着那碗姜茶,接过喝了下去,胃里暖了很多,喉间那股咳嗽的冲动也缓解了不少。他看了眼一旁打理整齐的龙榻,低下眼移步去了偏殿。到偏殿后,姬发坐在床榻上,发现这张床换了新的,比之前的更大坐着也柔软了许多。


“方才奴婢打听了,这是前些日子里皇上特意吩咐人换的。公子,皇上心里有着您呢,刚刚那情形,若换作是别的男人,可是要进天牢的罪,连静贵人都同奴婢说,从前没见过皇上这般护着过谁呢。”春晓走上前,给姬发脱下了鞋,整理好了被褥给他盖上。


姬发只是冷冷淡淡地看着她,“所以你觉得,本宫应该低头,应该同那些女人一样,得点好处就要欢欢喜喜地冲着他摇尾巴?”


春晓抿唇,“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觉得,本宫应该知足了,皇上给我的已经够多了,对吗?”姬发微蹙的眉头里总蒙着一层阴郁之色,“可本宫就是贪心,觉着不够。这偏殿就是比正宫冷,本宫心里仍有委屈。”


闻言,春晓垂下了脑袋,“奴婢知道了。”她起身吹灭了蜡烛,偏殿里顿时暗了下来,姬发望着窗外,手臂张开摸着空荡荡的一侧,在春晓要将窗户合上的一刻开口拦住了她。


“留着吧。”


春晓顿住了动作,想到今夜苳苳不在,皇上也在忙,只能留下一轮孤寞清冷的月亮陪着姬发,收回了手退了下去。


姬发心里又空又莫名地有丝慌乱与躁闷,闭上眼在榻上辗转反侧,不能安稳入睡。


等到韩烨批完奏折已过子时,他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起身回到寝宫,却发现龙榻上空无一人,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被人服侍着更衣的时候问了一句:“姬嫔何时回的宫?”


服侍的宫女愣了一下,看了眼一旁的锦绣姑姑,怯生回答道:“回皇上,姬嫔娘娘不曾回宫。”


“嗯?”韩烨皱眉,又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床榻,“那他人呢?”


锦绣上前一步,“回禀皇上,姬嫔娘娘到偏殿歇下了。”


“偏殿?”韩烨挥手让宫女退下,眼神困惑,“为何不睡正殿?”


锦绣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眼皇帝,“皇上……这嫔妃留宿,向来是只能睡偏殿的,上次姬嫔娘娘不也是睡在偏殿吗?”


“上一次是……”韩烨话语微顿,又刹住了嘴,拧起了眉头,“你说的这条规矩,姬嫔可知?”


“娘娘自是知道的……”


韩烨语气有些发冷,“若不是你们多嘴,他怎会知道这些条条框框的东西?”


闻言,身后的宫女立即跪下,“皇、皇上恕罪,是……是奴婢说的。”


韩烨转身看她,“你说的?说了些什么?”


春夜宴里出了事,她们都是在金銮殿当差已久的人,自然知道今夜里皇帝心情极其糟糕,于是不敢隐瞒,“那日姬嫔娘娘在偏殿醒来,语气有所不满,奴婢便告知了娘娘宫规一事……”


“只说了这条宫规?”


“……娘娘还问……问宫中谁能留宿正榻,奴婢便回答,只有……只有贵妃曾……曾……”


韩烨闻言,狠狠地呼出了一口气,回想起那日早膳便觉得姬发情绪不佳,当时他兴致大好,便无过多留意,没想到……


锦绣也怕韩烨降罪那宫女,替她解释了一句:“皇上,这自古宫中正榻只有皇后能留宿整夜,这宫女也没说错话……”


“贵妃也是嫔妃,怎么这榻贵妃睡得,姬嫔就睡不得了?当年贵妃得宠之时,你们可没讲这么多规矩。在朕的宫里,你们都敢对姬嫔有所轻视?!”


锦绣听了这话,脸色大变,立马跪下磕头,“老奴不敢,皇上息怒。”


韩烨冷笑一声,神色狠厉,“往后若是朕再知道你们拿着这些所谓的宫规来压姬嫔娘娘,朕决不轻饶。”


锦绣见皇帝当真动了怒,连忙应答:“是,是,老奴知道了,老奴会对下人严加管教,断不敢对姬嫔娘娘不敬。”


韩烨冷着张脸,拂袖走去了偏殿。边走脑海中边回想起那日的一幕幕,姬发一开始的失落到一点点被点亮的眼睛,在宫门前主动抱住他留他来用晚膳,此刻想来,他才知道,姬发鼓起勇气不仅仅只是想留他吃一趟饭,他不想在金銮殿侍完寝后被遗落在偏殿,可他却一声不吭地起身走了,还是去了那个他最介怀的女人的宫殿。


他越想心口越是发闷,甚至有几分隐隐作痛。推开了偏殿的门,走近了发现窗户没关,春夜里的寒风灌进来,惹得他生怒地上前合上窗,暗想着是那个没长心的宫女连这都忘了。


关窗的动静惊醒了浅睡的姬发,他翻身直起了身子,“谁?”


韩烨听到他的声音身子微微一僵,烦乱的心绪瞬间像是被浇了盆冷水下来,让他同这些日子一样,平白无故地生出几分畏缩。


“皇上?”姬发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人的背影,“窗是臣妾留着的。”


韩烨闻言,叹了一声,还是将窗户合上了,“开着窗冷,着了凉就不好了。”他走到了榻边坐下,姬发坐起来,靠在了床头,垂着脑袋,手指交叉在一起,韩烨握住了他紧张的手,“睡不着?”


姬发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怎么不睡在正殿?朕那儿睡着舒服一些。”


姬发有些诧异地眨了下眼,“她们说……嫔妃不能睡在正殿。”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朕何曾对你下过这样的命令?你即便是睡了,朕能把你轰下去不成?”韩烨叹道,伸臂将人揽到怀里,摸了摸他有点冰冷的臂膀,“刚进宫的时候,你连朕的龙轿二话不说都敢坐,如今怎么连榻都不敢睡了?”


姬发听到这话,鼻子一酸,心里头憋了许多日的委屈瞬间爆发,他往韩烨的怀里钻了钻,话因为喉间的哽咽说得断断续续的,“她们……她们都说,说只有贵妃能……臣妾,臣妾怕皇上觉得,觉得臣妾不懂事,不懂规矩……”


是,从前的姬发天不怕地不怕,就算是皇帝赐死他,他都敢头也不回地前去赴死。可近日里不同了,就像韩烨说的,他越来越在乎那些流言了,从前那些人话里的刺不能伤他分毫,如今却精准地一根一根往他试图与韩烨触碰的心上扎,让他不得不忌惮和退缩。


“没有这样的事,乖。”韩烨抱紧了他,抬手轻轻地拭去了他眼角的泪,吻了吻他的发鬓。


“可那一日……”姬发抬头,执拗地看着他,那日明明就是他将他放在了偏殿睡了一夜。


韩烨被质问得一时间有些哑然,他抿了抿唇,“那是……前一夜,朕给你洗净身子后,正殿还未收拾好,便只能将你放在偏殿歇息。”他叹了口气,“侍寝嫔妃留宿偏殿,这规矩其实也并无道理,偏殿里的榻有些窄小,朕那夜便等宫人收拾好自行回去休息了。”


他捏了捏他的手,话语有些羞赧,“毕竟那夜荒唐了些,啧……宫人们也无所准备,朕……朕也没完全料到。”他抿了下唇,“这不,前日里给偏殿换了张宽敞些了的床榻嘛。”


姬发脸也有些红热,眼神飘忽,原来是这样……


“那,皇上会不会觉着,臣妾大题小作了些?”


“嗯。”韩烨咬了下他的耳垂,“是不好,你大可直接问朕。”见姬发咬唇不满,他又哼笑了一声,“朕也不好,朕也应该直接来问你。怎么因为这点小事,生了朕这么久的闷气,嗯?朕心里头也糊涂,不知该如何主动找你。”


姬发蹙起秀气的眉头,完全没发觉到韩烨从一开始的搂抱变成强势地将他按压在了身下,心里却还在纠结着另外一件事。的确,若只是为这一桩事他不至于和韩烨冷战这么久,“可是你那天跑去和贵妃说了我的坏话,这才不想理你的。”


这下可把韩烨说懵了,“朕……朕……”他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朕何时同贵妃说了你的坏话?”


“那,那若不是受了你的示意,贵妃次日又怎会找我说那些……那些不太好听的话。”


“她说了什么?”


姬发紧抿唇,想了想,也不知如何开口,最后只好一笔带过,“没什么,意思就是说臣妾既然做了皇上的人,就应该识时务,懂些规矩。”他眼珠子转了转,“不然日后,会被皇上抛弃的。”


韩烨无奈地亲了口他的小嘴,“你觉得这是朕的意思?”他再次叹了口气,“若朕想要一个懂规矩的姬发,一开始便不会将你留在宫中。”他盯着他,两人离得很近,呼吸都仅在咫尺之间,“在朕的面前,你不需要有任何顾忌,旁人说他们的,你不必管。”他摸着他柔软的发丝,“天塌下来,都有朕顶着呢。”


姬发看着他心想着,若有一日,他倒下来了呢?他的身份不得不让他害怕他的离开。可眼下两人贴近的身子由不得他再想其他,他挪了挪身子,这才发现了自己的处境,姬发垂下了眼,“皇上今夜……可要……”


韩烨愣了一下,随后咳了一声,作势起来,“夜已深了……”


姬发抓住了他想要离去的手,“皇上……陪着臣妾可好?”


“好。”韩烨知道他要陪着才能安心入睡,不假思索地应了下来。


23.

然而正当两人睡在榻上时,都久不能眠,姬发侧过身子看他,手臂环住了他的腰,头枕在了他的肩膀上,“皇上日日批改奏折到这么晚吗?”


“嗯……倒也不是日日如此,今日不是举办了春夜宴吗?”说到这,韩烨睁开眼低头看他,“怎么样,觉得宴会好玩吗?”


姬发摇了摇头,“很无聊,不过点心味道不错。丽妃娘娘不是一舞惊鸿吗?”


韩烨哼笑,“朕不过随口一夸给个面子,你还较真了?”


姬发努了努嘴,是啊,他姬发从来不问世事,不关心任何人任何事,唯独对韩烨,事事都较真上了。


“怎么怪臣妾较真,若今日没出那一遭,现在躺在陛下怀里的就是丽妃了。”


“不会。”韩烨答得斩钉截铁,“今日不管发生什么事,躺在朕这的都只能是你。”他挑了挑眉,“你猜为何朕会允许淑妃举办这次宴会?你的请帖可是朕专门派人送去的。”


姬发皱起眉头,“请帖?”他都差点忘了这事,“我还以为你是与贵妃……”


韩烨失笑,“这又与贵妃有什么关系?朕请帖送去的时候,贵妃还不知道春夜宴一事呢。”他原以为姬发对这些所谓的算计和人心不屑一顾,这下一时间他也不懂他这小脑瓜里都想了些什么东西。


姬发咬唇,一时间有些羞恼地背过了身去,闭上了眼,心念着这可不是他多想,要怪就怪贵妃那话假的说得跟真的一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是韩烨肚子里的蛔虫,自己揣测过度,还平添来误导了他。


韩烨见人恼羞成怒了,便也转身从背后揽住他,“好了,不说这些了。”


韩烨叹了口气,不过近日里他都未曾休息好,抵挡不住睡意,他将人拥紧了,闭上了眼。


次日韩烨一早便醒了过来,刚晃了会儿神,动了动身子,怀里的人不满地发出一声嘤咛,环抱住他腰身的手在后背按着节奏缓慢带着安抚地拍了拍,韩烨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这人是把他当猫儿了呢。


尽管如此,韩烨也不再乱动,抬手拨开了姬发额前的碎发,露出了沉睡中恬静的面庞。对方被碎发拂得面颊有点儿痒,一张小脸皱巴巴地拧在一团,摇头躲开韩烨的手指,往他怀里埋了埋,韩烨瞬间被逗笑了,觉得可爱极了。


紧接着他又勾了勾他背后的青丝,有时捏捏他的小手,靠在床头玩得不亦乐乎。从前他从不沉溺床榻,天一亮便起来洗漱上朝议事,直到有了这遭,才懂为何会有帝王从此不早朝。


姬发睡眠本不算太浅,可这么被折腾,也被捉弄醒了。醒来打了个哈欠,抬头被坐在床头盯着他看的皇帝吓了一惊。


韩烨看着他同只炸毛的猫儿一样,笑意更甚了。


“爱妃醒了?”


姬发嘴唇不自觉撅起,“皇上怎么没去早朝?”


“今日休沐。”


姬发蹙眉,“既然休沐,皇上昨夜又为何改奏折改到了子时?”


“那不是为了今日能好好陪陪你嘛。”韩烨将身子又缩回了被窝,手臂一伸把人搂了过来。


24.

两个人折腾到了日上三竿才更衣完,传了早膳。


“皇上,芳毓宫的人一大早便在外头等了。”槐桉恭敬道,韩烨点了下头,“让她们进来吧。”


淑妃走进宫,看到姬发低首沉默喝汤的模样,神色微微一顿,而后转向韩烨行了一礼,“皇上,臣妾已经查明了昨晚之事。”


“说。”


皇帝有些冷硬的态度让淑妃心里有点发颤,“……是那名御前告状的宫女因为丽妃娘娘在宴会上出风头一事,心生妒忌,才借了姬嫔的名义引丽妃前去荷塘,再将其推进塘中,嫁祸给姬嫔。”


姬发皱起了眉头,放下了手里的碗,张嘴想说什么,韩烨却握住了他底下的手,“那名宫女可有处置?”


“禀皇上,宫女事情败露后便一头撞死在了宫墙上,方才臣妾所知也是宫女留下的遗书所言。”


姬发眉头皱得更紧了,韩烨依旧是捏着他的手,示意他不要说话,“你所说的,可与丽妃证实?”


“是,臣妾昨夜守了丽妃一夜,待她苏醒后立即询问了具体状况,确实如宫女所言……”她抬眼瞥了一下姬发,“此事与姬嫔娘娘无任何关系。”


“嗯。”韩烨点了点头,“既如此,宫女也已服罪,那便就这样吧。槐桉,送些补品到盈翠宫,让丽妃好些养身子。事情解决了,但后宫也要引以为戒,淑妃,你是四妃之一,更应该好好约束底下人才是。”


“是……”淑妃跪下磕了一头,背后尽是冷汗,“臣妾定谨记皇上教诲。”


“嗯,回去吧。”


淑妃走后,姬发不依不饶地抓住了韩烨的胳膊,“不是这样的,昨天的事明摆着是冲着我来的。”


韩烨看了眼周围,槐桉识趣地将服侍的宫女屏退了下去,韩烨叹了口气,看着他,“何以见得?”


“我救丽妃的时候,她嘴里喊着皇上,定是有人借了你的名义叫她去的荷塘,我与丽妃之间的矛盾,再加上昨夜她又风头正盛,就算是我让春晓去找她她也不可能跟着去花园的。”姬发其实昨晚在韩烨过来之前便把这件事细细地想了一番,“而且,那宫女把我引过去后就不见了,她一个女子分身乏术,怎么可能从我身边悄无声息地跑去桥上将丽妃推下去,又回到宴会去找你告状?”


“是是是,你说的没错。”韩烨点头,“这些朕很清楚,淑妃也很清楚,丽妃也很清楚,所以你觉得为什么朕要淑妃去查这件事呢?”他拍了拍姬发抓着他衣袖的手背,“你要知道,这宫里头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敢冒充朕的名义引人离开宴会的。”


“你的意思是,是淑妃的人?还是……贵妃?”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的矛头的确是冲着你来的。淑妃是个聪明人,无论这件事的谋划与她有无关系,既然她们这个局在朕这里毫无作用,那么最好结局的方式就是将你摘得一干二净。”


对于帝王而言,嫔妃的手段是他可借可不借的刀,若是韩烨想要拔除姬发的存在,那么这个局就是他最好的借力,可他要一心护着姬发,那么这场谋划将毫无意义。就连淑妃给的这个说法,丽妃隐忍默认的说法,也不过是在顺着韩烨的意思讨好他罢了。


在某种意义上,后宫中的每一场淘汰,都不过是皇帝对身边人的筛选罢了。


姬发咬唇,依旧固执地看着他,“可丽妃呢?那个宫女呢?臣妾昨日若是选择不入这个局,丽妃可能会死在那。”


“发儿,不仅是丽妃,也不仅是那个宫女。”韩烨眼里神色晦暗不明,“朕若是换个态度,你可能也会死。”


姬发不说话了,他垂着眼,神色有丝忧郁,韩烨见状夹了枚虾饺放在了他的碗里。


“别想那些了,来,吃饭,吃完了,带你出宫玩玩。”


“出宫?”姬发抬起头,眼睛瞬间被点亮了几分,韩烨面上也浮现了笑容,“对,今日休沐,朕打算带你出宫玩玩。你当初进宫匆忙,想必还没到京城游玩过吧?”


“皇上真贴心。”春晓笑盈盈地给姬发添了小碗汤,“娘娘前些日子还在宫里念叨着想出宫看看呢。”


姬发回头带了些娇嗔地瞪了她一眼,不过这下气氛好了许多,韩烨笑着去搂他的腰,“那岂不是朕与爱妃心有灵犀?”


姬发拿起筷子,吃下了那枚虾饺,“臣妾见识少,其实在皇宫里待一辈子也无妨。”


韩烨闻言靠近了他些,将下巴搁在了姬发的肩膀上,气息喷洒在他的耳畔,“就当发儿陪朕出宫玩玩,可好?”


姬发知道他是在哄他,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却还是羞怯地抿着笑,“这是皇上说的。”


“是是是。”


韩烨凑近亲了他的脸颊,从身侧后方抱着人不放手,姬发只好夹起吃食一口一口地喂给对方,这一幕让旁边伺候的春晓见了都忍不住害臊。


早膳过后,姬发陪韩烨到御书房里坐了一会儿,陆微寻正好上门,看见姬发的时候,脸色却显得不太高兴。


他装模作样地坐在轮椅上鞠了一躬,姬发还没开口免礼,那人便自顾自地直了身,神情傲慢得与姬发初入宫时不分上下。不同的是姬发不喜行礼是因为本身乐意自在,而陆微寻眼下一看就是存心刁难。


若是他人姬发早不乐意地甩脸色了,可这位陆相怎么说也是皇帝的头号心腹,他瞧向那人半废的双腿,又转而看了眼韩烨,抿了抿唇便当作什么也没看见了。他本就不喜礼仪,所以他人对他态度如何,他也清清淡淡的,不挂记于心。


陆微寻略有些惊讶地挑了下眉,韩烨无奈地放下了手里的笔,“今日朝廷官员休沐,陆卿特让人来传了口信,所谓何事?”


陆微寻笑了笑,“臣特意赶来,那定是有朝中大事。只是……”他眼神看向了一旁的姬发,“姬嫔娘娘在这,恐怕有所不便。”


韩烨闻言顿了顿,扭头看向了姬发,姬发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后宫不干涉朝政他还是知道的,至少不能在御书房这样的明面上旁听君王与朝臣的议论。


他站起了身,“臣妾想起宫中的猫儿还没喂食,就先告退了。”


“嗯。”韩烨握住姬发的手,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等朕这里忙完了,就去迎春宫接你。”


“好。”


姬发走后,陆微寻回头瞅了眼对方离去的身影,捂唇咳了一声,“这姬发,依臣看,倒也不如传闻中那般生冷刻薄。”他看向座上的皇帝,眸光微闪,“不得不说,皇上还真是训人有方,在这后宫拿捏人心的手段上,臣可真是自愧不如。”他又换上了那种笑面虎的皮,“要不然这皇位怎么让您坐得稳稳当当呢。”


“收起你这些无端揣测和油腔滑调。”韩烨合上了手里的折子,“奏折朕都看完了,怎么,是庙会出了什么岔子?”


这场庙会是韩烨安排的一场祭神仪式,为的就是推动坊市变革的实行,并且特地设在了晚上。如果不出他所料,李相那边定会派人行动,搅乱庙会秩序,以此阻挠变革。


“国师不见了。”陆微寻语气无奈,“虽说这大靖国师从来不参与朝堂纷争,可这庙会在即人失踪了未免也太不给你这个皇帝面子了吧。”


闻言,韩烨眉头紧皱,他思索了一番,“罢了,就说国师告病,你让凌云快马加鞭赶去请位城外的隐士高僧请来主持仪式。都知道祭神是个幌子,想来国师也是不想淌这趟浑水。”


陆微寻点头,“我已经让凌云去办了。”他话语微顿,“不过,你真打算出宫?凌云调离了城,谁保护你?”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努了努,“你刚刚话里的意思是,还要带着你那颇受争议的男妃出宫?心可真大。”


韩烨面上浮现出一丝莫测高深的笑意,“你都说姬发颇受争议,倘若出了事,可不就更精彩了?”他抬起笔,浓墨落在了宣纸上,“荣亲侯这督察的任务不是拿着坐立难安吗?吃了朕的甜枣,还想讨李相的好。朕啊,就是要让他没得选择。”


“可你这位是个远地的庶子,相府里的少夫人可是嫡女,荣亲侯要攀关系那肯定相府亲近。”


“那你说,是那姬珞帮得了相爷,还是朕这位帮得了朕呢?”韩烨摇了摇头,“当初荣亲侯不想把女儿送进宫,就是知道这里头水深得很,他宁愿是死一个儿子,都不愿意像如今这样夹在朕和老相爷之间进退两难。可是姬发聪明,他比姬珞一个没出息的嫡女,更值得荣亲侯相信。再说,朕不是在这里吗?朕能让姬发受人欺负?”


陆微寻唇线紧紧抿成一条线,仔细想了好一会儿,“可是明眼人都知道这些顽固派终究是斗不过你这个皇帝的,你也到了而立之年,想来李相若不是贪心,也早知道他迟早会败在你我手里,你既然给了侯府这条路,荣亲侯又为何如此犹豫?”


“因为伴君如伴虎。”韩烨叹了一声,“他忌惮,姬发会变成第二个贵妃,而他,会变成第二个李相。”他放下了笔,站起身,看了陆微寻的腿一眼,“朕欠你半条命,但在朝廷上,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筹码,在朕身边有恃无恐的。”


“那姬发呢?”陆微寻仰头看他,意味深长地挑眉,“他忌惮你吗?”见对方不回答,他冷笑一声,“他可不怕你,韩烨。荣亲侯愿意或者不愿意,你都有办法让他给你做事。姬发呢?你也要用这样手段,逼他?”


韩烨走下台阶,推着陆微寻的轮椅转了个方向,走向宫外。


“手段也有好有坏,你别说得这般难听。”


“我只是怕你最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陆微寻耸肩道,“可能是人不一样,我就没你这般道貌岸然。”


“是,但凡你嘴巴能抹点蜜,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也毫无进展。”


“啧,真心你懂吗?我这是用时间来衡量我的真心。算了,跟你说也没用,做皇帝的人,都是没有心的。”


“闭嘴吧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走出御书房,韩烨亲自推着陆微寻走到了马车边,让人扶了上去,送出了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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