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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晓旸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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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无邪

俞晓旸时光【长生诀】52

俞晓旸雪松味AX时光热牛奶O。

此为【小妈文学】支线番外,与主正文不连通,不矛盾。以正文为主,不磕的姐妹不要点进来哈。

-礼物-

不存在 


时光的性子不是生来就细腻敏感的。

就论小时候那为兄弟‘两肋插刀’有仇必报的做事方式,俞晓旸有理由相信要是没家中突如其来的变故,小家伙自由长大后绝对是个让人头疼的混世小魔王。

只是每次想到这,他感慨之余心里又是泛起淡淡的酸楚。

俞晓旸不喜欢给谁特例,就连对幼年丧母的俞亮,他也从没有纵容和护短过。

唯独一个时光。

也只有对时光。

那孩子从不跟他提要求,小心翼翼生活着,总爱故作坚强,有傻乎乎的,但又时刻能照顾到身边人的情绪。...

俞晓旸雪松味AX时光热牛奶O。

此为【小妈文学】支线番外,与主正文不连通,不矛盾。以正文为主,不磕的姐妹不要点进来哈。

-礼物-

不存在 


时光的性子不是生来就细腻敏感的。

就论小时候那为兄弟‘两肋插刀’有仇必报的做事方式,俞晓旸有理由相信要是没家中突如其来的变故,小家伙自由长大后绝对是个让人头疼的混世小魔王。

只是每次想到这,他感慨之余心里又是泛起淡淡的酸楚。

俞晓旸不喜欢给谁特例,就连对幼年丧母的俞亮,他也从没有纵容和护短过。

唯独一个时光。

也只有对时光。

那孩子从不跟他提要求,小心翼翼生活着,总爱故作坚强,有傻乎乎的,但又时刻能照顾到身边人的情绪。

一个善良又内敛的孩子,真的总有本事让人心生不忍,。

这是俞晓旸一直来对时光的印象,并且这么多年来都是这样。

以至于与突然出现的时光相处一阵后,他开始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

早间,他拧大门锁的动作刚进行了一半,一个声音远远从楼上飘下来,开始点起了今日份早饭。

时光懒洋洋地趴在栏杆上,眯着眼思索了,最后放弃了豆浆的选项。

“我记得冰箱里的鲜牛奶剩的也不多了,那家早点店隔着马路有家便利店,你看看方便的话也顺便带一盒回来吧。”

俞晓旸:“……你倒挺能吃的。”

“这不还有你嘛,俞晓旸老师,就咱俩这点不算多,而且你带着一堆东西负重晨跑,消耗量加倍哦。”时光龇牙,“辛苦了,这顿算我请的。”

当初对自己家那位,他‘俞老师、俞晓旸、老公、俞叔叔’每次变着花样地喊,全看心情,导致如今对着这个喊哪个称呼都觉得有点别扭。

思前想后就‘俞晓旸老师’最好,很官方、不尴尬。

只是有些语境下显得有点怪里怪气。

时光朝楼下摆摆手,日常问候完早安又可以回房间睡个回笼觉。

冬天的被窝舒服得让人想天长地久地躺着不动,尤其是现在难得没人管着,他只想做一条没有梦想的咸鱼。

今天阳光没有平日那边灼眼,透过窗帘留下的一点点缝隙静静地停留在时光额前细碎的发丝上,好像额头落下温柔的一吻。

时光不适地侧过身,恍惚间又觉得那吻从额头转到眼睫,而后是鼻尖、唇角、下巴,想羽毛般轻柔却灼热,是一种视若珍宝的小心翼翼。

“小光。”

时光微微皱眉。

那唤他的声音却不厌其烦一遍一遍,温柔又缱绻执迷。

直到被房间里响起清晰的敲门声,时光猛地睁开眼,白色的天花板还有光线黯淡的房间,除了他‘咚咚’的心跳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得安静。

门再次被敲响,是晨跑回来的俞晓旸。

时光抹开乱糟糟的头发,缓了口气:“不好意思,刚才睡熟了,我一会就下去。”

门外的人没再说什么,但隐约可以听到下楼的声音。

时光摸了把背后冷汗打湿的内衫,腺体被抑制贴严丝合缝地盖着。

自从生完眇眇后,他跟伴侣的信息素的日渐调和,易感期也渐渐趋于差不多的时间,要说他和他家那位这么多些年,早已经算是‘老夫老妻’了。

怎么就没分开多久,居然就开始做这些个暧昧旖旎的梦了。

不合适,不合适,再怎么说这是旁人家,要让楼下那位‘老学究’知道,更不得了。

是的,正如时光无法全然地习惯这个顶着跟他伴侣一样的姓名和相貌的Alpha每天一脸冷漠。

俞晓旸同样无法接受时光自成一套的攀熟和无心的‘秀恩爱’。

他以为时光会认生,没想到对方早已经娴熟地‘腼腆’两个字踢出字典。

时光熟练地筷子把油条挑成两条,一条给自己一条夹给对面盘子:“哝,油条。”

“我自己会夹。”

“我这不是怕你不好意思嘛。”时光摆出手,“放心,我没接触手,很卫生哦。”

“……太油了。”

他默默看着盘子里另一块对半切的烧饼,他更愿意是这小子一整份吃不下,来消遣他来了。

“那我明天点清淡一点的呗,每天不一样好不好?”时光咧嘴一笑“要勇于尝试新鲜事物,俞晓旸老师。”

俞晓旸懒得跟他扯皮,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搁在桌上。

时光目光触及到,眼嘴角的笑意微微僵了一下。

“店家说从没见过这样的手机,里面的配置和屏幕都没有找到能够对应上的。”

落后于他们的世界五年,科技信息更新发展自然是不一样,这种事情也该早有准备的。

时光勉强扯出一点笑容:“算了,修好了估计也没信号。”

俞晓旸捏紧筷末,左手触到口袋里面光洁崭新的机体身。

他也不知怎么,当时被告知时光的手机无法修复后,在橱柜那看了许久,说是不买,最后却还是忍不住买下一个。

或许是这张脸和气质全都跟少时的时光太像太像了,真的不忍心看人难过。

可是——

“俞晓旸老师?”

俞晓旸回过神,往下伸了伸手,摸到那只手机。

“早餐你一共了多少钱啊,还记得吗?”

口袋里,俞晓旸取出那只新手机停住了,他看着从兜里熟练地掏出笔和小记事本的人。

“你这是干什么。”

“记账啊,我看看啊——”时光边点边写,“豆花是三块五,油条两根,三丁包……”

“记得这么清楚?”

口袋里攥住的手机已经被他重新放下去,那面上带着微不可查的不悦,但凡时光稍分点心观察,就能看得出来。

“好了,你看看是不是差不多。”时光转过笔身,按住笔帽‘咔嚓’一下弹回去,而后献宝似的摊到桌对面,“有没有哪记少的,我好久没吃这几家了,不知道有没有记差的。”

一条条,一项项,连一开始替付的打车钱都记得清清楚楚,每次前一天晚会对所有账目计算总额。

时光没想过对方会向前地翻看他之前所有的内容,还看得那么地仔细,禁不住面上有点尴尬。

俞晓旸自小的精力都放在围棋上,加上良好的家世,对于金钱,他没有什么清晰的概念,也基本不会计较。

在时光家,金额较大的储蓄在俞晓旸手上,而家用管理这一块基本是由时光来进行的,长此以往,成功养成了他很好的支出管理习惯。

“你要觉得哪里不合适——”

“挺好的,很详细,很公正。”俞晓旸合上本子,随手搁到旁边,看着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我问过了,明天下午就有飞往去日本的航班,跟你之前乘坐的,航线也是一样的。”

时光轻轻地‘哦’了一声。

或许是时光多心,他隐隐觉得对方似乎有点不太高兴。

 

说是明天,其实还是多少有点匆忙。

时光回房间仔仔细细把东西排查了个遍,他有把东西乱扔的坏毛病,要不是每次都有自家那位给他操持,他的行李不是缺东就是少西。

 

此刻,俞晓旸正安安静静地看着。

只是偶尔时光找不到东西碎碎念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多提一嘴。

说起来,这两天他总因为时光各种匪夷所思的言行气闷,今天难得的没个他置气。

这家伙找个东西都要跑上跑下,咋咋呼呼的个性哪点像个成年人。

时光眼尖地发现端倪:“俞晓旸老师,您的目光挺意味深长的呀。”

俞晓旸错开目光:“收拾好了就早点去机场买票,把证件带齐,我在车上等你。”

果然,十个正经里必有几个是闷骚型。

时光撇撇嘴,心道,你就装吧,我还不知道你。

到机场最近的一条路也得横跨市区,时光扒在后窗上随着车子的开动一路观察。

虽然隔着五年的时间,但街道分布其实没有太大的变化,来来往往的行人车辆,除却有些偏僻处的老门面,水泥路改成柏油路,其余的基本跟时光的认知里差不多。

“哎?拐过那个弯就到围达了吧,我记得边上有家黑白问道的分馆,你们这——”时光眼睛‘噌’地一亮,“你们这边也开了呀,谁坐镇啊?也是方绪嘛?”

俞晓旸‘嗯’了一声,他专心开心,一路都没怎么讲话。

好不容易撬开这人的嘴,时光哪肯轻易善罢甘休,小碎嘴的技能立马上线。

“那客流量怎么样,入会的人多不多?”

“不知道。”

“那接了几次跟道场合作呀?”

俞晓旸淡淡瞥他一眼,没回应。

“这个也不知道,那你有什么知道的啊?”时光顿了顿,继续道,“那有没有开设到冲段培训栏目,这你总该知道吧。”

可惜这次对方,理都没理,专心开车。

一路下来 ,他问十句对方能应他的不超过五句。

车窗外流动的车辆、人群,时光着实是看不出新鲜头,看得想打哈欠。

忽地,他直挺挺地立起脖颈,叩了叩玻璃,激动:“哎,那是方绪嘛?”

“什么?”

然而,还没等俞晓旸愣神的功夫,就看到人按下降窗,用洪亮地声音冲着对面人行道挥手:“方绪——”

“你疯了。”

俞晓旸眼疾手快地把人揪下来,眼神仓皇地望向窗外。

整洁的街道,寥寥的行人,除了几个往他们这个方向看的不明群众,哪有什么方绪。

俞晓旸尚存疑惑,结果一对上时光戏谑一笑,调皮地冲他眨眨眼:“哎呀~别着急别着急,我跟你闹着玩的啦。”

俞晓旸脸色一沉:“闹,着,玩?”

“谁叫你老不说话,就——活跃一下气氛,别那么凶嘛。”时光缩缩脖子,“到绿灯了,你不走吗?”

俞晓旸狠狠地剜了一眼后座的人,他哪里看不出对方跟他嬉皮笑脸打太极。

只是后面此起彼伏的车笛声显然是由不得他过多跟人计较了。

就这样时光算是逃过一劫,又继续闲得扒手指。

只是整个车内气压明显下降了好几个度,但凡不是个眼瞎的,都能得看出来驾驶座的那位心情十分不好。

偏生时光就是有那么挑战极限的勇气。

安静了还没到十分钟,他再次‘不长记性’地扒着皮椅,探头搭话。

“你饿不饿啊?咱一会吃啥?我记得有附近有家店,他家拿破仑蛋糕不错,要不要待会去看看?不过,我记得你好像不喜欢吃甜的,那我们要不看看别家?”

俞晓旸:“这里离机场还有8.3公里。”

“啊?”

俞晓旸面无表情,声音却冷漠得掉冰渣:“你有两个选择,闭嘴,或者,我把你扔下去。”

时光:“……好的,俞晓旸老师,这就闭嘴。”

 

以前的时光,乖巧懂事。

虽然偶尔迷茫和沮丧,但一点就通,聪明又腼腆。

究竟是什么样的环境养成他现在这种性格。

透过后视镜,俞晓旸看到后的人已经百无聊奈地开始边给玻璃窗哈气边用指头开始画画,期间还悄咪咪写了个‘俞’又接着在在旁边写了个‘时’,写完又立马用手糊掉。

真真是每时每刻都闲不下来。

“时光。”

毫无防备的时光被吓得一抖,花瓣画歪了。

“到了。”俞晓旸靠边停车,“去吧,我在这等你。”

时光:“偶嗯唔哼?”

俞晓旸:“……我看不懂你在比划什么。”

时光又点点自己的嘴。

俞晓旸第一次感觉到这么心累:“你现在可以说话。”

时光呼了一口气:“我是说,机场容易碰到熟人不?”

俞晓旸:“……证件给我,你不准下车。”

“好嘞,俞晓旸老师。”他挥挥手,告别,“谢谢你哦,俞晓旸老师。”

 

方圆来往日本的航班并不紧密,好在时间段基本都是固定不变的,也每天都有。

以时光那爱睡懒觉又丢三落四的毛病,能赶上上午航班显然不现实。

俞晓旸一边考量着航班时间一边整合着文件袋的证件,等拿到身份证时,他目光停了一会。

从出生年月到家庭地址,跟他带大的小时光是分毫不差的。

不过按照那家伙的说法,他们的世界里比这个世界的时间再推后五年。

比小光还要大五岁?

俞晓旸无奈一笑,二十七岁?

看着一点也不像。

机场的业务办理效率不错,剩一个人就轮到他了。

不过前面购票看起来不是方圆常住民,除了购买机票还顺带着问工作人员一些区域问题。

俞晓旸并不着急,边翻阅着手里证件边观察着机场格局分布。

往年他外出,有围棋协会派出助理人员或是方绪、卢原安排,也用不着他操心。

只是眼下车上某个人,不论是特殊的身份还是从头到脚的一副‘生活不能自理’的迷糊劲儿,俞晓旸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操心。

说来这孩子也不知道是太相信他,还是纯粹的心大。

刚才,所有用到用不到的证件,连着文件袋一股脑儿全塞到他手上。

这要碰到别有用心的,回头被卖了都不知道。

排在前面的人差不多要咨询完了,工作人员开始例行公事的亲切问候告别。

俞晓旸顺手整合了一下手里的证件,然而抬手时,余光一瞥手里的证件,猛然间地察觉到一点不对劲。

下围棋的很大一部分对数字和细节都有着超于平常人的敏感和洞察力,甚至是不用去细看的。

“先生?”前台的机场人员客客气气地又唤了两声,见面前的男人终于抬起头,端起亲切的笑容,“您好,先生,请问您需要办理什么业务呢?”

“你好,麻烦帮我查询一张机票的登机时间,我家人记性不太好,机票落在家,我说他买的后天的票,他说买的明天下午。”俞晓旸无奈一笑,“这会正好路过机场,麻烦帮我看一下,可以吗?”

“好的稍等,先生。”前台的小姑娘显然是被眼前人绅士又有礼的态度感染到了,笑意盈盈道,“请问您家人的身份证号码是?”

俞晓旸思索片刻,慢慢报出一长串数字。

“不好意思先生,这边查询到您并没有购置任何机票。”

“没有?可他说他昨天刚买的。”

俞晓旸垂眸沉吟,面上看着很为难。

前台姑娘有点愧疚地出声致歉。

俞晓旸摆摆手:“不关你的事,也许是我我号码记错了,可惜我这会联系不到他,那能不能麻烦你看看能不能查询到刚才那串号码的之前记录,所幸他上一份的降落点也是这边”

“好的先生,您稍等一下。”

随着前台‘咔哒咔哒’的键盘声响起,俞晓旸目光一点一点凝重,他心里隐隐有个猜想……

 

——

作者有话说:

俞晓旸老师:他话怎么这么多?

时光:他咋一天到晚不说话?


诗无邪

俞晓旸时光【长生诀】51

此为【小妈文学】支线番外,与主正文不连通,不矛盾。以正文为主,不磕的姐妹不要点进来哈。


-礼物-

俞晓旸其人


一个小时后。

俞晓旸说我自己分析的猜想后,时光情绪算是暂时稳定下来。

一时间,两厢静默。

他起身往厨房方向,再回来手里端了只小瓷碗,轻轻搁在茶几上,有圆白白的鸡蛋冒出尖来。

“脸还疼的话,剥颗鸡蛋敷敷吧。”

时光木木地摇摇头,摸着自己微微肿红的半边脸,神情呆滞。

再看看这张脸,俞晓旸仍是觉得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从来是不信什么灵异鬼神的,可是眼前这人,这张脸也的的确确是时光。

“有点头绪了吗?”

“我不知道,我只是睡了一觉,到点下了飞机。”...

此为【小妈文学】支线番外,与主正文不连通,不矛盾。以正文为主,不磕的姐妹不要点进来哈。


-礼物-

俞晓旸其人

 

一个小时后。

俞晓旸说我自己分析的猜想后,时光情绪算是暂时稳定下来。

一时间,两厢静默。

他起身往厨房方向,再回来手里端了只小瓷碗,轻轻搁在茶几上,有圆白白的鸡蛋冒出尖来。

“脸还疼的话,剥颗鸡蛋敷敷吧。”

时光木木地摇摇头,摸着自己微微肿红的半边脸,神情呆滞。

再看看这张脸,俞晓旸仍是觉得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从来是不信什么灵异鬼神的,可是眼前这人,这张脸也的的确确是时光。

“有点头绪了吗?”

“我不知道,我只是睡了一觉,到点下了飞机。”

“那——有没有碰到过什么人?”俞晓旸凝眉思索,补充道,“或是遇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时光明显不在状态,只是摇头,也不说话。

俞晓旸平日做事最讲究效率,心里不由得有点浮躁,只是看到面前人失魂落魄的模样,又不忍心为难。

时光双手掩面,搓了搓眼,动作大力又粗鲁,再松开手,眼眶周围泛了一圈的红。

“我真的真的很认真的问你,你真的没在跟我开玩笑?。”他紧扣着双手,一字一顿,“你真——是俞晓旸?”

俞晓旸极少碰到这种被人直呼名讳的时候,有点不自在地微微蹙眉,却还是点了点头。

“那我呢?我也是时光啊,这里是方圆。”时光双目无神地自言自语,“究竟哪里错了,那个人又是谁”?”

俞晓旸似乎想说什么,又止住,他剥开颗白白胖胖的煮鸡蛋递上去,硬等人接过才道:“你别太着急,我刚才说的也都只是猜想而已。”

时光捏着鸡蛋麻木地敷着脸,好像在消化这半天的变故。

俞晓旸无声地叹了一声,眼见刚时光面前刚续上,这会杯子又空了,正要起身,袖口却忽的被一只手按住。

他忽然抬眸,对上时光的眼睛,那里面是少见的冷静。

“你给他打个电话。”

目光所示意的,正是再次出现在屏幕的‘时光’。

俞晓旸狠狠一拧眉:“不行。”

“为什么不行?”

时光勉强按捺住心里的急躁:“我只是想证实我和他是不是同时存在这个世界,我又不会说什么。”

然而,得到的却仍是对方拒绝。

时光气得直咬牙:“你要是不愿意,你给我号码,我自己打。”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搁置在茶几上的手机。

不过犹豫间,手机已经被那人收走。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对方口吻坚定,完全不容拒绝。

时光的神情有那么一瞬的呆愣,接着才反应过来。

眼前这个,与他的俞叔叔有着一模一样身份相貌的人,可不是那个什么事都由着的他的那个男人。

这个是俞晓旸,与他毫无关系的俞晓旸。

一种酸涩的的情绪席卷上来,时光捏了捏手心,慢慢把手里的鸡蛋搁回盘子里。

“我知道了。”他唇瓣微微发颤,声音却压得小小的,“爸妈打小就教过我不能乱动别人的东西,我没准备抢过来的。”

他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却又不太敢抬头。

尽管知道面前的人不是他的俞晓旸,但对这那张脸,他还是怕自己控制不好情绪。

“我在这里,是不是添麻烦了。”时光克制有礼地起身微微鞠躬,“实在很抱歉,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我——我还是先走好了。”

俞晓旸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这么些年,他一个人冷清惯了,少了在外界和媒体,性子也愈发冷淡。

那张脸上似乎永远悲比别人收一点,喜比别人少一点。

他习惯了,也没觉得需要改变什么。

作为棋坛上举足轻重的人物,长年累月下来难免有几分傲气。

如今年龄大了,心性成稳许多,但骨子里的气性是改不了的。

时光深知这一点,当然不会傻到跟他硬碰硬。

俞晓旸还是那个俞晓旸,只是跟他没关系了。

时光闷不做声地收拾着乱扔的外套,‘咔哒咔哒’拉出行李杆,俨然一副就是要离开的意思。

他现在心里很乱,完全整理不出一点头绪,一切的行动更像是下意识的,麻木又僵硬。

他的目光也是都是放在收拾的东西上,带着明显的躲闪。

其实东西不多,只是时光这会心慌意乱,大衣搁下又拿起来,束手束脚,就差把尴尬写在脸上了。

眼见人草草收拾完东西,俞晓旸眸眼微动:“你准备离开吗?”

时光愣了一下,而后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不然,我又有什么留下的理由?”

“你不用担心我去哪的事。”似乎看懂了俞晓旸眼中的情绪,他坦然地笑道,“这件事确实很离奇,说老实话,我现在也没缓过神,不过我想方圆这么大,要找个落脚的地方应该还是不难的。”

这话说的进退有度,知节有礼不逾矩,确实贴心又周到。

只是——

俞晓旸摩挲着掌心,似乎在思考什么。

当触到袖口的布料,猛地抬眸:“衣服。”

时光微微摇头:“留着吧,毕竟我拿着也没什么用处了。”

在AO的世界里,信息素就像标志般烙在每一件随身物品上,贴身物品沾染上特殊气息是很难散去的,越是高级的Alpha对同类的 气味越是敏感。

哪怕是相同气味的信息素。

时光走到玄关,开门的动作停住,他回头看了打量着这个与他生活了九年的家一模一样的地方,即使缺失了那种温暖感,这熟悉的一景一物也能让他迷茫的思绪得到稍稍的慰藉。

或许不论是他的Alpha还是他的家,除了呵护和温暖,也同样给予着他归属与勇气吧。

客厅里响起轻轻落锁的声音,除了空调暖气的运作,周围的一切已经重归于寂静,与此刻俞晓旸难以平复的心截然相反。

从头到尾,他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

他默许着那个孩子收拾东西,没有了开始的亲昵,以离开的方式刻意地与他拉开了距离。

即使长着一样的脸,他们之间也只是毫无交集的陌生人罢了。

而他也从来不会多管闲事的。

毕竟也不是小孩子了,那家伙应该会照顾好自己的。

俞晓旸是这样安慰自己的,他压制住心底而生的不安,准备研究一下最近新寻来的棋谱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这一招果然奏效,一局结束后,外面的天都已经黑透了。

这个点已经不会有朋友来拜访了。

冰箱里还有些先前包的饺子,也够当作晚饭了。

乘着煮水的空隙,正好把东西安置好。

也就倒车入库的间隙,俞晓旸随意一瞥发现离家不远的花坛边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与其说坐倒不如说是缩着。

这条路是在风口上,夏天自然是清凉,但冬天里那簌簌的冷风能冻得你怀疑人生。

时光用行李箱挡着迎头而来的风,把自己团成小小一个躲在后头。

可即使是这样,寒冷还是由四面八方地从裸露出来的皮肤里渗入毛孔。

时光感觉自己冻得都快没有知觉了,正想着要不走到临近的商场暖暖,再从长计议。

忽然地,一双鞋就停在他的面前。

他冻得有点糊涂了,视线缓慢上移,就看到俞晓旸一脸复杂的表情。

 

片刻后。

还是那个客厅,还是那张茶几。

时光裹紧厚厚的毛绒毯,感觉冻到麻木的身体在一点点地活络起来。

这个时候,突然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出现在他的视野。

摸着烫手的碗身,时光感觉自己感动得想哭。

他舀起两只,迫切想通过事食物安抚一下腹中饥饿,结果一个没注意被烫得差点吐出来。

最后到底是没舍得吐出来,只是连着呼了好几口气,等口腔里的饺子没那么烫嘴,才囫囵嚼了两口咽下去。

这模样活像好几天没吃过饱饭似的。

俞晓旸静静看了一会,想想还是给人倒杯水缓缓好。

结果刚起身就听身后叫他。

“顺手的话,麻烦带个醋最好搁点辣酱,谢谢。”

俞晓旸:……

等他把开水和醋都拿过来的时候,时光碗里的饺子已经下去了一半。

许是缓过来了,腾腾的热气里,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进食的速度也没一开始那么狼吞虎咽了,甚至还自言自语地抱怨着说想吃肉的。

结果抬头正撞上俞晓旸看过来的视线,立马尴尬得抓耳挠腮,企图用傻笑来掩饰尴尬。

俞晓旸弯腰把手里的东西搁下,全当没听见刚才的话,坐在旁侧的沙发上惯例地开始调到围棋天地。

里面正是在播放到十大精巧棋局的讲解栏目。

时光悄悄松了口气,有了电视里讲解声,客厅里没那么安静也让减少了很多那种空气凝滞的尴尬感。

虽然是素的,但似乎里面不止一样素菜,又一次嚼到糯糯甜甜的玉米粒,时光满足地抿嘴一笑,感觉这素饺子意外地好吃。

一碗饺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见了底,他意犹未尽地开始喝起饺子汤。

俞晓旸瞟了一眼:“没饱的话,家里还有挂面。”

时光尴尬地笑了笑,忙说不用,七分饱比较养生。

俞晓旸的眸光动了动,默默把一桌的碗筷收拾好,也没再说什么。

时光有点不好意思,说自己来收拾就好,不劳烦了。

不过在俞晓旸这边,决定做的事从来没有改变的道理,时光心里再怎么忐忑也能坐着。

他小心翼翼地躲在厨房门外面,听着里面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水流声,左右思量了一会最终一鼓作气地打开门。

自己主动出击总好过惴惴不安地等人发话。

俞晓旸关掉水龙头,安静地听着他把话说完。

时光紧张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说得前言不搭后语,吞吞吐吐了半天。

简略总结来说就是一个意思——可以的话,方便借我点钱吗?

他兜里仅剩的三块两毛已经在两个小时前被他买包子花掉了,手机摔坏后死得不能再死了,要不然他也不会兜兜转转又回到俞宅大门口。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眼前的窘境已经不允许他考虑‘丢脸’这个高尚的问题 。

俞晓旸手扶着水池边,垂眸沉吟,似乎在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时光生怕他不想借,立马改口接连降低金额。

俞晓旸没有立刻答应,只问:“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回机场看看,或许会找到回去的办法。”

“要是找不到呢?”

找不到的话——

时光抿抿唇,沮丧地低下头。

说实话,他暂时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或者说,不敢去想。

“办法总比困难多,而且都没尝试呢,又怎么知道不可能?”

他现在哽着一口气,如果松口了,他怕自己撑不住。

俞晓旸拿起架子上的毛巾擦拭干净手上的残留水渍。

时光干瞪着眼看着人从细细洗好餐具,把碗碟放入消毒柜然后放下,慢条细理地放下袖口、系好腕扣。

“你跟我来书房一下。”

这么大个家,反正就咱俩,就不能现在说嘛?

心里这么想,嘴上自然不能说。

所谓拿人手短。

时光抠了抠手心,心里边忐忑边磨磨蹭蹭地跟了上去。

他一进去,就看到端端正正坐在太师椅上的俞晓旸,隔着棋盘正对面的椅子被挪动出来些。

那意思,不言而喻。

时光默默咽了咽,有点拘谨地上前。

说实在,当初他跟他家俞叔叔没有心意相通之前,最怵的就是人这派正个八经的谈判式气氛。

以至于,后来即使怀了眇眇后,以木椅背膈人为由,好一段时间,他坚决不肯跟人去书房下棋。

那样庄严的格调感,再配着某些人那张冷脸,实在太给他精神压力。

“坐。”

时光假笑式咧咧嘴,只是一坐下抱着冒着热气的茶杯就闷了一大口。

“时光,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时光点点头,出于礼貌,他对上面前人的眼睛,又一边揉搓着烫烫的杯壁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

“我观察到从你进门起,你对房间的一切似乎都很熟悉,就像是在这地方生活了很多年一样。”

时光咬紧牙根,硬着头皮再次点了点头。

倒不是他熟悉,这么多年他家那位放东西的习惯从来都不会变。

只是这话这会说出来,怎么都觉得有种诡异又离奇的尴尬感。

可惜他不提,却总有人偏要提。

“我听得不多,可以存在个人方面的主观误差,或许说得不全对,你跟那个世界的‘俞晓旸’是”俞晓旸犹豫地顿了顿,“在一起了?”

时光轻轻‘嗯’了一声。

心道,在一起算什么,我们儿子都七岁了。

实话当然不能说。

那个人说的是‘俞晓旸’,而不是那个世界的‘我’。

以这么多年他对自己伴侣的了解,时光感觉到这个人在有意的与另一个世界的‘俞晓旸’区别疏远。

不能接受吗?

时光手心无意识地攥紧,他心里有些憋闷,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

“我知道了。”俞晓旸随手取下眼镜,周围的景象没有那么高度的清晰,模糊的感觉反倒像是让他放松了些,“我想,要是你相信我的话,你这段时间可以暂且住在这里,吃住也可以,机票的事我也可以帮忙。”

时光疑虑:“你可想清楚了,我现在可没办法快速还上你的这笔钱。”

“我只是不太习惯平白收人的礼物,就当抵那件衣服,你要实在不放心,可以估价对比。”俞晓旸抬眸,“这样我们也算谁也不欠谁的,你看能接受吗?”

时光摩挲着下巴开始思索盘算。

就当前这个情况,于情于理,他待在这里是绝对不合适的。

太危险了,这个人可是Alpha。

可是——

时光摸了摸兜里支离破碎扎手的手机壳。

刚刚咨询一圈,最便宜酒店房间一天也要四百多,临近高级别院区的价钱果然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我要住二楼。”

“可以,另外,我会帮你,但你必须答应我,直至离开,不允许让第三个人发现你的存在,尤其是对你很熟悉的人。”

时光牙碜了一下,心道天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但目前也只能应下了。

“以后几天怕是要给你添麻烦了,我有点累了,就先休息了。”

俞晓旸点头。

外人看来,确实一副客套的主客相处模式。

而有关避嫌的事,时光到最后也没有出口强调。

以他对那个人的了解,不信任就是侮辱。

俞晓旸这家伙,当初抱着自家主动出击的老婆都能坐怀不乱,何况别的。

然而,当书房门‘咔嚓’落锁的那一刻。

书房的气氛感立刻降到冰点。

俞晓旸脸色阴沉,深呼吸几次,却还是感觉心口时快时慢,疼痛感像是心尖杵着根钝刺。

他手有点打颤,勉强从抽屉里找到药片,和着温水吞服下去。

手指死死按住心口还未来得及缓解的疼痛,似乎这样就能抵消一点心里翻腾而出的愧疚与负罪感。

“他怎么能——简直荒谬!”

随着‘啪’的一声脆响,水杯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诗无邪

俞晓旸时光【长生诀】50

俞晓旸雪松味X时光热牛奶O。

此为【小妈文学】支线番外,与主正文不连通,不矛盾。以正文为主,不磕的姐妹不要点进来哈。


-礼物-

你这个假扮我老公的妖魔鬼怪。


时光一直觉得他们家俞叔叔是一个宽宏且大度,有格局有远见的宗师级人物。

因而像拈酸吃醋这类‘小儿科’的东西在他那都拿不上台面,更不可能还耿耿于怀有事没事拿出来明嘲暗讽一番。

太小家子气了,这哪还是棋坛的世界冠军?

伴侣之间太在乎对方才容易吃味,但小吃醋的情趣和不信任地试探是两码事。

时光心里有一点点的不舒服,但又一想,真要说起来前段时间他对俞亮确实有点过分细致,他家俞叔叔膈应也确实算情有可原。

“我跟他...

俞晓旸雪松味X时光热牛奶O。

此为【小妈文学】支线番外,与主正文不连通,不矛盾。以正文为主,不磕的姐妹不要点进来哈。


-礼物-

你这个假扮我老公的妖魔鬼怪。

 

时光一直觉得他们家俞叔叔是一个宽宏且大度,有格局有远见的宗师级人物。

因而像拈酸吃醋这类‘小儿科’的东西在他那都拿不上台面,更不可能还耿耿于怀有事没事拿出来明嘲暗讽一番。

太小家子气了,这哪还是棋坛的世界冠军?

伴侣之间太在乎对方才容易吃味,但小吃醋的情趣和不信任地试探是两码事。

时光心里有一点点的不舒服,但又一想,真要说起来前段时间他对俞亮确实有点过分细致,他家俞叔叔膈应也确实算情有可原。

“我跟他可好久都没有联系过了。”时光有点委屈,“我总不会背着你跟他见面的,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种人,就连上次见面还是,还是——”

还是什么,时光没接下去。

脑海里浮现俞亮端详棋盘缓缓叩子的模样。

“我以为你的棋风会深受到我爸的影响。”俞亮眼睫微微颤了两下,脸上的笑显出几分欣慰,“现在看来是我狭隘了。”

时光轻轻扶额,他怎么不记得俞亮什么时候跟他说的这话。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深究这种小事的时候了,对面俞晓旸带着猜疑的目光探寻着打量了他许久,活像坐在审讯室的执法警官似的,而被盘问的犯人正是马不停蹄赶回来一心想给对方一个惊喜的时光。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时光开始唾弃自己,本来就清清白白的,他心虚个屁。

揉了揉睡乱的头发,跌跌撞撞了一天,又累又饿心里,兴高采烈地回,却被人泼冷水心里难免郁闷:“真的没有什么,大不了除了比赛,我尽可能减少和他见面,好不好?”

然而俞晓旸并没有因此态度缓和,相反的神情愈加严肃起来。

“小光,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但是感情的事情不是儿戏。”俞晓旸顿了顿,似乎察觉出自己有点严厉了,重新整理下措词,又一种长辈般语重心长的口吻缓声道,“你们都还小,小打小闹、任性吵架虽然难免,但事事要把握好度,就是吵嘴,出口的话也要好好掂量,否则伤了对方也伤了你们的情分。”

时光:?????

情分?谁?他跟俞亮?

时光一脸莫名,虽说他俩之间的关系有点复杂,但真要论起来无非是儿时一场棋之后的结下死对头,要不是因为后来俞晓旸签了《AO协议》把人领回家,后半辈子他俩估计都不会有非常深的牵扯。

真要论起来,法律意义上,两人算是继子和继母的关系。

就这样还是不被那小子承认的;就算不是论这个,硬说感情羁绊,纠葛很多但也绝对没到硬将这份情谊上升到责任义务的程度吧。

明明前两天还暗戳戳吃醋,不是鼻子不是脸的,今天又立马换了一副嘴脸,一套深明大义的博爱的流程下来,时光感觉自己都被搞懵逼了。

“我记得之前你不是这么说的吧。”时光深感无语:“俞老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双标,你们特级Alpha都这么阴晴不定,想一套是一套的吗?”

同样迷惑的还有俞晓旸,他觉得自己也听不懂时光在讲什么。

不过本着过来人的稳重,他也没去深究,一心只想着两个孩子能够好好的,事业进步,情感平顺,他略略思量了片刻,沉声道:“小光,我是真的希望你们能够平安顺遂,到达你们想要的棋力境界,你们好好的,至于我这边,你不需要担心。”

时光一脸悚然,瞳孔微缩,真真实实地被吓到了。

他内心已经开始暗暗掂量起,对方是在试探的态度,还是在诈他有没有做对不起他们之间婚姻的事。

反正不管是哪条,细究起来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这么一想,时光心里就有点来气了,往日里他虽然爱耍小性子,但也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别扭,可从没如此‘卑鄙’地套伴侣的话。

夫妻之间的信任呢?

这么多年相处,居然不相信他的真心和人品?

“我说,你适可而止,差不多行了,我千里迢迢地赶回来难道为的是在这听你揣测怀疑我跟别的Alpha有什么不伦关系的?我要真跟他有什么暧昧不清,当初你递离婚协议的时候早就立马签字了,还要整那么多幺蛾子?”时光鼻腔重重呼气,想来是真实动了火气,态度也难得地严肃认真,“日子陪你过了,儿子也给你生了,怎么今天到你嘴里我成了朝三暮四的那种Omega,夫妻这么多年,我什么人你会不知道?”

时光说到后面愈加觉得对方过分,此刻满腔的怒气和委屈,越看面前的人越觉得不痛快。

“你瞪我干嘛,怎么我说的不对吗?”他抬了抬下巴,“我告诉你,别以为你这么凶巴巴的我就怕你,有理不在声高,找谁来都是这个理。”

那边俞晓旸咬着牙,声音有点发颤:“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听力还不好呢?”时光俨然一直浑身竖刺的小刺猬,冷冷一笑嘲弄道,“好话不说第二遍,你爱听不听。”

“你——”

俞晓旸脸上血色尽褪,忽然捂住心口,重重喘息着,眼见就要站不稳了。

时光没料到是这么个发展,扑过去就把人扶住,小脸登时就吓白了。

他只是一时气急,脱口而出,怎么也没防备住他们家俞叔叔有心脏病的老毛病。

这么些年来,家里人处处注意,连俞晓旸平日的健身计划变动,头几天他都要跟着观察确保安全。

小心养护了这么久,没曾想今天被他三言两语地气出来。

时光小脸一苦,感觉自己这次罪过大了。

好在缓解的紧急药物俞晓旸日常都是带在身边的。

时光慌里慌张地摸对方口袋想翻出药来,翻到一半才想起来刚让人试穿了新衣服,又立马爬起来,鞋都来不及穿就着急忙慌地到房间翻药,最后好歹是在口袋的夹层里面找到了。

把药丸递到人嘴边的时候,他的手都是哆嗦的。

等服了药,俞晓旸接过半杯温水,呼吸从重放平,脸上的血色也逐渐回来。

他制止住那只帮他平复心口的小手,看到面前满脸愧疚的人,眸光微动。

“时光?”

“啊?”

时光歪头,有点愣愣的。

他对上俞晓旸的眸眼,黑润的瞳孔,里面墨云翻涌般,像海岸涨潮,似乎有铺天盖地的浪潮涌动上来,而后铺盖在海滩上,冷月的光辉映在上面,粼粼的波光让人心随所动。

那是一种极专注的目光,时光看到那深褐色的瞳孔里倒映的是他的脸。

“看什么。”时光生生被他看得有些羞赧,耳根泛红地别开眼,气闷地小声嘀咕:“对不起嘛,我说话有点重了,但你自己说说,你的话是不是也太过分了。”

俞晓旸的心情很复杂,他眼中闪烁着不易察觉的愉悦,表情却是木木的。

时光被这奇怪的目光盯得背后有点发毛。

都说‘小别胜新欢’。

眼下俞晓旸这奇怪的言行举止,他实在有点看不明白。

他挠挠头,又捏捏自己发烫的耳垂,试图收敛好自己的愤懑的情绪,不再说出什么刺激到对方的话。

结果他就看到自家老公上一秒还因为发病,微微发白的脸,突然脆弱感全数褪去,沉声正色道:“你怎么在这。”

时光小脸震惊,这该死的男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不是这个态度吧。

“我说你——”

俞晓旸目光锐利地梭巡四周,最后直直地落在坐沙发上的时光身上。

时光被那视线一刺,刚要说出口的话立马哽住,再次原封不动地打回肚子。

“干——干嘛?”

谁知下一秒,对面的人忽然起身 ,扣住他的手腕就直接提起来。

俞晓旸眯了眯眼,打量着这张熟悉又处处带着些许陌生的脸。

光洁的额头,星星般灵动的双眸,棱角分明的眼部线条在凝脂白皙的脸上点缀得恰到好处,带上通身温和的气质,硬生生看出那种不谙世事的天真单纯,一看就是被家里养得极好。

同样的脸,但细细看来,与那人相比处处都显露着不同。

俞晓旸感受到指尖温热的触感和一下一下跳动的脉搏,声音发冷:“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啊?你今天好奇怪。”时光扭动了下被攥疼的手腕,挣了挣,气恼,“你先放开手,疼死了。”

俞晓旸没放开,他把人拽着人强制按到沙发中间位置坐好,然后,打开了电视。

电视一开播,跳出来的就是体育频道的‘围棋竞技’讲解分析。

俞晓旸拿起遥控器一个个换台。

时光就跟着安静地看,心里又气又郁闷,完全没明白对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等到《天下围棋联播》的时候,俞晓旸停住了。

此刻的栏目是中国方记者在采访出席国际围棋研讨会的各国棋手,时光一脸迷惑,看着旁边神情凝重的俞晓旸刚想询问,突然地,电子屏跃上一个十分熟悉的面孔。

一瞬间,时光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月份,没有什么大型围棋赛,围棋联只有一遍一遍播放之前的采访重播。

此刻出现在荧幕上的人,作为本届最有潜力的优质的棋手,代表中国方出席国际围棋研讨会。

年轻人挺立的鼻梁上戴着细腿金丝眼镜,简约的黑蓝色从脖子上的领带至肩、臂、手腕处,无处不显露着一丝不苟的严谨态度。

青年意气奋发,是收进剑鞘的利刃,即使言谈间温文尔雅,偶尔的一个眼神流转也能让人窥探出藏在骨子里的凌厉寒光。

是一张时光最熟悉不过的脸——他自己的脸。

他什么时候接过这个专访?

还有这身衣服、这些话,他什么时候说过,他怎么完全都不记得了。

“这……”时光心尖颤了颤,“那个人是谁?”

“是你。”俞晓旸的语气是与之相反的冷静,“中国方优秀青年棋手,时光五段。”

 “不可能!”

时光声音蓦地拔高,他求助似的把目光投向俞晓旸,试图找出一点说笑或者撒谎的意思。

然而,没有。

从始至终,对方都是严肃而认真地。

对上的却只有对方沉沉的目光。

“可我在这啊,这不可能的,一定是哪里弄错了。”时光念叨着,他伸手地揉搓着眼,企图让自己清醒过来,“这一定是梦。”

然而事实却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几个深深呼吸了后,耳边响起‘嗡嗡’地长鸣,电视里的介绍播声变得模糊不清,他终于缓过神来,周围的一切却还是原来的模样。

手腕处还有刚才被攥过后,残留的肿胀的疼痛感。

“太离谱。”他触着自己的脸颊,甚至能清晰得神经脉搏清晰有力的跳动,唇角扯了扯,自言自语着笑道,“开什么玩笑,我们家眇眇还生着病等我回家呢,我怎么能在飞机上睡着呢?”

俞晓旸静默地看着面前人有点痴痴傻傻的模样,从发现处境的慌张到后知后觉地自我欺骗 ,目睹全程的他细细观察着来人的每一个小动作,最后发现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孩,真的是时光。

他皱了皱眉。

实在太荒唐了。

时光这会也好不到哪去,他的思绪已经完全混乱了,从一开始的自我劝导到后来傻傻地坐着发呆。

忽然地,他举起手就扇了自己一巴掌,好在被对面的俞晓旸眼疾手快地制止了。

“你胡闹什么!”

时光抬头看到俞晓旸的紧绷着眉头,看着真的像很担心他的样子。

本以为是制止了这小孩的冲动举动。

谁曾想小时光反应极大地甩开他的手,快速地后退几步神情戒备。

“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敢假扮我老公!”时光板了板掌心,“等我醒了,看你这偷袭别人梦境的妖魔鬼怪能把我怎么样!”

随着‘啪’地一声脆响,俞晓旸眼见着下一秒,小家伙右脸颊留下清晰的红色指印,一双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写满了不可思议。

“梦里不是不会疼的吗?”他重新看向还直立立站在那里的‘俞晓旸’,欲哭无泪,“大哥,求求了,你怎么还在这啊?”

俞晓旸揉揉眉心,无奈长叹。

这个笨蛋。

 


诗无邪

俞晓旸时光【长生诀】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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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欢这个支线的姐妹可以屏蔽‘俞晓暘时光’这个标签啊,别取关嘛(ノಥ益ಥ),伤心中(ಥ_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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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物-

天上掉下来个小时光


“亲爱的乘客朋友们,你们好飞机预计在13:30分降落目的地方圆市,请您确认系好安全带,检查您的电子产品是否关闭。”

‘叮咚’一声后, 广播里例行开始播报起天气、温度。

时光清醒过来的时候,广播里已经再次循环播放一遍,他迷茫地左右打量了下身边,靠着坐椅小憩的人都相继醒过来。

他这是——在哪?

“亲爱的乘客朋友们,飞机在即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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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物-

天上掉下来个小时光


“亲爱的乘客朋友们,你们好飞机预计在13:30分降落目的地方圆市,请您确认系好安全带,检查您的电子产品是否关闭。”

‘叮咚’一声后, 广播里例行开始播报起天气、温度。

时光清醒过来的时候,广播里已经再次循环播放一遍,他迷茫地左右打量了下身边,靠着坐椅小憩的人都相继醒过来。

他这是——在哪?

“亲爱的乘客朋友们,飞机在即将降落后方圆市,降落后还将滑行一段时间,请您不要打开行李架,避免行李掉落。最后欢迎您再次乘坐本航空公司的班机,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方圆?

时光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试图整理出一点关于离开方圆的思绪,却在无意间手揣到右口袋里,摸到几张薄薄的纸片。

窄长的纸片上鲜明地映着出发地日本,而目的地是正是中国方圆市。

我去日本了?

我——

随着时光缓缓地按揉,空荡荡的思绪的记忆慢慢苏醒了一些。

他去了日本,赴一场国际围棋研讨会。

那今天就是回国的日子呢?

飞机已经滑行停止,随着机舱里的工作人员地慰问,多数乘客都排队准备着下飞机,时光感觉意识还是有点迟钝,被人群带着拿上行李下了飞机。

等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出口,冷风迎面打来,他哆嗦了一下,这才慢慢地反应过来。

两个月前,中国围棋协会那边接到一封日本方发出的邀请函,说是为了促进围棋文化发展,增进各国棋手经验交流专门在东京围棋协会中心开展了一场为期三天的研讨会。

作为中国方代表出席的正是刚夺得围甲第一、建投队的主将——时光。

当许厚把邀请函递交到时光手上的时候,一开始他是不太想去的。

眇眇前两天夜里发了场烧,现在虽然稳定不少,但还是咳个不停。

他哪里能放下心去什么围棋研讨会?

最后好歹是俞晓旸劝住了,说是不同国家的棋手下棋风格以及所受环境影响都是不同的,你还年纪还小,棋力尚不够稳健,更要珍惜每一次接触和学习的机会。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时光哪里还看不出对方潜台词里‘这事没得商量’的意思。

好在现在活动结束,他也回国了。

时光缓缓舒了口气,将手机长按开机。

他在日本选了许久,没看到合心意的东西作为礼物。

前天晚上发信息说了今天回来但没说航班的具体时间,为的就是多出点时间回来选礼物,给他家那位一个小惊喜。

毕竟既要照料小家伙的病,晚上还要费心连线跟自己解答一些研讨会上要注意的事,实在是难为了他家俞叔叔。

机场外的等着载客的出租很多,时光招手拦住一辆,让司机先奔着就近的商业街去。

路边的树木、来往车辆倒映在车窗上,时光正放空思绪撑着下巴发呆。

忽然间一家店面跳进他的视野,他稍稍一愣。

“师傅,等等。”他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他克制住心里的激动,点了点玻璃,“对面那家西装店,您能拐到那边吗?”

距离机场两公里的地方有一家非常出名的定制西装店,时光第一次来还是被方绪带的。

不得不说作为富家子弟,方绪这个花花公子对于着装搭配和品质都有很高要求,这家店面虽然不是非常大,但贵在衣服做工细致精巧,加上别出心裁的设计,无论是经典款还是花哨一点的,每一件衣服自成一套鲜明的风格感。

只是价格昂贵,就是简单的外套都没低于上大千的,所以来的定制购买的顾客也就没有那平价店那么多。

时光对衣着装扮没那么大的执念,要不是出于对赛要求,他甚至不介意穿着连帽卫衣入场参赛。

不过——

他记得这家的老板除了西装外,做得最出众的礼服其实是改良的中山装。

不比西装的风格各异,中山装沿袭的基本都是黑、灰等的经典深色,不会在外表设计进行太多的变动和创新。

也因此,对于肩、背、胳膊等方面的细节更要做得精细巧妙。

这家店还在的时候,他买给俞晓旸的每件外套几乎都是出自这家店主的手,只是——

时光抵唇深思,对啊,他记得这家店早就闭店了,说是店主移民意大利,估计以后不会回国发展了,怎么现在又突然开门了。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追究这点问题的时候,那边出租车还在路边等着,时光暗自复习了一下自家那位的身型尺码。

这家生意不错,定制起码要等两个多月,好在店主空闲时候会做出几件成品,专门提供给急需的顾客。

他家俞叔叔平时注重锻炼,虽然年纪大了些,但身材匀称,想来大部分成衣都是能穿得上的。

店铺老板似乎还没有开扫码支付的业务,时光翻了翻包,把所有的现金凑到一起拿出来,将将够用。

等拎着打包好的衣服时,他捂着‘扑通扑通’跳的心口,感觉有那么一丝丝的小心疼。

也就是买给俞晓旸,加上他家俞叔叔穿上中山一身正气的大佬模样巨迷人。

他平时给自己都舍不得花这么多钱!

鼓鼓的钱包进来,瘪瘪的钱包离开。

时光推门出去的时候,心里有些忐忑和担忧,万一人家出租车司机也没开通电子支付,他兜里的三块六还能支付得了起打车费用吗?

可惜还没等他想好一会要是无法支付怎么给人家解释的措辞,脚下一个没注意,他就踩空了。

踉跄着站不稳的那一刻,他第一时间选择护住那套昂贵的衣服,结果动作太大导致浅浅揣在兜里的手机重心不稳直接飞了出去。

他眼睁睁地瞅着亮着的屏幕一面着地,正磕在下下节台阶边缘,然后屏幕支离破碎,不知死活地躺在水泥地面上。

时光:……

他蹲下身,颤颤地把手机拾起来。

果然,经过一番‘大变故’的手机不出所料地英勇就义。

现在不仅仅心疼了,他已经觉得呼吸不畅了。

真是流年不利,倒霉起来,喝凉水都能牙。

时光掸了掸屏幕上的灰,此刻已经心累到不想说话了。

而在看到从驾驶窗探出头来、等待半天的司机大哥后,时光感觉今天怕是自己这么多年来最丢人的一次了。

“大哥,您能……能赊账吗?”

司机大哥眉头一皱,感觉眼前这个清秀的年轻人在跟他开玩笑。

 

当然,司机大哥是个好人,之后不但没弃载还是很信任地把他送到了家门口。

“能住得起那边别墅的非富即贵,而且看你衣着模样,家室肯定很好,不会差我们这两个钱的,等到地方再给,也没事。”

对于突如其来的一番夸奖,时光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微一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感谢热心大哥无条件的信任。

然而,当到了家,站在紧紧闭合的院门前,他感觉自己连假笑也要维持不下去了。

谁能想到他能倒霉到人全部不在家,至于钥匙——

时光第三次将行李的每一个角落都扒完之后,确认自己真的把那劳什子破钥匙掉在了回程的某时某地。

他看看手里已经翻得乱七八糟的衣服行李,硬着头皮抬头僵硬一笑:“那个——大哥,你介不介意再把手机借给我一小会会?”

 

此时的俞晓旸正在外面与人对局,

接到电话的时候,他手里的棋局刚下到一半。

说实话,从他接通电话,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的时候,脑子一瞬间的当机。

对方说自己是时光,又说自己下飞机了,而且已经到了宅院门口,找不到钥匙,还没钱给打车费了。

那语气听着心虚又委屈,让人止不住担心。

他急急忙忙放下棋局赶回去,风尘仆仆地赶回家,看到就是小人儿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搭着膝地坐在台阶上,一脸生无可恋地样子。

或许是听到响动,小家伙抬眸一看,发现是他后,可怜兮兮地眨了眨眼:“你回来啦。”

这样子像是在外头受了欺负,回家找主人的小狗狗,让人又爱又怜。

俞晓旸晃去脑中升起的莫名其妙的想法,重新把目光转向旁边陪着等了半天的司机。

那人被他看得有点手足无措。

其实司机的意思暂时不给也没事,回头等家里有人了,他隔天来取也行。

但时光一副十万分对不起的愧疚模样,他又生得白净嫩气,身形单薄纤瘦,在凛凛的寒风中一站让人看着十分不忍心。

司机大哥是个难得的铁汉面柔情心,看人柔柔弱弱还是个Omega,搁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独栋别墅,真要碰到居心不良的就不得了了。

最后临时决定留下陪他一起等。

本来是好心一举,奈何俞晓旸那威严的气质太过根深蒂固,目光一瞥间,看得人止不住地紧张得屏住呼吸。

“谢谢您能照顾他。”显然看懂了司机的尴尬,俞晓旸眉眼舒展,微微点头致谢,“真不好意思,耽误您的事了。”

那司机大哥哪见过这阵仗,连连摆手说,不用不是什么大事。

连在俞晓旸为了感谢和赔偿多支付两百也是一再推拒,只是后来被对方态度坚决地按下他推拒的动作,这才不得不收了下来。

大哥一走,空旷的院门外就剩下他和坐在靠着抱膝坐在地上的人。

俞晓旸捏了捏手里的钥匙,神情显得有些踌躇。

时光倒没注意这些细节,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把行李箱的长杆拉出来,一副站等开门的架势。

手心坚硬冰凉的钥匙已经被捂得发热,俞晓旸攥着锋利的钥匙棱角,硬压住心头的疑问开了门。

结果他刚迈进一步,后面人很是哀怨悠悠道:“你就空着手,不准备帮我提点行李吗?”

 

今天庭院的地灯没有开。

现在已经是冬天,葱茏的灌木从也凋败完了,剩下光秃秃的杆子在那,显得有点萧瑟荒凉。

时光刚进院子的时候,就莫名感觉哪里不对劲,当他按亮了客厅灯的时候,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愈加强烈。

客厅整洁又冷清,或者话句话说,是一种缺少生活气的冷寂。

从只挂着一条围巾孤零零的衣架,到整齐排放的坐垫、靠垫,茶几上整齐倒置的茶壶、杯子,一切的一切看着都像是许久没人居住的感觉。

甚至于他感觉屋里没比外面暖和多少。

他就是出差几天,怎么就弄成这个样子呢?

虽然疑惑,但时光向来心道,也没多想,只以为是自家俞叔叔看不惯他向来东西乱扔、衣服不收的坏习惯,乘着他出国这段时间把家里用不上的都收拾起来了。

“家里好冷哦,我要开空调喽。”

时光蹲下身翻了翻茶几下的抽屉,果然遥控器静静地躺在抽屉角落。

他拿起来抬手按了按开关键,结果连按两下,那空调完全没有反应。

“电池没电呢?”

时光掀开扣盖扒出两颗电池交换位置安装回去,再按,只听空调‘滴’地一声,这才算有了反应。

“我记得家里没有备用电池了,下次出去记得要买哈。”

说完这句,他搁下遥控就往往身后的沙发一摊,姿势也从坐逐渐转变成趴,能看得出来是累坏了。

反观另一边的俞晓旸,从进门开始到现在只是沉默着看着时光的一举一动。

等看到人疲惫地整个摊在沙发上,他静默地看了一会,而后不着痕迹地轻轻叹声,准备把提在手里包裹的着衣袋的礼服放好,又把行李箱放置到墙边。

他有意放缓了动作,不过袋子的摩擦声还是吵醒了趴着的人。

时光趴着不想动,却还是心心念念那一件让他‘破财’的罪魁祸首:“袋子里那衣服,买给你的,试试。”

俞晓旸挂衣服一滞,衣架的挂钩还勾在他的指尖上,透过磨砂的挂衣袋能模糊印出里面服装的款式,一款深黑色的改良版中山装。

买给他的?

俞晓旸抱着衣服,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呆愣愣地维持着衣服挂到一半的动作。

半晌,他抿了抿干涩的唇,在心里措了好几版词,开口时却还是很犹豫:“小光,你——”

时光面抵着沙发,抬手一个打住的示意。

“别说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先穿,记得黑、白内衬的都找出一件来,让我看看搭哪个好看。”他耸了耸舒展酸痛的肩背,有气无力道,“我再躺会,穿好再叫我。”

俞晓旸看着再次息声的人,又转向手里抱着的衣服,欲言又止,看着似乎在纠结什么。

到了最后,还是无奈地提着衣服走向房间。

大约过了一刻钟,时光听到了门锁拧开的声音。

“小光?”

“嗯~”

时光探起头,将下巴搁到交叠的手背上,抬眼看向站在换上衣服的人。

先衬在里面的是一件白色衬衫,这一下衬得中山装的黑愈加纯正深邃,印得人端正又绅士,既有老干部的干练沉稳又有一种积威甚久、翻手云覆手雨的大佬的强大气场。

时光眯了眯眼,感觉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然后,由衷地感叹:“你穿这件果然好看。”

俞晓旸缓缓抬眸,深邃的眸眼动起来也是尽显成熟稳重。

时光抱着脸颊,控制不住唇角的傻笑,已然原地变成一只小花痴:“哎呀,我老公每次穿上中山装都越看越好看~”

俞晓旸皱了皱眉,神情开始不对:“时光,你说什么?”

时光跟他不在一个频道,自以为是对方使坏,嗔怪道:“俞老师,想再听一遍就再听一遍嘛,装什么没听见啊,你真好看!你要是真的这么喜欢听,我就多说几遍嘛~”

“时光!”

俞晓旸面色因薄怒染红,似乎真动了火气,声音这随着提高了几分。

时光被这威严的语气吓得坐起来。

只有他犯了错,俞晓旸才会这种语气。

他一边飞速回忆自己有什么把柄一边脸上装着无辜:“怎么了嘛?”

时光自人跟自家老古板相处久了,但凡出了事,第一时间装乖认错大多时候能让对方平息一半的怒火。

果然,见他慌张无措的模样,俞晓旸当即软下心来,语气也放缓了许多:“小光,你老实跟我讲,你跟小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啊?谁?俞亮?”时光整个一头雾水,“跟他有什么关系?”


——

作者有话说:

之前有次答应日更没遵守,现在补上( ー̀εー́ )


诗无邪

俞晓旸时光【长生诀】48

俞晓旸雪松味AX时光热牛奶O。

不喜欢这个支线的姐妹可以屏蔽‘俞晓暘时光’这个标签啊,别取关嘛(ノಥ益ಥ),伤心中(ಥ_ಥ)

此为【小妈文学】支线番外,与主正文不连通,不矛盾。以正文为主,不磕的姐妹不要点进来哈。

别离


第二天一早。

眇眇敏锐地察觉出餐桌上的气氛有些不寻常。

他这个妈妈又傻又单纯。

向来有个高兴、不高兴的,基本都挂在脸上。

等几次试探性搭话被对方爱搭不理地应付之后,俞眇眇当即决定改变策略方向。

“爸爸。”

俞晓旸应声抬眸。

俞眇眇看得出来,虽然他爸言谈举止间如往常一样,但从舒展开的眉眼带着的淡淡笑意,就连周身的气质看起来也没有往日那么地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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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欢这个支线的姐妹可以屏蔽‘俞晓暘时光’这个标签啊,别取关嘛(ノಥ益ಥ),伤心中(ಥ_ಥ)

此为【小妈文学】支线番外,与主正文不连通,不矛盾。以正文为主,不磕的姐妹不要点进来哈。

别离

 

第二天一早。

眇眇敏锐地察觉出餐桌上的气氛有些不寻常。

他这个妈妈又傻又单纯。

向来有个高兴、不高兴的,基本都挂在脸上。

等几次试探性搭话被对方爱搭不理地应付之后,俞眇眇当即决定改变策略方向。

“爸爸。”

俞晓旸应声抬眸。

俞眇眇看得出来,虽然他爸言谈举止间如往常一样,但从舒展开的眉眼带着的淡淡笑意,就连周身的气质看起来也没有往日那么地严肃。

“周五学校要开家长会。”

“这周五?”

眇眇小脑袋轻轻点了点:“爸爸去吗?”

俞晓旸沉吟了片刻,轻轻点头。

“爸爸真好。”小家伙笑得迎着朝阳的向日葵,“通知上说是下午两点开始,我们老师说最好提前入场。”

那边默不作声许久的时光忽然抬头,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俞眇眇。

下一场的名人赛,正是这周五。

等俞晓旸起身去厨房,小包子脸轻手轻脚地凑过来,小声:“妈,我周五下午去看你比赛,好不好?”

“你心里的小算盘都打得飞起来了,还问我好不好?”时光难得地展露出一点无奈的笑意道,“我看你这胆子越来越大了,连你爸都敢糊弄,不怕被罚呢?”

说到罚,时光忽然地感觉屁股隐隐作痛,脑海里也再次回忆起某些人的嘴脸,心里还没熄下去的火气又隐隐又重新燃起来的趋势。

恰巧那人刚盛完饭出来,时光立刻十分刻意地重重‘哼’了一声。

俞晓旸:“……”

他突然觉得还是把院子里的鱼喂了更要紧。

时光含嗔带怒地瞪着人离开,灼灼的目光恨不能让人千疮百孔。

好不容易看不见人了,他慢慢转向俞眇眇的方向。

“儿子,放心逃。”他冷冷一笑,“有你妈护着呢,我倒看这老家伙能把咱爷俩怎么样。”

俞眇眇默默地咬了两口饼,心里开始有些动摇了。

此情此景,他隐隐觉得这次大胆的‘逃课行动’,看着有点危险。

最后好歹是小家伙看着重播里俞亮意气奋发的面貌,顶着满腔的不满与不服狠了狠心一锤定音。

倒是时光,虽然还在为某人强横的行为生气,但私心里还是希望那人能够去。

决赛前一晚,言语间旁敲侧击地想打听一下。

“这样的比赛你以后还有很多,我去不去都不会影响最后的结果。”俞晓旸翻了页报纸,淡淡道,“我想,你或许该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更坦然些面对明天的比赛。”

果然,不知趣的人永远不知趣,跟石头一样顽固不化。

时光懒得跟他理论,另外裹着一条被子滚到里边睡。

妄想以一己之力改变‘老顽固’的选择,才真的是他天真。

他这些天睡得极早,说是为了比赛养精蓄锐。

俞晓旸向来不认同这种有故意成分的偷懒行为,这次倒破天荒地什么都没有说,搞得时光连着几天,想闹一闹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只要他想,没借口也不妨碍他宣泄自己的不满,比如现在裹得像香肠卷似的故意占着平时对方睡得那一侧。

并且用后脑勺对人,绝对地表现出一股子不听不睬的冷漠态度。

亦或者在对方探着身子到他这边按开关时,不忘乘机朝对方胳膊重重打两下,再一句‘你压着我头发了’为结尾。

把见缝插针地公报私仇发挥到极致,搞得俞晓旸好笑又无奈。

永远都像个孩子,有时候娇气,有时候别扭,又有时候呀,甚至比很多Alpha都要坚韧,逞不该逞的强,担不该担的担子。

俞晓旸默默叹声,把闷不做声的小家伙揽到怀里。

小‘香肠卷’刚挣扎了两下,就感觉那人的下巴轻轻到他的肩上,暖融融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背:“很辛苦吧,媒体那边。”

时光的心脏‘咚咚’跳了两下。

就听俞晓旸软下声来:“我听方绪说了,那些人有些难缠,这件事还是交给我处理,好不好?”

既然是方绪说的——

时光略一思量,方绪的性格,向来是报喜不报忧的。

更何况,事情一出,他就早早地跟人通过了气。

他顿时心里头有了计较。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就这事?”时光酸溜溜地含讽,“平时也没见你有个包容袒护,现在说这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会心疼老婆呢。”

俞晓旸尴尬地抿唇,根据过往经验,明智地选择了不去接话。

果然,小家伙似乎只是随口抱怨了两句,又继续道:“你少费些心吧,事情我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你现在掺和进来,搞不好是添乱。”

俞晓旸纤长的指节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这是他平日里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时光脖颈往被子里缩了缩,背部抵着身后人的胸膛,两人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近得他感觉一睁眼,就能直接撞在对方锐利的目光里。

时光没好气地丢开搭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看你报去,我要睡了,别吵吵我。”

不一会,当听到背后细细碎碎的响声,而后光线感消失。

黑暗中,时光缓缓地睁开眼。

头一次他感觉有点心累,有个太过聪明又了解你的老公,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比如这么多年,每次撒个谎,都搞得跟谍战片似的斗智斗勇。

也不知道病情的事能不能瞒下去。

喉间泛起微微的痒意,时光咽了咽,勉强压下去,尽管全身都被被子裹得死死的,但那种寒意像是从骨头里一丝一缕地渗出来般,让他忍不住打哆嗦。

他悄悄转头,朝身侧的位置看了一眼,然后又一点点往边缘的地方挪了挪。

其实,时光天生就不是耐寒体质。

眇眇是在冬天出生的。

在那以后,时光就更怕冷了。

那时候,他只以为是自己身子虚,在俞晓旸的呵护照顾下后来也好了很多,只要冬天风大的时候,不在外面待太久基本也没什么问题。

直到这两年,尤其是今年,他终于不得不承认,也许年轻再也不是他能硬扛过去的借口。

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又一次发现上来,这个冬天似乎比以往的更加寒冷。

每天的手脚都是冰凉的,甚至有几次,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但裹在血肉里的骨头却像冻住了一样,身体瑟瑟发抖。

俞晓旸不是没注意到过,只是身体的事情,除非当事人和专业人士,旁人再敏锐也不见得能看出端倪。

等这场名人赛结束了。

时光目光注视着映在窗帘上的光影,有点出神地想:

到时候,要是俞亮愿意留下发展,他就跟方绪商量商量,除了下棋,也让人慢慢接手黑白问道的事。

至于俞眇眇那边。

今年的课程也快结束,这孩子似乎还是不死心地想踏上职业棋手的路。

等会有问问沈一朗,今年围棋训练营还是不是他带队。

说起来,让他这么个七段带入门小孩,着实是大材小用了。

不过以当事人的话说:“如果当初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当初迈入棋坛的敲门砖是我递出的那张报名表。那么,我想也许在明年、后年,也许会有一个跟当年的你我一样的孩子呢?要是再有一个‘时光’,我也算是尽己所能地为未来的围棋事业添砖加瓦了。”

虽然沈七段也不是每年都在,不过因为他的加入,更多对围棋有兴趣的年轻人慕名而来,踊跃报名参加。

这一次,沈一朗是前辈,再也没有王翀这种货色敢跟他指手画脚了。

到时候,把小萝卜头往强化班的沈老师手下一扔,是福是祸就看小东西自己的造化了。

时光揉了揉酸涩的眼,困意一点点蔓延上来,半梦半醒间,他悠悠舒了口气。

等把这不省心的安排了,他就缠着他家的俞叔叔出去旅游。

去哪都不要紧的,只要能看不到那些冷嘲热讽的恶意评论,能够不接触那群听风就是雨的媒体记者。

晒着暖和的太阳,有好吃好玩的就够了。

最少也要休养个半年,要是他家俞叔叔不同意——

时光沉吟片刻,转念一想,不同意又怎么样。

真要叫板了,到时候他就把问诊卡和病历单往对方脸上一摔,他才不学电视剧那一套傻傻扛下所有委屈。

必要时候采取必要手段。

到那时候,他就不相信这老家伙不会心疼。

意识一点点地开始溃散,朦胧中时光唇角扬了扬,他仿佛已经能看见未来他家俞叔叔凝眉心痛,温声软语哄人道歉的模样了。

……

如果——

一切都能像这么一开始安排的那样。

即使简单又平凡,却也是最好的。

可是时光到底没等来规划中的岁月静好。

而那场美好的两人旅行,也只是一场简单的奢望。

时光这一觉睡得很沉,恍惚间,他似乎知道自己身在梦里,但意识却被朦胧灼热的周身环境狠狠压制住,想喊却发现嗓子出不了声,想逃离却发现腿脚绵软,举步维艰,越是心急,越是无力。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但所有的意识都挣扎在恐惧深渊里。

一场让人窒息的噩梦,无法醒来 ,无法逃离。

 

他一次次爬起来,然后一次次摔回去,跌跌撞撞却终究被只是徒劳。

混沌中时光没躲开那双擒住他的脖颈,随着那双手指节的一点点收紧,绝望和慌张溃堤一般冲击他的心脏,吞噬所有的理智。

时光垂死挣扎着,像是被搁在案板上的鱼,寒光毕露的利刃被举起,所有的一切只是在手起刀落间。

逃不掉的,不管怎么样,逃不掉的……

醒不过来的噩梦,逃避不开的最深处的恐惧。

要醒过来!

对,有人能帮他醒过来。

浓烈的求生欲冲破牢笼,干哑道德喉咙被逼迫着突破压制,喊出‘俞晓旸’三个字。

 

时光是被生生吓醒的,醒的时候背后冷汗淋淋,他坐着呆滞了许久,情绪才稍稍从虚幻的梦境中分离出来,只是‘突突’的乱跳心脏和微微发颤的手还是一时半会难以缓和。

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时光摸了摸,被褥已经凉了,显然那人已经早早起了。

还好人不在,时光突然松了口气,想想这段时间的情绪和精神状况,这样看来,他一开始想的还是太乐观了。

该怎么办——

时光呆呆地望着窗台,厚重的帘布挡住了外面的景物,但只是听风敲玻璃的声音也能感受到外间的严寒。

直到房门‘哒哒哒’响了几声,时光回过神来,看到随着门打开一只小脑袋也悄悄探进来。

“妈,你醒了吗?”

“眇眇啊——”

时光朝门口的小萝卜头招招手。

看得出来小家伙今天心情不错,屁颠颠地跑过来,跳上来的时候,床都跟着颤了颤。

时光难得从这小崽子身上看到自己小时候的调皮劲儿,又看他套着一件昵大衣,不自觉心疼起来,把那两只小手抓着掩在自己的被窝里:“你爸怎么回事,这么冷的天就给你穿这么点?”

“我们学校上午有大课间活动,再说,我是男孩子嘛,哪有那么怕冷。”眇眇往前凑了凑,“妈,你状昨天还没跟我交代完呢,你们几点能入场啊,从哪找船过河,还有我没有资格证能混进去吗?”

这小萝卜头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详尽地把每一个可能出现的状况列举出来,时光这才意识到他家乖宝宝这次怕是动真格的了。

“胡闹,一场比赛而已,你就要逃课,等回头电视台转播,在家不也能看?”时光正了正脸色,“再说,哪有小孩自己一个人过河的,太危险了。”

小家伙鼓着腮帮子:“妈,你怎么这样,你昨天还不是这么说的。”

“昨天是昨天,你看看报道,有多少你这么大年龄的孩子在湖边玩出事的。”

“我又不是玩的。”眇眇瘪瘪嘴,“你们怎么都这样,我还特地跟老师申请的布置阶梯会议室,准备回头爬栏杆出去,我都跟同学打好招呼了。”

“不行就是不行。”时光难得严厉起来,“再说的话我就告诉爸爸了。”

“哼,最讨厌时光呢,大坏蛋,说话不算话!就你们能下棋,能去看比赛。”俞眇眇气鼓鼓地从床上跳下来,“谁稀罕看比赛,我才不稀罕呢!”

看得出来小家伙是真的生气了,说完就走,时光在后面叫了半天都没叫住。

这跟牛似的倔脾气真是某些人一模一样。

时光纠结了许久,想到最后还是不放心,干脆给靠近幽玄棋室的卢原发了个信息。

拜托他赛前务必抽空去河岸边看看。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次照例是洪河来送时光去棋室。

因为下午家长会的事,眇眇今天是俞晓旸送去学校的,索性赵冰封家离学校近,这次称病,说是突然着凉,不能去第二场观棋了。

俞晓旸打着探病的旗号,送完小儿子,直接拐道登门探病。

洪河听着时光的转述,笑得直拍大腿:“没想到俞晓旸老师其实挺会治人的嘛,这一套一套的,人没病都要给他气出病来。”

时光跟着扯了扯唇角,似乎也被这嬉嬉笑笑的气氛感染。

白潇潇原定的产检日期临时调动,沈一朗要陪着,今天也就没能来。

赛前夫妻俩特地打电话过来道歉,说是等比赛结束了好好请顿饭补上。

时光安慰了几句,让他们别太在意,说是倒也不至于赔礼,不过确实好久没一起吃饭,回头大家聚聚,不消谁请。

今天的船舫又是同样的非常安静。

之前是人多,但俞晓旸在,没人敢吱声;现在俞晓旸倒是不在,不过就他跟洪河两个,连方绪本来说要来,结果公司突然有事给耽搁了,又说是等忙完再赶过来。

船舫里静谧非常,洪河本来想活跃一下气氛但觑着时光倦怠透着虚弱的模样,还是闭上嘴让人安安静静地小憩养神。

冬天的阳光比以往的要柔和不少,铺洒在湖面上,随着叠叠层层流动的水面将粼粼的波光晃到船舫木窗上,静谧又美好,虽然偶尔空中有经过的民航‘隆隆’响了一会,但很快又安静下来。

第二场名人赛,关注度虽然没有第一场那么高,但除却还没放假的学生外,大多数知道这场比赛的人仍是第一时间上线观看直播。

按照规矩,赛前照旧远距离摄影两位棋手互相鞠躬致礼。

有几个弹幕跳出来,或许是个业余爱好围棋的医学人员,眼尖地指出时光九段的脸色看着不太好。

只是弹幕是滑动式的,提问刚发了出,很快又被更多讨论比赛的评论你一言我一语地顶过屏幕。

比赛还没正式开始,他们更多的都是在预测这场比赛的结果。

有坚定时光能赢的,也有觉得双方实力相当,还要等中局才能看出大概。

当然,更多的是以对所谓对上场棋局的透彻分析,觉得比起在外游学多年的俞亮,时光棋手还是略逊一筹。

大多数人都觉得这局俞亮稳赢,包括时光自己心里其实都隐隐有这样的偏向。

所以,直到他将最后一颗子落下,俞亮静默地端详着棋盘许久,说出‘我输了’三个字的时候,他竟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俞亮抿唇微微一笑:“恭喜你,时光,这局我输得心服口服。”

输了棋还能这么泰然,进来的陈记者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端详了棋局许久,再三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输赢家之后,才把话筒递到了坐着的时光面前。

只是,那边时光九段轻轻摆了摆手,说棋室里向来清净,要有问题采访,还是到外间慢慢问的好。

幽玄棋室室内宽敞,但凡来人声音稍高一点 ,都避免不了地会有回声。

来采访的很多都是有相关经验的老人了,都懂规矩,很快退到外间,棋室里再次一下恢复了一开始的平静。

俞亮目睹了全程,等人都退出去,禁不住弯了唇角:“你果然越来越像一个波澜不惊的名人九段。”

时光正要起身,闻言只是礼节性地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他现在,非常难受。

当初棋室背南而造,为的是保证室内的上等沉香木造具免去阳光的曝晒,能够有良好的储存环境。

也因此幽玄棋室室内干燥,温度很低,加上面积较大,在弥散的沉香味中,气氛圣洁而庄严,但又显得太过冷寂了。

夏凉冬冷本是有利于棋手更加冷静地思考落棋,只是对于此刻的时光,确实在是一种折磨。

他摩挲了一下冻僵的手背,慢慢走向外间媒体那边,行动间步履显得有些虚浮。

俞亮皱了皱眉,但看到守在前面迫不及待的媒体最终还是没有上前。

采访的内容都是些常规提问,很多避重就轻的套话,时光简明扼要地回答主要,既不显得敷衍又能让对方记者挑不出错来。

等到结束,陈记者也发现今天的时光,说话似乎跟以往时有些不同。

不过所有的问题都采访结束了,大家都准备收工了,他也不好再多问什么。

就在双方准备握手离开的时候,旁边突然有个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人举起手,在一众坐着的采访人员中显得相当突兀。

“时光棋手您好。”那人彬彬有礼地起身鞠躬,“从您刚才的回答,我们都觉得您是一个极谦虚又尊重对手的人,我以前也听说过您不管小辈棋手是否够聪颖都会耐心授教,是一位很让人尊敬的棋手。”

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让时光刚挪动的步子微微顿了顿,直觉告诉这突然拦住他的小子,怕不是单单为了来对他表达敬慕的。

果然那人紧接着从手中捧着的厚沓沓的文件最底下抽出一张放回最上面。

“关于您的为人与品行,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但因为现在网上有一些关于您私人生活和伴侣的猜测,有些恶意传闻,不知道您是否有过关注?”

有人低声呵斥般喊了一个人名。

时光抬眸看向旁边气得面红耳赤的陈记者,再看看那站着的一脸‘无所畏惧’模样的年轻人,他冷笑一声。

之前他就听说把眇眇曝光出来的是个‘刚入行’的愣头青,说是姓陈的手下带出来的。

这么一看,不出意外的话就是眼前这号人物了。

时光侧目睨了那人一眼,瞧他那副自我为是‘大义凛然’的模样,第一次打心底觉得可笑。

年轻气盛可不用来肆意伤害别人的借口。

这种人,他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那人见时光起身就走,顿时急了眼般追问:“时光棋手,您对外向来是光明磊落的,为什么对这样恶意的质疑,不愿意正面回答呢?”

现在名人赛的热潮刚刚升起来,不管是时光还是俞亮,都是风头正盛的人物,所有关注的人都在猜测名人头衔最终的归属。

这样的时候要是报道出一些有关方面的事件,只要加上爆炸性的标题,毫无疑问地都能引来大量的流量和关注。

再结合上有关那篇报道那个小孩还没降下去的关注度,两相结合起来授意炒一炒,必然能这波热度持续很久。

这么一想,那人顿时勇气倍增,几步上前追上:“时光棋手,您——”

哪知,下一秒时光淡淡回眸,余光一瞥间,通身的气场冷若冰霜:“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来追问我的家事。”

这番态度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连那眼镜也呆愣在原地。

“你要真的想听,我也不怕说。在我看来,像你这样不怀好意、自负地揣测中伤别人的人,才是真的品行有问题。”时光垂眸扫视一众暗中看戏的人,最后停在仍处于开机状态的摄影机,从容淡定地微微一笑,“我向来说话做事,无愧于心,用不着证明什么,你们愿意怎么写是你们的事,不过要是有谁再把我们家小孩推到风口浪尖,我不介意费这个时间给你们打官司。”

在场的人顿时没了 声响。

时光甩下一番话,转身就离开,这次没人敢再追上去多话。

出了会场,迎面的是明媚的阳光。

冬天里的太阳即使同样亮眼,但却没有其他时候那么暖和。

时光被灼得眯了眯眼,伸手挡住,空中响起‘隆隆’的民航班机,经过他头顶的位置刺目的光被遮住了一点,他稍稍睁开眼,感觉暖阳下的光晕似乎开始旋转、溃散,耳边突然‘嗡嗡’地长鸣,听觉像掉进真空状态,自己与周围的声音全数隔断开来。

时光张了张嘴,以为是抬头过猛,刚下扶住身边的柱子缓一缓。

然而下一刻,他低下头,却感觉脑部神经被狠狠地扯了一把,难以言说的痛全数冲上来。

周围的景物晃动、旋转,然后从模糊到彻底的黑暗……


——

作者有话说:

爆肝6900+累吐(●—●)

圣诞特辑准备以另一种形式写出来,算不上番外,但要说正文也不准确,你们可以有自己的理解,怎么理解都行,高兴就好。|ω・)



诗无邪

俞晓旸时光【长生诀】47

俞晓旸雪松味AX时光热牛奶O。

不喜欢这个支线的姐妹可以屏蔽‘俞晓暘时光’这个标签啊,别取关嘛(ノಥ益ಥ),伤心中(ಥ_ಥ)

此为【小妈文学】支线番外,与主正文不连通,不矛盾。以正文为主,不磕的姐妹不要点进来哈。

翻身是不可能翻身的


彼时俞晓旸尚年少,还没有那份八风不动的稳重。

对于时文忽然很委屈应声离开,一改往日的没心没肺。

他那只迈回头的脚差点没收住。

可同一时间的,一个男性Alpha像是感知到什么,随即抬眸,直直迎上他的视线。

是一班的桑原。

俞晓旸微微侧首,这个人他倒是注意过。

听说实力很不错,只是年纪比他们大出很多。

要不是去年冲段年龄上限调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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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小妈文学】支线番外,与主正文不连通,不矛盾。以正文为主,不磕的姐妹不要点进来哈。

翻身是不可能翻身的

 

彼时俞晓旸尚年少,还没有那份八风不动的稳重。

对于时文忽然很委屈应声离开,一改往日的没心没肺。

他那只迈回头的脚差点没收住。

可同一时间的,一个男性Alpha像是感知到什么,随即抬眸,直直迎上他的视线。

是一班的桑原。

俞晓旸微微侧首,这个人他倒是注意过。

听说实力很不错,只是年纪比他们大出很多。

要不是去年冲段年龄上限调整了,估计他早就没有了冲击职业棋手的机会了。

别人都在议论,按照桑原的条件,别说一把过,估计连位列前三也不是问题,蹉跎如今到了这个年纪,还在棋院,到底是因为什么?

俞晓旸没有那个兴趣去八卦他人的是非,但在此刻静默的对视里,他敏锐地感觉到对方对他充满敌意的态度。

那目光他这边停留了一会儿就收了回去,重新落到坐在对面的时文身上。

“活该,碰了一鼻子灰吧。”桑原冷笑道,“叫你别去惹他,你偏去。”

“喂,是不是兄弟。”时文撇撇嘴:“怎么说身为一班的副班,也是一心为了促进班级团结友爱,倒是你这班长,一天到晚的都在干什么,做过友爱班集体的事情吗?”

“职责?你不是不知道吧,几个班两个月一洗牌?”桑原笑笑,“别怪我没劝过你,最好不要在没有用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你这是在说俞晓旸?”时文用大大的眼睛表达着自己大大的震惊,“他是没用的人?你知不知道他——”

“知道,而且不仅知道,我家和俞棋圣有点交情。”桑原淡笑,“你不用那么惊讶,我只是告诉你,你要是因为想拜在他门下,也不用这么辛苦,绕道去用热脸贴俞晓旸那家伙的冷屁股。”

“呦吼,怎么,原来兄弟这么有门路?看不出来呀,原原哥。”

桑原默默拿开那只拍在他肩上没轻没重的手,再抬头时,刚还在似乎在他们说话的俞晓旸早已经不见了。

什么时候走的呢?

桑原挑挑眉,也好,他一开始的目的也是让时文少接触那种人。

“怎么,想好了吗,要是尽快安排出时间。”

“阿原,你认真的?”

桑原:“你见过我跟你说笑?”

“没,我的意思是——”时文尴尬地挠了挠下巴,支吾道,“我说了,你别多心啊,我其实没想别的,就是觉得阿旸虽然脾气冷,人还是不错的,可你,好像不太喜欢他?”

“不是好像,我就是不喜欢他。”桑原淡淡道,“有些人天生心就是冷的,你以为自己能把他焐热,才是真的天真。”

可是,会不会那个人是被人抱有目的地接近过,才变得那么警惕?

时文被这冷冰冰的语气刺得有点怂,看着桑原的脸色,那句到嘴边的话到底还是原封不动地吞了回去。

他有预感,但凡自己再多说一句,温和的桑原班长今天人设就要崩塌了。

那天两人之间的闲聊,俞晓旸其实没听多少。

不说是非,不听是非。

不论话题中的人物是有关别人,还是有关他。

可不知不觉间,误会也就种下了。

至于后来,时文是怎么与俞棋圣相识的……

 

“你说什么?”时光凑上前,“我爸根本没见过你爸?”

这两声‘你爸’、‘我爸’,听着着实有点怪异。

俞晓旸听得膈应,倒也没特地去纠正:“说是完全没见过,也太过绝对了,不过确实不算太熟。”

“这样啊……我还以为他们至少认识呢”时光面露失望,而后趴在身下暖融融的胸口,歪头,带着好奇,“那你呢,你跟我爸的关系怎么样?”

“也就——”俞晓旸掂量了片刻,“还好吧。”

能到托孤的程度,居然说还好?

时光鼓鼓嘴,显然对这个回答也是很不满意。

“要不是因为当初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你不会用签订《AO协议》的方式来把我赎出来的吧?”

“嗯。”

“你‘嗯’是什么意思?”时光立马脸色不好了,“你果然不是真的喜欢我。”

俞晓旸无奈:“你那时候还小呢。”

“我都分化了,还到了Omega法定结婚年龄,哪里小呢?”时光委屈地抽了抽鼻子,“我明白了你是念着跟我爸当初的同窗情谊,又看我可怜,才勉强把我带回家的,对不对?”

俞晓旸:“……真没有。”

“好啊——我就知道。”时光清澈的眼眸慢慢染红,“什么‘我是你的Omega’,什么‘永远是我的依仗’原来都是假的,难怪当初要跟我离婚,我就知道——”

俞晓旸微微皱了皱眉:“我怎么感觉你是在扯开话题?”

时光瞥开眼,等再转回来眼中已适时地盈满了无辜和惊讶。

“我是那种人吗,你现在都开始质疑我在演戏了?”

俞晓旸嘴角抽了抽。

他抬起扣在手心中细细的手腕,“你要不要摸摸自己心跳得有多快?”

“……”

“你很讨厌哎,我的朋友、老师还有队友生活你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有关你的过去你就从不告诉我,现在连我想什么你都一眼看出来,没劲儿。”时光撇撇嘴,“太不公平了。”

俞晓旸看着眼前那张‘嘚吧嘚吧’的小嘴巴,料到他家小家伙的碎碎念又要开始了。

他倒有耐心,一边听着,一边分出一半神来不自觉地在脑海中复盘起上午那局名人赛。

但凡数落到责任和过错,时光深谙一套详略得当的叙述规则,只要涉及到自身错误,总能轻飘飘一笔带过,然后继续说。

俞晓旸看得好笑,由着他,也不揭穿。

倒是时光真把那些计较的小心思一笔一笔摆到明面上,才发现多数时候好像是他太别扭任性一点。

于是,情况自然而然地从越说越小声,到后面慢慢发现逐渐含糊不过去。

吵架把自己吵到没理的,也算是不容易了。

时光又是咬唇又是皱眉,左右纠结了好一会,颇为不情愿道:“好吧,我承认有些时候我也有那么点不对的地方。可是——可是,你不能让着我吗?”他含嗔‘哼哼’,“你以前都让着我的。”

俞晓旸看着那张红扑扑的小脸,伸手摸了摸,软弹弹的,微微有些烫手。

看着是那杯酒的后劲儿上来了,也难怪小脑袋迷迷糊糊的。

时光:“你要让着我。”

“为什么呢?”

“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时光没好气,“你是我老公,你就得让着我。”

时光歪着头,橙黄色的灯光映得他眼波流转,是一种让人怦然心动的柔美感。

其实时光自打生育后,除了在家偶尔有点孩子气,通身的气质却在少年锐气感中笼上了如午后阳光的温和感,尤其是面部的轮廓与彻底长开的眉眼,回眸间让人禁不住屏住呼吸,移不开视线。  

既不显女气,又带着岁月静好般的温柔。

都说孩子的性格与长相,在成长过程中,多多少少都会带着父母方的影子。

就这样看来,时光还是更像他的母亲多一点吧。

只是,这动不动就闹起小脾气的别扭劲儿——

俞晓旸轻叹着让他家鼓着腮帮子的‘小花栗鼠’换个舒适的姿势枕在他臂弯上。

哪知对方忽然挣扎着一把推开他,埋怨:“一身的酒味,离我远点。”

“……”

真要算起账,可能还真是他惯出来的。

小家伙力气倒挺大。

俞晓旸按住那双动的小手:“你自己喝的时候,可没嫌酒气重。”

时光噘嘴嘟囔:“那是你硬递给我喝的。”

“是吗?”俞晓旸轻轻一笑,“可我只是放在那,只是没想到你会接过去,姿势倒是挺熟练的,看来我之前不在家,你也没少喝吧?”

“你想套我话。”时光微微眯眼,“你以为我会告诉你我什么时候偷偷喝过酒吗?”

俞晓旸:……

果然还是那个迷迷糊糊的小笨蛋。

“不是答应过我不喝酒的吗?”俞晓旸忍不住捏了捏软糯的小脸蛋,“为什么不听话呢,嗯?”

“你不也是。明明自己说了,‘对你来说,我开心最重要。’结果还是这也要管,那也要管。我是你养的小宠物吗?”时光哼哼两声,扬了扬头,“我不服,我不听,我要反抗!”

俞晓旸气定神闲地捏了捏自家小家伙的右脸:“噢,那么你准备怎么反抗呢?”

“我准备——”时光抠着下巴作出一副沉思状,见人果然靠近比分,很认真等着,突然揽上俞晓旸的脖冲着耳边大声嚷嚷,“你当我傻呢,我才不!告!诉!你!”

俞晓旸:……

他笑着咬了咬牙。

“你干嘛,你有本事别放信息素!!唔。”

……

“心胸狭隘,恃强凌弱,伪君子!”

……

“呜呜呜,俞叔叔,老公,我真的喝不下了,我错了,以后真的再也不喝酒了。”

“是嘛?”俞晓旸轻轻咬了咬那红润的耳垂,“可你每次好像都是这么说的。”

“是真的!是真的!”时光快哭出来了,竖着手指表忠心,“你说什么是什么,你是一家之主,你是老大,我们家什么都听你的。”

 “你认错倒是很快。”

眼瞅着似乎有转机,时光眨眨水润润的眼,企图博同情。

然而看到的确实上方人戏谑的目光。

“我觉得你说得对,所以临时改变主意了。我赞同你的反抗,也不需要你听话,所以——”俞晓旸温柔地笑了笑,到小家伙的耳边轻声,“不用白费力气装可怜喽,你任何时候的认错,我同样不需要接受。”

时光酒劲儿上来,此刻已经掩饰不住自己掩盖的龇牙凶狠样。

“至于你说的,生二胎的事,我看就不用了。”俞晓旸勾唇,“不过你既然最近精力这么丰富,这几天也别出去了,复盘、加训还是别的,你自己选吧。”

“俞!晓!旸!”

可惜‘旸’字刚落,时光的屁股被打了。

“你敢打我!你又打我!你混蛋!”

‘混蛋’刚出口,熟悉的巴掌又落到屁股上。

时光的表情,已经没法用‘震惊’来形容了。

“没事,你可以继续骂。”俞晓旸浅浅一笑,“至于称呼,虽然我会不高兴,但出于尊重你要的自由权,你想怎么叫,都可以。”

这就叫尊重他的自由权?

不为‘打人’这件事道歉,居然上瘾了。

时光默默攥紧了拳头,狠狠体验了把敢怒不敢言的辛酸滋味。

俞晓旸把自家小家伙的小情绪全数收在眼里,好笑又无奈。

“下午名人赛,我确实有事才离开的。”

时光连眼皮都没抬敷衍地‘哦’了一声,显然是对这番‘很没诚意’的道歉非常不满。

他这会被折腾得没力气,要不是迫于‘淫威’,怕人再出其不意地干点什么,他连应付都懒得应付。

出于对巴掌的畏惧心,他这会只能憋着满腔骂人的话,面无表情‘征求’:“我不生气了,所以,我现在可以睡了吗?”

“不急,我还有些事情要问你。”

右眼皮紧接着跳了几下,时光顿时警铃大作。

就听俞晓旸柔柔笑道:“我记得你以前认错可没这些小花招,要不说说看,跟谁学的?什么时候学的?”

时光:“……”

所以说,男人会被色-欲冲昏了头脑,全是骗人的吗?

他疲惫地扶额:“我想不起来了。”

“没事,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你可以慢慢想。对了,忘了说。”俞晓旸捏了捏身下人肿胀的唇瓣,“你有权利保持沉默,毕竟你是我的妻子,我们是平等的,你可以拒绝我的任何要求。”

平等个屁。

时光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亏他还以为某些人正人君子,一套威逼利诱可算是被他玩明白。

时光心里编排了十几个借口,又一一被否决,他这会感觉自己被看得透透的,全程被玩弄对方玩弄于股掌,编什么都是白瞎。

最终,干脆选择直接闭嘴,算是以沉默来宣誓自己无声的抗议。

安静的僵持气氛在两人呼吸间蔓延,空气中弥漫着交融在一起的浓烈信息素。

就在时光感觉这次的反抗快接近初步胜利时,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突然被粗粝的大掌覆盖住。

时光条件反射间差点蹦起来。

“我什么都没说。”

“我也没准备做什么。”俞晓旸抬眸,语气关怀,“我刚才是不是下手重了,疼不疼?”

时光心累到想哭。

温柔地说着威胁的话。

他家俞叔叔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

作者有话说:

在‘小作精’常年累月的无理取闹下,俞老师终于是觉醒了什么奇怪的技能。|ω・)

既然好说歹说都不管用,那只有用魔法来打败魔法啦!


诗无邪

俞晓旸时光【长生诀】46

俞晓旸雪松味AX时光热牛奶O。

不喜欢这个支线的姐妹可以屏蔽‘俞晓暘时光’这个标签啊,别取关嘛(ノಥ益ಥ),伤心中(ಥ_ಥ)

此为【小妈文学】支线番外,与主正文不连通,不矛盾。以正文为主,不磕的姐妹不要点进来哈。

我老公和我爸做兄弟的那些年


俞晓旸这个人,面冷心又硬。

无论是在家还是在外,为人做事,说一不二。

但连冰冷程序都会存bug,作为活生生的人,他自然也存在自身的软肋。

时光自认不算聪明,但也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对他比对任何人都更容易心软。

而且比起硬碰硬,服软装乖远远更要有用得多。

他深切懂得该在合适的时候合理利用自身优势。

眇眇长相随他,一双杏仁般弧...

俞晓旸雪松味AX时光热牛奶O。

不喜欢这个支线的姐妹可以屏蔽‘俞晓暘时光’这个标签啊,别取关嘛(ノಥ益ಥ),伤心中(ಥ_ಥ)

此为【小妈文学】支线番外,与主正文不连通,不矛盾。以正文为主,不磕的姐妹不要点进来哈。

我老公和我爸做兄弟的那些年

 

俞晓旸这个人,面冷心又硬。

无论是在家还是在外,为人做事,说一不二。

但连冰冷程序都会存bug,作为活生生的人,他自然也存在自身的软肋。

时光自认不算聪明,但也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对他比对任何人都更容易心软。

而且比起硬碰硬,服软装乖远远更要有用得多。

他深切懂得该在合适的时候合理利用自身优势。

眇眇长相随他,一双杏仁般弧度圆润的狗狗眼,只有眼角处,残留着父亲深邃锋利的印记。

而时光的眼睛却更加水灵,单纯而无辜,带着对周遭的善意与好奇。

哪怕泛红的眼角染上情-yu,瞳孔里却依然闪动着懵懂和无知。

可正是这份羞涩,那副身体带给人的视线冲击更是强烈无比。

时光小臂交叠揽着对方的,他鲜少主动献吻,因而动作稍显生疏。

好在对方也没有显出不耐烦,任由着他动作。

可当结束完那青涩的吻,微喘着离开对方的唇。

抬眸触上的却是对方一如往常的平静。

冷静得毫无波澜的目光。

他的心突然梗了一下。

空气中还萦绕着旖旎的牛奶香,但时光模糊的头脑却蓦然地清醒过来。

“老——”他紧张地噎了噎试探,“俞叔叔?”

俞晓旸淡淡道:“不叫老公呢?”

百试百灵的装乖卖萌,居然也会有失算的一天。

时光咬着唇,垂头不敢看他。

他勾在对方脖子上的胳膊僵了僵,很是难堪,耳朵火燎燎燃起来。

没有色令智昏转变发展,那人灼灼的目光像是把他所有的小花招都看透了。

旖旎的气氛瞬间专为瞬间变得有点尴尬。

还坐在人家身上做什么,这么被拒绝,还不够丢脸的吗?

“起来坐好 。”

这是副秋后算账语气,成功让时光心里头最后一点侥幸的火苗彻底扑灭。

“……哦。”

时光闷不作声地跪坐着,手也不敢动,规规矩矩放在膝上,乖巧又胆怯的样子。

俞晓旸看了眼,嘴角没忍住,弯了弯。

不过今天,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今天你说的话,我很不高兴。”他缓缓开口:“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时光瘪瘪嘴,抓着膝盖的手紧了紧:“那是气话。”

“哦?专制独裁?大混蛋?”

时光:“……”

一种强烈的心虚攀升上来,时光悄悄挪到小腿,想着至少改变下两人间此刻充满威胁性的身体姿势。

可惜屁股刚抬起来,就被一只手直接按住肩,那只手转而帮他提了提滑下肩的领口。

“就这么说,说好了,再下去。”

言下之意要说的不好——

时光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刚才还满满的底气这会子彻底蔫了。

看着那个人平静地伸出手,慢慢帮他整理着前襟,甚至细心的帮他扣上了胸前的纽扣。

这种泰山崩于前而不乱的淡然态度,一点点瓦解着他的心理防线。

“我——我是说着玩的。”

俞晓旸轻轻把被子往上提了提,盖住时光裸露在外面的显得有点苍白的脚趾,轻轻一笑:“是吗?”

时光抖了抖,嗅到了空气中着渐渐占据的雪松味。

不同与以往的温柔,这次里面带有明显的压迫感。

“你生气了?”

俞晓旸:“没有。”

时光:……

你的信息素可不是这么说的。

床头柜不知什么时候搁了一瓶红酒,俞晓旸倒了两杯,一杯捏在指尖,一杯却搁在旁边的床头柜上。

这一下,时光开始不安了。

今天俞晓旸的情绪似乎有点起伏不定,让人难以琢磨。

“小光,你小我多少岁?”

忽然被点名的时光一头雾水,然后真的开始乖乖地扒着手指。

“十,二十——”他开始按下右手的指头,“一、二……五——”

“够了。”俞晓旸面无表情地按住面前的两只手,“我现在问你,要是往前倒退十几年,你遇到我,还嫁吗?”

“我没法嫁你,那时我还小呢,你要娶我就是犯法。”时光小脸一苦,“你脸黑也没用,我爸要知道了都不会同意的,你这是故意找茬,不讲道理。”

“我是说你现在的年纪,到十几年前,遇到那时的我。”

“这个嘛,我觉得——”

“正面回答。”

“你偷听我说话!”

他就是个傻的,这会也明白过来了。

 “每次吵架就那么两句,我还需要偷听?”

“你别瞧不起人好吧。”

他可以说自己笨,但是别人要说了,那就不行了。

时光捞起面前擒着的酒杯,‘咕嘟咕嘟’两口喝了个精光,酒壮怂人胆,一时间早把‘是自己先理亏’的事实抛诸脑后。

“我告诉你,你儿子可是跟我说想要一个妹妹的,你再敢说嫌我笨我就——”

俞晓旸轻轻挑眉:“哦?如何?”

脖颈后像是什么了清冷的气味一层一层叠加着静静缚住了。

时光:“……”

所以说好的公平公正,不靠信息压人,都是骗人的吧。

忒,虚伪的Alpha。

“我能怎么样。你自己儿子你还不知道?真要来个人,他第二天就能跟我尥蹶子走了,口是心非。”时光暗自磨磨牙,“也不知道像谁。”

“干嘛。”时光拢了拢肩上的被子,“你看我干嘛,我又没说你。”

俞晓旸伸手捏了捏那张鼓鼓的小脸:“看来那家伙说的也不错,我是太惯着你,要是在以前的——”

时光抬了抬下巴:“看,说实话了吧,我就知道,你肯定在心里早烦我了。

俞晓旸失笑:“我是说,要是早十几年,你到我爸那,就会知道什么叫严格了,看还敢不敢抱怨。”

时光愣愣地转过头,被这急转的话题整得有点没反应过来:“爸?”

时光仔细观察着眼前的人,明明喝的不多,眼中像是已经带了醉意的迷茫。

这声‘爸’的称呼像是取悦了他,俞晓旸嘴角弯了弯,眼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也是,你年纪小,应该不知道他。”

时光歪歪头。

俞晓旸的目光依旧柔和,却和平日里看向时光的那种不一样。

 “父亲他啊,是个很优秀的人,也可能是这样,他对身边人的期望很高。我小时候就明白我是为围棋而获得,可惜——我的天赋真的永远无法跟师兄的相比,也比不了时文。”

位居世界冠军的人,却说自己不够格。

这话说出去,任谁听了都不会相信。

可时光看得真切,那个人的表情,是认真的。

“我要求自己下棋时,尽善尽美、不敢有丝毫松懈。”

俞晓旸忽然一口喝完杯中残留的酒液,但可能喝的太猛,喉咙接触浓烈的酒精立马不适,呛得掩唇咳了几声。

时光伸手轻轻顺了顺他的后背。

俞晓旸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又倒了一些酒,这次他把杯沿抵在时光的唇边。

时光一开始没反应,等领会过来乖乖顺着意思,捏着高脚杯晃了晃,小小地抿了一口。

然后伸手一抹唇上粘着的酒液,才把杯子递还回去。

“我总担心你们年纪小,心志不够坚定,但看了今天那场名人赛,突然豁然了,不管你还是现在的小亮,都比当初的我要更有天赋,”他似乎有些醉了,明明是欣慰地笑着,眼中却像盛着细碎的悲伤,“ 或许,我真的也该彻底退役了。”

像这样的坚定而又高度的肯定,俞晓旸从来不会说。

可此刻的时光却一点高兴不起来。

再成熟稳重的人,也都有想举杯消愁的时候。

他少见他的男人有这样消沉的时刻,难道,真的是被自己的哪句话触动到了

那种明明是如释重负却又似疲惫的眼眸,时光看在眼里。

他儿时的时候曾经有段时间,一起床就看到时文坐在棋盘前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棋盘上的每一个格子每一条线。

那时的父亲也是这样眼神,后来不到半个月,那个人就背起行囊远赴异国他乡。

“你别这么说。”

时光抠着手心,左思右想着掂量用词,但空白的脑子里始终无法组织出一句。

他这回是真的有点后悔了。

“小光,你是我少见的聪明又有天赋的棋手。”

俞晓旸微微抬眸,看着面前那张柔和软糯的面部线条,恍惚间隐隐绰绰与记忆中的一个人的脸重合上了。

 

 

“喂,俞晓旸。”

一只球从窗户飞进来,俞晓旸抬臂挡开,不悦地看向窗外的人。

而始作俑者笑得灿烂无比:“快,出来打球,就差你一个了。”

俞晓旸头都不转一下:“我在复盘。”

“早上叫你去晨跑,你说要做死活题,现在活动时间了,叫你打谱你又说要复盘,你不怕下棋下傻喽。”

看着人还没有理他的意思,时文直接翻窗进去。

等离近了才看清棋局:“哎呦,这不是昨天我们对的那局嘛,你分析到哪步呢?”

“你别动我东西。”

俞晓旸不满地皱眉,伸手就要夺过棋谱。

谁料对方像是早有预料地敏捷跳开,摇着手里的棋谱,一脸欠揍地笑:“想要啊?出来打球我就还你,怎么样?”

也就因为他得天独厚的围棋天赋,加之长得一副朝气蓬勃的少年脸庞,要不就这副街溜子似的模样,早被道场那些严格的老师扔出去几百次了。

经验告诉俞晓旸,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不要跟这个人多费口舌。

只是他不理人,有的人总是能变着法儿地来膈应他。

“看————别人托我给你的。”

一封粉色的信封在强行的打入俞晓旸的视野。

“啧啧啧,不简单啊,没想到我们的大冰山也会有女生喜欢。能留在道场的女性Omega可就像国宝一样珍贵。”少年翘皮地眨眨眼,“怎么样,跟我去篮球场,我悄悄告诉你是哪个?”

俞晓旸攥了攥拳,这回连烦躁也不加掩饰了,‘快滚’两个字都刻在眼睛里了。

“哦呦~这么凶哦,对女孩子,我们要绅士温柔一点的,你这个样子要是被人家看见了——”

‘咔嚓咔嚓’随着清脆的撕扯声,那信封七零八落地掉到地上。

俞晓旸没兴趣去看时文的反应,只是作为棋手敏锐的洞察力,余光一瞥间突然定住,俯身捡起一块叠在一起的大块碎纸,细细打量。

“好吧,我承认,情书是伪造的。”时文耸耸肩,面对对面恼怒的目光,丝毫不见紧张,“我只是想哄你出去玩嘛,谁想到你这人这么狠的心,女孩子的情书都撕,啧啧啧啧啧,这可不行啊,俞晓旸。

俞晓旸气得攥拳的手都发抖了:“你要是这么闲,可以把老师罚你的那两本死活题做一做。”

“你说那个啊。”时文摊摊手,“做完啦~区区几百道高级死活题嘛~容易”

俞晓旸摸着棋子的动作微微滞了滞。

那边时文还没放弃‘苦口婆心’地劝说:“我说你这样真不行,早也下棋,晚也下棋,一天下来人都要下傻了,听兄弟一句劝,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训练再重要也记得劳逸结合……”

“有没有说过,你很烦。”

时文:“那可多了,你说的是哪一个?”

恍惚间,俞晓旸感觉自己的耐心和修养都被快触及底线了。

忽然。

“哎,我在这我在这!”

时文应声着跑到窗户口,正见迎面过来的桑原。

“都等着你呢,快点。”

“哎,来了来了。”少年一只胳膊夹住球,正跃上窗台又像想起什么,转向训练室,“阿旸啊,你真不跟我们一起呀?”

可惜这次对方置若罔闻,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那时候俞晓旸还没想到,自己低估了某些人的闹腾程度。

当晚上吃饭,俞晓旸抬眸看向特地坐在他对面嬉皮笑脸的时文,立马站起身就准备走,却被时文抢先一步按住盘子。

“别走啊,我这次是来跟你说正经事的。”

也许是他的表情难得的郑重其事,俞晓旸稍稍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先坐下来。

“我好好想了一下,你这样不跟外界接触,也不跟同伴交流,整天里冷冰冰的板着个脸,真的不行。”

俞晓旸平日里不太跟亲戚走动,果然被这番语重心长像是老一辈人腔调吸引了注意。

只是,时文那小子正经不过三秒的毛病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还没等俞晓旸感慨完。

那头人立马话锋一转:“你看看,你也老大不小了,再过五六年,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你这样,怎么讨心上人的喜欢?”

俞晓旸:……

他突然觉得家里教的待人有礼,其实有时候也没必要全数遵守。

“你别不当回事,就我们上一届的师兄,很多人家都有对象了,咱分化的早,又都是Alpha,更应该早早担起对社会和家庭责任啊,这样,你要是哪天有喜欢的,一定要告诉兄弟,兄弟替你张罗,不要别扭,不要害羞。”

“诶——你别走啊,我没说完呢。”时文急急忙忙端起盘子,紧赶慢赶地保持着并肩而行的速度,“等将来咱俩有了孩子,要是AO还能结个亲,要是性别相同嘛,还能做个兄弟姐妹什么的,你说对不对?”

俞晓旸脚步刹了一下,好歹时文反应快才没把盘子里的汤汁扣到这位小洁癖白净的衬衫上。

“我跟你很熟吗?”俞晓旸冷冷道,“要是你自己不想训练,请你也不要浪费别人的时间。”

 

 


诗无邪

俞晓旸时光【长生诀】45

俞晓旸雪松味AX时光热牛奶O

不喜欢这个支线的姐妹可以屏蔽‘俞晓暘时光’这个标签啊,别取关嘛(ノಥ益ಥ),伤心中(ಥ_ಥ)

此为【小妈文学】支线番外,与主正文不连通,不矛盾。以正文为主,不磕的姐妹不要点进来哈。

儿子,你爸他打我!!


俞亮与时光的名人赛第一场对局结果,很快在棋坛扩传开来。

除了围棋官媒的报道,后续报纸、头条也纷纷不落于后。

自当年俞晓旸下完自己最后一场名人赛,宣布退出棋坛后,已然很久没见这样的架势了。

除却一部分冲颜值来看热闹的外行人不说,这其中大多数却是冲着那位静修归来的俞亮九段来的。

“这个俞亮到底是个什么来历,居然还能抢了咱们时光老师的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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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小妈文学】支线番外,与主正文不连通,不矛盾。以正文为主,不磕的姐妹不要点进来哈。

儿子,你爸他打我!!

 

俞亮与时光的名人赛第一场对局结果,很快在棋坛扩传开来。

除了围棋官媒的报道,后续报纸、头条也纷纷不落于后。

自当年俞晓旸下完自己最后一场名人赛,宣布退出棋坛后,已然很久没见这样的架势了。

除却一部分冲颜值来看热闹的外行人不说,这其中大多数却是冲着那位静修归来的俞亮九段来的。

“这个俞亮到底是个什么来历,居然还能抢了咱们时光老师的风头?”

李春树:“他的来历你都不知道?”

“我知道啊,不就是当年拿下北斗杯,一直在韩国静修那个嘛。”

李春树:“谁跟你说这个,我说是他爸爸俞晓旸,以及俞家。”

“俞家?”

“年轻人看热闹之前也做点功课嘛。”李春树‘啧啧’,“这次啊,我暂时跟你们普及一下,说起俞家——”

俞家,书香门第,围棋世家。

且不论远的,就近三代,无一不是棋坛的响当当的人物,门下收的弟子虽然少,但个个都是翘楚。

包括后来,拿下第一个世界冠军的,也是俞家人。

哪怕那时的信息流通极为不便,但就那个靠着收音机器和未普及的黑白电视机传播信息的年代,对于那位俞家棋圣,只要会下围棋的,就没有不知道的。

不过这位棋圣向来深入简出,听说因为妻子常常出国,聚少离多,因而连各自家的亲戚宴请都很少去,给人一种隐士大能的感觉。

关于这位棋圣的资料其实很少,除了必要的出国参加对局,也就只能在国内名衔赛上听到有关播报。

棋艺高深,执棋之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也是他,第一个用实力狠狠打了挑衅的日本棋手的脸。

家风清正,自身又有一番高风亮节的风骨,中国棋坛在如日中天时的传奇人物。

他门下只有一个徒弟,所以平日教导极为严苛,但凡有一局之中出下出一次恶手,戒尺打手心、罚着不准吃饭都是常事了。

滴水成冰的寒冬为了醒神要在室外打谱,要是输了棋,不管烈日还是大雨,少不了要跪在外面直到完成对那局败棋的复盘和分析总结。

在外人看来,那样的苦,是没有几个棋手能够坚持和忍受

可是那个弟子不负众望,不但坚持下来更是做得十分出色,成为俞家门下唯一的也是棋坛最出色的年轻职业棋手。

“只是——”

“只是啥呀?快说呀,李哥。”

李春树语气带着遗憾道:“只是天妒英才啊,后来这位徒弟没几年就患病逝世,白发人送黑发人,饶是俞棋圣平日冷静,这样的意外怎么能不难过?再后来啊,过了两年,俞晓旸老师才出生了。”

“啊——”学员不忍,“那俞老师的父亲,就是那位前辈,是不是对唯一的儿子加倍严格呢?”

 “这一点嘛,还真没听谁说过。不过严格是肯定的,毕竟严师出高徒,你看看俞晓旸老师,再看看现在的俞亮。” 李春树意味深长地扫视了一眼一排排转过来听故事的训练室学员们,“所以看见没,我平日对你们要求高都是为你们好,还不赶紧好好训练,一个个棋下得那么臭,好吃懒做就没见着比你们更强的!”

刚还一副耐心地跟他们八卦讲故事,三秒钟的功夫直接训人,这翻脸的速度没人比得上他们这位李领队,绕到最后还给他们来劝学这一套

果然,还是时光老师和善好相处。

大家不约而同地吐槽感慨,明面上一个个在李春树的视线下缩小鹌鹑,埋头下棋。

 

不过同一时间,他们所谓好相处的时光老师,这会像只暴怒的小兽,即使被人按住了爪牙,圆滚滚的眼珠子也宣示着他的不满。

“现在能好好说话呢?”

俞晓旸心里也是有气的,不过他向来性子沉稳,怕吓着时光,倒也没有太激烈的情绪外露。

只是这点刚刚维持好的冷静,在他稍稍俯下身,底下人很是不耐地偏过头之后,瞬间出现复燃的趋势。

时光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狠狠剜他一眼:“专横独裁!”

“时光。”

时光‘哼’声撇过头,全身散发着愤恨与不满,气得俞晓旸额头青筋突突的。

“你一直是这么看我的?”

那语气冷得人一个寒颤。

时光不太敢看他的眼睛,暗自咽了咽口水,还是决定了用沉默来回答这个问题。

他私心里明白,俞晓旸不可能真的打他的。

所以当他突然被翻过身,屁股被‘啪啪啪’打了几巴掌时,整个人都呆。

“你打我?”时光气息不稳,不知是气还是委屈,“你居然真的敢打我??!!!”

可惜没等他满腔的控诉开始宣泄,那方‘啪’地一下关上卧室门,把他隔绝在卧室外,全程连个眼神都没转给他。

要说被打那一刻,除了震惊也没那么大委屈,结果对方居然是这种态度。

刹那间,铺天盖地的愤懑简直要把时光燃着了,而伴随着大门拧锁的响动中,当看到出现在门外的俞眇眇后,那阵愤懑立刻以瞬雷不及掩耳变成浓浓的委屈。

“儿子。”时光眼眶红红地小跑上前,屈膝下来一把抱住懵逼的俞眇眇,“儿子,你爸他打我。”

俞眇眇:“????”

 

房间里。

眇眇一会整理着作业本,一会不忘把刚开的一包新的抽纸放到床边,让某人用得顺手。

“太过分了。”

时光抽抽涕涕,声音有点嗡嗡的,他醒了醒鼻子,又念叨了两遍‘太过分了’。

书台的眇眇掏了掏自己要起茧子的耳朵,默默擦掉又在本子上写好的‘太过分了’。

“他居然敢打我?”时光抽纸抹眼泪,“结婚这么多年,他都没凶过我,今天敢家暴?”

“妈,根据你的描述,严格来说,爸爸那算不得家暴的。”

“算不得?怎么就算不得?”时光鼻头红红的,“你是不是我儿子,怎么净帮着他说话?!”

可是我难道不也是他儿子?

这话在俞眇眇舌头上打了个转,然后被原封不动地吞回去。

以他妈这会气急败坏的样子,求生欲告诉他,闭嘴也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就是个大混蛋!”

俞眇眇默默注视着写在纸上的‘大混蛋’三个字,而后很心累地再次拿起橡皮。

看着床上碎碎念的某人,他终于没能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妈,你跟我爸当初是怎么在一起的啊?”

时光许是拿着抽纸出气,一张一张抽得起劲,不乐意回答这个问题。

“难道是你追的爸爸吗?”

“谁追他啊!”时光气得蹦起身,“就他那臭脾气,傻子才倒追他呢,明明是他自作主张,直接拉着我去结婚的好不好!”

眇眇难以置信:“爸爸没问过你的意见?”

“问我?等我反应过来,证都领完了,然后直接带回家,还我的意见?闹呢。”

俞眇眇被只言片语中勾画的强取豪夺当场惊了个目瞪口呆。

他爸是这种人?

他爸不会这种人吧?

意识认知的父亲一向是自律又稳重的。

俞眇眇有点怀疑人生了。

他爸难道真的能是这种人?

这算强娶吗?

这得犯法吧?

也难为他顶着满头的凌乱,还能问出那句一针见血的问题。

那妈妈,你爱他吗 ?

爱?

这个问题刚被抛出,答案已然先一步冲出心扉和思想。

爱,

很爱。

想跟他亲近缠绵,

想跟他白头偕老,

撒娇耍赖,无理取闹

都是只对他的。

 

因为他自己心里清楚,那个人肯定会让着他,肯定会先低头,肯定会包容他的错误和幼稚。

而那样的包容与温柔,不给别的人,是独属他的。

那份信任助长了他的嚣张,他用这种嚣张的方式宣泄对于‘对方重视围棋胜过重视他’的问题的不满。

这么一分析,怎么感觉是他不讲道理呢?

时光扶额,感觉短路的脑子又不够用了。

那边俞眇眇还忐忑地在等着他的应答。

笨蛋妈妈看起来真的很依赖他的爸爸,可要真的是被迫的。

“妈妈?”

时光愣愣回过神,看着那双乌亮亮的狗狗眼。

“小孩子打听那么多。这是大人的事,好好写你的作业。”

“哦——”

俞眇眇鼓着腮帮,闷闷的,原来他妈还记得他是小孩。

时光也不哭了,抽着纸慢慢把脸上擦干净。

他其实没那么得委屈,只是泪腺浅,掉起眼泪来止不住。

也就每次都能靠这个唬住俞晓旸。

“其实爸爸挺好的。”小家伙嘟囔,“他那次出差,知道了你喝酒回来就睡,还教我怎么煮醒酒汤呢。”

时光脑子里跟浆糊似的,但不妨碍他敏锐地嗅到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他还说你现在是公众人物,很多事情不方便,让我去建投队时候记得观察有没有记者。他还——”

好家伙这臭小子原来把他出卖得彻彻底底的。

时光咬牙,他就说,怎么这小崽子什么时候学的醒酒汤。

而且细细想来,每次他乘着人出差,跟洪河通宵打游戏后,第二天早餐牛奶必然换成咖啡。

原来父子俩早就串通好了,一丘之貉!

俞眇眇还没察觉出自己说漏了嘴,他心里有点难受,一边担心笨蛋妈妈不开心,一边又不想自家爸爸妈妈有隔阂,他年纪太小了,对于‘爱情’这个概念是完全没有认知的。

大人说的‘爱’,他不懂。

他咬咬唇,选择了以自己的方式来委婉解决盘旋在心里的困惑。

“妈妈。”

“嗯?”

 “你跟爸爸会再生个妹妹吗?”

时光一脑门打问号:“啥玩意儿?”

“我们老师,还有我很多同学的爸爸妈妈都生第二个宝宝了。”小家伙低头抠手,蔫蔫的,“我喜欢妹妹,所以宝宝能不能是妹妹呀?”

时光深呼吸一口,好舒缓一下自己差点没上来那口气。

等他冷静下来再看看,这小子这样子可一点不像想要个弟弟妹妹。

时光心思略动,沉吟片刻,微微点头:“也行,我回头跟你爸商量商量。”

俞眇眇像是松了口气,而后又像反应过来,又恢复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时光看着暗自好笑,刚还郁郁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他起身准备洗把脸,当凉凉的水扑在脸上时,昏眩的脑子才算是渐渐恢复过精神。

老实讲,这次这事可能还真就全是他的错。

当得知俞晓旸的突然离场,一开始的他是完全向偏激的方向思考的,再加上输棋的失落和闷在心里的无法发泄的愤怒。

怎么说也该问问原因的。

拍拍脑门,心里开始懊悔。

我是不是该回去跟他道个歉?

可是他动手打我了啊,而且还那么凶。

这个面子,太难矮下去了,时光气闷心道,不管他了,今天晚上先跟儿子将就将就得了。

 

而等他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在默默打地铺的小身影。

“儿子,你干什么呢?”时光看看地,又看看铺得整整齐齐的床铺,困惑,“床上不能睡?”

“我大了,不能跟你睡在一起。”

“屁大点萝卜头也敢说自己大了?”时光好笑,拍拍床边,“快上来睡,地上寒气重,一会该着凉了。”

眇眇摇摇头,脱把脱下的毛衣外套整理好就准备钻进自己铺好的被窝,被时光一把抓住。

“你还真想打地铺啊?”

小家伙异常坚决地点了下头。

时光:“……”

母子双方面对面地僵持了一会。

最终小萝卜头被他拎起来塞进床上的被窝里。

“真是怕了你这小子,跟你爸一个德性。”

眇眇悄悄从扒着被窝探出小脑袋。

“睡你的吧。”时光弯腰整理着地上的被褥,“我不在你这睡。”

俞眇眇眼睛眨了眨:“那妈妈晚安。”

一翻身,面朝墙,就准备直接睡了。

就这份鬼机灵的样还像他。

时光无奈地笑了笑,最后撸了把小家伙软蓬蓬的头发,转身关灯离开。

只是当下了楼,摸着主卧的门把手。

时光又一次开始进行对自己的心里建树。

而等他鼓足劲推开门,果然那个人正枕着靠垫看晚间报。

“回来了。”

那语气,就跟平常每一天一样。

这个人这次并没有去楼上找他。

时光瘪瘪嘴,心里说不出来失落还是庆幸对方没有计较白天的事。

他默不作声地换好睡衣,刚扣完扣子,却见俞晓旸朝他拍了拍腰侧边的位置:“你来看看。”

时光犹豫了下,像是下定什么决心。

掀起被窝滑进去,等快到俞晓旸身边,突然地直接跨坐到对方da-腿上。

俞晓旸猛地一僵,而后眼睁睁时光趴下身,下巴亲昵搁到他的胸膛上,目光却是侧向报纸方向。

“看什么?”

俞晓旸缓缓吸了口凉气:“小光。”

“嗯?”

时光眸中闪着无辜,双臂撑着半起身,张开的大-tui--嫩-rou却随着动作轻轻摩擦着对方。

俞晓旸:“……”

“怎么呢,哪里不舒服吗?”

‘吗’字尚未落音,下一秒他的下巴被一只手擒住。

而后,是一个深长的吻。

时光的耳根被血色染得,明明那么多次,他的身体反应还是会很羞涩。

只是今天必须是不同的。

当两人chun分开的时候,时光难得主动的揽上那人的脖子,主动再次吻了上次。

俞晓旸显然惊住了,愣愣的一下忘了动作。

然后,那他就感觉那软--白白的tui--环在了他的yao-侧。

时光宽大的睡衣微微滑下一半,声音娇软软的。

“老公~”




诗无邪

俞晓旸时光【长生诀】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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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欢这个支线的姐妹可以屏蔽‘俞晓暘时光’这个标签啊,别取关嘛(ノಥ益ಥ),伤心中(ಥ_ಥ)

此为【小妈文学】支线番外,与主正文不连通,不矛盾。以正文为主,不磕的姐妹不要点进来哈。

儿子,你爸他打我!!


俞亮与时光的名人赛第一场对局结果,很快在棋坛扩传开来。

除了围棋官媒的报道,后续报纸、头条也纷纷不落于后。

自当年俞晓旸下完自己最后一场名人赛,宣布退出棋坛后,已然很久没见这样的架势了。

除却一部分冲颜值来看热闹的外行人不说,这其中大多数却是冲着那位静修归来的俞亮九段来的。

“这个俞亮到底是个什么来历,居然还能抢了咱们时光老师的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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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小妈文学】支线番外,与主正文不连通,不矛盾。以正文为主,不磕的姐妹不要点进来哈。

儿子,你爸他打我!!

 

俞亮与时光的名人赛第一场对局结果,很快在棋坛扩传开来。

除了围棋官媒的报道,后续报纸、头条也纷纷不落于后。

自当年俞晓旸下完自己最后一场名人赛,宣布退出棋坛后,已然很久没见这样的架势了。

除却一部分冲颜值来看热闹的外行人不说,这其中大多数却是冲着那位静修归来的俞亮九段来的。

“这个俞亮到底是个什么来历,居然还能抢了咱们时光老师的风头?”

李春树:“他的来历你都不知道?”

“我知道啊,不就是当年拿下北斗杯,一直在韩国静修那个嘛。”

李春树:“谁跟你说这个,我说是他爸爸俞晓旸,以及俞家。”

“俞家?”

“年轻人看热闹之前也做点功课嘛。”李春树‘啧啧’,“这次啊,我暂时跟你们普及一下,说起俞家——”

俞家,书香门第,围棋世家。

且不论远的,就近三代,无一不是棋坛的响当当的人物,门下收的弟子虽然少,但个个都是翘楚。

包括后来,拿下第一个世界冠军的,也是俞家人。

哪怕那时的信息流通极为不便,但就那个靠着收音机器和未普及的黑白电视机传播信息的年代,对于那位俞家棋圣,只要会下围棋的,就没有不知道的。

不过这位棋圣向来深入简出,听说因为妻子常常出国,聚少离多,因而连各自家的亲戚宴请都很少去,给人一种隐士大能的感觉。

关于这位棋圣的资料其实很少,除了必要的出国参加对局,也就只能在国内名衔赛上听到有关播报。

棋艺高深,执棋之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也是他,第一个用实力狠狠打了挑衅的日本棋手的脸。

家风清正,自身又有一番高风亮节的风骨,中国棋坛在如日中天时的传奇人物。

他门下只有一个徒弟,所以平日教导极为严苛,但凡有一局之中出下出一次恶手,戒尺打手心、罚着不准吃饭都是常事了。

滴水成冰的寒冬为了醒神要在室外打谱,要是输了棋,不管烈日还是大雨,少不了要跪在外面直到完成对那局败棋的复盘和分析总结。

在外人看来,那样的苦,是没有几个棋手能够坚持和忍受

可是那个弟子不负众望,不但坚持下来更是做得十分出色,成为俞家门下唯一的也是棋坛最出色的年轻职业棋手。

“只是——”

“只是啥呀?快说呀,李哥。”

李春树语气带着遗憾道:“只是天妒英才啊,后来这位徒弟没几年就患病逝世,白发人送黑发人,饶是俞棋圣平日冷静,这样的意外怎么能不难过?再后来啊,过了两年,俞晓旸老师才出生了。”

“啊——”学员不忍,“那俞老师的父亲,就是那位前辈,是不是对唯一的儿子加倍严格呢?”

 “这一点嘛,还真没听谁说过。不过严格是肯定的,毕竟严师出高徒,你看看俞晓旸老师,再看看现在的俞亮。” 李春树意味深长地扫视了一眼一排排转过来听故事的训练室学员们,“所以看见没,我平日对你们要求高都是为你们好,还不赶紧好好训练,一个个棋下得那么臭,好吃懒做就没见着比你们更强的!”

刚还一副耐心地跟他们八卦讲故事,三秒钟的功夫直接训人,这翻脸的速度没人比得上他们这位李领队,绕到最后还给他们来劝学这一套

果然,还是时光老师和善好相处。

大家不约而同地吐槽感慨,明面上一个个在李春树的视线下缩小鹌鹑,埋头下棋。

 

不过同一时间,他们所谓好相处的时光老师,这会像只暴怒的小兽,即使被人按住了爪牙,圆滚滚的眼珠子也宣示着他的不满。

“现在能好好说话呢?”

俞晓旸心里也是有气的,不过他向来性子沉稳,怕吓着时光,倒也没有太激烈的情绪外露。

只是这点刚刚维持好的冷静,在他稍稍俯下身,底下人很是不耐地偏过头之后,瞬间出现复燃的趋势。

时光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狠狠剜他一眼:“专横独裁!”

“时光。”

时光‘哼’声撇过头,全身散发着愤恨与不满,气得俞晓旸额头青筋突突的。

“你一直是这么看我的?”

那语气冷得人一个寒颤。

时光不太敢看他的眼睛,暗自咽了咽口水,还是决定了用沉默来回答这个问题。

他私心里明白,俞晓旸不可能真的打他的。

所以当他突然被翻过身,屁股被‘啪啪啪’打了几巴掌时,整个人都呆。

“你打我?”时光气息不稳,不知是气还是委屈,“你居然真的敢打我??!!!”

可惜没等他满腔的控诉开始宣泄,那方‘啪’地一下关上卧室门,把他隔绝在卧室外,全程连个眼神都没转给他。

要说被打那一刻,除了震惊也没那么大委屈,结果对方居然是这种态度。

刹那间,铺天盖地的愤懑简直要把时光燃着了,而伴随着大门拧锁的响动中,当看到出现在门外的俞眇眇后,那阵愤懑立刻以瞬雷不及掩耳变成浓浓的委屈。

“儿子。”时光眼眶红红地小跑上前,屈膝下来一把抱住懵逼的俞眇眇,“儿子,你爸他打我。”

俞眇眇:“????”

 

房间里。

眇眇一会整理着作业本,一会不忘把刚开的一包新的抽纸放到床边,让某人用得顺手。

“太过分了。”

时光抽抽涕涕,声音有点嗡嗡的,他醒了醒鼻子,又念叨了两遍‘太过分了’。

书台的眇眇掏了掏自己要起茧子的耳朵,默默擦掉又在本子上写好的‘太过分了’。

“他居然敢打我?”时光抽纸抹眼泪,“结婚这么多年,他都没凶过我,今天敢家暴?”

“妈,根据你的描述,严格来说,爸爸那算不得家暴的。”

“算不得?怎么就算不得?”时光鼻头红红的,“你是不是我儿子,怎么净帮着他说话?!”

可是我难道不也是他儿子?

这话在俞眇眇舌头上打了个转,然后被原封不动地吞回去。

以他妈这会气急败坏的样子,求生欲告诉他,闭嘴也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就是个大混蛋!”

俞眇眇默默注视着写在纸上的‘大混蛋’三个字,而后很心累地再次拿起橡皮。

看着床上碎碎念的某人,他终于没能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妈,你跟我爸当初是怎么在一起的啊?”

时光许是拿着抽纸出气,一张一张抽得起劲,不乐意回答这个问题。

“难道是你追的爸爸吗?”

“谁追他啊!”时光气得蹦起身,“就他那臭脾气,傻子才倒追他呢,明明是他自作主张,直接拉着我去结婚的好不好!”

眇眇难以置信:“爸爸没问过你的意见?”

“问我?等我反应过来,证都领完了,然后直接带回家,还我的意见?闹呢。”

俞眇眇被只言片语中勾画的强取豪夺当场惊了个目瞪口呆。

他爸是这种人?

他爸不会这种人吧?

意识认知的父亲一向是自律又稳重的。

俞眇眇有点怀疑人生了。

他爸难道真的能是这种人?

这算强娶吗?

这得犯法吧?

也难为他顶着满头的凌乱,还能问出那句一针见血的问题。

那妈妈,你爱他吗 ?

爱?

这个问题刚被抛出,答案已然先一步冲出心扉和思想。

爱,

很爱。

想跟他亲近缠绵,

想跟他白头偕老,

撒娇耍赖,无理取闹

都是只对他的。

 

因为他自己心里清楚,那个人肯定会让着他,肯定会先低头,肯定会包容他的错误和幼稚。

而那样的包容与温柔,不给别的人,是独属他的。

那份信任助长了他的嚣张,他用这种嚣张的方式宣泄对于‘对方重视围棋胜过重视他’的问题的不满。

这么一分析,怎么感觉是他不讲道理呢?

时光扶额,感觉短路的脑子又不够用了。

那边俞眇眇还忐忑地在等着他的应答。

笨蛋妈妈看起来真的很依赖他的爸爸,可要真的是被迫的。

“妈妈?”

时光愣愣回过神,看着那双乌亮亮的狗狗眼。

“小孩子打听那么多。这是大人的事,好好写你的作业。”

“哦——”

俞眇眇鼓着腮帮,闷闷的,原来他妈还记得他是小孩。

时光也不哭了,抽着纸慢慢把脸上擦干净。

他其实没那么得委屈,只是泪腺浅,掉起眼泪来止不住。

也就每次都能靠这个唬住俞晓旸。

“其实爸爸挺好的。”小家伙嘟囔,“他那次出差,知道了你喝酒回来就睡,还教我怎么煮醒酒汤呢。”

时光脑子里跟浆糊似的,但不妨碍他敏锐地嗅到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他还说你现在是公众人物,很多事情不方便,让我去建投队时候记得观察有没有记者。他还——”

好家伙这臭小子原来把他出卖得彻彻底底的。

时光咬牙,他就说,怎么这小崽子什么时候学的醒酒汤。

而且细细想来,每次他乘着人出差,跟洪河通宵打游戏后,第二天早餐牛奶必然换成咖啡。

原来父子俩早就串通好了,一丘之貉!

俞眇眇还没察觉出自己说漏了嘴,他心里有点难受,一边担心笨蛋妈妈不开心,一边又不想自家爸爸妈妈有隔阂,他年纪太小了,对于‘爱情’这个概念是完全没有认知的。

大人说的‘爱’,他不懂。

他咬咬唇,选择了以自己的方式来委婉解决盘旋在心里的困惑。

“妈妈。”

“嗯?”

 “你跟爸爸会再生个妹妹吗?”

时光一脑门打问号:“啥玩意儿?”

“我们老师,还有我很多同学的爸爸妈妈都生第二个宝宝了。”小家伙低头抠手,蔫蔫的,“我喜欢妹妹,所以宝宝能不能是妹妹呀?”

时光深呼吸一口,好舒缓一下自己差点没上来那口气。

等他冷静下来再看看,这小子这样子可一点不像想要个弟弟妹妹。

时光心思略动,沉吟片刻,微微点头:“也行,我回头跟你爸商量商量。”

俞眇眇像是松了口气,而后又像反应过来,又恢复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时光看着暗自好笑,刚还郁郁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他起身准备洗把脸,当凉凉的水扑在脸上时,昏眩的脑子才算是渐渐恢复过精神。

老实讲,这次这事可能还真就全是他的错。

当得知俞晓旸的突然离场,一开始的他是完全向偏激的方向思考的,再加上输棋的失落和闷在心里的无法发泄的愤怒。

怎么说也该问问原因的。

拍拍脑门,心里开始懊悔。

我是不是该回去跟他道个歉?

可是他动手打我了啊,而且还那么凶。

这个面子,太难矮下去了,时光气闷心道,不管他了,今天晚上先跟儿子将就将就得了。

 

而等他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在默默打地铺的小身影。

“儿子,你干什么呢?”时光看看地,又看看铺得整整齐齐的床铺,困惑,“床上不能睡?”

“我大了,不能跟你睡在一起。”

“屁大点萝卜头也敢说自己大了?”时光好笑,拍拍床边,“快上来睡,地上寒气重,一会该着凉了。”

眇眇摇摇头,脱把脱下的毛衣外套整理好就准备钻进自己铺好的被窝,被时光一把抓住。

“你还真想打地铺啊?”

小家伙异常坚决地点了下头。

时光:“……”

母子双方面对面地僵持了一会。

最终小萝卜头被他拎起来塞进床上的被窝里。

“真是怕了你这小子,跟你爸一个德性。”

眇眇悄悄从扒着被窝探出小脑袋。

“睡你的吧。”时光弯腰整理着地上的被褥,“我不在你这睡。”

俞眇眇眼睛眨了眨:“那妈妈晚安。”

一翻身,面朝墙,就准备直接睡了。

就这份鬼机灵的样还像他。

时光无奈地笑了笑,最后撸了把小家伙软蓬蓬的头发,转身关灯离开。

只是当下了楼,摸着主卧的门把手。

时光又一次开始进行对自己的心里建树。

而等他鼓足劲推开门,果然那个人正枕着靠垫看晚间报。

“回来了。”

那语气,就跟平常每一天一样。

这个人这次并没有去楼上找他。

时光瘪瘪嘴,心里说不出来失落还是庆幸对方没有计较白天的事。

他默不作声地换好睡衣,刚扣完扣子,却见俞晓旸朝他拍了拍腰侧边的位置:“你来看看。”

时光犹豫了下,像是下定什么决心。

掀起被窝滑进去,等快到俞晓旸身边,突然地直接跨坐到对方da-腿上。

俞晓旸猛地一僵,而后眼睁睁时光趴下身,下巴亲昵搁到他的胸膛上,目光却是侧向报纸方向。

“看什么?”

俞晓旸缓缓吸了口凉气:“小光。”

“嗯?”

时光眸中闪着无辜,双臂撑着半起身,张开的大-tui--嫩-rou却随着动作轻轻摩擦着对方。

俞晓旸:“……”

“怎么呢,哪里不舒服吗?”

‘吗’字尚未落音,下一秒他的下巴被一只手擒住。

而后,是一个深长的吻。

时光的耳根被血色染得,明明那么多次,他的身体反应还是会很羞涩。

只是今天必须是不同的。

当两人chun分开的时候,时光难得主动的揽上那人的脖子,主动再次吻了上次。

俞晓旸显然惊住了,愣愣的一下忘了动作。

然后,那他就感觉那软--白白的tui--环在了他的yao-侧。

时光宽大的睡衣微微滑下一半,声音娇软软的。

“老公~”



诗无邪

俞晓旸时光【长生诀】44

俞晓旸雪松味AX时光热牛奶O

不喜欢这个支线的姐妹可以屏蔽‘俞晓暘时光’这个标签啊,别取关嘛(ノಥ益ಥ),伤心中(ಥ_ಥ)

此为【小妈文学】支线番外,与主正文不连通,不矛盾。以正文为主,不磕的姐妹不要点进来哈。

有关‘夫人为什么总在生气 ?’这个问题。


他们这边的动静不小,临近的几个人纷纷转过头。

时光一窘,立马挣脱开被搀住的手,耳根充血泛红。

“谢——谢谢。”

岸上的人,有知道他们关系的,但更多的都是不知道的。

那么多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俞晓旸的脸上却一如往常地云淡风轻,他轻轻点了下头。

全然一副对晚辈学生的回应问候,任谁能看得出两人已然是同床...

俞晓旸雪松味AX时光热牛奶O

不喜欢这个支线的姐妹可以屏蔽‘俞晓暘时光’这个标签啊,别取关嘛(ノಥ益ಥ),伤心中(ಥ_ಥ)

此为【小妈文学】支线番外,与主正文不连通,不矛盾。以正文为主,不磕的姐妹不要点进来哈。

有关‘夫人为什么总在生气 ?’这个问题。

 

他们这边的动静不小,临近的几个人纷纷转过头。

时光一窘,立马挣脱开被搀住的手,耳根充血泛红。

“谢——谢谢。”

岸上的人,有知道他们关系的,但更多的都是不知道的。

那么多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俞晓旸的脸上却一如往常地云淡风轻,他轻轻点了下头。

全然一副对晚辈学生的回应问候,任谁能看得出两人已然是同床共枕七八年的夫妻。

眼见没什么热闹,其他人也丧失了兴趣,各自讨论自己的事去了。

他们只是看对局的,有关‘十三连名人俞晓旸与新一届名人候选人会晤’的话题,不归他们管,那是官棋媒体该忙的事。

时光今天裹着大于自身体积一倍的雪白色羽绒服,整个人像是嵌在白白的棉花朵里,但衣服却是敞开的。

“知道今天风大,还不把衣服拉好?”

时光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拢了把衣服,余光若有若无地看向将要靠岸的船只。

按理说,围棋官媒的记者早该过来了,但偌大一片空地,这会愣是连一个扛摄像机的也没见着。

俞晓旸无奈叹声,真是没有一刻是让人省心的。

他微微屈下膝盖。

时光被他这番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被抓着他衣摆的力道直接抓回来。

“室内室外温差大就要更注意点。”随着‘撕拉’的轻响,拉链停在了时光下巴一点的位置,面前的人又低下头把扣子一颗颗按上,“自己身子不好,又不是不知道,总是不长记性。”

两个一高一低。

时光直挺挺地站着,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俞晓旸旋涡状的发旋,目所能及处密密青丝中掩映着几缕银白色。

他记得前两年这个人头上还没有这么多白发。

“你有白头发了。”

“嗯。”

时光小心翼翼地观察片刻,故作无意:“要不要回头我陪你去染染?”

“染它干什么,回头不还是会长出来?”俞晓旸仰起头,“老了。”

时光轻轻咬唇,手心不自觉攥紧:“你不老。”

“好,不老。”俞晓旸有几分好笑,抬手抚了抚他的后颈,“眼眶怎么红了,紧张呢?”

“没有。”时光瞥开眼,嘴硬,“没有自信和实力的人才紧张呢。”

这话听着很是耳熟啊。

俞晓旸侧头,稍稍回想起,好像也已经是三四年前的事了。

时光每次临战必怯场,晚上翻来覆去着睡不着,白天打谱又焦躁得静不下心,整个人状态非常不对。

那时的眇眇这已经能跑会走了,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心,加上年纪尚小难免就闹腾烦人了一点。

每次看到棋盘上黑白交错的棋子,总忍不住爬上去祸祸一番。

那天时光正焦头烂额地复盘,不过起身找了本棋谱,再回来,棋盘上的棋子七零八落地散了一地。

时光当时火气就顶上头了,直接逮着小家伙就冲屁股‘啪啪’打了几下。

他平日里不论在外面还是在家,总是笑嘻嘻地活泼又和善,少见动这么大火的时候。

其实他打完就后悔了,看着小家伙吓得懵在原地,想哭又憋着不敢哭的样子,更是心疼得不行。

结果又碍于一时的情面不知道怎么开口,就那么一会,心里五味杂陈。

母子两人僵持在那,你不看我我不看你的,低头沉默。

恰巧俞晓旸那时从书房出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来回。

他借着让俞眇眇去收拾玩具,把孩子支开。

之后,沉默了一会,说:“如果你有足够的实力,就该坚定而自信地把你的每一步棋走到最好。”他微微抬眸,“败也只能败在赛场。”

俞晓旸不会安慰人,也从没哪个敢在他面前打退堂鼓。

也许那是他第一次以自己理解的方式去点拨鼓励已经身为职业棋手的时光。

当初以为只是权宜之计。

如今看来,也许,在以后的赛季和对局里,这句话对时光真的有过影响吧。

“记性这么好?”

时光哼哼两声:“您教的好嘛。”

“好好下,等结束了我带去你最喜欢那家餐厅。”

时光头一瞥,避开对方摸着他头的手,阴阳怪气道:“可别,等回头对局结束再说吧,要不输了,您又不是这话了。”

俞晓旸:“……”

他现在知道眇眇那孩子记仇的性子像谁了。

看着人头也不回地上了台阶,俞晓旸面露无奈。

倒是靠近的赵冰封看不下去了,啧声:“有个年纪小的夫人真是福分啊,俞名人,你这是当孩子养了吧。”

“孩子?”俞晓旸淡淡道,“至少我家孩子从来不会溺爱养护得无法无天。”

赵冰封:“你说谁呢?”

熟人哪个不知道,赵家孩子快三十的人了,还整日里不着调,让母亲操碎了心。

好在那边又有船靠了岸,及时打断了两人火药味十足的‘闲谈’

而下来的,正是被记者围堵许久的俞亮。

“爸。”

俞晓旸微微点头。

今天的俞亮穿了件黑色呢大衣里面衬着赛场规定的深色西装,薄唇微抿,眉宇间透露着超于这个年龄的气场,在外人看来,这位意气奋发的俞亮九段,早已不是那个只能顶着父亲光环的后辈了。

赵冰封不得不承认,这个当年他敲打过的年轻人,极有可能会是棋坛翘楚。

他暗暗咬牙,再对比一下自己家那个不成器的,越想越觉得糟心。

而不过片刻后,等他坐到观棋室,看着黑白两子,你来我往,不分上下的精彩对决,心情简直是一言难尽。

真是全天下的好事,都让俞晓旸一个人占了。

陈记者摸了摸下巴:“两位棋手实力倒是不相上下啊,不过就这会看来,好像白棋渐渐有点落于下风的意思了。”

一番话落到在场的每一个人耳朵里。

洪河有些不大乐意了:“还没到最后呢,这会就论输赢,太早了吧。”

“对啊,也不见得暂时落了下风就一定会输了吧。”白潇潇转向身旁的沈一朗,“是吧,阿朗。”

沈一朗静默凝视着屏幕的棋局,半晌,不着痕迹地叹了声:“就目前看来,白棋似乎很难反转局面。”

“阿朗——”

沈一朗摆摆手,示意两人稍安勿躁:“但时光向来擅长后半场出其不意,反杀对手,我相信他,更何况名人赛也不是一局定胜负的吧。”

陈记者这话头本来向坐在一边的俞晓旸去的。

毕竟这位退役名人当初连在自己儿子的新初段赛也不曾露过面,这次能早早来观棋,想必是真的重视。

没曾想对方完全没有任何要表态的意思,反倒洪河几个对这话忿忿不平。

陈记者脸上浮现一瞬间的尴尬,他刚才就觉得这两位棋坛新秀不知什么原故,对他带着似有若无的敌意。

察觉一旁的赵冰封分出神来,陈记者立马抓住机会,缓和气氛。

“赵老师之前还在采访中对时光棋手颇为欣赏,这次肯定也是看好他的吧。”

赵冰封轻蹙眉头,一脸莫名:“我说的?”

“就是您一年参加的那场访谈。”陈记者补充,“哦,对了,当时桑原棋圣也在的。”

“……哦,那场啊。是,我确实很看好这位叫时光的棋手,不过——”

赵冰封凝眉不语,而后轻轻叹了一声。

这番态度下,陈记者果然提了几分精神:“怎么呢,赵老师?”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现在年轻的职业棋手有能力有天赋的太多了,要说谁后来居上,也不是不可能,现在想想啊,什么话咱们都不能说得太武断,对不对?”

陈记者笑道:“是是是,您说的对,年轻人嘛,是该多历练。”

那边洪河气得直磨牙,要不是沈一朗按着他,再加上怕闹得太难看对比赛不好,他可不顾及什么老前辈还是天元,谁说时光的不是,他全部都会刚回去。

“话是这么个话,只是我们是良言点拨,但叫有些人听了,却说你倚老卖老,看不惯现在年轻棋手。”赵冰封‘啧’了声,看向对面的俞晓旸,“忠言逆耳,但总有人不爱听,你说是吧,俞老师?”

“知道不该说就别说。”

赵冰封脸上的假笑一僵。

两位棋坛元老不合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但俞晓旸一向只管下棋,很少发表太多言论,一副恃才傲物的大佬形象。

像这样,不给颜面又极没礼貌的回复……

“这……”

陈记者咬咬牙关,感觉自己职业生涯少见面临这种尴尬处境。

这话该怎么接?

他擒着手里的话筒,这会子像是块烫手的山芋,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

后边,在洪河笑出声之前,沈一朗果断地一把捂住他的嘴。

‘叩叩叩’

“陈哥,那边好像结束了,我们现在去吗?”

观棋室,俞晓旸抬眸看向屏幕,暗色的榧木棋盘上被纵横交错的黑白子鲜明割据。

随着一方扣下的两颗白子,这局棋以这样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棋室里。

时光捏拳的手搁在抵着膝,直盯着面前两颗安置许久的白玉棋子。

他似乎有点难过,又好像只是在出神。

最终,他推着掌心在膝上摩挲了一下,扬起头以一个灿烂真诚的笑容面向对面。

“恭喜啊,你真的很厉害,俞亮。”

俞亮微微蹙眉:“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啊?我没事啊。”

时光咧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却不曾想刚站起来,他眼前忽地一黑,猛地撑住桌沿。

“我没事。”他撑着额头摆了摆手,推拒了俞亮的搀扶的手,“起猛了头晕,我缓缓就好。”

可惜外面的媒体并不会给他这个缓冲的机会。

随着大门被推开,一拥而上的记者扛着摄相机进行围上来开始解说播报。

时光稍稍缓了口气,露出大方得体的微笑:“俞亮棋手,谢谢你指教,接下来几场,也要劳烦了。”

俞亮看着对面伸出的手。

半晌,在众目睽睽下,他回以一个同样礼貌的点头致意:“好。”

“两位棋手可以往镜头这个方向看,对,就是这样——”

随着闪光灯的一明一灭。

方圆新秀九段‘名人’对决的杂志封面定格在这一瞬。

 

“啧啧啧,现在这官媒记者的 效率可真够快的,这上午刚结束的比赛,午饭都没过呢,文案都整理出来了,还都这么长。”

洪河摩挲着下巴,端详着那张名为‘围棋界双子星力争名人’的握手画面,不得不说这记者很是会找角度,明明两人礼节性问好的画面,硬生生让他拍出一种剑拔弩张的压迫感。

洪河一点一点滑动手机屏幕:“阿朗你看看这条网红文案,还‘不容错过的顶尖AO之争’,现在这些娱乐媒体为了吸引眼球都这么夸张的吗?还有这条更离谱,你看——”

沈一朗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目光意有所指地往船窗指了指瞥了下。

没看见人正不痛快吗?

时光倚着窗,望着湖面似乎出了神,从上船到现在都安安静静的。

意料之外的,他所担心的俞晓旸与他们共乘一条船,朋友会拘束的尴尬场面并没有发生。

比赛一结束,那个人就离开了。

是觉得我输得太难看了吗?

时光抿了抿冰凉的唇,尝到了一丝淡淡的酸涩味。

“诶~时长老。”洪河谄媚地往前凑了凑,“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哪里不高兴,跟兄弟讲讲嘛~”

时光恶寒地打了个颤,目光从肩上的手转到面前人那张脸,嫌弃之色溢于言表:“你能好好说话吗,挺大个大老爷们了?”

“哎哎,时光,哪里你这么拆人台的,说好的兄弟义气呢?”洪河不服气地嘟囔,“再说这不可爱呢?我们家萌萌就喜欢我这么跟她讲话,谁都跟你家似的那么板正。”

时光闭眼深呼吸一口:“你能少说两句?”

“好了,不逗你了。”洪河叹声感慨,“知道你不大痛快,别太往心里去,不就一盘棋嘛,下一场谁输谁赢还不一定了。”

“我没什么不痛快的。我有什么不痛快的?”时光耸耸肩,“人家俞亮是摸着棋子长大的天才,肯定比我这个半路出家的二把刀更合适坐在他爸的名人位置上。”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酸溜溜的意思

洪河与沈一朗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两人大眼瞪小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不解与迷惑。

时光自嘲似的笑了笑,心道自己好歹是九段,怎么如今还越来越输不起了。

回去的路,时光没让洪河送。

他现在情绪有点不稳定,不想把负面情绪带给身边人,需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只是沿途走了一路,心里仍就闷闷地压抑着。

到了门外,钥匙戳了几次更是没戳进去,他恨恨踹了门槛一脚,才压抑着烦躁的情绪重新开了门。

到了客厅,厨房里有‘隆隆’的油烟机声。

而俞晓旸正端着碗筷从厨房里出来。

“回来了?去洗洗手,准备吃饭。”

他一边收拾着餐桌一边搁下手里的菜碟,因此也就没看到门口人不对的脸色。

时光木着脸缓慢地脱下外套,不言不语地脱鞋盘坐到筵席上,也不管那边俞晓旸什么反应,翻开棋谱照着一页就自顾自地开始打谱。

“吃完饭再下。”

“我不饿,你先吃吧。”

这硬邦邦的语气,已经透露出难以掩饰的不快。

俞晓旸显然也感觉到了,他皱眉看向坐在棋盘前的时光,静默了片刻却还是尽量让自己显得和缓点:“先好好吃饭,练棋的事,也不急着一时半会。”

时光毫不回应,继续手里的打谱。

“是因为上午输了棋?”

‘咔哒’、‘咔哒’、‘咔哒’。

回应他的除了静默,只有一声重过一声的叩棋声。

俞晓旸按住那只手。

“如果我说‘是’,又怎么样?”时光挑唇,“你又准备好怎么批评我呢,输不起,不稳重还是实力不行?”

俞晓旸:“我没有准备说什么。”

时光冷笑:“谁知道呢,反正我一无是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多一句少一句也没什么差别。”

他用力挣开扣手腕上的手,却突然被那手的主人扣得更紧。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俞晓旸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缓,“你坐着好好想想,等冷静好了再说。”

“冷静?”一句话像是火上浇油般,时光直接甩开腕上的手,反唇相讥,“我就这样的人,脾气不好,能力也不行,自然做不来您要求的这样那样,对,我就是朽木不可雕,你满意呢?”

俞晓旸呼吸胸口微微起伏,从加重的呼吸声来看,显然也是动气了。

时光懒得再多说,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直接就出门,那决绝的架势大有八匹马都拉不回的意思。

结果刚走了两步,直接被后面的人一把扯住手腕。

“你干嘛,你撒手。”

他拼力挣脱,没曾想对方直接一拖,然后把他整个人扔上了客厅的高吧台。

时光被冰冷冷的石面冻了个机灵,双脚不沾地悬在吧台壁,上身直接被控制在那人撑在台面的两臂之间。

真正意义上的力量悬殊了。

时光牙都磨得‘咯吱咯吱’响,他最讨厌这种被迫缴械的妥协。

“放我下去。”

俞晓旸感觉太阳穴突突地:“你乖一点,别闹。”

时光不听,他侧过身就准备逃离桎梏。

此刻就像只上满发条的弹簧,越是被压制越是会反弹。

俞晓旸在人爬起身前,连人带衣服全部给拽回来。

这次,两只手也被紧紧地按在吧台上。

这该死的AO体质差。

时光面色潮红地喘着粗气,一番爆发式争斗,他又没吃饭,这会手脚一点力气也没有。

饶是这样,他仍是鼓着腮帮,眼珠儿瞪得圆溜溜的,小脸上满是桀骜不驯。

上方的俞晓旸,瞳孔黑沉沉的,面上没了平日的冷静。

时光对上那双眼睛,突然心里就开始打怵。

自己灼灼燃烧的气焰,此刻沉入对方染上薄怒眼眸中,立马被灭得死死的。

只是不知怎么地,往日里的那份执拗这会突然被激得钉在骨子里。

时光带着涨红的脸颊,梗了梗脖子,毫不示弱:“怎么,你还要动手了吗?”

 

——

 

时光:哼,男人,平日里温柔,一输棋就给你摆脸子瞧,忒。| ू•ૅω•́)ᵎᵎᵎ

作者有话说:

其实时光是很热爱围棋的_(:з」∠)_,天赋是一方面,他能有这样的成就更多的是自己的刻苦努力。

至于为什么总喜欢跟围棋争宠——

理解一下嘛~ |ω・),毕竟人家年龄还小又长得好看。

任性一点有什么关系呢?

是吧,俞晓旸老师。(ಡωಡ)

 

 

 

 


诗无邪

俞晓旸时光【长生诀】43

俞晓旸雪松味AX时光热牛奶O

不喜欢这个支线的姐妹可以屏蔽‘俞晓暘时光’这个标签啊,别取关嘛(ノಥ益ಥ),伤心中(ಥ_ಥ)

此为【小妈文学】支线番外,与主正文不连通,不矛盾。以正文为主,不磕的姐妹不要点进来哈。

他们的婚姻


“时长老?”

“嗯,昂?”

“我说你发什么愣呢,到地方了。”

时光稍稍回过神,扣上车锁,刚要下去,就被未解开的安全带生生往回扯。

洪河手撑着方向盘,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了转:“你今天怎么好像不太在状态?”

“哦。”

洪河:“……哥哥啊,今天是名人赛第一场,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振作一点好不好?”

正说着话,挡风玻璃外,一纯黑色的车正好拦在他们前面不到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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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小妈文学】支线番外,与主正文不连通,不矛盾。以正文为主,不磕的姐妹不要点进来哈。

他们的婚姻


“时长老?”

“嗯,昂?”

“我说你发什么愣呢,到地方了。”

时光稍稍回过神,扣上车锁,刚要下去,就被未解开的安全带生生往回扯。

洪河手撑着方向盘,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了转:“你今天怎么好像不太在状态?”

“哦。”

洪河:“……哥哥啊,今天是名人赛第一场,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振作一点好不好?”

正说着话,挡风玻璃外,一纯黑色的车正好拦在他们前面不到几米处。

车窗降下来,洪河眼见着俞亮朝他们的方向点了点头才开走。

洪河顶着一脸的莫名其妙:“不是,他这啥意思?”

时光颇为心累地暗叹一声。

他算是看出来了,俞亮是人搬出去,心里没搬出去。

这人倒是不越界了,只是变着法地从旁人那边打探他的状态和情况,偶尔一次的礼貌慰问怕都是斟字酌句后才发过来的。

医生到底跟这家伙说到什么程度?

他掐了掐晴明穴,又是名人赛备战,还要在俞晓旸发现前,火速处理网上媒体的事。

要以前,倒也没什么。

可也不知道是医生说的那句‘仗着年轻不好好休养,身体底子败坏了。’当真应验,还单纯因为他成天喜欢胡思乱想,给自己添堵。

这几天总觉着力不从心。

又一阵熟悉的疲惫与虚弱感席卷上来,时光深呼吸几口试着把它压下去。

俞亮下车后,守候在旁边的记者全数围上去堵了个严严实实。

“好家伙,刚那小子是在跟我们挑衅吧。是吧?瞧他出风头那样,好像自己已经稳坐名人宝座似的。”

晃动的人群中央些许能看见俞亮被围在中间的身影,时光扣上背后的帽子:“走吧,别辜负了人家一片苦心。”

“诶,你就肯定这家伙是帮你分散媒体注意哦,我看他明摆了就是显摆,就——”

前面那厚绒绒的帽子掉过头:“你再嚷嚷几句呗,实验一下那些媒体是不是聋子,会不会转移对象?”

除了官方,别的各大小媒体都是没有入场采访的资格的,虽然拿不到第一手资料,但守在岸边,好歹也能在棋手出来后,拿到前排最新资讯。

自当年青少年北斗杯他们打下了胜利后,第二年的比赛资格自然而然地转移到国内,加上俞晓旸退役的事影响很大,围棋协会立马意识再也不能单靠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们披甲上阵,当务之急是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年轻一代的培养中去。

围棋这一历史悠久的竞技项目再一次跃进年轻一代的视野,不仅对围棋感兴趣的年轻Alpha在选择时更多地把目光投到了职业选手上,连许多喜好下棋的Omega在时光九段的开头,信心大涨。

‘职业棋手’四字,一时间,风靡全国。

时光悄无声息地直往码头去,路过时,匆匆瞥了一眼围成团不停追问的记者群,突然自嘲一笑。

也不知道当年幽玄棋室的建造者,是不是早早预料到有这么一天,隔着宽广的一条湖将纷扰全数隔绝在岸上,留给各界头衔赛留下难得的一片清净。

从大众的知之甚少到如今的炙手可热。

这把横在清净孤寂与吵嚷喧闹的双刃剑,随着资本的大量投入和外界的过分关注,棋坛不似当初了。

好在冬天衣服厚,就着搭下的帽子,也没人认得出溜过去的时光。

反倒随后而来停完车的洪河受了一顿记者的注目礼。

作为媒体面前时九段挚友的洪少侠,非常识时务地在记者围上来之前火速上船。

随着船缓缓地离开岸边,他才算是暂时躲避了这场战火波及。

结果他一推舱门进去,正对上齐刷刷看过来的两双眼睛。

“哎呦,阿朗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啊,怎么比我们还早?”

“潇潇说睡不着,我们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提前来了。”

随着船的加速开动,冬日的冷风从争先恐后地灌进来。

沈一朗起身关上窗,一回头就看到扶着额头的白潇潇。

“怎么呢,哪里不舒服?”

“没事。”白潇潇轻轻摇头,“这船有点晃,我一会就好。”

沈一朗稍稍松了口气,拿出早早准备好的袋子:“一会要不舒服了一定跟我说,不准自己死撑,知道吗?”

“好。”白潇潇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模样,“你这么担心干嘛,我又不是第一次怀孕了。”

“不管第几次都必须也特别注意。”沈一朗一脸严肃,“等过几天,我陪你去产检。”

白潇潇既好笑又无奈:“动不动就休假陪老婆产检,哪有你这样的,也不怕队里人笑话?”

“他们议论也好,笑话也好,都碍不着我的事。”沈一朗推了推眼镜,温和一笑,“我只想看着你和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好。”

白潇潇弯了弯唇角,脸上洋溢着幸福与愉悦。

时光在一旁看着看着,渐渐地有点出神。

他其实,偶尔也会羡慕别人家的夫妻相处。

如今的社会发展开化,Omega群体无论是在社会地位还是匹配伴侣时,都是受到保护和尊重的。

而作为精英存在的Alpha群体,社会对他们的要求已经不仅仅局限于技能方面,这么些年来A协会一直将内外兼修、尊重伴侣作为基础前提。

后来不知怎么的,婚后的Alpha逐渐地就演化出一种‘惧内’的风气。

平时在外面杀伐决断的Alpha,到家就跟被顺毛捋了的猫似的,和气又听话。

要不是信息素摆在那,任谁看着都怀疑这双方的第二性别是不是颠倒了。

Alpha管理协会内部曾怀疑怕不是在集体作秀演戏?

结果调查下来,会长呵呵一笑。

确实是在演戏,不过是在各种变相秀恩爱,也难怪提到‘惧内’一个个都那么毫不避讳。

晃瞎了他们这群担忧不已的内部人员们的眼。

不过,这事在时光家是行不通了。

旁的不说,就俞晓旸那与生俱来的气质,尤其是不笑的时候,那架势一端,看得人多少有点内心忐忑。

时光有时候看看俞晓旸,再看看一边的俞眇眇。

他觉得自己都佩服自己——当初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真的把人给拿下了?

可惜了,与爆棚的安全感相伴的是他家俞叔叔说一不二的严厉和认真。

俞晓旸不懂得浪漫,寥寥几次情话,一次是在怀孕,一次是时光说了不该说的话题。

但要兰因寺那事也算上的话——

 

“怎么羡慕了啊?”旁边的洪河适时地探出个脑袋,嬉皮笑脸打断出神的时光,“羡慕回去跟俞晓旸老师商量着再生一个呗。”

伴随着沈一朗、白潇潇闻声而笑,时光默默丢给洪河一记白眼。

“时光有他家眇眇就够了。”白潇潇微微挑唇,“再说啊,我看他自己还是个孩子,没长大呢。”

这话一出,旁边两人一致点头。

时光心中不服:“我哪有。”

“你前两天还跟我抱怨你家俞老师每天让你早起打谱。”

时光:……

他不太想回忆,但脑海里头控制不住地开始倒放——

 

说起来也只是几天前的事。

要说以前上学,好歹是还有个周末、课间和放学。

现在倒好,他是长年二十四小时待在俞晓旸这位严师身边。

想要偷懒摸鱼?

做梦都比这容易些。

就前天,他照常被从被窝里强制拽出来,甚至被动新接受要给俞眇眇背书的任务。

“哈——”时光揉了揉迷瞪瞪的眼,“你刚背到哪呢?”

“势孤援寡则勿走,机危阵溃则勿下。”俞眇眇一板一眼,“妈,你听我背,自己也要边跟着巩固一下。”

时光匪夷所思:“这不会又是你爸的意思?”

 “爸爸说过,不管怎样复杂的棋型,他们根本上都是从各种基础公式衍生出来的。” 俞眇眇一脸的认真,“所以我觉得你复习下,肯定不会错。”

“天天你爸你爸,我就没见过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过我的话。”

“你上次让我跟爸爸说去建投补课,其实是和洪河哥哥溜出去打游戏,”

时光:“……”

“上上次爸爸出差,你在聚会喝酒了,还让我不要告诉他。”

时光:“……”

“上上上次……”

“行了。”时光牙根隐隐作痛,替自己辩驳,“我那是为了自己吗,啊?还不是为了咱家,为了让你爸爸少操点心。”

俞眇眇哼哼笑了笑,看破不说破。

他抬头看向悠悠地打了个哈欠的时光,那人就着站立的书本为遮挡,趴在桌上一边听着厨房的动静一边闭眸小憩,真正地做到不放过一时半刻的摸鱼机会。

看得俞眇眇又开始质疑他那严谨认真的爸爸到底怎么跟自己这个妈妈走到一起的。

难道单纯的因为志趣相投?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这会把人叫醒,身后就靠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爸爸?”

俞晓旸伸手示意他噤声,一手将竖立的书缓缓移开,微微俯身看着胳膊肘抱成一团,恨不得睡个昏天黑地的某人。

半晌,他呼吸间的热气轻轻扑在对方脸上,时光眼皮动了动,皱眉挠了挠脸,显得有些不自在。

“时光。”

那连名带姓喊他的低沉声,让半梦半醒地时光心狠狠一紧,生生打了个冷战。

“我——我不是故意的。”时光小声嘀咕,“太暖和了,我就有点打瞌睡。”

这些天,眇眇是由俞晓旸送去学校,虽然这孩子鲜明坚定地表示过自己要学围棋,但仍逃不过他爸爸秉承‘暂时无法改变,就要把手中该做的事做好的。’习惯原则,连名人赛都因为上课不被批准来看。

其实每次眇眇被送去上学,他扛不住就闹个闹钟,然后悄悄上床眯一会,时间一久,到了这个点就开始犯困。

时光吞了吞口水,不太敢直视面前人的眼睛。

这很明显是心虚了。

“很困?”

时光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刚准备说话,就听对方忽然正色。

“困就站起来醒醒。”俞晓旸拿过桌上的棋谱,翻页看了看扔回桌上,沉声道,“要是记在脑子里,没记着心里,还不如把时间花在更有用的地方。”

直到最后把眇眇送走,那人硬是让他站在连眼神都不给他一个。

 

想到这里,时光心里又开始不痛快了。

“那怪我抱怨?明明就是他一讲到围棋就不顾情面。”

“那人家出发点是不是为了你好?”洪河细细掰扯,“再说,你想想这次你面对的对手是谁,那可是俞亮。你说,这天底下难道还有谁能比爸爸更了解他儿子的棋?那俞老师是给你突击拔尖呢。你啊——好心当成驴肝肺哦。”

看着洪河头头是道,时光颇为不满地皱眉:“你是我兄弟还是他兄弟?怎么成天帮着他讲话。”

“得得得,我错了我错了,你一会要比赛了,保持良好心态,平心静气平心静气哈。”

看这情形怕是又在家拌了嘴。

三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心领神会。

“时光,你一共就三张入场邀请,都给我们了,真的没事?”

白潇潇这话一出,一旁的沈一朗也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嗐,你们担心啥呀。”洪河抖机灵似的挑挑眉,“俞老师要想去幽玄棋室,还用得什么入场邀请,那不跟回自己家似的。”

时光:“他不来了。”

“不来了?”洪河吃惊,“为什么?”

为什么?

当然是他怕自己输得太难看,到时不好交代。

想想有天晚上,他曾眼巴巴地问过俞晓旸。

截止目前情况,就他看来,谁会赢?

没想到对方低头沉默了许久,然后很认真道“:你尽全力就好。”

完事,似乎觉得这话说着不够折中,又补充:“我相信你。”

说话的时候都不敢对上他的眼睛。

 

“家里车被方绪借走了,这里离学校又不近,他送完眇眇,再赶到棋室,对赛都结束了。”

洪河咋舌:“自家老婆和儿子才第一场对局,就不来了?俞老师这不厚道啊。”

时光额头青筋跳动,咬牙切齿:“你今天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

看来是真的心里不大痛快了。

洪河抿嘴息声,做了一个拉上的动作。

 

幽玄棋馆临水而建,背倚着小青山,无论是环境还是气氛,那是没得挑的。

只是一过深秋,湖面风大,温度也要低得多。

时光刚出船舱,就被跟气势汹汹的寒风,冻得立马缩紧脖子。

船靠岸时,向后弹了段距离。

也就不到一米的长短,只是岸口看着相对高些,上去显得有些难度。

时光冷得厉害,一时也顾不得,直接登上去。

谁知左腿上去时,忽地没了力气,脚下一软,步子踉跄了一下。

突然地,一双有力的手稳稳地扶住了他。

一抬头,时光撞上那人黑润沉稳的瞳孔。

时光惊诧:“你怎么来了?”


诗无邪

俞晓旸时光【长生诀】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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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小妈文学】支线番外,与主正文不连通,不矛盾。以正文为主,不磕的姐妹不要点进来哈。

情深,缘浅。


医院的回廊可不是四通八达的,时光跑了几步才反应过来,再往里面,除了科室就是墙面。妥妥的死胡同。

而那唯一的出口……

时光转过头看到走廊尽头堵着的人,。

俞亮静静看着,目光从对方的脸上一路巡移到那手上攥着的半透明药袋和一小打纸单。

时光被那视线烫了一下,目光迅速躲闪开,药袋被藏到身后。

“好巧啊,你也在这。”

俞亮的唇紧紧抿作一条缝,他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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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小妈文学】支线番外,与主正文不连通,不矛盾。以正文为主,不磕的姐妹不要点进来哈。

情深,缘浅。

 

医院的回廊可不是四通八达的,时光跑了几步才反应过来,再往里面,除了科室就是墙面。妥妥的死胡同。

而那唯一的出口……

时光转过头看到走廊尽头堵着的人,。

俞亮静静看着,目光从对方的脸上一路巡移到那手上攥着的半透明药袋和一小打纸单。

时光被那视线烫了一下,目光迅速躲闪开,药袋被藏到身后。

“好巧啊,你也在这。”

俞亮的唇紧紧抿作一条缝,他迈步上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一点缩短,时光感觉心像是漏掉一拍,屏息间,攥紧的手心全是冷汗。

这里是Omega院区,照理说,所有Alpha都被绝对禁止散布信息素,可俞亮那低压的气场却让时光产生一瞬间的恍惚和怀疑。

以至于对方到他跟前的时候,他下意识后退。

就这么一个间隙,俞亮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时光懵了一下,等回头只看到那人的背影,而走的方向赫然是自己刚出来的那间科室。

“俞亮。”

那人闻声回头,时光看到一双平静无波澜的眼睛。

而后那人转过头,轻缓地叩了叩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进去。

时光整个狠狠地木了一下,他读懂了那眼神里的意思——这事没得商量。

慌张与不安接踵而至,他扶着回廊的长椅慢慢坐下,也无暇顾及三两个好奇打量的路人,那种不知是身体的还是心上的疲惫压得他喘不上气。

他揉搓着手中的挂号本,心里面开始列举出可以寻找的借口,却又被一一否认。

凭他怎么装傻充愣,铁铮铮的事实在那,加上医院禁止为有Alpha的Omega隐瞒病情信息的严明禁令,这事基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大约半个小时后。

俞亮一出来就看到坐在长椅上,蔫头耷脑的人。

而同一时间的,闻声抬头的时光也看向了他。

“你——”

他刚要起身,眼前却猛地一黑,好在俞亮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住,眼中带着藏不住的担忧。

时光看不见自己煞白的脸色,自然也就不知道此刻自己的笑容显得多么虚弱和勉强。

“早上没吃早饭,没多大事。”

他后退一步,有意地躲开旁边人的搀扶。

俞亮手臂僵硬地悬在原处,此刻两人间这半臂的距离,却有如鸿沟一般。

时光瞥开视线:“不早了,回家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俞亮眸眼微垂,对于某人刻意又明显的搭话,也只是被动地应答着。

搞得时光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更加忐忑。

终于在临出电梯时,他克制不住地把人叫住。

明明已经打好了长篇腹稿,但临了,脱口而出的却只有‘抱歉’

“我真不是有意瞒着你。”时光踌躇了,“我只是……我只是没想好怎么跟你说。”

俞亮:“他知道吗?”

时光心里梗了一下,但也只是犹豫了片刻,立马点头。

知道了就是已经在忧心和养护,不必多心忧虑。

这次,俞亮什么都没说。

他不声不响地走在前面。

倒弄得偷偷观察的时光更加不安了。

他没什么骗人的经验,也就不知道撒谎的时候要收敛自己的小动作和飘忽不定的眼神。

以俞亮的聪明才智,很难保证能瞒过去,那么俞晓旸那边——

“时光。”

“啊?”

“会养好的吧?”

看样子医生并没有全都告诉他。

时光暗自松了一口气,在对方希冀恳切的目光中坚定地点头。

“医生说,配合治疗定期检查,最主要是保持好心态。”时光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好啦~你看我这不是挺好的嘛,快别多心了。”

“对了,眇眇那小子没给你添乱吧,刚你进诊室,他借着护士的手机给我打过来。”时光笑道,“真是难得听着他这种跳脚的语气,我们还是走快点吧。”

说完,他先一步走在前头,所谓多说多错,他这会心里乱,左顾而言他难保不让对方多心。

 

回去的路上很顺利,俞眇眇到底年龄小,被时光以换季受寒,胃不舒服的借口糊弄过去,也没再多问。

只是好像还在计较俞亮一天下来的恶劣行径,气鼓鼓地坐在后排也不理人。

俞亮则专心开车,只有沉缓的呼吸暴露出他不平静的心绪。

三个人各怀心思,导致这原本有点远的路途,竟是开得比平日来里快了些。

眇眇显然极不情愿再跟这个冷漠嘴毒的哥哥待在一个空间,一到家就抢先跳下车,转头还不忘狠狠向驾驶座瞪一眼。

门檐的灯是声控的,张姨也听到动静,边擦手边向眇眇问这问那。

她是看着眇眇长大,完全是把眇眇当成自家孩子般疼爱。

时光抿唇一笑,看着小家伙奶声奶气地跟张姨撒娇,心道,也就这份敢爱敢恨的性格像自己。

突地,旁边的人开口:“时光,我很喜欢你。”

时光差点没听清,等满脸震惊地转过头就撞上俞亮注视着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深切的悲伤和黯然:“但我的喜欢会让你为难吧。”

这是钻牛角尖了。

时光开导的话都到了嘴边,又一下子打住。

他看着眼前的人,突然间他明白,这也许,此时此刻,将会是扼杀这段永远没有结果的感情最好的时机。

低压与沉默在车子里蔓延。

明明只是片刻功夫,却又像是一个世纪般漫长。

俞亮苦涩地扯了扯唇角,深深闭眸:“我明白了。”

“俞亮。”

“时光,谢谢你。”俞亮垂眸,“不过,我有点想一个人静静。”

“……好。”

当断不断,终受其乱。

时光这次没有回头,所以他也就没看到后面人长久的凝视。

“即使是知道我爸是那样的,你还是那么喜欢他啊。”

俞亮身上的力气像是被卸光般砸在后靠座上,他捂着眼忽然笑起来,笑着笑着眼眶就热了,那压制的哽咽透着说不出来凄凉。

他自语:“这样也好。”

 

俞晓旸这些年除了下棋和钓鱼,也养成了良好的健身习惯。

好在俞亮车开得快,算是赶在他家俞叔叔之前回来了。

可俞老师那是何等敏锐的洞察力,眼见着今天餐桌上频频给时光夹菜的小儿子,登时察觉出了不对。

时光自兰因寺回来后,对自己伴侣的察言观色也是一绝,非常及时地借着话题打岔。

这才暂时稳住了局面。

而后,晚餐一结束,眇眇就被自家妈妈早早地扔到房间复习功课。

“凭什么他能跟爸爸下棋。”

眇眇抱着胸,看得出来很生气。

“俞亮那是不是玩的,他在备赛呢。”时光摸摸小家伙毛绒绒的小脑袋,“乖哦。”

“哦,那我是下着玩的喽。”俞眇眇委屈,“你们偏心。”

时光哭笑不得:“你哪来的结论。”

“本来就是。”俞眇眇眼里已经开始泛泪花了,“他棋下得比我好,你们都向着他。”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爱钻牛角尖?

时光沉吟地片刻,等联想到今天俞亮贸然把人带去黑白问道的举措,顿时心领神会地明白点什么。

这怕是对方的一片苦心。

最终,他决定暂时没有解释这个小误会。

 

眇眇这边曝光的危机算是告一段落。

至于俞亮——

时光看向那扇紧闭的书房门,那颗悬着的心一时半会的还是难以放下。

他本以为这局棋两小时之内就该结束了。

不曾想两人这盘棋一直下到上半夜快结束才接近尾声。

灯光下眼睛长时间注视一处,是非常疲惫耗神的。

俞晓旸揉捏着晴明穴,感觉那酸疼感稍稍缓解。

“你这些年,棋艺长进了很多。”

他目光重新落在面前的棋盘上,黑子老成稳重,步步为营;白子面对强大的对手,却也能不慌不乱、进退得当,甚至屡次出其不意,中途时,两子割据争锋,难分胜负。

“可我还是没能赢你。”

“你有自己的路,不用执着着一时的输赢,更不必跟谁比较。”

俞亮心绪稍动,敏感地觉得这话不像只是在说棋。

即使注定得不到回应,作为当事人,也无法忍受自己的感情冠以争输赢的名头来践踏。

他下意识地想反驳,耳边突然又响起医生最后的嘱托。

 

“你们作为家人的,明知患者身体差成这样就更该悉心养护,让他这样劳累伤神,你们家人是想要人还是想要他的命?”

 

俞亮一直以为这只会是一段无疾而终的爱恋,会在以后的岁月里伴着他一起走向孤独与死亡。

可到底没有料到,会有一天他连自己主观固执的事也无法掌控。

“我知道了,爸。”

 

时光一到冷天就嗜睡,尤其在早上跟长在被窝里似的,怎么也挖不出来。

回房时,俞晓旸特地放轻了脚步,结果推开门,看到人正盘腿坐在毛毯上,左脚盖着右脚背,端着一本棋谱。

不过从他在微微的声响中第一时间抬头,可见这会真正的心思并不在棋谱上。

俞晓旸脱下鞋,踩上暖棉棉的毛毯,看到伴侣仰起软白的脸颊情不自禁地伸手:“还不睡?”

时光噘噘嘴:“被窝那么冷,你又不让我开电热毯。”

“这还没入冬呢,你啊,就这么怕冷?”

时光轻哼一声,而后张开双臂,自然又直白地要抱。

俞晓旸拿他没办法,揽着地上人的腰把人抱起,忽然凝眉颠了颠两臂上的分量:“你怎么像是又轻了许多?”

时光:……

在探究的视线中,时光一把把手覆在对方的脸上。

俞晓旸‘嘶’了一声,猝不及防地被冻了激灵。

“你这手确实凉。”

他掀开被子把人放进去,大手拢住那双冰冷冷的手,将被子又往上拽了拽,确保正好能把时光严丝合缝地盖住。

时光狡黠一笑,下一秒手就钻到那人露出的脖肩上。

在对方审视的目光中,顶着一脸无辜,眨眨眼:“你身上好像不冷哎。”

面对这这无伤大雅的小恶作剧,俞晓旸显得有些无奈,他认命地把人往怀里又揽了揽,这才感觉到时光的脚也是冰凉的,又不得不把怀里的人紧了紧。

感受着那暖乎乎的温度,时光舒适地轻‘嗯’一声,宛饱餐过后晒太阳的小猫咪,慵懒又餍足。

缓了好一会后,他才算是想起自己是要打探口风的。

他柔顺地侧脸蹭了蹭俞晓旸的肩,带着点困意,假意随口:“刚下得怎么样呢?”

“还行。”俞晓旸沉吟片刻,“小亮那孩子 ,比我想象中要长进很多,可惜就是太要强了,还要磨砺。”

时光含糊地‘嗯’了声,实则闭着的眼悄悄睁开了一条缝,心里开始思量着说话的时机。

却不想后肩突然被人抚了抚,对方的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头顶。

“明天的早餐我来做,我让张姨帮忙去把那边的公寓收拾出来了。”

时光的蓦地睁眼,有些吃惊地抬头,正好对上俞晓旸垂下的眸。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马露出满脸的疑惑:“怎么无缘无故要收拾那,谁要搬进去吗?”

 “是小亮,也就这两天了吧。”

虽然从时光听到收拾公寓起,他就有所猜测,可真实锤了,心里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失落。

他不喜欢离别。

“不太高兴?”

被窝里暖融融的气传上来,时光感觉眼眶有点热辣辣的酸胀。

“我要说实话,你不要生气哦。”时光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两下,声音嗡嗡地,“我就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他像是在斟酌用词,话刚完又立马补充:“我就是心里过意不去,并不是那种意思,你别多想。”

“你放心,我不会多想。”

感受到伴侣语气中的温和抚慰,时光这才慢慢安下心。

“我只是觉得要不是因为我,他也许不会吃那么的苦。有时候我看到眇眇时,也时常想,要是俞亮的母亲好好的——”,时光吸了吸鼻子,眼里有的发热,“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提这些的。”

俞晓旸看着那双水灵灵的眼,心里一软,有点克制不住自己的心疼,轻柔地吻了吻时光的眼角:“乖,这不是你的错,不准这样想了。”

时光没有应答,他只是小小团着窝在对方的伴侣的怀里,任由那清冽的雪松气息将他温柔地包裹住。

蓦地,他仰头吻在那人的唇上,只是轻轻一触,克制着那浓烈的爱意。

“我只爱你。”

俞晓旸眼中盛着无尽的缱绻和温柔:“好。”

两个人一如往常地相拥而眠,然而今时今日,那种对彼此依赖却是在这一晚排出所有芥蒂。

时光在那舒适的暖意下,眼皮愈加沉重,他迷迷糊糊地回应着伴侣的长吻,像是下一秒就能沉沉睡过去。

“唔——我困。”

“好。”俞晓旸轻轻勾唇,“这几天早点起,我陪你练棋。”

时光半梦半醒中居然轻轻点了点头,他趴在对方的怀里就迷糊地入梦了。

当然,此刻的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会对此刻轻率答应下这件事而追悔莫及。

 


诗无邪

俞晓旸时光【长生诀】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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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欢这个支线的姐妹可以屏蔽‘俞晓暘时光’这个标签啊,别取关嘛(ノಥ益ಥ),伤心中(ಥ_ಥ)

此为【小妈文学】支线番外,与主正文不连通,不矛盾。以正文为主,不磕的姐妹不要点进来哈。

“兄友弟恭”


俞眇眇打小起就有点畏惧自己的父亲。

但凡他犯错时,甚至不用斥责,对方一个抬眼就能让他哑口无言。

他的记忆里有关父亲温柔可亲的记忆寥寥无几。

这难得一次,一下子点燃了他心里面积压的无助和委屈。

可他又自赋坚强懂事,怎么也不肯在别人,而且还是妈妈面前掉眼泪。

所以当看到出现在门口的时光。

他第一时间躲到门外。

没曾想尚未等他缓口气,抬头就和这个家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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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小妈文学】支线番外,与主正文不连通,不矛盾。以正文为主,不磕的姐妹不要点进来哈。

“兄友弟恭”


俞眇眇打小起就有点畏惧自己的父亲。

但凡他犯错时,甚至不用斥责,对方一个抬眼就能让他哑口无言。

他的记忆里有关父亲温柔可亲的记忆寥寥无几。

这难得一次,一下子点燃了他心里面积压的无助和委屈。

可他又自赋坚强懂事,怎么也不肯在别人,而且还是妈妈面前掉眼泪。

所以当看到出现在门口的时光。

他第一时间躲到门外。

没曾想尚未等他缓口气,抬头就和这个家里他最不想见到的那位撞了个正着。

俞亮淡淡打量了他一眼,见那不过到他腰间的小孩子像只满怀戒备的小兽,刚才哭红的眼这会就警惕地紧紧盯到他这边。

他不喜欢看见这个跟自己同父异母的俞眇眇,尤其是对方还是时光的孩子。

只是他这视而不见的轻蔑姿态却反而激怒了某人的自尊心。

“你不准欺负时光。”

俞亮愣了一下,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似笑非笑:“你以为是我做的?”

眇眇不说‘是’也不说‘不是’,抬着下巴,神情桀骜。

这态度已经很明显。

毕竟当初两人算是鲜明地表达出了各自对对方的不喜,有什么吃瘪碰壁联想到同在一屋檐下对头身上,好像也不为过。

俞亮倒也不屑于跟一个没有威胁的半大孩子去解释什么,他自顾自地换好鞋披上外套。

眇眇自讨了个没趣,蔫头耷脑地闷闷地坐到沙发上看着棋盘发呆,小小的身影嵌进渐渐黯淡的霞光中。

临到门口,俞亮忽然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不得不承认那些记者确实极其会抓角度,从这个斜侧边的角度看,这孩子像父亲的脸部特征被掩去不少,半张脸的轮廓加上那样的眼睛,确实除了尚带着的稚嫩,相貌与他的母亲殊无二致。

但要说气质,这孩子身上似乎带着一股子不肯示弱的傲气。

那一瞬间,俞亮几乎看到一些自己从前的影子。

“出来。”

俞亮声音不大,却不妨碍沙发上的听清楚,但人说完抬脚就走,丝毫没给反应和提问的机会。

这人又玩什么花样?

俞眇眇满腹疑虑地换好鞋,为防万一还特地把外套也给披上。

那个人站在院子里,显然是在等他。

“跟上。”

丢下这一句,头都不回,完全不去考虑后面的人有没有来。

剩下俞眇眇在原地犹豫不定,一边觉得自己为什么要听这家伙的话,一边又认定这人多半没有好事。

这么一迟疑,俞亮已经把车停在了门口,不打喇叭不降窗,摆明了态度——爱上不上。

车都停到门口了,他不上去倒显得他不敢似的。

俞眇眇一咬牙,打开车门就扒上去,他不想跟那驾驶座的人离得太近,索性上了后座。

“我们去哪?”

出乎意料的,俞亮这次没有选择忽视:“黑白问道,你要是怕时光不知道,可以告诉他。”

眇眇狐疑地探查一眼,最后还是选择发了个信息,毕竟让家里担心从不是他的做事风格。

黑白问道开在市区的另一边,离得并不近。

这一路无话的寂静氛围可眇眇憋屈得不行,说来也是奇怪,平日里时光那咋咋呼呼的啰嗦他嫌吵,而等真和完全安静的待在一起,只要不下棋,他都会觉得别扭。

他往驾驶座上专心开车的人瞟了瞟,不知怎的,突然隐约与俞晓旸的身影重叠。

往日里那满是敌意的情绪似乎有了些许动摇,他撅了噘嘴,虽是不服气,心里却忍不住想。

这个俞亮远比自己看着更像俞家的孩子。

也就在这时候,他才深切地认知到自己所崇敬的爸爸同样也是这个人的父亲。

生平第一次地,他心里头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

换位思考的想,他甚至能理解俞亮为什么讨厌他。

但一想到自家手无缚鸡之力的笨蛋妈妈,他甩甩头让自己清醒。

“喂,你要真想报复,有什么事都冲我来,不准伤害我妈妈。”

“你以为我讨厌时光?”

俞眇眇撇撇嘴:“不是吗?”

俞亮微微笑着叹声摇头,什么都没说,只是视线落到天边残阳散落的余晖,目光深远且绵长。

他这副不言不语的姿态,却让俞眇眇更迷惑了。

这人自然又平和的情绪,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那时的他,是看不懂那样的眼神的。

直到多年后,再回溯起这段不起眼的往事,眇眇却再没有料想的惊诧和怨愤。

他自认没有泛滥的同情和怜悯。

那只是作为这段感情局外人所观所感的悲哀与叹息。

 

周围的景物渐渐熟悉,俞眇眇四下环顾了一圈,发现俞亮的来的是总店这家。

如今黑白问道名气做了上来,分店开了不少,单方圆市都有两三家了。

俞晓旸偶尔也会到总店去坐一会,他不喜欢太闹。

对此,方绪后期宣传的时候也特地没搞总店分店的明晰区别,为的就是让开在僻静处的棋馆不要被过多的打搅。

只是到底名声在那,业内知道这处的人也不在少数。

已到下午,俞眇眇他们进去的时候,正厅里已经坐了一大半的人。

“小亮,你来啦,今天——”

看到随后进来的小身影,秦美的弯到一半的嘴角突然僵了一下。

“秦美姐姐。”

“眇眇也来了。”

她眼中透露着惊诧,一会看看俞亮一会又看看站在旁边的俞眇眇,觉得眼前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她记得方绪说过,小亮不喜欢他这个弟弟的呀。

不喜欢还特地把人带出来玩?

“秦美姐,我晚上就在这吃,麻烦了。”

等秦美回过神来,人已经自己向往日里常坐的方向去了,后面还紧跟着一只小尾巴。

“哎——”

“谢谢秦美姐姐,我跟着哥哥就好。”

前面人的背影明显一滞,对这声‘哥哥’的反应似乎极大,脚步声都重了许多,像是有点负气。

背后的小家伙得意昂头,心道,不是要装兄友弟恭吗,这种程度就受不了?

他小跑着跟上去:“哥哥,我们坐哪里呀?”

可惜这次,俞亮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自从棋馆扩张了面积之后,除了增设的后厅,在大堂里也格出了小雅间,为了就是是给一些既想待在有点人气但又不喜欢过分吵闹被打扰的人使用。

隔间多倚墙而建,有一扇小窗,打开了既通风明亮,也能看到后庭院的花花草草,听树上的鸟雀叽叽喳喳。

眇眇来总店不多,来了也多是被长辈们扣在外堂下棋,几乎没进过里面的小雅间,随着俞亮后挑帘进去,这才发现里面陈设虽然简单但看着古朴又舒适,地方不大,正中放的是一张稍显老旧的木色棋盘。

他侧过头好奇的摸索着那张棋盘,看着并不是什么珍贵木材,甚至比棋馆客区的棋盘都要普通基础。

他以前去过几个叔叔的家,人家所谓的专属棋室,简约的也好、精致的也罢,所用器具要不是稀罕物、要不有纪念收藏意义。

可同为九段棋手的俞亮, 除了靠窗的一株不知什么花的盆景,整体普通得怎么看怎么不像一个棋坛风头正盛的青年才俊。

他指尖触摸到右侧边刻琢的一串英文字母,侧过头正准备看,对面的人就突然递上棋罐。

眇眇一脸莫名。

“你不是哭着喊着要跟我下吗,我给你这个机会。”

俞眇眇小脸蛋鼓成个花栗鼠,什么叫哭着喊着,谁哭着喊着?

俞亮还维持着举棋罐的姿势,神情冷漠:“不想下你可以出去。”

俞眇眇:“……”

他刚居然会同情这种无情冷漠的男人。

还‘哥哥’?

傻子才认这种人做哥哥。

照惯例,年幼者执黑,年长的师长还需再酌情贴目。

眇眇虽然执拗,但也没蠢到意气用事打自己的脸。

不过即使贴目,他也没能坚持多久,不过半小时功夫,就以中盘负收尾。

饶是早知道结局,但真看到棋盘上被步步压制、毫无还手之力的黑棋时,眇眇还是红了眼眶。

他奋发图强了这么久,可是在对方这里,还是像个跳梁小丑。

方绪说过,当初俞亮,除了打小起每天十个小时的刻苦训练,他本身也是同龄人里极具天赋的好苗子。

萤烛之光和高悬的日月如何争辉呢?

眇眇突然地生出了一种无助和自卑感。

他一边气得牙痒痒,一边又隐约觉得就算自己全身心投注到围棋上,到了最后,也超越不了这个人。

俞亮靠着椅子镇定自若地看着他哭,那从容的姿态像极了嘲讽,成功让小家伙把眼泪生生憋住了。

 “你是从四岁开始学棋的?”俞亮挑眉看向气得小脸涨红的人, “果然,跟他比,你真是差太多了。”

“要你管。”俞眇眇狠狠凶他一眼,被激起一脑门的热血,“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

俞亮冷笑道:“等你能凭自己的资格坐在我对面的时候,再说吧。”

俞眇眇气得咬牙切齿,但奈何他确实拿对方全无办法。

正在焦灼不下的时候,外间又一批客人进来了。

来人显然是挺熟的,随意客套了一阵,就落坐猜先。

边下棋边闲聊。

本来眇眇对也不感兴趣,却不想突然从话题中的人物感受一些熟悉。

“照您这意思,看着还真是我们业内人?”

“不然呢?我看这事空穴来风的可能性不大,八九不离吧。”那人默了片刻,搁下一子,又道,“说不准还是位大师级的。”

“还真有可能,你看啊,他一个Omega,年纪轻轻就到了九段,现在又争选名人赛。”同伴‘啧’声道,“这风头也就同为候选人的俞亮九段可以与他平分秋色了,真是后生可畏。”

那人又道:“不见得是好事,你看看他最近,不也是奔波苦恼着这些流言蜚语。”

同伴叹声道:“也是,枪打出头鸟嘛,不过照这么看,他那位Alpha与他感情也不怎么样,不然怎么外界议论纷纷的,也没见人露个面。”

“事业成就是一方面,个人私生活又是另一方面,你看早年方绪颇有成就但个人生活就——”那人嗤笑,“可见个人品行不一定跟职业成绩挂钩。”

“嘶——你的意思,那孩子……”

雅间的木质墙‘叩叩叩’响了三声,这是棋馆的规矩,里面人被打扰到会以此委婉提醒。

外间两人果然息了声。

雅间里,俞亮待外面安静,这才放开了按在对面人肩上的手。

眇眇克制不住火气:“你干嘛按着我!”

“不然呢,你是准备跟人去争辩?”

俞亮那淡漠的眼眸,似乎带着无声地嘲弄着,‘就凭你,能做什么?’

眇眇攥着拳的小手气得打抖。

不知为何,比起外面人给他妈妈泼脏水,眼前俞亮事不关己的态度更让他怒火中烧。

“时光真是个笨蛋,才会浪费感情地为你这种人着想。”他愤愤打开俞亮要伸过来的手,“你真是自私自利的讨厌鬼。”

这话一说完,他摔帘就走,连秦美在后面叫他都没理。

秦美有点尴尬:“小亮,眇眇这是——”

俞亮气定神闲地把玩着棋子:“没事,一会他找不到路会自己回来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过了一会,俞亮还是起身离开了。

“过一会就到点了,也该吃了饭再走。”

“谢了,秦美姐,我回去吃就好。”俞亮颔首,“麻烦你了。”

毕竟人确实是俞亮带出来,万一真出了事就不好。

秦美也明白这个道理,不多留他,只目送着俞亮的车尾灯渐行渐远。

如果姑妈还在,也许小亮要远比现在快乐些。

她摇头叹声,可惜凡事哪有什么如果?

 

眇眇并没有跑很远,这里离家不近他又没带零钱和卡,公交都乘不上。

他闷闷地在公交亭坐了会,等整理好情绪,拍拍灰正预备先往曾姥爷家去,一辆计程车从后开过。

他匆匆一瞥,本来没太在意,却突然动作一滞,再回头看向那辆计程车。

只是模糊半个侧影,眇眇突然撒腿就追上去。

可他哪追得车速,跑了几步,眼见离车越来越远,心里焦急万分。

正考虑着要不先打辆车得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就停到他身边。

俞眇眇这会也顾不上置气了,直接上了副驾驶,就推俞亮的胳膊:“快追上前面那辆计程车。”

看俞亮迷惑不解的表情,他急声催道:“快,我妈在那辆车上。”

“你说时光?”

这回不等俞眇眇催了,那人直接挂挡,目标明确地向着那辆显示‘载客’的计程车。

两人不谋而合地赞同,以时光的侦查能力,多半不会发现。

但不保证人家司机发现不了。

为防万一,等确认不会跟丢后,俞亮便开着车远远地缀在后头。

计程车拐了几个弯,过了几处红绿灯后,俞亮神情渐渐严肃起来。

这条路看着像是去……

果然,一刻钟后,计程车开到方圆医院门诊,等自动杆提起,直接开了进去。

俞眇眇:“他怎么来医院了?”

一旁的俞亮凝眉不语,点了片刻也跟着后面开进去。

车一停,眇眇就匆匆往大门跑,他站在门口飞速搜寻,眼见着远处正合上的电梯里看着有个人影很像。

赶忙去按按钮,却还是没阻止得了电梯缓缓向上。

他脑子转得快,马上就想到挂号窗口一个个问问,后领子就被人揪住。

是俞亮。

俞眇眇没打量明白他的意思,正以为对方是有什么主意了。

哪知下一秒俞亮直接把他扔到服务台。

“这小孩走丢了,麻烦你们处理下。”

俞眇眇直接被这波操作整蒙了,一反应过来立马去追,直接被咨询台负责任的女护士给抓住了。

“小弟弟,不能乱跑哦,在这里等等,一会,姐姐帮你联系下广播。”

“我没——”他试图挣脱,急声,“那家伙是我哥!”

再回头,哪还有俞亮的影子。

好嘛,这回是真走不了了。

不同于Alpha和Beta,Omege都是有专属的看诊区域。

俞亮循着记忆找着地方,期间还被医护人员阻拦过,好在这里并不是重症区域,他借口跟家人一起来的,不小心把人看丢了,医院一向是提倡家庭里多多关护Omega人士,这才没有多为难他。

他一层一层地找,直找到四层,刚出了电梯门就四处寻望,终于在等候区的右廊,看到一个的熟悉的身影。

“时光!”

被叫的人吓得哆嗦了一下。

然后,头也不回地拔腿就跑。


诗无邪

俞晓旸时光【长生诀】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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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奶与雪松


杂志封面上黑底为衬,因而那白色的正楷肢体显得醒目异常。

时光刚看到这标题时,大脑空白一片。

但当翻开看到那篇吊足胃口的相关报道,看到那张六七分酷似他的小孩的侧脸和他的一张正脸照放在一起时,心里就明了了原由。

照杂志本身的尿性,翻到后半张才在一众报道中找到这篇不过短短一页字数的吸睛标题的主内容。

他一目十行地匆匆浏览一遍,见通篇暂时并没有看到...

俞晓旸雪松味AX时光热牛奶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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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小妈文学】支线番外,与主正文不连通,不矛盾。以正文为主,不磕的姐妹不要点进来哈。

牛奶与雪松

 

杂志封面上黑底为衬,因而那白色的正楷肢体显得醒目异常。

时光刚看到这标题时,大脑空白一片。

但当翻开看到那篇吊足胃口的相关报道,看到那张六七分酷似他的小孩的侧脸和他的一张正脸照放在一起时,心里就明了了原由。

照杂志本身的尿性,翻到后半张才在一众报道中找到这篇不过短短一页字数的吸睛标题的主内容。

他一目十行地匆匆浏览一遍,见通篇暂时并没有看到写有‘俞晓旸’、‘俞名人’等字样,只是一大堆类似于‘参与比赛的孩子与时九段面容、棋艺极其相似,又附图对比,以作证明’,至于标题所提的‘时九段Alpha’却并没有指明是谁,只说根据知情人士透露,猜测是一位退出棋坛的前辈。

看到这,时光这才不自觉地舒了口气,稍稍定下心细细读阅那篇噱头十足的‘八卦文章’。

这事曝光的,很是巧合。

方圆作为围棋大市,是许多高阶棋手选择和驻扎的大本营,除却全国性的大比赛会选在那里作为考试点,他本身每年也会组织一些省市范围的对赛。

包括青少年比赛在内,其中不乏像‘新苗杯’这样市级比赛。

照往年惯例,每年的‘新苗杯’都是在七八月份举行。

只是今年,因着市里头之前计划请上届棋坛最具影响力人物拍个宣传片,要是可以,做个访谈就更好不过。

可是请一位倒还好说,真要想把几位‘名人、国手、天元、棋圣’这种宗师类的大佬聚集在一起就极有难度了。

且不论行程上这几位是否都恰好有时间,就‘关系不合’以及‘不喜参加应酬’的传闻在,电台那边就是打个电话询问意愿都是小心谨慎、客客气气的。

桑原棋圣出门会友,前脚刚来离开方圆,电台电话才到。

他平日看着脾气和善,但稍熟悉的都知道这位算是四位里头最说一不二的那个,不管是青年时父母的逼婚,还是中年后期外界对于他不肯收弟子的议论,他老人家愣是从没低过头。

这样的人,电台自然没蠢到给自己制造困难,周全有礼地表述了自己的邀请并委婉地表示可以希望在等回到方圆后,能够第一时间跟桑老取得联系。

林老师倒是好说话,只是携妻眷出国避暑,说是最少也得八月份才得回来。

家里头和战队一股脑扔给女婿,搞得洪河隔三岔五天天扒着时光诉苦,说想老婆和女儿。

剩下两位,则是两个极端。

一个太爱出镜抢戏,另一位就——

台长一筹莫展,俞晓旸当初是第一个宣布退役,早早说好了不会参加任何职业赛和官方正式性采访了,他们顶多一两个电话地试探问询一下,虽然对方没有明确拒绝,但后续再去追问,就是他,也没这么大的面子。

本以为这计划多半要搁浅了,没想到临近七月下旬,那四位活像商量好了似的,不过两三天的时间,陆陆续续都应下了。

连俞晓旸这块难啃的骨头都表示可以试试,台里哪能不抓住这个机会?

好在他们早已做好了策划安排,只等人点头同意再量身修改。

这么一来,原定在八月份的‘新苗赛’在宣传和准备活动上就没有办法投入太多的精力。

方圆向来重视对于青少年在围棋上的引导和培养,虽然是小棋手们的市级比赛,但也不能马虎了事。

再者,要是做个宣传片,说不准还能吸引更多青少年和他们家长的关注,再投入精力到备战比赛,到时候借着假期,想要参加比赛的孩子也不会因为学业而耽搁。

这条条款款的,他们考虑得极周全,只是原定的比赛日期,到了时候其实还是有些仓促。

这么一打岔,到了十一月份才算是做好准备

 

俞眇眇中午回家吃饭,就看到放在桌上的宣传报复录着报名表。

“刚回来有人插门把手上的,我看见就拿进来了。”

时爷爷虽是年龄大了,除了行动迟缓不便,精神气倒还不错,看自家小曾外孙看得认真,心里顿时琢磨出一点意思。

他眯了眯眼 ,拿着老花镜假装费力辨认:“娃,这写的什么啊?”

“青少年‘新苗杯’围棋赛。”

“噢——我有点印象,好像咱们家谁也参加过这个,这个什么‘新苗杯’的?”

老人家意味深长地拉长了语气,余光瞟到闷闷不乐的小萝卜头身上。

果然见小家伙抬起头:“是妈妈?”

“好像是吧,嘶——我这上了年纪大了,也记不清你妈妈还是外公小时候。”

“外公小时候也下棋吗?”

“哎~那可不仅仅是会,那下得那是相当得好,就差不多你这么大的时候,那不管是学校还是区里、市里那能拿得奖是拿了个遍啊,那完全是遗传你曾姥爷我的天赋,那是——”老人家说到一半,就见俞眇眇纤长的睫毛微微扇了扇,小脸上带着失落,话题戛然而止。

他慢慢躬有点佝偻的背,笑道:“眇眇啊,你也去这个什么什么杯试试呗。”

“我——”俞眇眇捏着两页薄薄的纸片,手心里渗出湿漉漉的汗,“可爸爸说,不要执迷于这些荣誉和称号。”

老人家一脸的匪夷所思:“你们父子俩在家的聊得话题都这么深吗?”

“没有。”眇眇嘟囔,“我听到他跟妈妈说的,所以——”

所以俞晓旸让他专心学业,他虽然心里喜欢下棋,非常想要追上父亲母亲的脚步,但除了精进棋艺,正式的大型比赛却从没有正个八经地参加过。

“你妈妈他,那是因为性子跳脱,你爸是给他定定心,你又不用,对不对?”

见老人家要坐了下,眇眇上前扶着帮手,被那双厚实的手揉了揉小脑袋,“要实在想去就去嘛,大不了咱悄悄去试一场,不行再退出嘛。”

俞眇眇垂着眸,看着还在纠结。

后来……

 

眇眇耷拉个小脑袋,在空荡宽大的木桌对面,那奶乎乎的脸蛋,抠拽着自己的手心,小脸满满的愧疚,愈发显得他可怜兮兮的。

“爸爸。”小家伙瓮声瓮气,“对不起。”

尽管直到现在,他都没明白过来到底怎么回事。

他不过是去参加一场比赛,甚至连最后总决赛都主动弃权了,明明他也有意控制自己的实力,悄无声息的。

怎么就惹来外界那么多的关注。

《围棋天地》的那页上明晰地印着他的照片,看那场景,绝对是出于那场‘新苗杯’赛。

主桌上的人目光静静落在那篇报道文章上,本还沉默着,听到这话,突然微微抬眸:“为什么道歉?”

“我不知道”眇眇吸了吸鼻子,努力克制住声音里头的哽咽,“他们……他们都议论妈妈,都说妈妈的坏话。”

俞眇眇抹了抹红红的眼:“爸爸。”

俞晓旸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小家伙很听话,安静乖巧地走上前去。

从俞晓旸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湿润润的睫毛粘在一起,明明神色惊慌又难过的,愣是倔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眇眇记得,很小的时候,爸爸就说过,当决定要守护珍惜的事物,自己就要变得足够强大和勇敢。

要是因为害怕和逃避而哭泣,只是脆弱又无能的懦夫罢了。

想到这儿,他挺直玉立的小身板,即使低着头像棵直立立的小松树。

父子俩一个坐着,一个垂着头站在那,静默了许久。

“你没错,不用道歉。”

眇眇眼睛眨巴了两下,开始泛红了。

从不肯服输低头的小狮子,收起爪牙和倨傲,明明委屈得不行,还硬撑着自己秉承的骨气不掉眼泪。

到底还是个七岁的孩子——

俞晓旸忽而长叹一声,伸手温柔地覆在小儿子的脑袋上。

小家伙惊诧地抬起头,呆愣愣的:“爸爸?”

眇眇鼻子一酸,眼泪吧嗒一下掉下来一颗,他试探性地朝座上人的跟前靠了靠,见人没呵斥,心里的委屈顿时也克制不住了,趴着那宽厚的肩头,眼泪一时间就下来了。

他性子倔,不肯承认自己‘没骨气’地掉眼泪,脸埋在父亲肩上。

到了这会,仍是不放弃着想把眼泪憋回去。

俞晓旸指尖僵了僵。

他其实不太会跟孩子交流相处,更不会因为孩子年幼而心生不忍、过度宠溺。

Alpha肩负的是社会和家庭责任,比起呵护,他更愿意放手让孩子自己去经历和成长。

他以为自己不会在意孩子怨责他的心肠冷硬。

直到,小亮……

“事情没那么严重,你相信我吗?”

俞眇眇乌亮亮的眼睛,像被两颗水洗净的夏黑,漂亮又倔强:“相信。”

这一哭起来更像妈妈了。

俞晓旸轻轻一笑,伸手抚了抚小儿子毛绒绒的小脑袋:“好好上课,这些事情,我们会处理好的。”

‘叩叩叩’地轻响让小家伙惊了一下。

随着门被推开,他就瞟见站在门口的时光。

“我回屋写作业了。”

眇眇迅速跑路,跟自家妈妈擦肩而过时,恨不得把头埋到胸口。

“这孩子咋急急跄跄的?”时光犹疑地看向座上的人,“你没跟他说什么吧?”

“不用我说。”

时光咂嘴调侃:“也是,这孩子也就长得随我,脑子就不像了,人小鬼大的,以后我们说不定有什么,更该担心怎么变着法地瞒着。”

两人一起这么久,俞晓旸哪能看不出他在有意缓和气氛。

要是时光能撒娇耍赖跟你闹,反而不是什么大事。

“怎么样?”

“嗐,虚惊一场。”

时光一屁股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水,被对面人强制按住手,掺了些热的,他眨眨眼掐媚道:“我老公真好~”

俞晓旸淡淡一瞥,不置可否。

“陈记者那边主动跟我打电话道歉,说去了解了一下,是因为这几年各个领域发展,相应的书刊杂志就萧条下去。”见对方沉默不语,他继续道,“写文章那人是他带过的一个徒弟,年轻人嘛,难免有点争强心切。在新苗杯上,听他师父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记在心里,所以就——”

就算是萧条了,好歹是耳熟能详的期刊,哪里沦落到全本由几小人物拍板出刊的道理。

俞晓旸心中苦笑,这孩子,一点不会撒谎。

“我知道你听了肯定不高兴。”时光察言观色,适宜地摆出自己的愤懑,“我的意思当然是要他们向外澄清并有正式的道歉,毕竟他们根本没有实据,不过因为只言片语的捕风捉影,咱们还是占理的。”

看着俞晓旸垂着眸,半晌没有回应,他往前凑了几分:“哎呀~俞老师不要愁眉苦脸的嘛,你看,我能处理好的。”

“小光。”

“嗯?”

时光抬头就毫无防备地撞进对方的目光。

“他们说的并不错。”

“哪里不错?分明就是胡说八道。”时光抿唇,一改刚才的故作轻松,神色有一瞬间的委屈和气恼,“你才不是那样的人。”

当初他看到杂志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事得瞒着俞晓旸。

可惜终究还是没瞒住,要不是当初他拦着一意要自己处理,这会那些媒体平台还不知要怎么鸡飞狗跳呢。

“他们不知道是你,所以才那么说的。”

时光声音轻轻地,忽然想到最近看到的几个讨论棋手生活的围棋娱乐超话,里面的人说话还算委婉,大多都找寻各大棋手照片,从各个角度扒细节试图根据照片里对比,找出孩子的父亲是谁。

‘棋坛君子’、‘晚节不保’几乎成为他们的唯一信息源,这几年的退役棋手照片都被列举出来。

一会根据脸骨五官分析,一会又有根据面相的,更有的说是从体态气质能够看得出来。

也不知道这随便找的一张侧面照,他们能看得出个什么父子相似的气质。

好在‘新苗杯’那边还算靠谱,没由着这些起哄的‘闲人’,对小棋手们的对局对外统一保密。

虽然大家多是好奇吃瓜,但也不乏刻薄恶毒的带风向。

说是既然都是棋坛的,这样故意遮遮掩掩肯定是心虚。

他们一一列出时光从开始学棋到现在的成绩以及四大棋手对其提携指点的事实,以此表示时光九段怕是名不副实,靠着自己的Alpha顺风顺水。

评论区一水溜的偏向楼主,偶尔有几个发声反对的,必有人在底下盖楼反驳,两方一来一回地,语言愈加恼火激烈。

好在俞晓旸平日不喜欢社交,除了为了解时光的身体状况和查阅资料,这些电子产品平日里他也基本上不浏览不登录。

要不然,那情形时光简直不敢想

“公布吧。”

这声打断了时光的胡思乱想。

他回过神,当接触到对方视线的那一刻,时光明白,这人是认真的。

“你之前还答应让我自己处理的,现在又说话不算话了,哪有你这样的。”他垂头耷脑地看着很沮丧,“你不相信我。”

“不是。”

“那你就让我自己处理嘛。”他伸手搭着俞晓旸的手,柔声道,“等这阵风头过去,或是以后眇眇决定步入职业赛了,咱们再从长计议,好不好?”

事情不是不能公布,却不该顶着这样不堪的标题名头公布。

俞晓旸抬眸看着面前的人,面容白皙姣好,比起九年前,那满脸的稚气,如今五官长开了显得愈发精致,脸蛋却还带着婴儿肥,看着圆润又柔软,温柔如水的眼透着明晰的哀求,与他眼下因为几日未睡好而显露的疲惫,憔悴的模样,让人很难不心生怜惜。

柔软又坚韧。

这孩子,真是总能拿捏住,让他心软。

俞晓旸微微点点头。

时光顿生欣喜,情难自禁地‘吧唧’上前一口:“谢谢俞叔叔,我先去忙了。”

一番动作行云流水,人跑得也快,一溜烟不见人影,留着愣在座上的俞晓旸。

他无奈摇头,神情却透着宠溺。

只是,这样的愉悦只是维持片刻。

手机屏亮起,他伸手点开。

“即使你心中不忿,难道还能堵住别人的嘴?这么多年了,倒不如放宽心些,由他们去吧。”

俞晓旸凝视了那段文字,许久慢慢写道

我怎么会不明白。

可是,他们议论的不是我,我又怎么能做到不在意?


诗无邪

俞晓旸时光【长生诀】39

俞晓旸雪松味AX时光热牛奶O。

不喜欢这个支线的姐妹可以屏蔽‘俞晓暘时光’这个标签啊,别取关嘛(ノಥ益ಥ),伤心中(ಥ_ಥ)

此为【小妈文学】支线番外,与主正文不连通,不矛盾。以正文为主,不磕的姐妹不要点进来哈。

关于家里‘谁拿捏谁’这件小事


“对,对不起。”时光咬着唇,慌张无措地垂着脑袋,声音小小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他鼻子一酸,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道歉的话还没说完呢,眼泪的就‘吧嗒吧嗒’掉下来了。

明明是跟他道歉,自己倒先哭起来了。

俞晓旸神情无奈。

“我没生气。”

时光没听见,依旧很认真地在哭,一个劲儿道歉。

俞晓旸按住人的肩,又重复了一遍。...

俞晓旸雪松味AX时光热牛奶O。

不喜欢这个支线的姐妹可以屏蔽‘俞晓暘时光’这个标签啊,别取关嘛(ノಥ益ಥ),伤心中(ಥ_ಥ)

此为【小妈文学】支线番外,与主正文不连通,不矛盾。以正文为主,不磕的姐妹不要点进来哈。

关于家里‘谁拿捏谁’这件小事

 

“对,对不起。”时光咬着唇,慌张无措地垂着脑袋,声音小小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他鼻子一酸,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道歉的话还没说完呢,眼泪的就‘吧嗒吧嗒’掉下来了。

明明是跟他道歉,自己倒先哭起来了。

俞晓旸神情无奈。

“我没生气。”

时光没听见,依旧很认真地在哭,一个劲儿道歉。

俞晓旸按住人的肩,又重复了一遍。

时光哭了一半,被打断,泪花还莹在眼眶里,表情呆愣愣的。

他任由对方把他抱到床沿,温柔细致地给他擦着面颊泪水。

而后轻轻一叹,喃喃道:“怎么这么爱哭?”

“我有什么办法嘛,易感期也不是我想的。”时光边抽噎,边委屈嘀咕,“以前这样也没见你说过。”

是啊,每次都赶着易感期吵架闹别扭。

每次一闹别扭,不是夹着枕头往眇眇房间去就是嚷嚷着要睡沙发,有时候还故意开大窗户、不盖被子,变着法地把自己折腾得惨兮兮的。

怄气怄不过,犟又犟不过,时光憋在心里越想越气。

偏他体质弱,稍加不注意就会受寒感冒,扁桃体发炎、发低烧,各种软刀子往俞晓旸的心尖上扎齐上阵,最后总有人心疼。

“你怎么那么——那么,不近人情。难道就是因为你是世界冠军,就每次都要赢吗?”时光打了个哭嗝,泪吧嗒吧嗒掉,“干嘛不让让我呢?”

俞晓旸看着他梨花带雨的小脸微微发白,看着这段时间气色不是很好,连唇色都是浅了很多。

他扯过被子,稍稍盖住怀里人露出来的小腿和脚背,而当的手触及到那瘦削的肩膀时,心里涌出淡淡的酸涩。

不自觉地,手上剥离抑制贴的动作放缓了许多。

暖暖温和的奶香四散开来,时光似乎有些哭累了,有气无力地虚虚伏在他的胸口,当腺体暴露在空气中时,那副身躯明显得抖了一下,像是唤起什么记忆。

时光硬撑自己不去紧张,可当感觉到炙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腺体上时,他的眼睛还是不自觉得闭得紧紧的。

“轻一点,疼。”

又软又小的声音像是藏在小窝里的奶猫‘喵喵’叫了两声,那衔在腺体处牙忽然顿了顿,在下一秒突然咬下去,尖硬的牙刺破肌肤,那抓着他衬衫的手指因为害怕不自觉得攥得很紧。

不大的空间里被突然侵入的雪松气息,后来居上,占得彻彻底底。

这个人,

他的言谈可以收敛,

举止可以骗人,

甚至喜怒都能被有意克制的。

但作为Alpha,那强势暴动的信息素在易感期不加掩饰的控制却是做不得假的。

俞晓旸是个极其自律而克制的人,更不屑于以信息素来压制别人。

九年夫妻,除了当年穆清春那个不知好歹的,那之后就再没有过了。

事别多年,这个人再一次不去克制隐藏在信息素里的强大,而且居然还是对他。

时光听着对方温热心口沉稳缓重的跳动,充斥空气的雪松味让他觉得不安。

感觉后颈处终于被松开,他的睫毛颤了颤。

“你是不是怀疑——”他唇瓣咬出淡淡的印血的痕,“——怀疑过我”

“没有。”

俞晓旸的眼睛深沉却平静,那样笃定的神情,让时光未完的话无法进行下去。

可是——

怀疑是一颗种子,当种下去的那一刻,要是不把他隐藏的每一根经脉毁灭,留在土里的残骸终有死灰复燃的机会。

“我和他——”时光欲言又止,下唇被他咬出细小的伤口,莹莹带着水光的眸眼含着说不出的复杂,“我们不会有什么的,永远也不会。”

最后一句,他更像是喃喃自语。

时光小心翼翼地触上面前人的手背,在感觉到对方没有抽开手的意思,才大胆地托着那人的手放在自己的面颊边。

时光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

他黑色的瞳孔里闪着灵动的光,映射着他的天真与纯良。

那样的目光是很难让人拒绝的,尤其是当他的情感融入其中时,那样的眷恋与依赖,即使是‘冷心冷情’的俞晓旸也无法否认自己很在乎。

“是我的错”

俞晓旸长叹一声,难得地没有掩饰自己的愧疚与心疼。

“但我确实从没有真的怀疑过。”

这句话似乎触及到对方,时光几乎有一瞬间的愣神,他吸了口气,将脸埋进那人的掌心,极力控制住自己起伏不定的情绪,然而呼吸间的颤抖却把他出卖得彻底。

俞晓旸感觉到掌心有微微的湿润,他能感受到那细密的睫毛小弧度的扫动,可真是一会儿,睫毛的主人便抬起头,就着袖子把手心的水渍抹得干干净净。

他的脸上带着一点倔强和羞恼:“我没哭。”

俞晓旸:“我没说你哭。”

可惜了,这难得一次顺着人说,却没来由地让时光听出一丝反讽的意思。

他这会情绪激动敏感,难免有点草木皆兵。

俞晓旸只见小家伙抬胳膊粗鲁地撸掉眼脚的泪,眼眶边搓得红红的。

然而还没等他心疼,就看到对方学他的样子,板起脸。

“我这人笨,棋下得不好,也听不懂您的话。” 时光吸了吸鼻子,小嘴一撅,“你承认错误,又说没怀疑我,那你错哪了?”

很典型的得寸进尺。

他一边说一边悄然无声地观察着对方的表情,见对方微微拧起的眉,心里又开始怵了,但表面却不肯矮下一头。

反正怎么说也是自己是占理的,为什么要害怕?

这么一想,他硬着头皮直勾勾迎上对面人的眼睛。

俞晓旸沉吟了片刻,不着痕迹地撇开了眼:“你过两天的名人赛预选总决赛准备好了?”

“啊?”

话题突然这么走向,时光原地懵成一只小木桩子。

俞晓旸伸手叩了叩他的头:“功夫都用在胡思乱想。”

“好好跟你说话呢。”时光眼睛红红的,有点气恼,“不准故意扯开话题。”

“明天早点起,我看看你这些日子训练的怎么样了。”

眼见着人自说自话地拿着衣物起身,时光起身一把拽住。

俞晓旸刚准备拿开那双手,就看到时光固执的小脸。

“乖,我先去洗澡,你困了就先睡。”

时光感觉自己头头顶被人揉了一把,然后那人顺势就抽离手。

“哎!”

人没叫住,等他再反应过来,洗浴间的门已经关上了。

这人怎么还使诈呢?

时光瘪瘪嘴,看着空落落的手心既气恼又无奈。

他闻了闻手心,刚才情绪激动没有注意,这会再次确认那股萦绕在俞晓旸身上的檀香味已经淡去很多。

时光稍稍松了一口气。

那时,俞亮的话犹在耳边。

“你问我想干什么?”俞亮的神情很平静,“时光,我可以理解为,这是你的质问?”

他目光搜寻着,最后落到时光紧攥起的手。

这人果然还是那样不会隐藏情绪,就连紧张的都掩饰不了。

“你倒不如问我,你的Alpha想干什么?或者说,他在躲避什么呢?”

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好像所说的那个人并不是他的父亲一样。

时光面露不解:“你什么意思?”

可是这一次俞亮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静静地落到窗外。

远处落下了一小半,黄橙相间的色彩,只有此刻那炙热而刺眼的光芒会收敛很多。

许久,就在时光都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

俞亮忽然轻声道:“兰因寺,去看看吧。”

 

时光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以为自己满腹的心思应该是睡不着的,可事实却恰恰相反。

最后在暖暖的怀抱中,他缩了缩身子把自己团起来,闻着那熟悉的雪松香,就这么沉沉的睡过去了。

好家伙,昨晚上准备的拷问被忘得彻彻底底。

可是,有些事情,过了那个机会,就很难再有当时那个情绪。

当时光推门看到坐在太师椅上,沉稳老道的俞名人时,刚攒起的那么一丢勇气瞬间烟消云散。

“还愣着干嘛。”俞晓旸抬眸,“过来,我等你半天了。”

几个小时前,明明他还是那个有理的。

时光暗自咬牙,只好心里头自我安慰,好歹俞晓旸没想当初赛前那么丧心病狂地强制要他休息日照常早起训练。

结果,这侥幸并没有落实多久。

第二天,六点的闹铃刚响,他就被人从被窝里直接拽出来,强制性开机。

在哀求多睡半个小时的要求被冷酷拒绝之后。

此刻,坐在棋盘前的时光,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前天晚上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要主动跟人说话?

时光欲哭无泪,下一秒,脑门就被折扇敲了一下。

“好好下,又魂不守舍地想什么呢?”

“想我儿子。”时光捂着头,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把人送爷爷那,也不跟我提前吱会一声,你说说我都几天没见着眇眇呢?”

“你心性还不够坚定,我这是——”

“为你好。”时光重重哼一声,“就知道你又是这句。”

被抢过话头的俞晓旸,好气又无奈:“你要是想他了,明天等四进二结束,我带你去看他。”

时光噘嘴:“只是看啊?”

“之前眇眇不是总说要多去去黑白问道?我想着,爷爷那靠得近,也正好让他多去训练。”俞晓旸一边伸手捋了捋时光散落到额前的长发,一边继续耐心道,“再者,你想想,爷爷年纪也大了,总想看看孩子,眇眇能在那多待些日子也好。”

“好好好,就您想得最周全。”时光撇撇嘴,“就是别到时候,我四进二输了,又不是鼻子不是脸的甩脸子。”

俞晓旸气笑了。

“调整好心态,你不会输的。”

 

“我就说嘛,比啥比,果然是你赢了不是?”

“上次对局,你还是赢我四分之一子,这次直接一目半?”洪河啧啧出声,‘咔嚓’一合折扇,“时长老,你这棋艺是开了挂吗?”

“去去去,什么叫开挂,咱这是真凭实力。我之前那是心里揣着事,没法全神贯注,要不然——”

“得嘞,反正名人这头衔,也不是我家的,我啊——”

正说到一半,那边对局也以白胜告终。

岳智如今看似成熟不少,一到输棋,立马现了原形,‘咚咚咚’的脚步声,完美诠释出主人的不服气。

洪河了然一笑,朝着俞亮的方向努了努嘴:“看吧,我就说,我跟岳智今天啊,就是来走个过场,这不,果然是。”

时光却不像那么乐观,他侧耳听着记录员报的比赛成绩,沉默不语。

“怎么了,这是?”洪河探头探脑地凑上前,“你这模样倒像输了似的。”

“早晚的事。”

“嗯?时九段,这种丧气话,可不像你往日的风格。”

“丧气?要对手是俞亮的话,这句话怕只能是事实了。”时光凝视着那黑白分布的棋局,“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别涨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好不好?再说呢,你换个角度想,现在的形势对你可太好了。”

他故意卖了个罐子,果然如愿地吸引到时光的注意。

“你想啊,谁赢,不都是你家的?”

那边刚刚报幕结束,路过隔道的陈记者忽然脚步一顿。

好在洪河谨慎,敏锐地发觉到对方在偷听,快速压下时光的肩头,巧妙地将话题重新转移到棋盘上。

那陈记者像是只听到只言片语,又隔着有些距离,听了几句,见没有信息也就离开了。

洪河长长舒了口气,他长了个心,打开折扇掩着,小声道:“不管是你赢还是俞亮赢,名人都是你家的,你俩那五场对局,那顶多算个内斗,你呀,平心静气,发挥实力就好。”

时光杵着下巴,前后思量了一下,要是跟别人,输棋自然说不过去,自己失意是肯定的,回头难免让俞晓旸失望。

可要是真万一输给俞亮了,这——

这最后他家俞叔叔总不能太责怪他吧?

想通这个关节,那方压在心头的沉闷感便像是一下子去除了许多。

好歹是免去一顿批评。

 

预选赛之后,家里名人赛正式第一局还有半个月。

在时光的意识里,这短短的十五天,也是够他突击训练一下的。

然而,‘变故’二字总能把你井井有条的安排糊得面目全非。

他预想的平静,最终在新的一版《围棋天地》题为:‘时光九段Alpha曝光,棋坛君子晚节不保。’的报道中掀起轩然大波。

 


诗无邪

俞晓旸时光【长生诀】之中秋番外

俞晓旸雪松味AX时光热牛奶O。

不喜欢这个支线的姐妹可以屏蔽‘俞晓暘时光’这个标签啊,别取关嘛(ノಥ益ಥ),伤心中(ಥ_ಥ)

此为【小妈文学】支线番外,与主正文不连通,不矛盾。以正文为主,不磕的姐妹不要点进来哈。

中秋番外


俞眇眇五岁的时候,个子已经到时光的腰了。

小家伙白白嫩嫩,大大的眼睛,软萌萌的脸,谁看了都忍不住想捏一把。

本着颜值即正义是大家一致的理念,虽然小家伙性格冷冷的,也丝毫不减在外的受欢迎度。

三岁那年白潇潇从国外留学回来,亲手给他包了个迟来的周岁大红包,微笑着掐掐他的脸说也将来也要生个这么可爱的孩子。

然后不到一个月,时光就收到了沈一朗寄来的订...

俞晓旸雪松味AX时光热牛奶O。

不喜欢这个支线的姐妹可以屏蔽‘俞晓暘时光’这个标签啊,别取关嘛(ノಥ益ಥ),伤心中(ಥ_ಥ)

此为【小妈文学】支线番外,与主正文不连通,不矛盾。以正文为主,不磕的姐妹不要点进来哈。

中秋番外

 

俞眇眇五岁的时候,个子已经到时光的腰了。

小家伙白白嫩嫩,大大的眼睛,软萌萌的脸,谁看了都忍不住想捏一把。

本着颜值即正义是大家一致的理念,虽然小家伙性格冷冷的,也丝毫不减在外的受欢迎度。

三岁那年白潇潇从国外留学回来,亲手给他包了个迟来的周岁大红包,微笑着掐掐他的脸说也将来也要生个这么可爱的孩子。

然后不到一个月,时光就收到了沈一朗寄来的订婚请帖。

四岁那年他被带到林灿姐姐家串门儿,林妈妈热情的跟什么似的。

隔天,他就被突然来访的洪河抱起来狠狠啜了一口,说托自己的福,他跟林灿出去约会终于不要再偷偷摸摸了。

只有到了家里,俞眇眇是不存在这种烦恼的。

他每天放学,一贯是写完作业,然后在客厅筵席上自己背公式,从他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推门进院的俞晓旸。

“一,二,三,四……”

数到‘十’的时候,他听到门锁的拧动声。

然后,在进来的人开口前,俞眇眇抬起小脑袋,说出那句早已准备好的回答。

“妈妈去队里领中秋礼物了。”

俞晓旸:“……”

还没到嘴边的话被直接地堵回去,他抿了抿唇:“那——”

“他说不用去接,一会就回来。”那对答如流的自信显然是早已习惯,甚至小家伙还歪歪头道,“爸爸,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看着小儿子那直勾勾的大眼睛,俞名人难得的有点语塞了。

俞眇眇等了半晌,最后只得到他爸一句。

没什么,你好好写作业。

看着转身离去的背影,再看看刚翻腾出那本想不通的公式习题。

俞眇眇自我安慰,回头还是问时光吧。

然后,不出所料地,一个小时过去了,院子外连个动静都没有。

又一个小时后,院子里地灯亮了,夜幕降临。

白露过后,就很少再听到虫鸣声,院子里静悄悄的。

他悄悄瞟了眼沙发上端坐看报,半天不讲话的人。

动了动发麻了的小腿自娱自乐地鼓着小嘴巴玩。

到底年龄还小,又多少被妈妈带出来点闹腾的性子。

时间一长,还是坐不住了。

小肚子‘咕噜噜’泛着响,沙发上的人闻声地抬头:“饿了?”

“还好。”

努力表现得很懂事的小家伙,配着那张六七分貌似那人的小脸,难得让地让冷冰冰的老父亲心狠狠挼了一下。

俞晓旸伸手揉了下他的小眇眇的头:“我给你做点吃的。”

眇眇眨眨眼,觉得今天的爸爸意外得温柔。

厨房的灯亮了,随后是油烟机的运作声。

他不用担心两个人的晚餐会敷衍了事。

冰箱里有很多菜,介于时光饮食不调的恶习。

打从眇眇能吃基本食物时,俞晓旸对于家里三餐就从来不曾马虎过。

最后的结果是,就算张姨不上班的时候,他也不必被他妈半吊水的厨艺反复折磨。

他悄悄瞟了厨房方向,确认人不会出来,才小心滑开手机。

一打开,页面直接跳转到联系人页面。

谁知还没等他悬在‘小光’备注名上的手指按下去,手机屏忽然一暗,而后‘嗡嗡嗡’地震动起来。

“东西有点多,来帮我开个门。”

“顺便把车库钥匙带出来,我要拿下梯子。”

接着,手机又震了震,传来一个‘兔兔wink’表情。

“今晚的月亮好圆啊~俞叔叔,要出来看看嘛~”

随后屏幕上稀里哗啦地开始下起了‘月饼雨’。

俞眇眇静静地等着月饼雨一股脑儿地下完,而后‘咔咔’打了个‘好’。

那时的眇眇已经自赋有点独立自主的小男子汉的意思,能自己解决的事多数都不会麻烦旁人。

然而当他刚打开院门,迎面就被塞了口面面的月饼之后,第一次有点后悔自己不该逞能了。

“中秋快乐,儿子。”

俞眇眇眨了眨,感觉舌尖蔓延上咸香味儿,这才乐意咬一口,鼓囊囊的两腮随着咀嚼一动一动的。

时光眉眼弯弯:“怎么样,月饼好吃吧?知道你不爱吃甜的,特地给你买的鲜肉。”

“唔。”小家伙点点头,还不忘含含糊糊纠正,“明天才是中秋节。”

“这话讲的,妈妈告诉你,只要有假放,有东西吃,那天天都是过节,不消具体哪个日子的。”

那时候的俞眇眇还是很好糊弄的,至少听到这样胡说八道的话,还会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这个小莲花灯也给你。”时光笑着提着小巧的提灯在俞眇眇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帮妈妈把轻巧些的先搬进去,小灯灯作为你的奖励,好不好啊?”

如今经济条件越来越好,相应着各种节日的娱乐也是层出不穷。

就是小孩耍玩的小东西,远比当年朴素的橘子灯、柚子灯种类翻新了太多,而且都是电子的,既结实又耐用,给毛毛躁躁的小家伙们玩再好不过了。

这样一比较,时光手里称得上粗陋的手工小灯就显得相对寒酸了些。

一眼就能看得出做灯的人还是个新手。

俞眇眇倒没说什么,把灯先挂在门把手上,认认真真干起了苦力。

再回头,就看到时光颤颤巍巍爬上梯子,脚步停留在第六节竹节,哆哆嗦嗦地拿卷尺比划。

“妈,你在嘛呀?”

时光瞟着脚下的竹杆,一边小心翼翼地踩着竹杆一边又想在自家孩子心里树立一个‘十项全能’的形象,努力想显得从容不迫点。

这么一作态,半天也踩不到下一节,悬空的脚够了半天,好不容易终于踩到竹节,身子刚随着往下移动,臀部就撞上一道坚实的屏障,他下意识往下一看,下面赫然站着的是他家俞叔叔。

还没等他反应,腰部被一只手托住,那人瞟了眼自己的肩示意。

时光看懂了,神色为难:“算了,我还是自己下吧。”

毕竟他对自己的体重还是有清晰地自我认知的。

而且,毕竟他家俞叔叔年龄放在那了,也……

他心里刚念叨了一般,突然直接被人掐住腰按坐到右肩,然而还没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突然打了个转,瑟瑟缩缩地落在对方怀里。

“知道害怕下次就别胡闹。”

时光脑子是懵的,整个人缩成一个小虾米,两只胳膊还很没有安全感地死死扒着对方的脖子。

“哪有,明明是正事”

也许是心跳还没从着刚才的惊吓中缓和下来,抗议声都是小小的。

俞晓旸看着他明显不太服气的神色,心里有了作量。

时光很闹腾,最喜欢制造各种创意。

这孩子似乎永远保持着纯真和对生活的的无限的热情,特别是到逢年过节,每次都要搞得热热闹闹的。

相比较下来,他就不习惯把东西搞得那么麻烦。

只是每次揣着明白当糊涂,看这小孩忙得热火朝天的,配合着他折腾一下,有时候会觉得也挺有意思的。

等他把梯子放好,再回来,看到人望着面前的门檐冥思苦想。

“怎么,有心事?”

“哪啊。”时光扬扬头,朝夜空指了指,“我看月亮呢。”

俞晓旸心里明镜似的,看着目光闪烁的某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果然,往常赖床的人,一改往常地起了个大早。

俞晓旸没有晚起的习惯,为了逃脱盘问,时光硬是一咬牙,给自己定了个四点多钟,爬起来的时候,天都才蒙蒙亮。

他把自己从被子扒出来,感觉到了什么叫做生无可恋。

饶是这样,他还得顶着混混沌沌的脑子轻手轻脚地洗漱好,确保不弄出一丁点儿响动惊扰到还在睡梦中的人。

结果他前脚刚离开客厅,后脚俞晓旸就好整以暇地抱胸站到窗前。

俞晓旸看着小家伙蹑手蹑脚地走向打开院门,像只偷藏食物的小仓鼠,就差把鬼鬼祟祟写在脸上了。

看着那张小心又谨慎的脸蛋,他大约猜到些,但仍是心里不知道怎么的还是抵不住开始期待。

他本来就不贪睡,这会更是没什么困意,索性坐下来复盘分析。

六点的闹铃震动,俞晓旸掐掉之后,食指间轻轻在棋盘上敲打着,像是在默数什么。

十分钟过去,他准时按亮手机。

‘你去哪了?’

点击,发送。

半晌,那方静默着,一直没回消息。

又过了一会儿,棋盘上的手机震了震。

“不好意思,刚才在坐车,没看见。”

一个大哭的表情包把刚才那条对话框挤上去。

“老公~一朗突然喊我过去有点事,走得急,就没叫醒你。你和眇眇先吃,我忙完就回来哦。”俞晓旸看着那个笑傻憨憨的表情包兔兔,心里有几分好笑。

这孩子每次犯错了讨饶就爱叫老公,隔着屏幕他都能感觉那份藏不住的心虚。

既是这样,他也应当极其配合。

“注意安全。”在等到对面收到安全信号放松之后,还不忘送颗‘定心丸’,“你忙你的,要来不及回来,回头我带眇眇去接爷爷来。”

“好嘞!!我会尽快回来的!!”

真是一刻也闲不下来呀,俞晓旸唇角不自觉中扬起浅浅的弧度,也不知道今年又要准备怎么闹腾了。

整整大半天了,时光都没有回来。

过了六点半了,俞晓旸不慌不乱地继续下棋。

眇眇看着明显跟气定神闲的人,开始有点焦躁了。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着急。”他抬眸看了看渐渐暗下去的天色,“估计快了。”

这话音刚落,消息栏就就来了新信息。

解开锁屏,那边发来的是一个位置。

“俞叔叔,我在这,回不去。”屏幕上的小兔子委委屈屈地擦眼泪,“有空来接我吗?”

俞晓旸点开那条位置分享,将位置详细扩大。

是一个人流量挺大的沿湖公园,离家其实也不是很远。

“等着。”

也许是今晚的月亮足够亮,道旁的路灯暗淡了许多。

俞晓旸打开车窗,感受着微凉的晚风柔柔地拂在面上,慢慢地,心里生出一种恬淡满足感。

等他到了地方,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由着那人拽着他的手,两个人披银白的月光,七拐八拐。

沿路有很多的人,大多是一家三口,也有不少夫妻情侣。

甚至有些家庭在空旷的草地上摊上野餐布,带着月饼热茶,聊天赏月,小孩儿有拎着小灯在草坪上嬉笑打闹的。

俞晓旸目光微动,看着面前人因跑了一路而微微发粉的脸颊。

“俞叔叔。”月光下的眸眼,像星星一样闪耀明亮,“中秋快乐,给你个惊喜。”

其实湖边陆陆续续的人已经暴露了那份‘惊喜’的轮廓,但俞晓旸仍是适时地表现出自己的疑惑与惊讶。

他看着时光钻到不远处卖提灯的小摊那里,似乎跟小贩说了些什么,而后抱着鼓囊囊的一大包东西凑到他面前。

“当当当当~没想到吧。”时光献宝似的小心取出一个,“我自己做的,怎么样,还可以吧。”

俞晓旸细细打量着手上的河灯,造型有了,看着也足够坚固,只是这美观的话……

“可以。”

时光懵了,他以为,对方会责怪他浪费时间的。

“七盏?”

时光回过神,意识到对方说的是袋子里的河灯,七盏河灯——三盏白色两盏淡粉两盏嫩黄。

“我不太熟练,时间仓促了点。”时光挠挠头,“做得丑了点,但潇潇说亲手做的更显心诚,我——我下次一定再努力。”

“很好看。”

俞晓旸俯下身,将一盏嫩白色的河灯点燃,看它带着跳动的火光,随着水流慢慢漂远。

每一盏河灯里,或写上对逝去亲人的悼念,或写上对活着亲人的祝福。

三盏雪白的莲花在河面平稳浮动,紧随之后的事淡淡的粉和嫩黄色两色。

时光默声点了点,少了一盏。

少了一盏——

正疑心是不是自己没注意掉在摊上,就看到那人扒着剩下的那盏河灯,笔杆轻动。

“写的什么?”

俞晓旸将花瓣拢了拢,点燃了放下去。

“没什么。”

流淌的河水带着荷花慢慢靠近河中央,有人撩水花想给自己的河灯助个力,那朵简陋的粉色荷花被‘祸及’地打了个旋,时光瞟见舒展的花瓣底部隐约的字迹。

本来书着‘俞晓旸’名字的旁边,多出了两个字——时光。

他以为,那个人不会发现的。

“其实,我本来还准备做两盏花灯,挂在家门口。”时光手舞足蹈地比划了下,而后沮丧,“可是太难了,我学了好久,都不会。”

“你喜欢?”

“喜欢。”

“好。”

彼时的时光,尚未明白这声‘好’的意思。

而当他一下车,看到自家门头屋檐端庄秀丽的两盏花灯时,惊喜的神色完全溢于言表。

“这是?”

俞晓旸莞尔:“小时候,跟我父亲学过一点,这么多年,也忘了很多。”

“可我没说过,我——你怎么知道,我想要——”

时光的眼睛亮晶晶,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

俞晓旸轻轻一笑:“或许是,碰巧吧。”

 

——

作者有话说:

中秋快乐!!!

 

三盏白色——明娴,时光父母

两盏粉色——爷爷,俞晓旸

两盏嫩黄——俞亮,眇眇

少了一盏,我们俞老师发现了。


诗无邪

俞晓旸时光【长生诀】38

俞晓旸雪松味AX时光热牛奶O

不喜欢这个支线的姐妹可以屏蔽‘俞晓暘时光’这个标签啊,别取关嘛(ノಥ益ಥ),伤心中(ಥ_ಥ)

此为【小妈文学】支线番外,与主正文不连通,不矛盾。以正文为主,不磕的姐妹不要点进来哈。

谁都别想逃过‘同时掉进水里’的选择题!!


诡寂的气氛凝滞在屋子里,除了‘咔哒咔哒’轻声的指针走动,连空气都似乎凝固了。

俞亮在这样强大浓烈的信息素下被压得喘息声愈发沉重,额角渗出的冷汗划过脸色。

然而即使实力这样得天差地别,青年从始至终背脊挺直,如他的信息素一样,是傲雪压不弯、苦寒消不尽的腊梅。

俞晓旸静默地看着面前人因强撑着抗争而愈加惨白的脸,心里的感情突然有点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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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小妈文学】支线番外,与主正文不连通,不矛盾。以正文为主,不磕的姐妹不要点进来哈。

谁都别想逃过‘同时掉进水里’的选择题!!


诡寂的气氛凝滞在屋子里,除了‘咔哒咔哒’轻声的指针走动,连空气都似乎凝固了。

俞亮在这样强大浓烈的信息素下被压得喘息声愈发沉重,额角渗出的冷汗划过脸色。

然而即使实力这样得天差地别,青年从始至终背脊挺直,如他的信息素一样,是傲雪压不弯、苦寒消不尽的腊梅。

俞晓旸静默地看着面前人因强撑着抗争而愈加惨白的脸,心里的感情突然有点微妙。

以前俞亮年纪小,少年人总有一颗离经叛道、勇敢又荒唐的心。

可匆匆数年过去,这个孩子却仍是这样。

单单这一点,俞亮却不像他。

也许当稚嫩的孩童来到父母身边时,

无论是长期陪伴还是分别两地,

骨子里的性格到底有与他们相似的地方,

可那个孩子最后更该是他自己,

而不会只是谁的复制品。

威压撤去的时候,俞亮早瞬间脱了力,他踉跄了几步,被汗浸透的衬衫黏在后背忽地撞上冰冷的墙面,冻得他生生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俞亮勉强扶着窗沿做支撑,好让自己不至于狼狈地跌跪在地上。

与此同时院子里的时光似有所感,忽地掉头看向二楼的窗户方向。

不过从他的角度,看到的只有空荡荡的窗玻璃和隐隐的台灯光,他试着踮起脚去听,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最终也只好叹息一声,暗自祈祷那小子能藏严实点,别露了马脚。

他的担忧昭然若揭地放在脸上。

俞亮倚着窗框,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浅笑,他扬起头看向面前的男人,好像看不见对方眼底压抑的纠结与淡淡的怜悯。

“父亲,他会告诉您,他在担心我吗?”

见到男人的神情陡然一变。

突然地,俞亮心中迸发出报复的快感:“何必装作这样慈爱的面目呢,您其实从不愿意看到他靠近我吧。”

男人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缝,到最后却只道:“你还生着病,吃完了好好休息。”

俞亮看着转身要走的人,嘴角的弧度更深了:“要是当初他选择的是我,我会尽一切手段得让他不去见您。”

男人握上门把手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爱您又如何?他也爱身边每一个他在乎的人。”而后就听到俞亮像是喃喃自语般,既欣慰又带着无尽的落寞哀伤,“我不会是他的唯一,您也不是。”

俞晓旸回身,严肃而冷淡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

“我从来没有要做他的唯一。”

“谁知道呢?”俞亮冷笑,“人总不能骗自己的,您说呢?”

 

俞晓旸伸手阖上深红的木门,眼眸中沉沉的黑终于如翻墨般流散开来。

然后,他看到了楼下面眼巴巴张望的时光,目光焦急而在看到他的那一瞬又转变成一副轻松模样。

“怎么样,俞亮好点了吧?”

俞晓旸侧了侧头,感觉此时的这声‘俞亮’很刺耳。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来看看他。”

“啊?”

时光歪了歪头,有点愣愣的,心中疑惑,进去时还好好的,怎么半会功夫,这人又看着不太对劲了。

猛地,他想到屋里的俞亮……

“也不急。”时光干笑道,“让他好好休息更要紧。”

他一边说一边细细观察着。

以他对俞晓旸的了解,对于俞亮这种不作为的逃避行为,不管根源是否真的因为职业压力过大,结果必然招致父亲的质问和呵斥。

可没有。

一直到走下楼,这个人的面上没有一丝的愤怒与失望,甚至于比起往日更加波澜不惊。

即使这样,时光心里还是突突地,

本能的对危险的预知与防备似乎在警醒他

无论是人,还是今天的事情,都远远没有看到的那般平静。

 

那平稳寂静得如无一丝波澜的水面,在腾腾的水汽中‘唰啦’一声,被撩起一大片水花,扑倒在白皙透亮的肌肤上。

时光闭眸,任由温热的水珠缓缓从额头一路滑落到咽喉,他深深呼吸一口空气,想要缓解胸腔里压抑的憋闷与窒息。

银白色的金属钥匙静静地躺在浴缸的边缘外,时光伸手描摹着钥匙表面的轮廓,被他单独择出来的次卧钥匙。

已经快半个多月了。

感受到那凉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的神经攀爬上来,时光瘪了瘪嘴,眼眶有点发热,他随意擦了一把挂在睫毛上的水珠,心里逐渐生出无尽的失落和委屈。

他动了动,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趴在你浴缸边缘,脑子里开始了到底要不要主动去找人的拉锯战。

“你才最无理取闹呢。”时光鼻子一酸,瓮声瓮气地嘟囔,“总那么冷冰冰的,都不知道让着我。”

可这个让步总要有人去做的。

时光紧了紧掌心的钥匙,把脸埋在胳膊,而后长长一叹,他以为整整九年,自己已经很了解俞晓旸的想法了。

可是其实没有。

明明看似那人的态度缓和了许多,但这么多个晚上过去,对方完全没有从隔壁回来过。

难道真要他主动吗?

可主动不就是自己承认理亏了?

时光怄气地想,我又没错,凭什么去找你。

可当他洗漱好,打开浴室门的那一刻,就后悔了。

亮白的灯光装满房间的每一处的寂静,每一寸的一事一物都是冷清的,那所谓静音的钟表像是失了效果,‘咔哒咔哒’地指针声在房间里回响。

时光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在眼下落下淡淡的阴影。

他苦涩地勾了勾唇角,果然是太闲了,名人赛都担心不过来,居然还有时间伤春悲秋?

随后轻叹一声,揉搓着湿漉漉的头发,伸手按灭开关让它切换成舒适的暖黄色。

结果等灯光在亮起,他刚抬头就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半开的门前。

毫无心理准备的时光小心脏一秃噜,吓得差点没有跳起来。

“你干什么呢!”他边拍着‘咚咚咚’猛跳的心脏边恼火,“进来的时候不能敲个门吗?”

俞晓旸抬眸:“我敲过,你没在。”

他也不多说什么,径直走过去打开左侧衣橱,见里面除了整整齐齐叠好的衣服,最上面还有几件被某人随手一叠放在上层的,无奈地叹了声。

衣橱平日里基本由他分类好,左侧边基本放的是他的衣服,当然偶尔时光的衣服放不下也要霸道地挤过来,硬给他整乱了。

时光看人只闷声收拾,心思微动,嘴上却还是没好气得嘀咕:“谁让你自己不回来收。”

他抱怨完也自顾自擦头发

人不理他,他难不成还要上赶子关心?

“这么晚洗头,要记得吹干。”

时光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这人是在跟他说话。

他瘪嘴,心道到旁边住还处处看着我,身体却还是很诚实地撩起袖子到浴室间找吹风机。

出来的时候注余光瞟到衣橱那边,眼看衣服规规整整地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他小嘴一撅,把吹风机推到最大搭档,开得‘嗡嗡’响。

很快这一小举动得到了反馈。

关好衣橱的人目光寻声看过去,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落在坐在床边故意闹腾的小家伙身上。

时光其实感觉到背后投过来的目光,他下意识地挺胸抬头,硬是给自己凹出一种桀骜不训、很有脾气的视觉感。

当然也只有当事人自己这么认为。

俞眇眇给他妈这副姿态加了个形容总结‘我不太高兴,快来哄我。’

尽管就他长久观察,最先扛不住的基本是他妈妈自己。

但时光下次依然是要走这个程序,而且几乎乐此不疲。

不过这次俞晓旸似乎并没有视而不见。

时光看着慢慢走过来的人,屁股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一寸,他拿不准那人过来的意思,全身显出一副紧绷的防备。

俞晓旸手刚碰到他的肩上,时光眼疾手快地反手打掉,顺带拎了拎被扯歪的衣领,警惕:“干嘛?”

见人微微蹙眉,神情中似乎带着点无奈。

“你这件是我的。”

比赛都要求穿正装,他的衣物有一部分是由俞晓旸置办,休闲和睡衣都有,偶尔为了方便,有那么几套也会选择买同款。

时光面露怀疑地打量着他一眼,而后谨慎地拽着后领拽着后领商标确认查看。

动作间,宽松的衣领滑下肩,露出清晰的锁骨和圆润白皙的肩头,脖子上粘着的创口贴被取掉了,结痂泛粉的牙印衬得整个人有种特别的易碎感。

俞晓旸定定地看着,胸口突然涌现出淡淡的心疼。

时光一没注意,就被摸个正着。

感受到那粗粝的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时光‘刷’得一下,红晕由脖子漫上后耳根,他咬了咬唇,欲言又止,白嫩细腻的小脸带着些许的慌乱与害羞,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三月含苞的桃花。

时光感受到那人的指腹轻轻地描摸着,从脖颈到锁骨带着一丝温柔与小心翼翼。

“怎么又瘦了?”

时光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一手拉上衣领,扭过头面上带着几分羞恼:“要你管。”

他又往后退了几分,企图拉开两人的距离,不过背后就是床头,显然是退无可退了。

他一生气顺势就滚到床上,被子拉过头,整个人都散发着‘拒绝交流’的信息。

可他尚未来得及把每一处被角都压严实,就听到背后传来一声轻叹,随后腰被一只胳膊捞住,背部抵上熟悉温暖的怀抱,那人的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上。

“怎么越来越喜欢耍孩子脾气。”

说话的热气扑在他的耳后根,照往常,在时光的意识里这也算对方是主动服软了,倒也不偏要追究个对错来。

但这次不一样。

不知怎么的,本来没准备闹,结果对方这语气一缓和,时光不知从哪里突然生出一股子委屈感。

他吸了吸鼻子,继续往床另一侧挪了挪,奈何两人都躺在床中间,身子挪到边缘仍旧是摆脱不了对方接触范围。

最后,他索性掀开被子跳下床,直接躺到地板上,固执又赌气的背影不知是在无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还是指责伴侣的冷漠残忍。

已经是深秋,早晚寒气重。

早些年时光习惯在屋里打赤脚,后来被俞晓旸严厉喝止后,只在夏天稍微放肆一下,还总改不掉。

后来铺上地毯,对方才算是放心了些。

银白色地毯毛绒绒的衬得那背对他的身影,宽松的上衣,显得他小小一团,或许是有些冷了,他缩了缩露在空气里的脚脖子,像绵软无害的小猫咪,生了气,伸出爪子挠你一下,宣告自己的气闷,却其实没什么杀伤力。

这副模样很难让人不动恻隐之心。

而作为当事人的俞晓旸,就是那个为数不多的例外。

他不会哄人,也不懂怎么对另一半巧言令色地说些漂亮话。

他只是看着那单薄的身子,左脚搭着右脚脚背的人,有点担心人着凉。

时光半边脸埋进地毯里,胳膊被硬邦邦的地面膈得发疼,他静静地趴了好一会,感觉半天没听到后面人的动静。

结果一回头,就看到那人正沉吟思索什么,压根都没往他这个方向瞅。

被忽视的时光更恼了,直接爬起来抓起床上枕头扔在地毯上,可怜的枕头蹦跶了一下就面朝地面的趴着不动了。

他一转过头又开始抱被子。

可惜被子被人压着,他心里窝着火,劲儿却不大,拽了两下分毫未动,气急地一把摔开被,转身气冲冲地躺回去。

俞晓旸被他一番动作弄得一脸莫名,眉间却不禁意蹙起,心中升起淡淡的责备。

棋手最忌讳心焦浮躁,越是赛前越是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负面情绪也应当保证即使收敛。

可现在的时光显然不是浮躁那么简单了。

不过还尚未等他出言点拨,就看到地上的人肩头一颤一颤的,伴随着的还有些许的抽噎声。

俞晓旸愣了愣,起身轻轻拨过地上人的肩头,就看到挂着泪的小脸。

“你怎么——”

“别碰我。”时光泪水莹莹地怨声,“你不是不愿意往我这屋迈步吗?我睡这地上,又碍不着你什么事。”

“小光。”俞晓旸语气带着一丝严厉,“身体也是瞎胡闹的?”

时光这会受不得这个语气,又不想跟他吵,索性扭过头不理。

俞晓旸却没看出来,继续:“再过几天名人赛预选总决赛就要开始了,你这个状态——”

“原来你是关心名人赛?”时光冷声道,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到俞亮胳膊上结痂的疤,和那尚躺在抽屉里的美工刀,心底突然升起一种物伤其类的心痛与悲哀,“果然你最关心的还是你自己的围棋。”

这话显然重了,他几乎说完就后了悔。

而当他看到眼前的人,从震惊到眸中流露出的受伤。

心底突然地就自发谴责起自己的不懂事。


诗无邪

俞晓暘时光【长生诀】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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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占有,相对自由。


俞亮静静欣赏着眼前人呆滞迷茫的表情。

“是,是嘛”时光磕巴了一下,笑得有些勉强,“可能我没注意。”

“你好像很害怕。”

尽管被有意掩饰住了,但那种下意识的慌张还是被俞亮敏锐捕捉到了。

时光含糊地道了声‘没有’,视线却有点飘忽不定。

“要是我爸知道——”

“不会让他知道。”

他嘴比脑子快的,等说完,又后知后觉地发现面前这着实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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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占有,相对自由。

 

俞亮静静欣赏着眼前人呆滞迷茫的表情。

“是,是嘛”时光磕巴了一下,笑得有些勉强,“可能我没注意。”

“你好像很害怕。”

尽管被有意掩饰住了,但那种下意识的慌张还是被俞亮敏锐捕捉到了。

时光含糊地道了声‘没有’,视线却有点飘忽不定。

“要是我爸知道——”

“不会让他知道。”

他嘴比脑子快的,等说完,又后知后觉地发现面前这着实尴尬的处境,瞬间息了声

“其实你要是告诉也没事。”俞亮凝视着手里的药膏,神情淡淡的,甚至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笑意,“我估计他也不会过问的。”

又是这个样子,冷淡又无谓,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周遭的所有于他都是无所谓的。

除了被发现秘密后片刻的情绪浮动,之后却一如往常地端出这样的神态。

可是以前的俞亮从不是这个样的。

过往的思绪纷纷扰扰,时光低垂的目光落在那白色的药袋上,声音轻轻的:“我不会告诉他。”

俞亮无所谓的耸耸肩,像是谈论是跟他完全无关的事一样。

“如果你是试图以这种方式来疏远我,那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时光语气坚定,“我不会因此不管你。”

天越来越黑了,落日偏移,那为数不多的光也被半阖的窗帘遮去了大半。

目光触及到临近飘窗底下零碎的拼图,时光垂下的睫毛眨了眨。

以前的时候,俞亮总喜欢安安静静地坐在房间里拼图。

他能从天亮拼到天黑。

时光深深叹了口气,心头油然而生一种无力感。

他好像从未了解过俞亮。

微微的光勾勒着俞亮俊挺的鼻梁,精致的眉眼同时映衬着显得他的周身带着孤独和冷寂。

半晌,时光听到那人轻轻的一叹。

“时光,你不该这样。”那其中似乎带着无奈与伤感,“你会后悔的。”

你会后悔你的心软,后悔你的善良,后悔那你珍而重之地把一个利用你的人,放在心上。

俞亮自嘲一笑,突然间对当初毅然决然留下的信念有了动摇和怀疑。

“时光。”黯淡的房间里,俞亮的唇瓣一张一合,“小心点,那个人。”

 

时光是顶着一脑门子的雾水出房门的。

他想不明白俞亮最后那句话,是个什么意思。

不过眼下情形显然也由不得他去多想。

客厅里只上了夜灯,昏暗暗的,在这样的环境中,阳台打开的那盏灯就凸显的更加亮。

时光抠着手,越往楼下走心里越忐忑。

他把东西拿回来的时候,是有意藏着的,他自觉除了进门时有稍许的鬼鬼祟祟,其余都做很好。

可他无法克制自己的心慌。

小时候每次考试成绩出来,他拿着惨淡的考卷磨磨唧唧地回家时,就是这份紧张。

等他好不容易挪下楼,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吊椅在轻轻的摇晃,临近的小桌杯里的茶还腾腾冒着热气。

时光稍稍往前走了走,看到那本摊开的棋谱被透进来的风吹得‘哗哗’翻页,他正想上前整理,一张折叠的纸品被刮了下来,时光眼疾手快地按住。

那张纸被压得张合开,错了位。

细细密密的铅笔痕迹映入眼帘,时光一眼认出那盘黑白子错落分布的棋局。

那是迄今为止,他每场名人赛预选赛的复盘。

而那空白区域的圈圈点点,时光呼吸忽地一滞,那居然是对他每手落子的相关分析。

 

时光找到那个人的时候,他正站在院子里的小塘边捻着细碎的食料。

还没靠近就能看到池里的鱼儿一个打挺,张着口要吞下了饲料。

俞晓旸慢条细理地又捏了一把,明明是修养身心的生活享受,他却做得举止端庄,神情严肃。

而恰恰时光最怵的就是他这个模样,他小步上前探望着:“俞叔叔,你在干嘛?”

俞晓旸淡淡抬眸。

谨小慎微,小心翼翼,每次犯了错,这孩子都是这个样子。

自以为收敛情绪,伪装得很好,却不知这个样子的他就差把心虚写在脸上了。

“赵冰封送了两条鱼。”

水面上一条墨色锦鲤潜上来,随他而后的是那条通身雪白的小白鱼,两条浮上水面争夺着聚拢在一起的食物。

时光小小地‘哦’了一声,又问:“眇眇呢?”

“在爷爷那。说是想孩子了,让我等过了周末再去接。”

他跟自家俞叔叔不是没吵过架,往常眇眇在家,他们犟着,虽然尴尬,但在最后碍于不能让儿子看笑话,总能做到有所收敛,可现在——

时光咬着唇开始踌躇着努力找话题,冒出的想法不是因为太莫名被pass就是因为太无聊被否决。

他刚才试着坐在阳台的位置,要是有心注意,从那个角度对于院门的一切动静都是尽收眼底的。

俞晓旸到底有没有注意到,他并不敢确定。

他精神高度集中,细细观察着眼前人每一个表情与举止的变化如惊弓之鸟般谨慎。

可等了半晌,那人神态没有一点变化,等喂完最后一把鱼食,拍掉掌心的碎渣。

“今天张姨休假,我带你出去吃。”

他的眸光平静且温和,嘴角甚至带若有似无的微笑。

时光愣怔了一下,继而木愣地点了点头。

他其实想问,那俞亮怎么办?

但他摸不准那人的态度,正值敏感的时间段,真要提了怕更是不合适。

俞晓旸倒像是心情不错,很快将车开出来,甚至突然主动提到了俞亮。

“他病还没好,要少吹风,回头给他打包了带回来吧。”

见俞晓旸只是点了点头,倒也没说什么,时光缓缓地吐了口气,心里的防备才终于放下了。

俞晓旸落在车窗倒影上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收回来,他能看到身边人紧绷的肩明显放松下去,甚至他都不必去观察,一路上,那人慢慢恢复热络的状态,慢慢变多的话无一不彰显着他的欲盖弥彰。

也就他自己还以为自己瞒得挺好。

晚餐选在他们常去的一家西餐厅。

俞晓旸其实不太喜欢吃西餐,他传统惯了,还是觉得清淡点的中式才和他的胃口。

不过时光极爱吃这家的甜点,吃多甜,腻到了,就再搭一口牛排缓缓,反正是完全不按着人家的正规用餐顺序来。

俞晓旸把面前的切好的牛排推到对面,就看到碟子里被叉子戳得稀巴烂的草莓慕斯,而时光的左手正撑着下巴望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车辆出神。

“你要是不喜欢这个口味,我给你重新点一个。”

时光回过神,而后看到被自己糟蹋得面目全非的甜点。

他揉了揉算酸胀的眼,有些愧疚:“抱歉,你刚才说什么的?”

“没什么,我只是看你似乎有心事。”俞晓旸语气温和,“是因为名人赛的事吗?”

“是,是的。”时光其实还是懵的,前一秒还犹豫着该找个什么借口,这会赶紧就坡下驴,“队里的事也有点多,所以——”

俞晓旸切牛排的动作微微一顿,他低垂的眸子暗了暗,不过也只是片刻,又恢复如常:“那就赶紧吃吧,一会回去早点休息。”

时光低低地应了一声,闷声慢慢叉着切好的牛排,他觉得自己真的不会撒谎,至少面对这个人的时候是这样的。

每一次的掩饰与隐瞒哪怕是善意的,当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时光都会有一种,对方其实什么都知道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在今天尤为强烈。

没了中途的耽搁,两个人吃得很快,临走时,时光到不远一家日料店打包了一份乌冬面。

“俞亮还病着,估计吃不下什么,给他带点喜欢的,或许他能多吃上几口。”

他解释的有理有据,顺畅自然,说是没提前在心里编排好,怕是没人信。

然而当对方灼热探寻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是,时光的后背仍是克制不住地直冒冷汗。

“俞亮?”那人声音轻轻的,“小光,你这么叫不合适。”

时光的牙关紧了紧,心里敏感地察觉一丝不对,为防多想仍是小心开口:“为什么?”

俞晓旸唇角勾起微微的弧度,声音低沉而缓慢。

时光的心脏重重一跳,他听到俞晓旸说。

没有为什么,我不喜欢。

 

他们驱车回家的时候,道旁的路灯已然全数亮起。

从车水马龙的街道到安静的市区别墅群,车里一路都是安安静静的。

车匀速行驶着,时光撑着车窗感受忽明忽暗的光影映在他的眼睛里,思绪却被夜晚的凉风卷得纷乱。

他跟俞晓旸的婚姻,迄今为止整整九年;

他们有亲朋好友的肯定和祝福,有共同的理想轨迹;

他们有一个漂亮懂事的俞眇眇。

他的俞叔叔,强大而温柔。

或许在下棋的问题上偶有疾言厉色,但真要吵起来,多数也还是让着他的。

他一边高兴着,却一边不踏实

像踩在云端的幸福。

他的俞叔叔,端正又君子。

也许正是知道他严肃刻板,才偏要无理取闹;

也知道他对自己事事不放心,才偏就事事不上心。

这个人对别的人也会严肃训斥,对有才的晚辈谆谆善诱。

唯独那份宠溺是对他的,可当面对原则问题时,往往又是克制的。

这个人很喜欢很喜欢他,时光能感受到。

那爱呢?

时光顿了片刻,心里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爱的。

这么多年,他慢慢也回味过来。

当初这个人改变了原本要离婚的计划,甚至于在之后他们紧接着有了夫妻之实,在那时的俞晓旸眼里怕是从未预料的变数。

 

或者换句话说,那是俞晓旸不敢想象的。

他要了这个孩子。

要他愿意,想照顾好这个人、想给他更好的条件,担心他的病情诸如此类,俞晓旸可以给自己找千万个理由替自己开脱。

可却清醒地知晓,从来不是什么身不由己,就是情难自禁的占有。

那是一种,荒唐又令人沉醉的感觉。

当他与这个人唇齿-jiao-chan的时候,

当他贯-穿标记他的时候。

一个人能用礼教素养来规整自己,用尊重与道德来约束自己,但情感与欲望却真实得掺不了一丝虚假。

尤其是像他这样从不曾把情感过多放在棋盘以外的棋痴子。

坐镇棋坛顶峰太久,那种掌控棋局的强势几乎随着岁月刻到了骨子里。

要是这个人,他从未拥有过,倒也罢了。

俞晓旸冷笑,既然已经是他的,便只能是他的。

 

当然这其中具细,以时光单纯的性子,是真的难想明白的。

他只是觉得他家惯守礼教的俞叔叔,恐怕那是唯一一次做出那么‘破规矩’的行为。

冒着被外界指指点点的议论,冒着周围人的非议和对逝去时文巨大的愧疚。

由于心软这个人不会再推开他,

有了肌肤之亲,除了爱那个人又肩负起作为他Alpha的责任,

甚至在后来有了眇眇之后,那道目光也始终在他身上。

可那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克己复礼,

他不会为了爱而疯狂,

他那么理智,又冷静,

让爱意细水流长地渗入到生活中的每一处细节。

可时光觉得还是不够,

或许人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贪心。

 

晚餐是俞晓旸送上二楼的,时光没有吭声,也没有插手的意思。

夫妻同心,他其实看出来他的俞叔叔好像不太高兴。

没有一个Alpha能够忍受同类对他伴侣的觊觎和靠近,哪怕这个Alpha是他的孩子。

时光思维简单,他其实看不明白俞亮的一言一行,但他能感觉出来,现在的人跟七年前的俞亮是不一样的。

那个人没有了当初那种偏执与疯狂,眼睛里也没有那样的冒犯与侵略,所以他才敢大大方方地跟人独处,关心问候。

可俞亮的瞳孔总是没有焦距的,他静静地坐在飘窗看着远方,能就这样看一个一下午,就连笑都是浅淡冰冷的。

而自从无意撞见俞亮的过激行为,他的那种担心就极其快速地化为了实质。

是辜负过去情意的愧疚也好,是物伤其类的心疼也罢,他没有故意施加伤害,但伤害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着。

他只是觉得,要是可以,真的不该对那个少年那般残忍。

 

“父亲,您猜猜看,他这会是在想您还是在想我呢?”

隔着二楼的玻璃窗,地灯照射着花圃里赤色的木芙蓉娇嫩迷人,衬着时光清秀白皙的脸,美艳与纯洁的碰撞,生出一种蛊诱人心的s-e y-u。

房间里强势的雪松味沉沉压抑下来。

俞亮额角已经渗出冷汗,微微眯起含着的眼笑:“您生气了吗?”

俞晓旸黑沉沉的眸透不进一点光

,他没有说话,但空气里愈加浓郁的雪松味和俞亮渐渐发白的脸色无疑暴露他的心情。

“俞亮。”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适可而止。”

俞亮猛烈地咳嗽起来。

他没有叫小亮。

这是一次警告。

半晌俞亮终于控制住肺部的憋闷,他勉强撑着颤抖的手臂,嘴角的笑意却越发明晰。

“父亲,我们原是一类人,不是吗?”

 


诗无邪

俞晓旸时光【长生诀】36

俞晓旸雪松味AX时光热牛奶O。

不喜欢这个支线的姐妹可以屏蔽‘俞晓暘时光’这个标签啊,别取关嘛(ノಥ益ಥ),伤心中(ಥ_ಥ)

此为【小妈文学】支线番外,与主正文不连通,不矛盾。以正文为主,不磕的姐妹不要点进来哈。

父子


俞亮触了触衣袖,那掩盖在衣料下的伤口已经结了痂,像那段尘封的记忆,只有微微的痒意时而引起身体的不适。

他低垂的眼掩去眸中所有的神色,任时光吹胡子瞪眼的,他自端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态度。

在时光的认识里,俞亮这小子的脾气就跟俞晓旸一样,又臭又硬。

刀片用具被俞亮顺过去,反手锁在柜子里,他转身又重新恢复了那副冷淡的神情:“日常工具而已。”

时光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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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小妈文学】支线番外,与主正文不连通,不矛盾。以正文为主,不磕的姐妹不要点进来哈。

父子

 

俞亮触了触衣袖,那掩盖在衣料下的伤口已经结了痂,像那段尘封的记忆,只有微微的痒意时而引起身体的不适。

他低垂的眼掩去眸中所有的神色,任时光吹胡子瞪眼的,他自端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态度。

在时光的认识里,俞亮这小子的脾气就跟俞晓旸一样,又臭又硬。

刀片用具被俞亮顺过去,反手锁在柜子里,他转身又重新恢复了那副冷淡的神情:“日常工具而已。”

时光气笑了:“逃避现实的工具?”

见人闷闷的,那到嘴边的话又化成恨铁不成钢的怨气,被时光硬生生咽下去了。

眼前的人蒲扇般细密的睫毛投下两片淡淡的阴影,衬得苍白的脸显得十分憔悴。

他最见不得的就是俞亮这副样子,奈气上不来又下不去,卡得他憋屈又恼怒。

“为什么?”

“你就当是排遣情绪的一种方式。”俞亮掩唇咳个不停,等稍稍止住了,苦涩一笑:“也许你说的对,我终究是个软弱的人。”

时光的脑子里突然想到很多。

想到当面俞亮高傲地说,等你追上我现在所在的地方的时候,我早就不在那了。

想到新初段赛他和赵冰封的那盘拼死一搏的棋局。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甚至,想到当初背着惊世骇俗的荒谬爱意,顶着一切的反对,却义无反顾的俞亮。

可就是这样的俞亮,有一天却也会认输。

这一点,几乎是他从没有想过的。

时光烦躁得搓了搓额前的碎发,感觉自己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温情感化不行,威逼利诱也不行。

还好俞眇眇是个嘴硬心软的,不然就这认死理的犟脾气,时不时来一遭,自己能抓狂了。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手机的震铃声及时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

“等我回来再跟你算账。”

撂下一句狠话,时光赶在响铃停下来之前,马不停蹄地就跑出去。

只是在门即将关上前,俞亮还是听到时光接通了电话后那声‘方绪’。

 

摸着良心讲,要是可以,时光是真的不想节外生枝。

说起来也算是他与俞亮一种,同龄人来说不言而喻的默契——俞亮没有特地要求,他却自觉守口如瓶。

如果不是因为特级Alpha体质特殊,需要的药剂必须是专业性定制定量的,办理起来程序十分繁琐,他连一点风吹草动都不想透露给方绪。

碰面的地点选在方绪经营的那家酒吧。

方绪这些年来愈见成熟,名下的许多产业都陆续转手,将大部分资金投入围达,同时将一部分资金注入‘黑白问道’,就日常打理和股权占比,毫无疑问他算得上第二元老的存在。

当然,以他年少‘花天酒地’的本性来说,让他全部改了也不现实。

当年借着给队员提供保密性好、方便的娱乐空间的由头,这家酒吧自然而然地被他保留下来。

时光到的时候,就看到那人坐在台球桌旁,早早把酒开好了。

方绪倒好了的那杯放在一边,显然这酒不是倒给他的。

“绪哥。”

方绪抽了抽嘴角:“得了,你还是叫我方绪吧,听你在电话里叫惯了,猛一改我都不习惯。老师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时光目光落在方绪漫到一半的酒杯上,“酒少喝点,对身体不好。”

方绪挑唇一笑:“时光,你真的越来越像个师娘的样子了。”他手背到身后沙发上摸了摸,而后把一袋东西放到面前,“之前你说过的,都在这了,看看还差什么没?”

时光解开袋子一边挨个点了点,一边不忘细心地拿一些不确定的,细细对照是不是之前搜寻的那款。

借着这个时间,方绪往这边凑了凑。

“时光,这些不是老师要的吧?”

特级Alpha得天独厚的体能和才智,也因此在社会生产活动中创造了各自行业的巨大成就,既然肩负着更重要的使命和重担,自然也就有权享有相应的福利保障。

就医疗这一块,因为他们本身体质原因,普通的药物疗效于他们来说几乎是微乎其微的,为此早有针对这种情况的强效药,特级Alpha可以凭证件免费领取,其余则需要按照市场价支付,就这样还有诸多条件限制。

以方绪那混迹商场多年的本事,但凡编出的瞎话有一点点漏洞,下一秒就要面临被当场戳穿的风险。

不过,时光也没准备给他这个机会。

“诶——时光。”那人眼疾手快地按住药袋,“我千辛万苦帮你筹来的,没有功劳,苦劳总是有的吧,你这就不太厚道——”

时光挑挑眉,一字一顿:“私,事,你也要问吗?”

方绪愣了愣,他看着自家小师娘揶揄的视线,先是呆滞迷茫了片刻,而后忽然间不知想起什么,消炎、止血、杀菌消毒,方绪干咳几声,脸尴尬得涨红了。

不会真是他想的那样吧?

不会吧,那可是老师——

应该是——不会,吧?

瞧着方绪从那副精明算计到现下一副欲言又止的为难模样,就知道洪河当初教他的‘十个能让人闭嘴小技巧’算是真正派上用场了。

他些许明白方绪在尴尬什么 ,但具体又不是那么明白。

毕竟作为‘贤妻良母’的乖孩子脑中的零星半点的风月阅历,哪里及得上纵横情场多年的老狐狸。

所谓识时务则为俊杰。

“时间差不多了,那我就先回去?”

他深刻知道自己编瞎话就打战心虚的劣根性,再不见好就收,保不准就要露馅了。

“我送你回去。”

“不用!”时光一把把人摁回去,“我本来就是偷偷来的,你这一送,那动静一大,我这不白瞎了。”他抬手看了看表,“得了,我不跟你说,眇眇一会该放学了,回见哈~”

方绪潜意识里告诉他这事绝对有猫腻,但眼下面对这措手不及的事件,他实在也没那个心思套话了,只能眼瞅人朝他挥挥手,转头就走。

时光走到门口迎面遇上一个熟面孔。

“白川老师。”

“时光,你也来这了。”白川看看店内又看看面前的人,“这么巧?”

“不算巧,我之前是跟方绪约好了在这。你也是来找他的?”

“嗯,就筹备着少年围棋班参观黑白问道,模拟训练的事,今年不是该到时候了嘛。”等把此行目的轻轻带过,白川转向时光又道,“那你的事”

“我们聊完了,这不也赶着眇眇快放学,也就长话短说了。”时光拽了拽肩上的包,“我这急得很,少陪了,下次再聊下次再聊哈。”

白川看着人火急火燎的,就匆匆打了个招呼,任人离开了。

方绪还坐在老位置上,这会找正低头拧眉翻着手机,整个忧心忡忡的样子,结果一抬头看人来了,瞬间收敛了情绪,笑着朝门口招手。

白川接过对面递过来的酒杯,又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你这是,有心事?”

“没,一点小事。”方绪把手机扣到桌上,“时光刚走,你俩碰着面了吧。”

白川刚想点头,突然一拍额头:“你瞧我这记性,眇眇在少年宫对训的棋谱在我这,我特地带过来了想让他带回去跟俞老师一起看看的。我这……”

“哎哎哎,不用追了。”方绪把人拉住,“他刚说了要打车,这会估计都快到家了。”

听了这话,白川只好又重新坐下,见方绪接过对训棋谱细细翻看。

方绪连着翻了几页,赛局成绩基本都是中盘胜,这结果倒在他意料之中,不过——

“我怎么看着这风格有点模仿老师的意思。”

“是吧,你也看出来了。”白川拿过那棋谱又翻了翻,片刻后递过去,“你再看看这一局。”

方绪端着纸张细细端详,不同于之前的几局,这次的对家黑棋是位老手,虽然不难看出持白棋者有意控制住自己整体的稳健,但尚且稚嫩,不过才第三十手欲设埋伏的意图就初露端倪。

小家伙声东击西过了猛,被黑棋挑破后,刚设好出路守住,就又想要进攻,结果自然是……

方绪眯着桃花眼:“你跟他下的指导棋?”

白川点头:“我看着这孩子有点急功近利。”

“不难理解。”方绪抿了口酒,“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也一心想取得成绩,得到肯定。”

白川摩挲着酒杯沿,沉默了片刻叹道“其实我的意思,本来是想顺道跟时光谈谈要不要让孩子考虑进行专业训练,毕竟真要决定走上围棋这一条路,有天赋是一方面,后天的专心与恒心更重要。”

“你这也太操心了,时光还在棋坛呢,有他看着,你还不放心?”

“就是他看着我才不放心。”白川无奈,“俞眇眇现在是我的学生。不管他爸妈是谁,按道理我都应该担起为人师的那一份责任。”

他抬眸看见浑不在意的方绪,没好气:“我跟你说话呢,回头你还是把这棋谱给俞老师那边看看,眇眇现在还小,可塑性还是很强的。”

“得,时光那你放心不下,眇眇呢,你也要操心。”方绪唉声叹气地把棋谱规整收好,“东西我能帮你带到,但以我对老师的了解,这孩子还没达到水平线呢,他啊,多半不会太管。就小亮小时候那水平,都是放养式的,除了——”

“你别管那么多,就是再怎么样,也该去问问。”

白川刚想再说几句,却见对面方绪突然地沉默下来。

“白川,以你对我老师的了解,你觉得他会对于特殊关系的人,密切关注还特殊对待吗?”

“以我对俞晓旸老师的认识——”

白川摇头。

方绪抿唇,抬眸道:“白川,我是不是没有跟你说过,时光当年进道场的时候,几乎他的每一局有记录的对训,老师都会看。”

时光做事向来心大,东西用完就随手扔,要不是曾经在俞晓旸那边看到过复印件,这事其实方绪也不会知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不是说,当初俞老师是想让时光踏入职业棋坛,正好后来这孩子也有意往这个方向发展,他多关注一点,也没什么问题吧。”

方绪诡异地默了声。

问题在于,根本不是多关注‘一点’。

是太,过,关注了。

“你看你怎么还疑神疑鬼的,时光是俞老师的Omega,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天知道,白川刚知道这俩人真正关系的时候,一口气没差点没背过去。

他是听说过时光早已经有Alpha的事,包括后来怀孕了暂时隐退,他也知道一些。

甚至在后来,他腾出空来,特地跟休在家的时光线上沟通,说好要去看望。

而当语音助手最后把他引到俞家门口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自己刚换的车载导航出了毛病。

“白川,你不明白的,老师当初说过,他更喜欢有才能的人自己站到他面前。”

像是忽然翻涌起久远的记忆,方绪的目光静静落在一处。

“当年我初露头角时,都是不敢在老师面前稍有张扬的,那时候的我,所谓那些卓越的成绩到了他面前都显得渺小,可就是我不说,他也像是什么都知道,但他从不会过分过问。”方绪目光定定的,“在我印象里,老师只会对自己面前的棋局有绝对的关注,就像——”

就像那是受他绝对掌控的,

因此也被他全身心地热爱,

牵动他心绪的,

那种,独一无二,

绝对属于他的存在。

 

时光算好了回家的时间点,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下班高峰期的大堵车直接把他给塞半路上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心里头越急,前面路疏通的越慢。

在呲哇乱叫的汽笛声中,他可算是在晚饭前到了家。

比原定时间晚了将近一个小时。

时光心里有点打突突。

他现在说是围棋九段,可在掰瞎话这方面实实在在地停留在初段水准。

尤其当在面对俞晓旸的时候,有时候‘心虚’两个字就差贴在额头上了。

然而当他悄悄咪咪地打开门的时候,却并没有看到让他心虚的对象。

多半是在路上耽搁了。

时光暗道一声‘好’,抱着包三步并作两步地一路跨着台阶上二楼。

好在俞亮这崽子没有故意躲着他。

“给你的。”

俞亮接住扔过来的袋子,解开来细细分辨着各个用法。

时光还站在那,够头看着他的方向,看着有点跃跃欲试的意思。

俞亮抬眸。

时光被他看得有些尴尬:“你该干嘛干嘛,看我做什么。”

俞亮挑唇,摩挲着袋子里的一个个药膏:“时光,你瞒着他替我保密,不怕他不高兴吗?”

时光懵了一下,而后明白过来俞亮话里面的那个‘他’指的是谁。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时光现在看到这家伙‘故作深沉’,气就不打一处来。

俞亮倒像并不在意这恶劣的态度,撑着下巴含笑:“时光,你上来的时候,他就什么都没问?”

“什么叫‘他就什么都没问’,人根本就没回来。”

时光一抬头,对上那人戏谑的目光,突然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下一秒唇角弯弯的俞亮悠悠道:“他早就回来了,在阳光房下棋,你没看到吗?”


诗无邪

俞晓旸时光【长生诀】35

俞晓旸雪松味AX时光热牛奶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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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小妈文学】支线番外,与主正文不连通,不矛盾。以正文为主,不磕的姐妹不要点进来哈。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看你。


俞亮曾经回来过。

在2007年1月1日,清晨的第一声鞭炮声响起,寒凉的风刮起卷曲的红纸片,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儿。

属于元旦的新气息扩散到每一个大街小巷。

冬日寒冷的空气,盖不住沿途一路商店欢庆的音乐和活动宣传。

俞亮从小到大,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下棋上,逢年过节也不会例外。

只有明娴在世时候,会常带他出...

俞晓旸雪松味AX时光热牛奶O。

不喜欢这个支线的姐妹可以屏蔽‘俞晓暘时光’这个标签啊,别取关嘛(ノಥ益ಥ),伤心中(ಥ_ಥ)

此为【小妈文学】支线番外,与主正文不连通,不矛盾。以正文为主,不磕的姐妹不要点进来哈。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看你。

 

俞亮曾经回来过。

在2007年1月1日,清晨的第一声鞭炮声响起,寒凉的风刮起卷曲的红纸片,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儿。

属于元旦的新气息扩散到每一个大街小巷。

冬日寒冷的空气,盖不住沿途一路商店欢庆的音乐和活动宣传。

俞亮从小到大,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下棋上,逢年过节也不会例外。

只有明娴在世时候,会常带他出门会友。

在韩国那七年,他除了对局就是打谱,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旷论于过节?

唯独这一次,他一改以往。

当广场大屏上偶然闪过中国元旦的庆贺预热时,俞亮回家的步伐第一次停住了。

街道上、斑马线上,形色匆匆的过客,繁华喧闹的人流一波一波涌动前行。

只有俞亮静静伫立在原地,他看着屏幕上炸开的虚拟烟花。

那一瞬间,他脑子忽地只有一个念头——他想回去看看。

那个念头像一颗埋进土里的种子,在破壳而出的刹那后,便发了疯地扎根生长。

俞亮匆匆收拾几件衣服,带着钱包手机,顺手把家里备用钥匙扔在了茶几上,交代了几句,转身就走。

洪秀英顶着一头的雾水,在‘嘭’一声闷响中,含在嘴里的薯片碎屑洒了一沙发,吓得他赶忙伸手扒拉干净,弄到一半却像反应过来,愣愣自言自语:“哎?俞亮刚才,是说要回国一趟?”

 

俞亮买了最近一趟航班,好在离春运还有段时间,回国的机票倒也不算紧张。

直到坐上飞机,他握紧的拳心始终微微颤抖着。

离一年的约定期限还有半个月。

半个月,不过短短十五天。

然而当思念一个人的情绪,如洪水溃堤般涌上来的时候,就是这十个多小时的航程都让他觉得无比漫长。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跟时光一起在家备战北斗杯。

想到这里,俞亮唇角微微带着点弧度。

两人一起过了元旦,那人硬要下碗饺子吃,说是好歹过节,怎么也得应个景。

他俩都不是会捣鼓这些细巧活计的人,索性忙着这些天的强化训练也折腾得人身心俱疲。

最后他们谁也没惊动,两人悄悄乘公交去市区买了几袋速冻饺子,也算是逛逛当散心了。

时光插着两手慢悠悠地挑,俞亮推着购物车在后面跟着。

他其实很喜欢这种平淡又简单的时刻,但对方的兴致看着不像很高。

“怎么呢,还在担心北斗杯的事?”

时光轻轻摇头,看着冰箱里一排摞的饺子自言自语:“不知道俞叔叔今天,有没有吃饺子。”

俞亮不着痕迹地咬了下唇,但很快又面色如常:“我爸他,其实不太在意过节的事,不过你要是担心,一会我们可以打车去桑原老师那看看。”

时光面露犹豫,半晌还是把手里新拿的一大袋饺子放回原处:“还是算了,他要是知道我因为这事不专心训练,回头又得不高兴了。”

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沮丧和无奈,那种‘在乎’的情感清晰地展现开来。

俞亮握着推杆的手紧了紧,深深地看着前面人的背影。

很不合时宜地,他想起当初在建投时,问过时光的那个问题。

“我和我爸你更喜欢谁?”

一个愚蠢又疯狂的问题。

现在,突然间他再一次很想知道那个答案。

 

俞亮交叉的手指搂合在一起,他看着小窗外暗沉沉的夜色,漫长的航程让大多数乘客都选择了闭眸小憩一会,可此刻的他除了忐忑的心跳声却再没有丝毫的困意。

他踏着晨曦和冷冷的风出了机场,伸手打了辆车,没有去围达,没有去黑白问道,直奔地是家的方向。

沿途一路,他能嗅到空气中淡淡的火药味儿,独属于家乡的节日的味道。

每到过节,时光就更闹腾。

他这会在干什么呢?

俞亮笑着想,说不定也在放鞭炮吧,毕竟那个人这么爱热闹。

沿路的景色越来越熟悉,俞亮捂着‘砰砰’跳动的心,突然地就有了近乡情更怯的紧张感。

快到家的时候,他让司机靠边停车,由于夜里刚刚下了一场雪,道路景物,屋檐房顶全都白茫茫一片。

俞亮踏着绵密的雪层往家去,远远就听到了‘刷刷’的铲雪声。

门庭前,一个穿得鼓囊囊的人,笨拙地用铁锹理着路上的雪。

是洪河。

俞亮抿了抿唇,正奇怪着时光居然把人忽悠来做义工,纠结着一会要不要跟人打个招呼,却见洪河突然扭头朝着院门里头,着急忙慌地扔了铁锹。

“你别动!站那等着,我来扶你。”

时光自认不是脆皮的娇娃娃,还是跄跄地想自己走过来

时光!

俞亮的心里念了一声,此刻完全顾不上洪河那看似奇怪的反应,归心似箭的他连步伐不自觉中逐渐加快。

下一刻,那熟悉的身影踏出门槛,出现在俞亮视线中。

白皙而稚嫩的小脸顶着乌黑细密的头发,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只是突然地前面明显凸起的腹部也在同一时间撞进俞亮的视线里。

俞亮瞳孔猛地一缩,呼吸猝然窒住,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迅速闪到临近的树木后,而后就听到远处的洪河大呼小叫。

“祖宗哎,你消停消停吧,都几个月了还乱跑?”

时光看他咋咋呼呼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离预产期还有还有一个多月呢,我又不是瓷做的,就走动走动难道还能出事?”

“快呸呸呸,大好的日子,这样的话也能乱说。”

时光被他这小题大做的态度弄得有些没法,被强迫着配合好,那人才算勉强放他一马,转头继续工作。

“还有十几天北斗杯都要开始了,你要不再训练训练。”时光看着‘刷刷’干得起劲的人,无奈道,“心意我领了,差不多就行了,你现在还是要以比赛为重。”

“哎,时长老,我咋发现你这一怀孕话也变多了呢?”洪河嫌弃地抠了抠耳,凑过去,“看看”

时光有点懵:“啥?”

“都要起茧子了。”洪河翻了个白眼,“自从入围北斗杯名额,长一辈、同一辈、甚至说有些小一辈,这些话我都要听吐了,我好不容易来劳逸结合着放松放松,你就当心疼心疼兄弟,闭个嘴行不。”

洪河杵着手里的铁锹,一把撸掉头上的帽子,随手扇了扇:“还有,谁说我给你表真心,我那是为了咱们家眇眇弟弟,你别不要脸地往自己脸上贴金。”

“还没确定男女呢,你就叫弟弟?”

洪河嗤笑一声:“你还是祈祷是个男孩吧,就你这毛毛躁躁的样子,连自己还照顾不好呢,谁家女孩要投到你这那得多倒霉,像我就不一样了。”

而后,他摇头晃脑地,对自己的优点好一番夸夸其谈,时光作为一个听众都快要听不下去了,直接想要手动让他闭嘴。

不过行动刚实施了一半,就被随后而来的俞晓旸制止住了。

“都这样了,还不老实。”

时光不但不老实,还意图想要在原地蹦跶两下,被俞晓旸一手揽过压在怀里,又罩上一件羽绒外套,这下终于是动弹不得了。

“我穿两件,很热哎。”

“你在屋里面,就可以不穿。”

这熟悉的语气,这熟悉的表情。

没人比时光更明白其中‘完全没得商量’这个意思。

片刻后,时光坐着小板凳,靠在门框上,默默看着面前两个低头铲雪的男人。

自从入围北斗杯,洪河来找时光的次数也渐渐多了,不过时光坐久腰疼,加上各种身体原因,两人很少能一局到底,反倒是俞晓旸指导他的次数要多得多。

这么一来二去,洪河又是个会自来熟的,时间一久也就把之前察觉到的俞晓旸对他有过细微的不喜的事情抛转脑后了。

跟人说起话,也不再战战兢兢了。

像是现在,他铲着铲着,那好奇八卦的小心思就开始萌动了。

“俞老师,我能问您个事不?”

时光敏锐捕捉到了这边的动静,眉头一皱,觉得这家伙多半没憋什么好屁。

果然,洪河含含糊糊道:“刚我跟时光说到孩子的事,他说他喜欢女孩,我说男孩女孩都一样嘛,他偏要呛,我就说,您肯定跟我一个想法,他还不信,说要亲自问,您看——”

时光看那双滋溜溜转过来的小眼睛,暗暗咬牙,心道,这小子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都可以。”俞晓旸看着坐在不远的人,微微勾唇,顿了顿又道,“要是男孩,能照看下小光,如果是女孩子的话,也没事。”

洪河满脸很懂的连连应和,等人走了,他鬼鬼祟祟地凑到时光那边:“据我的判断,你家俞老师应该是想要个男孩子。”

时光一副‘哎呦,你又懂了?’的嫌弃表情。

“你别不信,凭我男人的直觉,这次肯定没错。”

“他都有个儿子了,还巴巴再要个?”

“肤浅,极其肤浅。”洪河捏着自己的下巴,上下打量着自家这傻孩子,唏嘘,“时长老,你啥时候有俞老师一半的是深谋远虑,也就离拿世界冠军不远了。”

时光不服气地冷哼一声,刚想来个大战八百回合的抬杠,忽然见洪河一伸手,指尖抵在唇边小声‘嘘——’地拉了个长音。

时光被他这副模样能得紧张兮兮的,掩唇压低声:“怎么呢?”

洪河眯了迷眼,狠狠吸了两口,鼻头一皱:“有杀气。”

“……”

时光皱眉,嫌弃。

洪河举着铁锹,小跃一步,挡在前头,满脸的高深莫测:“小心,你先撤,我断后。”

时光丢了个白眼,大家明明半斤八两,这家伙刚还敢吐槽他不太聪明。

不过正好自己也累了,干脆配合他的演出,撑着腰慢慢走回屋。

留着洪河警惕似的环顾四下,时光如今怀了孕,受自身机体保护,除了自己Alpha信息素之外,不会受到任何AO信息素的影响,所以对空气里那压迫而浓烈的信息素爆发时,才没有丝毫察觉。

洪河端着铁锹,一边嗅着一边找源头,还没等他多走几步,那存在感极强的信息素却像突然间被斩断,甚至可以说是全数收敛,连那残余的淡淡气息都全数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俞亮沿着那条树木沿开生长的小路,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他的步伐很快,渐渐、渐渐地像是逃跑般远离那个地方。

他跑得很快,蒙着雪的树木、街道飞速倒退,被狠狠甩在身后。

他逆着风,发丝被刮得凌乱,平整的衣领歪扭地到肩上。

直到双腿酸软麻木,无意间的一个小石子险些让他脚底打滑,他踉跄的稳住身形一不小心撞到路人,也不知道道歉,眼神空洞,像是被抽去灵魂,只留下一具无用的躯壳。

那人莫名其妙被撞了一下,本来有点气恼,转头一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皱了皱眉也懒得跟他计较了。

俞亮跌跌撞撞地进了临近一家商场的洗手间,超负荷的运动让他鼻腔中涌出浓烈的铁锈味儿,他撑着水池上不可自抑地干呕起来,可是整整十几个小时未进食的胃,哪里能吐出什么。

他掬了几捧水冰冷的水刺激着脸部的每一根神经,冬日的风从旁边的小窗钻进来,那种沁入心神的寒冷冻得人几乎麻木。

俞亮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布满红血丝的眸子像枯死的木。

多么狼狈又可怜啊。

他捂着眼,嘴角噙着苦涩的笑,渐渐地笑出了声。

从始至终,他就是个笑话。

俞亮走了。

正如来得时候一样,静悄悄的,没有告诉任何人。

只有抽屉里落满尘灰的两张机票,见证了少年那年的心碎。

这个秘密在漫漫岁月中会被沉默永远的掩埋。

 

约定的一年到了。

俞亮没有回来。

 

小半年过去。

那天是俞眇眇的百日宴。

一大早,时光收到一份匿名寄来的快递。

竟然还是点名一定要他本人签收的。

时光懵懵地接下,抱着纸箱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俞晓旸正跟几位老友确认好入席时间,转头见道:“买的什么?”

“我也不清楚,不知道是谁送的,也没写名字。”

俞晓旸的眉间微微一蹙。

时光耸了耸肩,故作淡定地开始拆箱,他觉得自己一个小透明,投放危险物品这种事怎么也落不到他身上。

淡黄色的纸箱里,纯黑色的礼盒上扎着一个精巧的灰白色蝴蝶结。

时光被这阵势唬了一下,小心地扯开蝴蝶结。

纯黑的盒子里,一件雪白色的西装,搭里面的衬衫和西裤却都是黑色,甚至有一条简约的男士项链放在里面。

时光拿出来映衬着比了一下,觉得这套算得上高级又很新颖的搭配。

“怎么样?”

俞晓旸沉默了一会:“很好看。”

难得听到他这么毫不含蓄的夸奖,时光咧嘴一笑:“那我今天就穿这身出席呢?”

俞晓旸低眸看着眼前人像小太阳般笑得暖暖的单纯模样。

“小光。”

“嗯?”

时光一抬头正撞上那人俯下身,温热的唇落在他的唇上,只是轻轻的一吻,然后就放开。

俞晓旸黑眸沉沉的,带着微不可查的愉悦:“去吧,换上我看看。”

时光小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他强作镇定的抱着礼盒就往房间里去,杂乱的步伐却出卖了他的情绪,等关上门还不忘加道锁。

在门关上后,俞晓旸微微勾起的唇突然收住,他目光落在掉在沙发上的那只男士吊坠上,伸手捞到掌心,拇指指腹细细摩挲着那冰凉的金属,忽地把它死死攥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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