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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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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子酱

【修帝•和亲】26.来……我们上药吧。

  “阿释。”阿修罗只胳膊轻轻一带就将人稳稳的拉到身前:“还好你没事……你可知我有多心急。”

  汗津津的五根手指被握住,帝释天故作平静:“阿修罗,瞧你急得,不过是皇兄找我说几句话罢了。”

阿修罗微微挑眉:“看来你们兄弟关系极好。”

原是看见了桌上留下的半盏莲花羹。

这华族深宫不比漠北王宫,处处是规矩和拘俗,不到饭点没有那位御赐,即便是这么小小一份点心也是不能的。

帝释天强压住一颗即将蹦出胸膛的心,睫毛轻颤如蝶翼,喃喃道:“皇兄……我是皇兄一手带大的……若非得皇兄垂怜,多年照拂,只怕我早就……”

可惜,他曾经那么依赖珍惜那份真挚的兄弟情义……竟只是他一厢情愿,随着谎言被有心人戳穿,...

  “阿释。”阿修罗只胳膊轻轻一带就将人稳稳的拉到身前:“还好你没事……你可知我有多心急。”

  汗津津的五根手指被握住,帝释天故作平静:“阿修罗,瞧你急得,不过是皇兄找我说几句话罢了。”

阿修罗微微挑眉:“看来你们兄弟关系极好。”

原是看见了桌上留下的半盏莲花羹。

这华族深宫不比漠北王宫,处处是规矩和拘俗,不到饭点没有那位御赐,即便是这么小小一份点心也是不能的。

帝释天强压住一颗即将蹦出胸膛的心,睫毛轻颤如蝶翼,喃喃道:“皇兄……我是皇兄一手带大的……若非得皇兄垂怜,多年照拂,只怕我早就……”

可惜,他曾经那么依赖珍惜那份真挚的兄弟情义……竟只是他一厢情愿,随着谎言被有心人戳穿,被以最惨烈的形式撕得稀碎。

帝释天每念及此,眼角直直滚下一行清泪,那道水痕被皎皎月光一照,当真是楚楚可怜。

阿修罗顿觉心疼,忙着抬手替他拭去了脸颊上的泪珠。长年执枪握剑的手指节处生着厚厚的茧,随随便便在帝释天细嫩的面颊轻轻上一蹭,就是条旖旎的水红。

“嗯……”疼得连哭都忘了,只怯生生看着,抑制住了躲开的欲望。

他待阿修罗收手,立时“乖巧”地止了泪:“时辰不早了,你也该早些回屋歇息吧。”

他自是不会真的想要阿修罗回屋歇息,也不会脆弱到被轻轻弄疼了就掉眼泪。

从小到大的隐忍,帝释天早就学会了独自咽下苦水。现在流出泪来,也许有被阿修罗养娇了的成分,更多是勾人心疼的把戏。

仞利天不愧是仞利天,足够了解他。

他只是在与仞利天相谈的短短几个来回中,脑海中骇人的念头彻底成形——若说永不受限与人,做到与阿修罗真正在同一高度携手共渡……登上皇位保住华族才是最优的选择!

帝释天自六岁就被仞利天养着,他深知此人心思缜密,阴狠毒辣……唯有最最得意之时,才会稍稍乱了分寸。

也真是因此才会不慎被阿修罗伤到要处……

至于阿修罗……帝释天自然能看出他的真心,但此次回京对自己确有几分怀疑和算计……可当他们立场相对,那几份真心即会变为最尖利的刀刃阻隔在他们之间……

且不论数十年后,自己容颜不在又有何资本将人牢牢抓住……

该如何破这僵局,帝释天心里跟明镜似的。

仞利天如此暗示,晚上必定有所行动……

只要他拖住阿修罗……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想到这里,帝释天小脸微微一红。

见阿修罗当真转过身去,他故作不悦。

“你——”泪说来就来,抬手揪住阿修罗带着寒气的袍角,端的是楚楚可怜,弱不禁风,“你真舍得?我……我的腰……我的腰可还疼着呢!”

阿修罗果然上当,俯身环住那抹细腰,将人小心打横抱起:“是我先前太过孟浪了,可还有其他地方疼?”

“嗯……腿跟也疼……还……还有哪里……”

“上过药了吗?”

“没有……没有什么大碍。”帝释天只依偎在阿修罗暖炉般的怀里,蜷缩着身子,将一头绸缎般的金丝盖在沾雪的氅衣上,刻意露出那朵俏生生的金莲,“啊,你……放我下来吧。”他羞红了一张脸,窘迫地揪着对方打的衣衫,眼里氤氲着水汽,故作挣扎,偷摸摸将湿润的气息都喷洒在了阿修罗的颈窝里。

昏沉的夜色里只见阿修罗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帝释天瞬间了然,有了十足的把握。

阿修罗微微低头,便瞧见小伴侣泪光盈盈的小模样,揽在他腰间的手自然也就收得更紧了:“没上过, 那就我来吧……”

将人置于软榻上,阿修罗从暗袋里摸出来一盒子药膏,眸中只剩下滔天的墨色翻涌。


见此帝释天也没功夫再动歪心思了,只垂着头,愣愣得看着那盒雪白膏体,泛着晶莹的水光,泛着丝丝甜香。

瞬间犹如被暴水打蔫的花,可怜兮兮地收拢起了花瓣。这哪里是什么药膏,分明是……用在那事上面的。

阿修罗根本就是有备而来,定是白天等恼了,记着自己随意糊弄他的话。

自己的有意勾引……根本就是自投罗网式的羊入虎口…

“来……我们上药吧……”不待帝释天过多反应,阿修罗已经抬手拽下了榻前的帷帐,金色的帘子落下,朦朦胧胧勾出阿修罗修长的身影……

阿修罗慢条斯理地解开帝释天的衣襟。暗香缓缓而来。榻上美人,玉体横陈,金丝散乱,一头碎发披散在身后,唯有那耳尖金莲开得娇媚。

帝释天的肌肤生得白皙似雪,纵横的红色落下,宛若梅花被逆风欺凌落于雪间,艳得人心惊肉跳。

缕缕暗香缠绕纱幔之间,帝释天动情后的气息,香甜醉人,勾人心魄。

只可怜了帝释天被欺负的,睫毛上沾满了泪珠。

  “啊…阿修罗……”

小柒儿

  一年前我玩妖怪屋,就出了这两个,其中泷夜叉姬还出了两个

  而现在,我开始玩阴阳师,唯二两个SSR又是他俩…………(不是说不好)

  拜托,我真的很需要一个帝释天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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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现在,我开始玩阴阳师,唯二两个SSR又是他俩…………(不是说不好)

  拜托,我真的很需要一个帝释天诶😩

久我まさひ

【修帝】联姻,但成了狼崽乳母④与未来的修初次欢爱

来到天狼国后,帝释天的作息基本与之前无异,每日清晨醒来时都能看到阿修罗趴在自己的身上吮吸乳汁,当他喝饱了,自己才能起身洗漱。

享用完早膳后,皇后会抱走阿修罗,然后带领帝释天一起在王宫内散步,几日下来,他已经熟悉了这个陌生的地方,起码不会在王宫内迷路了。

散步结束后,他们会回到阿修罗的寝宫或是坐在花园中闲聊,偶尔帝释天会为他们跳上一曲,母子二人的视线都随着他的舞步而动,阿修罗的视线更为炙热。

临近午时,再一起前往膳厅享用午膳,午膳后,帝释天抱着阿修罗回到寝宫休息,给他讲讲故事,对他说说话,甚至对他讲起了令他昏昏欲睡的君王之道。

皇后会在午后三时左右,亲自过来邀请帝释天去花园吃点心,并与他......

来到天狼国后,帝释天的作息基本与之前无异,每日清晨醒来时都能看到阿修罗趴在自己的身上吮吸乳汁,当他喝饱了,自己才能起身洗漱。

享用完早膳后,皇后会抱走阿修罗,然后带领帝释天一起在王宫内散步,几日下来,他已经熟悉了这个陌生的地方,起码不会在王宫内迷路了。

散步结束后,他们会回到阿修罗的寝宫或是坐在花园中闲聊,偶尔帝释天会为他们跳上一曲,母子二人的视线都随着他的舞步而动,阿修罗的视线更为炙热。

临近午时,再一起前往膳厅享用午膳,午膳后,帝释天抱着阿修罗回到寝宫休息,给他讲讲故事,对他说说话,甚至对他讲起了令他昏昏欲睡的君王之道。

皇后会在午后三时左右,亲自过来邀请帝释天去花园吃点心,并与他探讨花艺。

帝释天想要在花园中弄一片莲池,皇后便马上命人去安排了。

晚膳之前,天曜偶尔会过来与帝释天闲聊几句,然后他们一起前往膳厅。

晚膳后,稍加休息了片刻,帝释天抱着阿修罗前往浴池沐浴,最后再同阿修罗一起回到寝宫,对他说话,直到他睡着,这一天就算落幕了。

这般悠然自得的日子过了数日,很快便迎来了阿修罗满月的日子,全国各地都放起了烟花庆祝,阿修罗第一次听到震耳欲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不间歇地响起,原本竖起的耳朵都耷拉了下来,赤瞳中闪过了一丝惊恐,可他想要保护帝释天似的,眼中的惊恐转瞬即逝,他无比警惕地环视着周围,目光凌厉如刃,不放过一丝可疑的身影,只要有人走过,他都会嚎叫,只不过他那稚嫩的声音弱化了他身上的杀气,别人看他都会觉得他奶凶奶凶的,无比可爱。

这日傍晚,帝释天抱着他与皇后、天曜以及几位侍女和守卫一起去王宫外的大广场上参加庆典活动。在欢快的氛围中,阿修罗渐渐放下了警惕,他好奇地张望着人群,只见人们在广场上载歌载舞,还有人在表演喷火,更多的人在向自己挥手打招呼,恭祝他满月。

他又张望了一会儿四周,很快就腻了,于是又将视线黏在了帝释天的身上,比起庆典上的那些毫无观赏性可言的群魔乱舞,他还是更喜欢帝释天优美的舞姿。

“帝嗷呜……”

“嗯?刚才你们有谁在叫我吗?”帝释天在嘈杂声中似乎捕捉到了一个细小的声音,不知是否是幻听了。

“没有啊,我正要叫你。”皇后说着,将一根雕成狼头形状的糖果塞入了帝释天的口中,“快尝尝这个,用蜜做的,这蜜是金翅乌在深渊岩壁上收集来的。”

“唔,可是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帝释天含着糖果,尽量保持清晰的口吻说道,然后他又望向了身旁正在吃烤辣椒的天曜。

察觉到帝释天的目光后,天曜也朝他望来:“我没叫你,你要尝尝我国的特产烤辣椒吗?”

帝释天望了一眼那串仿佛要冒出火来的烤辣椒,如同看到了地狱中魔鬼的角,惊恐地猛摇脑袋。

“不了,不了,谢谢你的好意。”

“帝嗷呜~”

“阿修罗,原来刚才是你在叫我!你已经会说话了?!”帝释天将阿修罗托举到了自己的眼前,惊喜地望着他。

“帝嗷呜~”被无视了许久,终于得到了回应的阿修罗快速晃起了尾巴。

“连母亲都不会叫,就已经会叫帝释天的名字了吗?”皇后抚摸了两下阿修罗的脑袋,欣慰地笑道,“不论如何,开口了都是好事。”

“天狼国的孩子开口都那么早吗?”

“也并非都是如此,天曜当初七个月大时开口的。”

“是吗?阿修罗,你再叫我几声。”

“帝嗷呜~”

“阿修罗~”帝释天将阿修罗紧紧拥进了怀中,想要与他融为一体那般紧密贴合在一起。

皇后在一旁满脸笑意地看着恩爱的两人。

“别卿卿我我了,阿修罗,来口烤辣椒怎么样?”天曜不知何时又拿来了一串烤辣椒,递到了阿修罗的嘴边。

阿修罗先是警惕地嗅了嗅那一般人受不了的呛人气味,随即咬了一大口,没有咀嚼就吞咽了下去。

“阿修罗,不辣吗?你竟然要吃?”帝释天震惊地望着他的举动。

阿修罗则用小爪子指了指烤辣椒,又朝帝释天望去,示意他也尝尝这堪比乳汁的美味东西。

“我吃不了辣。”帝释天又瞥了一眼辣椒,目光中闪过了一丝惊恐。

“那边还有不少点心,我们去那里看看。”皇后说着,首先迈出步伐,帝释天为了逃离辣椒地狱,赶紧跟了上去。

接下来,他们在庆典上吃吃喝喝,又看了许多新奇的东西,在大广场上逛了许久才回到王宫。

此时,庆典还未结束,大广场上热闹的声音连在王宫寝宫内都能隐隐听到。

阿修罗似乎是累了,一躺到床上便陷入了沉睡,而帝释天则因为这日阿修罗喊了自己的名字而欣喜得难以入眠。

他想象着长大后的阿修罗用饱含qy的声音在自己耳畔低唤自己的名字,身体轻而易举就燃起了强烈的yn。

他遵循yn,亦或是说yn操控了他的行为,他鬼使神差地掀起了自己的长裙,然后朝着小小的阿修罗【见微博】,一边想象着熟睡中的阿修罗突然睁开那双摄人心魄的赤瞳,一边【见微博】。

“哈……阿修罗快点长大吧,好想要你……”

忽然间红光乍现,刺目的光消失后,一个身材健硕的黑发男人出现在了帝释天的眼前。

“帝释天。”一个低沉的声音伴随着温热的气息喷吐在了帝释天的耳上,他的耳廓一下子就被染红了,那抹红又迅速扩散至了脸颊。

“阿修罗?”帝释天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只见他的赤瞳在黑暗中闪烁着灼人的光。

“是我。”男人温柔地笑道。

“你已经长这么大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小阿修罗呢?”

“跟我对调了,他现在去了未来,很快就会换回来的。”阿修罗将帝释天搂进了怀中,继续笑着解释道,“我的王妃这几日回娘家了,我很想念他,所以去问了大长老该怎么回到过去,按照大长老的方法,我成功来到了这里。”

“阿修罗的王妃?是正妃吗?”帝释天的声音微微发颤。

“是啊。”

“……”帝释天垂下脑袋,试图遮掩面上的忧伤。

“帝释天。”阿修罗又温柔地唤了一声后,动作轻柔地抬起帝释天的下巴,贴上了他的唇。

帝释天睁大双目,瞳孔凝缩着注视着眼前的那张已经褪去了稚嫩的俊脸,随即他缓缓垂下眼睑,享受阿修罗赐予自己的吻。

阿修罗的舌滑入了帝释天的唇瓣之间,雨露均沾着口腔内的每一寸地方。

【见微博】

“你瞎说什么?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我只是在想,【见微博】,难道你是第一次?”

“是第一次。”

“真的吗?!原来是这样,我懂了!”一阵惊讶过后,阿修罗的语气难掩欣喜。

“你懂什么了?”

“帝释天,记住,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也是你唯一的一个男人!”【见微博】

“帝释天……我一直以为你的第一次不是我,原来你的第一个男人就是我!”

“阿修罗~”帝释天的双手环上了阿修罗的脖颈,【见微博】的他并没有意识到阿修罗在说些什么。

【见微博】

阿修罗又俯身吻上了帝释天的唇,唇与唇厮磨了许久后,他又在帝释天的额间落下了温柔的一触,随即起身笑道:“虽然还没满足,不过我该回去了,小家伙万一醒了见不到你,肯定要急哭了,比起现在的我,他更需要你。”

“阿修罗,我还能再见到你吗?”帝释天赶紧抓住了阿修罗的手,有些不舍地望着他。

“我不是一直都在你身边吗?”

“我是指你。”

“你把小家伙喂大后,他就成了我。”

“可是我已经等不及了,特别是在知道了这种滋味后,我还想要你。”

“我的王妃不在身边的时候,我还会来见你的。”

“……”闻言,帝释天有些无力地松开了阿修罗的手,他不想跟任何人共享阿修罗,他虽希望阿修罗快点长大满足自己,同时他也希望阿修罗永远不要长大,不要娶什么正妃,永远都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

“那么我走了,小家伙就拜托你了。”话音刚落,耀眼的红光再现,红光过后,眼前的男人不见了踪影,只见小黑狼正躺在原处呼呼大睡,要不是【见微博】,帝释天差点以为方才的那一切都只不过是绮梦一场。

回想起方才,在红光乍现时,似乎还有一句话跨越时空飘入了帝释天的耳际,是阿修罗的爱语——“我爱你,帝释天。”

这句话究竟真的出自阿修罗之口还是仅仅只是自己的幻觉?

水岩负距离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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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儿园的小朋友们不可以谈恋爱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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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儿园的小朋友们不可以谈恋爱喔

-NeN-

【修帝】梦笛菈(中)

海盗修x人鱼帝


阿修罗代入平安京那个海盗皮


本章约7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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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行在海洋之上便意味着随时可能经历夺人性命的风暴,不可避免的别离和呼啸而来的滔天巨浪。正是在那么一个夜晚,需要仰头才能看见顶端的浑浊海浪裹挟着带着气泡的白沫,将那船只掀起而后抛落。无尽的黑夜吞噬着灰色山河,咀嚼着木板的呼喊,令天空,令海洋都映出惨淡的光晕。拍打上来的浪舔舐着早被绑起的帆,天边雷声轰鸣不断,分明并未落下丝毫的雨滴,被浪肆虐的船却如遭暴雨。


这是一场可怖风暴,却并不会对着遐迩知名的 “幽灵船” 造成任何威胁。并不是说这艘船有着神灵的庇护,也并不是说它载有冤魂的诅咒。只是...

海盗修x人鱼帝


阿修罗代入平安京那个海盗皮


本章约7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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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行在海洋之上便意味着随时可能经历夺人性命的风暴,不可避免的别离和呼啸而来的滔天巨浪。正是在那么一个夜晚,需要仰头才能看见顶端的浑浊海浪裹挟着带着气泡的白沫,将那船只掀起而后抛落。无尽的黑夜吞噬着灰色山河,咀嚼着木板的呼喊,令天空,令海洋都映出惨淡的光晕。拍打上来的浪舔舐着早被绑起的帆,天边雷声轰鸣不断,分明并未落下丝毫的雨滴,被浪肆虐的船却如遭暴雨。


这是一场可怖风暴,却并不会对着遐迩知名的 “幽灵船” 造成任何威胁。并不是说这艘船有着神灵的庇护,也并不是说它载有冤魂的诅咒。只是因为这场风暴并不致命,巨浪或许看上去即将压毁船只,但有经验的水手与海盗都知道,这不过是一场简单至极的试炼,只有第一次上船的旱鸭子们才会为此而恐惧惊慌。


“你会害怕吗。”阿修罗问躺在他身侧的帝释天。桌案上没点燃的油灯随着船只的摇摆摔落在地上,却无人在意它的命运。想来不会有人担心生在海中的人鱼会不会害怕海上的风浪,但阿修罗仍然问了。


帝释天将自己缩进阿修罗臂膀与胸膛圈起的空挡处,这段时间的相处早已让两人之见的关系变得足够密切。早些时候面对迦楼罗他们大嫂的称呼时两人还会去澄清几句,现在干脆开玩笑般的承认。可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阿修罗不清楚,他们是跨越种族的友人,却又游离在这个界定之中。套用陆地上出名的说法,那可能是所谓的友情之上恋情未满,而生性洒脱的海盗们心中并不装着这般风花雪月。什么是爱,什么是恨?信任是爱,摧毁是恨,如果说想要与他一起走向看不见边界未来是爱的话,阿修罗会说自己早已溺于爱河。


转身时的侧影,组成名字的发音,那有韵律的话语,组成帝释天的一切,所有的所有,都足以让他久久回味。 [1]


那双眼睛在夜里亮着光, “那阿修罗觉得我会怕吗?”  又一道浪砸了过来,整艘船顺着力一歪而后归正,身下的床铺像是化作海洋,托着身体不断沉浮。 “我为阿修罗讲个故事吧。关于人鱼传说的故事。”帝释天柔声说。


“人鱼传说,你是说眼泪变成珍珠那种吗,那我可的确有些好奇了。”阿修罗笑道,一只手捻着那白金色的发尾。细软的发丝顺着动作扫过白皙的脖颈,引起细微但难以忽视的痒意。


轻轻推开那不断捉弄的手, “那是你们关于人鱼的传说,我说的是在人鱼世代相传的故事。”没了发尾作乱的帝释天将视线聚焦于屋顶,看着那不断晃动的梁,随着浪声道: “传说海底盘踞着一条名为弗栗多的巨龙,虽说为龙,却无双翼,身后也不似龙,而是有着一条蛇状的尾巴。非神、非魔也非妖,但可以操纵巨浪,在海底掀起湍流,撕裂大地,甚至吞噬其他种族。”


外界适时传来呼啸的浪声,好似那传说中龙首蛇尾的怪物自海底而来,不顾一切地大肆破坏。企图掀翻海洋,吃下船只,再吞没那天穹。


“人鱼族因为弗栗多的存在而死伤惨重,只得不断背井离乡,企图摆脱弗栗多带来的绝望与死亡。” 这句话被讲得很轻,几乎要被浪声吞没。阿修罗收紧手臂,将人往自己怀里拽了拽。


因为帝释天几乎整张脸都埋进胸膛,有些闷的声音顺着皮肤,顺着骨头和血肉震动着传来,愈发清晰 “后来,名为忉利天的神明从海面之上而来,将那魔神彻底镇压,海底也因此恢复了平静。”


要阿修罗说,这是一个有些平淡的传说,有着最普遍的开头和最平凡的结尾。魔神迫害百姓,天神将其镇压而后将平静安好重归于世间,随便找来孩童的话本便能发现几乎所有的故事都是这么一个套路。与其说是传说倒不如说是某人随口拈来的一个故事,所以这就是人鱼族流传最广的传说?如果只是这样结束,为什么帝释天的话语中会带着恐惧与无望,就像那名为弗栗多的魔神从未消失过,而那天神也从未降临过,而帝释天所说的只是一个愿景。


搂于肩上的手掌松开,阿修罗在帝释天疑惑的眼神中翻身而起,拉开床边抽屉后从其中取出一个镶嵌着红色宝石的物什,而后坐回床边,将那物塞进帝释天手中。那是一个有着繁复花纹的指南针,正当中镶嵌着一颗血红的宝石,哪怕在毫无光亮的黑夜,也璀璨到令人难以忽视。帝释天认得这指南针,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他曾经无数次见过这总是挂于阿修罗腰侧的指南针,几乎从不离身,哪怕在睡眠中,也是将其妥善至于离床最近的抽屉内,不用人说,也能看出这物品的宝贵。


对于一个海盗来说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帝释天曾经猜测过会不会是某种宝藏,并在脑海中想象了一幅经历千难万险最终在某个偏远洞窟找到这指南针的画面,而当他把这个猜测向阿修罗说的时候,却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阿修罗用手指抚上那已经有些掉漆了的花纹,青色的双眼带着无尽回忆划过花纹上的每一处残缺, “或许说是她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原本躺于床铺之上的帝释天陡然起身,动作之大甚至让那毯子都滑落下来,开口急着想说出什么,却被阿修罗打断。 “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久到像是个故事,像是个传说。”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堆在一旁的毯子重新置于帝释天肩头。 “其实这颗宝石是假的,这指南针的银也不过是镀上的漆。但这是她为我做的,我看着她亲手雕上这些花纹,也看见她就着蜡烛跳动的火光将玻璃打磨成宝石的形状。”阿修罗像是想起什么般噙起嘴角露出一个带着眷恋的微笑 “然后她把这个给了还年少的我,说是可以保佑我永远不会迷失方向。我现在把这个给你,帝释天,有它在,你永远不会失去方向。”


阿修罗看见帝释天将那指南针接过,而后紧紧贴于胸口处说道 “我已经找到方向了。”


今夜的阿修罗没有做梦,没有由明黄转为血红的沙滩,也没有沉没了船只的海洋和逝去的生命,他什么也没梦到。


一夜的风暴过后海面恢复了宁静,只有被地上散落的物品和被彻底打湿的甲板还在向人们证明昨夜的真实。阿修罗睁开双眼时窗外依旧没什么光亮,雨落在木制甲板上的声音在早晨显得格外清脆,他下意识往旁边一搂,却搂了个空。披上外套推开房门,毫不意外地看见昨晚还好好躺在床上的人站在甲板上,伸直双臂张开双手任凭雨水砸落于掌心。


雨下得并不大,如丝线一般从空中落下来,落入昨夜海浪带来的水洼中,溅起圈圈涟漪。遍布的云挡住了太阳,倒是让这天显得有些阴沉,阿修罗走上前去,自海上来的风将他青色的衣摆吹得扬起弧度。


“阿修罗你看,天上降下了水。”察觉到身后来人的帝释天说道,好奇地感受从手心顺着胳膊滑落的雨滴。


帝释天的通用语已经说得十分流利,完全听不出来当初那般的生涩与沙哑,也了解许多人类世界的东西,但还是会在某些地方显露出那种少见的天真。比如不认识纸笔,不认识油灯,也不认识雨水。这非但未使人鱼显得无知,还令帝释天露出少见的可爱一面。


“这叫雨。”阿修罗说。


“雨。”帝释天将手收了回来,感受着清晨微雨留在手上的清凉感,问道: “天上也有玛迩吗?”


夹杂着人鱼语的话总是令人有些难以捉摸,但已经学了不少的阿修罗听懂了。 “天上可没有大海。”


阿修罗拉起帝释天的手,带着他向海洋望去,身后的甲板上船员们来回跑动,连这种细雨也要找个方法收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跑动的脚步声盖过了本就不大的落雨,阿修罗说: “玛迩只在脚下,在你的来处。” 帝释天看着平静的海边,而海盗出神地看着身旁的侧颜。波浪是深蓝色的,是头重脚轻的,带着深翻泥土的种种颜色,带着不可能但最美好的事物,那夜的波涛带来了腥咸的空气,带来了闪烁的星光,同时,巨浪带来了你。   [1]



///


在海面上航行,于海面上生活,避免不了风暴,但又谁说风平浪静就是意味着诸事顺利?在一个风平浪静的夜晚,他遇到一条人鱼,也是在一个同样无风的夜,他失去了一条人鱼。


“老大,今天收获颇丰啊!”刚从一个岛屿满载而归的迦楼罗激动地说,可阿修罗却没有回复他这份欣喜的意思,迦楼罗顿了顿又说: “今晚兄弟们打算庆祝一下,喝点酒什么的。”


“嗯。” 


只得到一个敷衍回答的迦楼罗决定再做一次尝试,直接问道: “老大你来吗?” 


“我不去了。” 倒是意料之内的回答,被拒绝的迦楼罗并没有感到沮丧抑或是扫兴,他只是望着阿修罗的背影叹气。他们船长已经维持这种状态快一年了,之前雷厉风行甚至有些桀骜不羁的人现在的话越来越少,只下达最紧要的指令。而且一到晚上,只要航行不出意外,便会将自己关在房间内,也不和弟兄们庆祝收获。


迦楼罗起初并不知道缘由,还私下和其他海盗押注阿修罗突然转性的原因,不过后来也就没人再敢拿这件事去赌,也没胆量直接询问。因为大家发现,那条突然出现的人鱼不知何时没了踪影。也不知道这人鱼到底为什么走,迦楼罗随意盘腿坐在甲板上,手中把玩着一片被磨出光亮的扁薄石片。先前他还以为这是人鱼鳞片,还是帝释天告诉他这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石头,但他一直没扔。总不能是老大他让主动人走的吧,要是果真如此,没道理一年前的那天如此生气。


说起一年前的那个白天,迦楼罗仍然心有余悸。他跟了阿修罗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这人如此暴怒的样子,非要形容的话,像是盘踞在山洞中的巨龙被人拔了逆鳞又抢了珍宝,失去最珍贵物品的巨龙咆哮着振翅而飞,嘴里不断涌出浓烟与烈焰。那股怒气简直可以凝为实体,迦楼罗毫不怀疑那天要是有人胆敢搞砸任何一件事,一定会被阿修罗用刀捅个对穿,还好那份暴虐并未持续很久。


只是,迦楼罗目睹着阿修罗走回房间内反手关上门,他觉得看着这人这样还不如承受些怒火。


“你怎么还没去拿酒?” 另一名海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令迦楼罗猛地回神,喊了句: “催什么催,这就去了。” 接着便朝储藏室走去。其实他不大来这间屋子,毕竟整间屋内只有那么一扇牛角窗,白天都显得不太亮堂。他举着油灯转过一个个架子,仔细分辨上面刻的注释,就在这时,一个圆形的光斑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这是什么,还会发光?” 迦楼罗一边嘀咕着一边朝着光亮处走去,在看见那发光物时却又停在原地。


在储藏室的角落里有着一个盖满了灰尘的黑布,那布旁边有一块玻璃碴,从牛角窗里透出来的一缕夕阳恰好撞在这块玻璃上,折射出一道光线。迦楼罗将油灯放在一旁的架子上,伸手拉开那黑布。不知积攒了多久的灰尘随着动作扬起,令整个空气刹那间浑浊开来,飘扬的尘埃令光线愈发明显,那黑布下面一个已经碎到几乎看不出来原貌的玻璃缸。无了黑布的遮盖,数不清的玻璃碎片在那缕夕阳下争先闪光,照亮了迦楼罗愣住的面庞。


在阿修罗屋内的桌案上,有一个碎掉的白金色海螺,沾着血的残破碎片被人随意地拢到桌角,灰尘早已遮住表面的光泽,却无人将其丢弃。阿修罗站在书案前,手中攥着那镶了玻璃制宝石的指南针,居高临下看着那海螺碎片,额间碎发将阴影打在脸上,令人看不清表情。阿修罗狠狠攥着那指南针,直到繁复花纹在手心留下痕迹。


回忆就像是噩梦,越不愿去想,就越是要来,越是控制着自己去遗忘,那日的画面便越发清晰。阿修罗有时候怀疑是不是一切都只是一场过于长的噩梦,不然的话,为什么现实就像是梦魇一般,在刹那间从晴空万里化为暴雨倾盆。青色鬼火一般的双眼含着山雨欲来的黑暗,含着自己也捋不清了的感情。


阿修罗在一个平静的夜晚遇到帝释天,也在一个平静的夜晚失去了他。一切的起初只是一阵心悸,是一次半夜惊醒而枕边无人。身下的床单还留着昨夜欢愉的痕迹,被攥出的褶皱,溅射出的水渍,甚至帝释天身上那独属的馥郁莲香,只是人不在。


他知道,帝释天有时会在半夜一个人站在船舷旁出神地看着海洋。帝释天从来不提回到大海的事,哪怕人鱼本该生于海洋死于海底,可帝释天就像是一条离了群的鱼,一只偏了航的鸟,只字不提原本生活的地方,而阿修罗也没再主动询问。


昨夜的帝释天反常的主动,之前他向来抵触他人触碰双腿,尤其是大腿区间,也就是化作鱼尾时与腹部相接的那处。但昨夜破天荒地用柔软的手去拉阿修罗的,眼睛紧闭,甚至手指都在发颤,但方向却没有任何偏移,带着那古铜色的手去碰那温热瓷白的腿间。


阿修罗随意披上外衣便急忙推开房门, 在甲板上搜寻着帝释天的身影。一股说不上来的缘由在催促他,如果晚上一步,帝释天就会变成小时候目睹的那艘载着他全部人生的沉船,就此消逝。可不论他走了几圈,甲板上都没有那个他要找寻的白色身影。 “帝释天!”他喊道 : “你在哪里?”


回复他的是簌簌海风,永不停止的浪和从右舷乘风飘来的女性说话声。船上并不是没有女子,但这声音不像是阿修罗手下的任何一位女海盗,她们大多十分豪放,而这女声却充斥着威严和圣洁感。阿修罗大步朝右舷处走去,他看见了说话的那名女性,那名女子有着蓝黑色相间的双马尾,身上披着一件长袍,而她面前还有一人,那人背对着阿修罗,但他有着白金色的细软发丝和纤细的双腿,甚至肩头还有阿修罗昨夜刚吻的痕迹,是帝释天。


“帝释天?”阿修罗开口喊住他。可却是那女子回答: “人类,不许直呼圣子名讳。”


“圣子?帝释天你在做什么?” 阿修罗向前走了几步,企图抓住那近在咫尺的人。


见阿修罗完全不理会自己的警告,那女人架起手中长矛,柳眉竖起,威胁道: “人类,不许往前。”


阿修罗像是终于意识到面前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他嗤笑了一声: “我偏要向前,你要如何阻止。”


“你!” 女子被这话激怒,将眉头皱得更紧,握住长矛的手不断用力,似乎要立刻冲上来捅穿这大逆不道的人类。 


“毗琉璃,退下吧。” 许久未语的帝释天说了今夜第一句话。 “是。”那名为毗琉璃的女性不甘心地放下手中的武器,转身跳下海面,而在她下落的过程中,一双人类的腿化作天蓝色的鱼尾。


偌大的右舷处再次只余二人,阿修罗伸手去够帝释天手腕,却被躲开了。帝释天缩了一下后背,脊柱顺着他的动作一颤,像是一只即将振翅离开的蝶。 片刻的沉默后,帝释天终于转过身形,甚至昨晚哭过的眼睛还有些肿,“阿修罗,我要走了。”


阿修罗一楞。走?为什么要走?他早知道人鱼不属于船只,而是属于海洋,起先阿修罗总是觉得,帝释天早晚有一天会走的,可就在他将这个可能性彻底划去时,就在他觉得帝释天不会离开时,帝释天却说,自己要走了。


“你会回来吗?”阿修罗问道,用眼睛描摹着帝释天的面庞,企图通过这样读懂这人究竟在想什么。


帝释天没回答,只是用一种混杂着悲哀和无望的表情看着阿修罗。这表情他见过,帝释天在讲述那毫无悬念的神话故事时也是这么一副表情,好像那传说中的魔物就在面前,就在身后,从未摆脱。


人鱼不再说话,而是转身朝海边走去。


“帝释天!”阿修罗振声喊道,同时将那白金色的海螺拿了出来。阿修罗不愿意放手,就算要放手,也得让他了解一切,他恨这弯弯绕绕,也不懂帝释天为什么什么都不打算解释,就这么背弃一切决定转身离去。 “至少告诉我原因。”他第一次将姿态放的这么低,就为了从人鱼那里得到一个解释。


“你要用吗?”帝释天侧过脸说,翡翠般的眼睛第一次在月光下也仍然暗淡。


“如果你执意要走的话。”白金色的海螺已经抵上唇边,五脏六腑中灼烧的气流涌出来,在海螺的空腔内奏出细微的海声。 


传说中可以操控人鱼的海螺响起,在这寂静的夜里,几不可闻的声音也是那么清晰。


帝释天没有如阿修罗想象中那样转身走回甲板当中,而是转过了身形,伸展开双臂: “我的阿修罗,你总是太相信我。被我耍得团团转。” 帝释天是笑着说的,可那微笑变成了悲哀的严厉讽刺,青色的眼瞳急速震颤着,听觉好似和意识分了家,分明听懂了每一句话,大脑却在叫嚣着质疑与不愿相信。他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海盗,他是以船为家的船长,海浪无法将他摧毁,风暴也吓不退他,可是就在这么一个平静的夜里,阿修罗的心因为一句话而爆裂破碎,变得千疮百孔。他望向咫尺之遥的那人,那里仿佛横亘着无尽的天域,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了解帝释天的时候,就在他以为自己终于读懂帝释天的时候,阿修罗才发觉自己错的离谱。


自己根本从来没看透过这个人,阿修罗将那海螺握进手心,手背鼓起青筋,整条胳膊都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着。


“所有的情谊, 都是虚假的谎言吗?”阿修罗从紧咬的齿间挤出这句话,那平日跳动着磷火的双眼席卷起一场足以焚烧世间的烈火。


帝释天在如同初见那日般的冷冽月光下说: “我从未动过情。” 接着,他向后仰躺,从船边坠入大海。


阿修罗连忙上前一步从船舷探头下望,只见帝释天的双腿已然变回那闪着金色光芒的白金色鱼尾。他确实想过再看一次这不似人间造物的尾鳍,但从来不是以这种方式。帝释天跳入海中,鱼尾甩起的水珠溅到空中而后落下。


“这是我的梦笛菈。”帝释天在潜入海底前说道。



梦笛菈,阿修罗听见帝释天说。


梦笛菈,阿修罗听见自己说。


真心。



手心被海螺尖锐碎片划破,几滴鲜红的血滴顺着皮肤滑落,在甲板上留下难以洗去的痕迹。


TBC



注: [1] 改编自博尔赫斯《英文诗两首(其一)》

M.D.

  那些年我磕过的CP,很久了。

  尤其是修帝,光切,酒茨(没有一踩一捧的意思)

  我大概阴阳师退坑一年半左右了,但是每次看到这三对,还是会莫名其妙的心动,在某音上刷到他们还是会点赞。

  修帝的重逢,光切的反目,酒茨的遗忘,都是虐点,但是正因为有这些虐点才将他们推向了顶峰,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帝释天的奉献,阿修罗的深情,源赖光的格局(还有他的锅),鬼切的忠诚,酒吞的洒脱,茨木的执着。果然,官逼民腐,民不得不腐。

  再有就是柱斑和佐鸣了,我喜欢他们对彼此的认可,也喜欢他们坚定不移的意志(但是我依然不能接受千手柱间会为了村子而杀死挚友这个设定)只可惜柱斑回归尘土,佐鸣各自成家。

  ...

  那些年我磕过的CP,很久了。

  尤其是修帝,光切,酒茨(没有一踩一捧的意思)

  我大概阴阳师退坑一年半左右了,但是每次看到这三对,还是会莫名其妙的心动,在某音上刷到他们还是会点赞。

  修帝的重逢,光切的反目,酒茨的遗忘,都是虐点,但是正因为有这些虐点才将他们推向了顶峰,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帝释天的奉献,阿修罗的深情,源赖光的格局(还有他的锅),鬼切的忠诚,酒吞的洒脱,茨木的执着。果然,官逼民腐,民不得不腐。

  再有就是柱斑和佐鸣了,我喜欢他们对彼此的认可,也喜欢他们坚定不移的意志(但是我依然不能接受千手柱间会为了村子而杀死挚友这个设定)只可惜柱斑回归尘土,佐鸣各自成家。

  

  

  tag我只打了CP的,一是圈地自萌,不去打扰别人,二是我不希望他们成为游戏或者是动漫的附属品(同样,没有游戏和动漫他们也不会存在,所以我只是庸人自扰。)

  

  图自取即可。

久我まさひ

【修帝】联姻,但成了狼崽乳母③修研究帝的r头构造

由于回程的路上不必急着赶路了,因此入夜后,天狼皇后让金翅乌降落休息,几人也下车入住到了附近的旅社,帝释天与两位侍女一间房,皇后与阿修罗一间房,另外几位守卫一间房。

然而在各自的房门前暂时分别的时候,阿修罗哀嚎了起来,似乎不想与帝释天分开。

“阿修罗,我们明日早上再见。”帝释天站在房门前朝阿修罗挥了挥手,随即踏足即将迈入屋内。

“嗷呜~嗷呜~”阿修罗在母亲的怀里拼命晃动四肢,哀嚎一声比一声凄凉,听得帝释天有些于心不忍了。

“不如这样吧,帝释天你也过来和我们一起睡。”皇后提议道。

帝释天盯着那双仿佛要滴出血水来的泪汪汪的赤瞳,无奈地笑道:“那就这样吧。”

随着帝释天的走近,阿修罗也渐渐...

由于回程的路上不必急着赶路了,因此入夜后,天狼皇后让金翅乌降落休息,几人也下车入住到了附近的旅社,帝释天与两位侍女一间房,皇后与阿修罗一间房,另外几位守卫一间房。

然而在各自的房门前暂时分别的时候,阿修罗哀嚎了起来,似乎不想与帝释天分开。

“阿修罗,我们明日早上再见。”帝释天站在房门前朝阿修罗挥了挥手,随即踏足即将迈入屋内。

“嗷呜~嗷呜~”阿修罗在母亲的怀里拼命晃动四肢,哀嚎一声比一声凄凉,听得帝释天有些于心不忍了。

“不如这样吧,帝释天你也过来和我们一起睡。”皇后提议道。

帝释天盯着那双仿佛要滴出血水来的泪汪汪的赤瞳,无奈地笑道:“那就这样吧。”

随着帝释天的走近,阿修罗也渐渐停止了哀嚎,尾巴快速甩动了起来,在空中滑过了一道道愉快的弧线,帝释天也受其感染,朝之迈去的步伐愈加轻快,唇角也弯起了一抹愉悦的弧度。

是夜,阿修罗躺在了母亲与帝释天的中间,安稳地睡了过去。

帝释天一开始并未睡着,直到皇后轻哼起了一首他从未听过的天狼国的歌谣,他才渐渐沉入了梦境。

当帝释天醒来时,天刚微亮,他觉得胸口处有些沉甸甸的,便定睛一看,发现阿修罗正趴在自己身上边吮吸乳汁边微微摇晃尾巴,于是他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目光慈爱地望向胸前的那个小家伙,柔声道:“早安,阿修罗。”

听到帝释天温柔的声音时,阿修罗的双耳抖动了一下,并愉悦地将尾巴晃得更快了,同时嘴上也毫不停歇地继续用力吮吸。

帝释天伸手轻抚阿修罗的身体,狼毛顺滑又柔软,其触感早已令他上瘾,他就这样沐浴在晨光之中,平躺着喂他,直到阿修罗喝饱了,开始蹭他的身体,想同他嬉戏,他才起身去更衣洗漱。

无论他走到哪,阿修罗都会步伐不稳地跟在其后,当他突然停下时,阿修罗则因惯性撞到他的脚上,然后他就这样趴在帝释天的脚上不起来了,帝释天只能露出无奈的笑,然后将他抱起,才能继续走路。

当他们享用完旅社提供的早膳后,又回到了金翅乌车上继续赶路,如此这般的日子持续了十来天,他们终于来到了天狼国。

举国上下都在欢庆他们归来,再过几日就要迎来阿修罗满月的日子了,因此大街小巷到处洋溢着庆典的愉快氛围。

金翅乌车在皇宫中降落后,天狼皇后亲自带领帝释天来到了阿修罗的寝宫门口。

“以后你就跟阿修罗一起睡在这里。”

“可这里是阿修罗的寝宫吧?而我只是侧妃,真的有资格住在这里吗?”

“你当然有这个资格。”皇后唇角微扬。

“那等到阿修罗长大后娶了正妃,我还能继续住在这里?”帝释天不愿去想象将来的事,只是一些模糊的想象,也令他一瞬间呼吸困难了起来,他赶紧停止了阿修罗和正妃一起赶自己出去的想象。

“你可以一直住在这里,要记住,你在天狼国拥有绝对的自由,因为你可是喂大我国战神的人,这几日在你的喂养下,阿修罗已经长大了不少,所以没有人可以限制你的自由,若你想要一个独立的寝宫,我们马上帮你安排,你想去哪,随时都能去,你想吃什么,御厨都会帮你做,想要什么东西了,侍从也会帮你去买来,甚至是你看谁不顺眼了,那个人就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视野范围内。”

“我想要阿修罗一直……”只看我一人。

帝释天虽然没再继续言语,可突然呈现在他脸上的红晕暴露出了他的真心,皇后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然后轻推着帝释天进了寝宫。

“你和阿修罗就先在这里休息片刻,等到晚宴时,我再派人来接你们去膳厅。”

“好。”

当偌大的寝宫里只剩下两人时,碧眸与赤瞳相印了片刻后,帝释天将阿修罗抱到了柔软的床上。

“阿修罗,你以后不会赶我出去的对不对?”

“嗷呜!”阿修罗在帝释天的身上蹭了一下。

“你还会乖乖听我的话,认真读书,成为一个贤明的君王对不对?”

“嗷呜!”虽然阿修罗还听不太懂帝释天在说些什么,但帝释天每说一句话,他都会兴奋地回应一声。

“乖宝宝,我来给你讲一个善见国的故事吧。”

“嗷呜!”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颗沉睡了千年的小莲子在一个昏暗无比的地方睁开了眼睛……”

故事还未讲完,阿修罗就已经在帝释天温柔的声音中沉沉睡了过去,帝释天目光柔和地望着他,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他的耳朵微微一动,但没有醒来。

凝望了他不知多久,帝释天的眼睑缓缓下垂,他也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睡梦中,他梦到了一个英俊的黑发男人,与自己一起携手走在波光粼粼的湖畔边的小径上,然后两人在湖畔边拥吻、欢爱,然而当帝释天从这场羞耻的梦中醒来后,他却想不起来梦境中的那个男人的脸,只是依稀记得那个男人有一双红玉般的眼睛。

这时他恰巧对上了一双赤瞳,与梦境中的那双燃着yn之光的瞳孔重叠在了一起,脸上瞬间晕上了层层绯红。

“嗷呜?”阿修罗敏锐地察觉到了帝释天的情感变化,可他不明白帝释天究竟是怎么了。

阿修罗稚嫩的叫声将帝释天的思绪拉扯了回来,他立马端正了姿态,试图甩开脑海中的那些意乱情迷。

“阿修罗,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嗷呜!”

阿修罗是被帝释天的细微sy所吵醒的,然后他在一旁好奇地看着眉头微皱的帝释天,他还舔了他几下,想要舔去他的痛苦,结果帝释天【见微博】后突然睁开了眼睛,年幼的阿修罗自然不明白帝释天究竟在梦中经历了什么。

帝释天瞥了一眼半敞着的窗户,棕色窗帘随风起伏,夕阳的余晖铺洒进屋内,天际的那些暖橘色的光线渐渐隐入了云层之中。

“已经是傍晚了吗?”帝释天感到风中带来一丝寒意,他终于体会到了天狼国的昼夜温差到底有多大,还未彻底入夜,他就已经被风吹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于是起身关上了窗。

“嗷呜~”阿修罗在床上伸了一个懒腰,原本小小的一团在四肢拉伸后,看起来似乎长大了不少。

这时响起了三声敲门声,还不等帝释天应答,门便被推开了,只见门边站着一个金发的陌生男人,从他华丽的衣着打扮来看,不像是侍从。

“请问你是?”

“天狼国的二王子天曜。”

“原来您就是天曜王子?”

“不必跟我说敬语了,直呼名字就好。”

“那天曜也叫我帝释天吧。”

“帝释天。”

“天曜真的跟我同龄吗?你长得好高大啊,以后阿修罗也会长得这么高大吗?”

“我们随父王,父王长得更高大,阿修罗以后肯定也矮不到哪里去。”

“是吗?”帝释天幻想了一下被高大的阿修罗拥进怀中,脸颊便微微发烫了起来。

“该去晚宴了,你准备好了吗?”

帝释天赶紧理了一下睡乱的头发,然后将床上的阿修罗抱起:“准备好了。”

“那我们走吧。”

帝释天与天曜并肩行走于铺着红地毯的长廊上,长廊两边的暖色壁灯已被点亮,那暖色的光将周围的一切都衬得温暖无比,也暖进了心里。

“你真的要嫁给阿修罗吗?”沉默了半晌,天曜突然问道。

“是啊。”帝释天不假思索道。

“不如嫁给我。”

这句话轻飘飘地飘入了帝释天的耳中,他微微一怔,随即将怀中的阿修罗抱得更紧了:“我已经决定要嫁给阿修罗了。”

“你拒绝我是因为我继承不了王位?”

“当然不是!天曜是一个很不错的男人,可我已经跟阿修罗有了感情,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就被他吸引了。”

“你对他的感情只是一种母爱而已吧?没人会对初见的小动物产生恋慕之情吧?”天曜用陈述的语气说道。

“不只是母爱,我总是会幻想阿修罗长大后的样子。”

“幻想你们是如何欢爱的?”

被一语道破后,帝释天的脸颊愈加烫了。

“等到阿修罗成年,你也已经三十多了,你等得到那个时候?就算真的等到那个时候了,阿修罗也会找个更年轻的女人,而不是你。”

“……”

天曜的话语如同利刃般毫不留情地反复刺进了帝释天的胸口。

“所以,你重新考虑一下如何?”

“……我果然还是想嫁给阿修罗,想要在一旁辅佐他。”

天曜的笑声突兀地响彻在了长廊上,笑够后,他停了下来,继而语气轻松地开口:“刚才的话当我没说,其实我也有了私定终身的恋人了,日后我会离开天狼国。”

“原来你刚才是在戏弄我啊?”

“抱歉,我只是好奇你对阿修罗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过你说的确实也有道理,阿修罗长大后不一定需要我了。”帝释天微微垂下眉眼时,对上了那抹摄人心魄的红,只见阿修罗看向自己的眼中流光溢彩,他又无法从那红玉上移开视线了,仿佛心神都被渐渐吸了进去。

“你不是还要辅佐他吗?他怎么可能不需要你。”天曜突然出声安慰。

“是啊,我还得教他读书写字,辅佐他君王的工作。”帝释天又振作起了精神,“我一定要让他成为最贤明的君王,受万人敬仰。”

“也别给他太多压力,当初兄长就是因为压力过大才离开的,听闻兄长现在找了一片清净的林园,悠闲地定居在那里了。”

“是吗?”

又走了片刻,帝释天跟随着天曜来到了膳厅门前,只见厚实的大门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狼的图腾,帝释天深感震撼地望着门上的那匹巨狼,想像着阿修罗以后会不会也长成这般巨大。

“欢迎你们的晚宴快开始了,进去吧。”天曜说着推开了膳厅的大门。

膳厅内灯火辉煌,乐师们正在演奏欢快的乐曲,长桌上已经摆满了珍馐美馔,皇后与国王坐在一起,当她看到帝释天他们时,站起身来朝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快些入座。

于是帝释天与天曜面对面坐在了主位的侧边,而阿修罗依旧趴在帝释天的大腿上,不愿离去半步。

“我总算是知道阿修罗为什么那么粘儿媳了。”国王端详了一会儿帝释天的容貌后,开口道。

“不只是容貌吧,阿修罗最初是被儿媳的气味所吸引的。”皇后想起了初见帝释天时的那一幕,不禁笑了出来。

“嗷呜~”听到父母的声音后,阿修罗探起脑袋,可他只能望到白色的桌布,望不到桌上的其他东西,于是他奋力地伸长脖子,然而依旧望不到什么。

“阿修罗也想上桌吗?那让侍从帮你准备一把更高的椅子吧?”帝释天笑道。

“呜~”阿修罗又将腹部紧紧贴在了帝释天的大腿上,紧密到不留一丝缝隙,就像是他长在了帝释天的腿上一样。

“帝释天,你快尝尝天狼国的食物,合你口味吗?不合口味的话,我让御厨帮你重新做。”皇后问道。

于是帝释天拿起银勺子舀了一口奶油浓汤送入口中,一股浓郁香甜的气味瞬间在舌尖上弥漫开来,更是激起了他的食欲,接着他又举起叉子尝了尝眼前的一道精致的鹅肝酱料理,入口即化,淡淡的香味漫进了鼻腔。

“天狼国的料理还是很合我口味的,可能是因为我跟母后的口味接近,所以御厨做的这些我都爱吃。”

“你爱吃就好,最后还有一道我最爱的甜点,你也一定会喜欢的。”

“好期待啊。”

“嗷嚏~”阿修罗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修罗,你怎么了?是不是方才吹风着凉了?”当帝释天的目光落到自己腿上时怔住了,原本趴在腿上的小黑狼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着衣物的黑发男婴,男婴的脑袋上有一对狼耳朵,身后的尾巴在微微晃着,那双红玉般的眼眸正目光灼灼地凝望着自己。

帝释天赶紧抱起男婴,走到皇后身边,语气极为兴奋:“父王母后,阿修罗他还没满月就化为人形了!”

“这都是你的功劳。”皇后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我……的功劳?”帝释天有些不解。

“是啊,是你把他喂大的,我们国家的孩子一般在满月之前是不会变为人形的。”

此刻已化为男婴模样的阿修罗突然用双手揪住了帝释天【见微博】

“好痛呀,阿修罗,你不喝的时候揪它做什么?”

阿修罗仿佛在探究其构造,【见微博】,也没研究出什么成果来,于是【见微博】

“真的好痛啊,阿修罗。”

“阿修罗,住手!”国王大声呵斥了一声,阿修罗惊了一下,停止了所有的动作,然后将脑袋埋进帝释天的怀中,想要躲避父亲的严厉目光。

“帝释天,我来抱着他吧,你继续去享用晚膳。”

“好。”

皇后从帝释天的手中接过阿修罗时,又开口道:“你也别太惯着他,该严厉的时候还是要严厉一些的。”

“我知道了。”

帝释天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边享用天狼国的美食,一边与新的家人们闲聊。

这场晚宴最后在欢声笑语中结束了。

Identical

【修释】小熊睡衣

校园pa,暧昧期小甜饼

搞点迫害修子哥的怪东西


睡梦中的阿修罗是被手机响个不停的提示音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揉揉眼睛,打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条来自“特别关心”的新消息。

——阿修罗,能帮我一个忙么?

——没问题,快递单号发给我

残存的睡意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他飞快地回复了消息,一面利落地翻身下床,随手捞了件外衣披在身上便出了门。

——[谢谢]

看着聊天框里对方刚刚发过来的可爱表情包,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阿修罗喜欢他的舍友帝释天,这在善见大学东区6号楼606宿舍,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了。

具体表现为,他与帝释天平日里勾肩搭背形影不离,聊天时左一句“我的英雄”,右一句“我的......

校园pa,暧昧期小甜饼

搞点迫害修子哥的怪东西


睡梦中的阿修罗是被手机响个不停的提示音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揉揉眼睛,打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条来自“特别关心”的新消息。

——阿修罗,能帮我一个忙么?

——没问题,快递单号发给我

残存的睡意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他飞快地回复了消息,一面利落地翻身下床,随手捞了件外衣披在身上便出了门。

——[谢谢]

看着聊天框里对方刚刚发过来的可爱表情包,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阿修罗喜欢他的舍友帝释天,这在善见大学东区6号楼606宿舍,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了。

具体表现为,他与帝释天平日里勾肩搭背形影不离,聊天时左一句“我的英雄”,右一句“我的奇迹”,几乎闪瞎另外两个舍友八岐大蛇和迦楼罗的眼睛。

以及,娴熟的代取快递业务。

虽然住在同一个宿舍,两个人却并不在同一个专业,每日的空闲时间自然也不一样。身为某站上一个颇有名气的up主,帝释天平日里常常收到粉丝寄来的小礼物,他没有空的时候,都是由阿修罗代劳去取。长此以往,他早已经熟能生巧,只需要帝释天一开口,他就能够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很快就拿到了帝释天的包裹,鼓鼓囊囊一大袋东西,用粉色的袋子和丝带精心包装了一番,上面还有一行用红色油性笔写下的,花里胡哨的字迹:

“送给宝贝儿的礼物~”

哪怕阿修罗并没有偷窥舍友隐私的意思,还是被这条颇为晃眼的留言刺到了眼睛,真的会有粉丝在给主播寄礼物的时候,用“宝贝儿”这样暧昧的称呼么?

该不会是有人假借着送礼物的由头x骚扰吧?

这样的想法刚从脑中冒出来,手里粉红色的包装袋在阿修罗眼中便怎么看怎么碍眼起来。他思前想后,终于还是忍不住打开手机,给帝释天发了一条消息。

——你回来了么?包裹需要我帮你先拆了么?

——嗯,谢谢阿修罗。

过了好一会儿,帝释天才终于回复。阿修罗长舒一口气,心中的那块石头也终于落了地。他当即找出把剪刀,杀气腾腾地对准了放在椅子上的包裹。

如果包裹里真是什么不堪的东西,他就先替帝释天处理掉,绝不能让这些事情影响了帝释天的心情。

袋口很快就被整个剪开,首先从里头露出来的,是两只棕灰色,毛茸茸的耳朵。

“这是?”

阿修罗的动作停滞了一瞬。包裹里的东西似乎与他想象中一众奇怪的物事并不相符,看起来正常极了,甚至还有些可爱。

就在他撕开包装袋,将那团毛茸茸的东西整个拿出来的时候,宿舍门被一把推开了。

刺眼的阳光与舍友们震惊的视线一齐落在他的脸,以及他手里抱着的东西上。

“今天的食堂——呃……”

迦楼罗刚说到一半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一手维持着搭着门把的动作,嘴巴夸张地大张着。他身后跟着的帝释天反应没有那么夸张,却也捂着脸,像是在憋笑一样。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爱好。”

走在最后面的八岐大蛇更是不客气,单手托腮,狭长的双眸里满是戏谑的笑。

如果时间能够回溯,阿修罗一定会将时间回退到十秒之前,然后把自己那该死的好奇狠狠掐灭。

然而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如果。沐浴在室友们复杂眼神中的阿修罗知道,他在室友们心目中的形象已经毁灭殆尽了。

“老大,不就是喜欢幼稚点的睡衣吗?这没什么丢人的。”率先回过神来的迦楼罗大大咧咧地走上前,顶着一脸“我懂得”的灿烂笑容,安慰地拍了拍阿修罗的左肩。

阿修罗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恶狠狠地挤出了个“滚”字。

“可不是嘛,说不定还能掀起今年的校园穿衣新潮流呢。”

八岐大蛇又补一刀,笑眯眯地伸手搭上了阿修罗的右肩。

两人一左一右,聒噪的声音吵得阿修罗的大脑嗡嗡作响,几乎将他残存的理智完全碾碎。阿修罗紧锁眉头,额上青筋暴起——如果不是因为还在学校,他一定已经给这两人一人一拳了。

“睡衣是我的,只是拜托阿修罗帮忙拿回来而已,你们就不要再笑他了。”

正在这时,一直缄默不语的帝释天忽然开了口。他抓住阿修罗的手臂向前一拽,将他从幸灾乐祸二人组的桎梏中拯救了出来。

沁人心脾的莲香在一瞬间将阿修罗包围,感动之余,阿修罗免不得在心里狠狠唾弃了另外两个只知道落井下石的室友一番。

在这人心险恶的世界上,幸好还有帝释天这样的天使啊。


下午,八岐大蛇和迦楼罗都有事情出去了,宿舍里只留下了阿修罗和帝释天两个人。

如果在平时,阿修罗实在巴不得那两个人离自己远远的,不要打扰自己和帝释天的二人世界才好。可今天不一样,早上他才刚在帝释天面前出过糗,现在看见他,和他手里正在摆弄着的小熊睡衣。大脑就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忆早上的尴尬场景,脚趾也不受控制地抠起了地板。

在暗恋对象面前丢脸,对于男人的打击往往是成倍的。

“唉。”

就在这时,帝释天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听见帝释天的叹气声,阿修罗的心脏在一瞬间揪紧,当即把脑中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在了脑后。

“妈妈给我寄的这件睡衣实在太大了,我根本穿不上。”

原来礼物是帝释天的妈妈寄来的。难道,真是自己的思想太龌龊了?

回忆起自己早上那些不堪回想的脑补,阿修罗不由得老脸一红。

“要是我告诉她我穿不了睡衣,她一定会很失望吧。”

帝释天把睡衣脱下来叠好,又长长叹息了一声

的确,过长的睡衣耷拉在帝释天身上,就活像一个大号的睡袋一样。虽然,这样的帝释天也还是很可爱的。

当然,阿修罗并没有将这一番内心独白说出口。他看着帝释天锁紧的眉头有些无措,思前想后,也只能笨拙地安慰道:“我有什么能帮你的么?”

“也许,阿修罗意外地会很适合穿这样的衣服呢!”

听见他这番话时帝释天双眼一亮,脸上的颓丧顿时一扫而尽,取而代之的是计谋得逞的得意笑容。不等阿修罗出言拒绝,他早已经把手里的睡衣塞在了他的怀里。

先是拜托自己帮忙取包裹,继而同意自己拆包裹,又恰好赶在自己拿出睡衣的时候回来……

诸多巧合在阿修罗脑中逐渐串联在一起,让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帝释天让他试穿睡衣,没有任何其他的目的,只是因为觉得他“适合”穿这件衣服。

然而,被帝释天充满期盼的双眼注视着,他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来。

“……好。”

阿修罗在心底叹了口气——他算是彻底栽在帝释天身上了。

换衣服的过程着实费了阿修罗好一番力气。他本来就生得人高马大,哪怕是最大号的睡衣,在他面前都显得那样娇小。他费了不小的劲儿,终于将左腿套进裤管,腿上的肌肉却已经被箍得死紧,似乎只要稍一用力,脆弱的布料就会被他扯作粉碎。

换衣服的过程本就困难,偏偏身边还有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叫他的心情变得愈发烦躁了。

然而,某个家伙看起来全然没有这方面的自觉,反而在他终于把睡衣套到身上之后,热情地替他戴上了熊耳帽子。

“阿修罗穿上小熊睡衣,果然很可爱哦。”

大功告成,他围着阿修罗转了一圈又一圈,口中啧啧称赞。

阿修罗并不知道帝释天这句夸奖中究竟有几分真情实感,他也并不觉得,从小就因为面相凶恶让其他人敬而远之的自己,能担得起这“可爱”二字。

“房间门关紧了么?”

被帝释天当做人体模特摆弄了许久的阿修罗叹了口气。虽然现在还是冬天,但假如有一个人一刻不停地在身边转来转去,在紧闭的空间里果然还是太热了啊。

“已经反锁了。放心吧,他们两个今晚都不回来。”

帝释天一面答应,手里也不闲着,咔嚓咔嚓摁动快门,变换着角度为他合影留念。此刻他的嘴角已经几乎翘到天上,眼神更是热切得要将阿修罗整个融化了。

在给阿修罗拍了几张怼脸特写照之后,帝释天约莫是已经满足了,才终于放过了他。换回自己的衣服时阿修罗恨恨地想,他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这件衣服了。


阿修罗本以为,这段并不算愉快的经历已经结束,也不会再掀起什么波澜。

只是很可惜,他终究还是高估了帝释天的善良程度。

当天夜里,昏昏欲睡的他又一次被手机提示音惊醒。

“……是我超甜的小熊室友?” 

轻声读出帝释天发来的视频标题,阿修罗原本半眯着的眼睛蓦地瞪得滚圆,这一回他是真的睡不着了。

摁下播放键,粉红色滤镜与少女风格的甜美歌曲强强联合,在一瞬间将诡异的违和感拉至顶峰。好在他眼疾手快,在音乐刚刚播放了一秒时迅速退出,才避免了双耳与双眼即将受到的巨大冲击。

毕竟,一个将近两米的肌肉猛男穿着小熊睡衣,这画面真是怎么看怎么古怪,实在和“甜”没有半点儿关系。

阿修罗关闭视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为了这点小事就动怒,实在是不值得。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到明天,他一定会让帝释天为今天的所作所为后悔。

然而就在这时,上铺的床发出一阵诡异的颤动,安静的宿舍中,帝释天强压着却依旧无法抑制的笑声显得分外刺耳——不用想都知道,整个事件的始作俑者现在是多么开心。

那一刻,阿修罗听见了理智之弦崩裂的声音。

是可忍孰不可忍。此仇现在不报,更待何时?

他毫不犹豫地爬起来,掀开床帘,沿着扶梯爬到上铺,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帝释天大概也没有想到阿修罗会突然来兴师问罪,灿烂的笑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我错了。”

注意到阿修罗的脸色不好看,帝释天光速滑跪,他收起笑容,一双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阿修罗板着脸不说话。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把你的视频和照片分享给其他人!”

帝释天的声音又软下来几分。

阿修罗依然沉默不语。

“我真的错了,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一双胳膊轻轻环住他的肩膀,话到最后,已经带上了几分委屈。

到底是已经相处两年的室友,帝释天清楚地知道该怎么样让自己心软。阿修罗早已不觉得生气,却也不准备就这样轻易地原谅帝释天。

“既然要道歉,总该拿出点诚意吧?”

他低笑一声,上半身向前一探,凭借身高优势,轻而易举地将帝释天逼在角落。

两个人近在咫尺,就连呼吸都交缠在一处。阿修罗眼中燃烧着的热切情愫,帝释天又怎么会不明白。

“……”

绯红在一瞬间爬上了帝释天的耳尖。他扭过头去良久,才终于下定决心一般贴上前,柔软的双唇在阿修罗脸侧轻轻一碰。

这一触碰就如同干柴遇见了烈火,让两个年轻人的灵魂都随之燃烧了起来。

相比起帝释天的矜持,阿修罗的吻热烈又霸道,仿佛一只寻到猎物的猛兽,一心只要好好享用面前的美味佳肴。

……

“原来我们宿舍的床还挺结实。”

宿舍里持续了半宿的“嘎吱”声终于息止,浑身脱力的帝释天躺在阿修罗怀里,轻声感叹道。

“是啊。”

终于结束了两年暗恋生涯的阿修罗心中也是万分感慨。他收回了搭在帝释天腰上的手,笑着在他的脸侧亲了一口。


次日早晨,帝释天某站的账号发布了一条动态。

图片上是身穿小熊睡衣的帝释天,宿舍暖黄的灯光下,他的双手羞赦地捂着脸,只露出一双晶亮的眼睛和一点儿微卷的发旋。

动态下方的评论区不出意料地炸了锅,新评论以一分钟几十条的速度疯涨着。

“哇,好可爱好可爱!”

“小熊善善!可爱到昏过去呜呜呜……”

除了类似吹彩虹屁的评论,也有某些盲生迅速发现了华点:

“善善腰上的那只手是谁的啊?善善这是有对象了么?”

“是啊?有无知情人士,求解惑!”

……

诸如此类的疑问渐渐变为主流,最终,完全占据了评论区。

阿修罗拿着手机,翻看着评论区刷屏的“求解惑”和“求美照”,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容易找到一个整治帝释天的机会,他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的。不过,他可没有那么大方,愿意将手机里自己新晋男友的私藏照片分享出去。

“你好,是的,我和我的室友在一起了,感谢大家的祝福。”

他飞快地编辑好消息,一条条回复评论里急切的粉丝们,又半是炫耀半是得意地,把粉丝们祝福的话一句句念给搂在怀里的帝释天听。

他清楚地看见,帝释天的耳尖完全红透了。

速溶咖啡、
  雷人东西,就是说,看完上下...

  雷人东西,就是说,看完上下篇就是这个感觉

  雷人东西,就是说,看完上下篇就是这个感觉

-NeN-

【修帝】梦笛菈(上)

海盗修x人鱼帝


阿修罗代入平安京那个海盗皮


本章9k+


///

“梦笛菈是什么意思?”阿修罗问。


那人答: “这个单词是人鱼语中最重要的四个单词之一,其余分别是爱、恨与约定。对于人鱼一族来说,这四个词在从口中说出后都会为神明所闻,因此,一旦说出口,一定代表着他们心中最真实的感情。而梦笛菈代表着……”


////


在人类所触及不到的深海之中,除了蒙蔽视线的海沟深处、咆哮着的暗流之外,还有着各类绮丽的传闻。或许是勾人魂魄的塞壬,也可能是落泪成珠的人鱼。而关于后者,又有着无尽传闻。有人说,他们的语言可以直接与神明交流,有人说,他们的血液可以治愈世间一切疾...

海盗修x人鱼帝


阿修罗代入平安京那个海盗皮


本章9k+


///

“梦笛菈是什么意思?”阿修罗问。


那人答: “这个单词是人鱼语中最重要的四个单词之一,其余分别是爱、恨与约定。对于人鱼一族来说,这四个词在从口中说出后都会为神明所闻,因此,一旦说出口,一定代表着他们心中最真实的感情。而梦笛菈代表着……”


////


在人类所触及不到的深海之中,除了蒙蔽视线的海沟深处、咆哮着的暗流之外,还有着各类绮丽的传闻。或许是勾人魂魄的塞壬,也可能是落泪成珠的人鱼。而关于后者,又有着无尽传闻。有人说,他们的语言可以直接与神明交流,有人说,他们的血液可以治愈世间一切疾病,还有人说,他们是这个世间最为美好的生物,造物主慷慨地将夺人心魄的美貌容颜给予了整个人鱼一族。但要阿修罗说,这些空穴来风的传言只是人们将自己心中的私念强行加在他们所不了解的种族之上。


阿修罗向来是不信那些所谓的人鱼传闻,他弃如敝履,也总会有人深信不疑。对于这些常年漂泊在海洋之上,以船为家的海盗来说,隐于波浪之中的人鱼就像是穷极一生所探寻的稀世珍宝,仅是相信其存在就可以带来无尽的前进动力。


“大哥,你看我在那山洞中翻到什么。”迦楼罗刚一从那峭壁洞窟中探出身来,便迫不及将手掌凑到阿修罗身前。


阿修罗阖上手中闪着光的表盘,将其妥善置于腰间,才开口道: “你又把什么破烂当宝贝了?”


倒不是阿修罗有意调侃,在捡垃圾上迦楼罗算是惯犯。当其他海盗争相去抢那尘封在木板箱中的金银财宝时,迦楼罗总能够拿着一块看不出来是什么构造的碎片,还非要说那是什么人鱼鳞片。


“大哥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迦楼罗被调侃后非但没收敛,还更加得意地晃了晃头,令夹杂着藤黄的黑紫色长发随着海风打转。 “这可是宝贝。”


被那晃来晃去的脑袋和故弄玄虚的态度搞得心烦意乱,日理万机的船长并不打算去接这个话茬,转身便打算就此离去。


眼见显摆成果的对象竟然要离开,迦楼罗也不敢继续卖关子,赶紧摊开手掌,将那 “宝贝”怼到阿修罗面前:“这次真的是宝贝!这可是传说中可以控制人鱼的海螺!”


阿修罗狐疑地盯着躺在手掌上的海螺。说实话,说它不起眼都是夸奖了,那海螺简直像是刚从土里被刨出来,灰头土脸的一点也看不出来有这么神奇的功效。


“别不信啊,我可是在上次找到的那本书里看了,就是这种海螺没错!”见对方不信,迦楼罗一把将那海螺塞到阿修罗手中,随后伸着两只胳膊比划他找到的宝贝。要是叫旁人看了,还以为是一只扑腾的大鸟。


上次找到的书?阿修罗回忆了一下: “话本你都信?”


“老大你又嫌我,但人鱼真的存在!我小时候溺水,就是被人鱼救的,我还记得她有黑蓝相间的短发和一条蓝得像是天空的尾巴。”


眼瞅着迦楼罗又开始说他那讲了上百次也不腻的 “海边偶遇人鱼故事” 阿修罗彻底失去耐心,将那海螺壳随意地放进口袋中,将那聒噪的声音抛之脑后。整条船上所有人都怀疑,迦楼罗小时候在海边溺水时,因为神智还未清醒,将救他的人误认成了人鱼。


毕竟,人鱼这种传说生物怎么会存在呢?



///

是夜,当月亮拨开云将光辉洒在海面上时,当风停下一天的怒吼将宁静布于周遭时,一个穿着黑青色外套的身影倚靠在船沿处,总是在挂在身侧的指南针当中镶嵌的红宝石在月光下反射出血红色的光斑。阿修罗用食指与拇指捏着白天迦楼罗塞给他的海螺,借着清辉月光端详起来。


那海螺上面的尘土已经被人清洗过,露出了原本属于他的透白外表。只见那海螺通体白色,在螺纹深处又藏着些黄,可以说是白金配色的外表开始令他有些好奇。这海螺确实与众不同,像是从淤泥中探身而出的莲,在抖落污垢之令原本的清雅显露于世。常年海上生活带来的古铜色皮肤与这海螺可以说是格格不入,燃烧着鬼火一般的双眼端详着这用手指转动的海螺,看它在素白光下折射出绚丽的光晕。


试试也不会有什么损失。阿修罗想着。


倒不是说他相信了,只是如果有人拿着一块流光溢彩的水晶说这就是传说中可以许愿的魔法石,总会想让人尝试一下。若是假的,一笑了之便是,若是真的……阿修罗闭了闭眼,将那不及半个手掌大的海螺凑到嘴边,轻轻吹了一口气。如此小巧的海螺自然吹不出来多大的声音,气流从肺部穿过血肉,又顺着双唇跑到那海螺中,奏出一道轻微的海风声。


声音很快便散在夜空之下,阿修罗有些自嘲地想,果然只是传闻。只是他并没有将那海螺扔到海中,而是将它好好收了起来。要说如此的缘由,阿修罗本人也讲不出个一二,或许是觉得这海螺十分精巧,也或许是为提醒自己今夜的天真。


“砰!”还不等阿修罗回到船舱,一股力从右舷底部传来,撞得船体一晃,紧接着便是一阵阵的拖拽感。


“怎么回事?”剧烈的震动令迦楼罗从睡梦中惊醒,盯着一头乱翘的头发裹了件外套便冲出来,有些意外地看见阿修罗居然深夜滞留在甲板上。 “老大你怎么没睡?刚才那是?”


“感觉像什么东西撞进网里了。”阿修罗大步向右舷走去, “去看看。” 说罢也没等人是否来得及跟上,自顾自走到船沿处,探身向海面望去。


只见那处本该平静的海面像是被煮开了的沸水一般,翻腾的波浪撞在一起带起白沫。若隐若现的深灰色渔网线随着某种生物的挣扎浮沉在泡沫之间,某种闪着光的东西随着挣扎得以被窥视。


“把网拉起来。”下达完命令的阿修罗仍然保持着探身的姿势,磷火般的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翻腾的海面。心底涌上一丝莫名的期颐,在这个节骨眼上,那不成传说是真的?可那分明是迦楼罗从话本上看来的故事。


就这样,一个平静的夜晚随着这个插曲变成了阿修罗此生难忘的一日。


因为,缓缓升起的渔网之中,躺着一条有着淡金色尾巴的人鱼。


一阵兵荒马乱后,总算是找来一个足够大的玻璃缸盛上海水,小心翼翼地将那昏迷的人鱼放置于缸中。遣散了一众或好奇或惊叹的下属,阿修罗再次只身一人,只是这次他没有摩挲身侧的指南针,也没有去探那海螺。他只是站着,只是看着。


当对于世间并不存在人鱼的坚信被打破后,他不得不承认,那些关于人鱼的传闻所言非虚。一头撞进网里的这只人鱼有着白金色的发,有着泛着金光的巨大尾鳍,还有着不似人间造物的美貌。


在这人鱼面前 ,阿修罗感觉什么都信了,信人鱼的语言可以与神明交流,也信人鱼落泪成珠。但或许勾人心魄的塞壬并不存在,毕竟躺在水箱中的那人已足够动人心弦。


唯一不足的是,那条映着流光的鱼尾有细细密密的伤口,虽然细小,仍会从其中渗出些许鲜血,如一缕红烟般缠绕上薄如蝉翼的尾鳍。素雅的人鱼像是抹上胭脂的丽人,添了些许欲望的红。阿修罗觉着这不适合人鱼,一会该换上一缸水才是。


没等阿修罗想出换水时该将人鱼暂时搁置在何处,便看见玻璃缸中的人鱼陡然睁开双眼,露出一双金绿色的眼珠。阿修罗漂泊于海洋之上,穿梭于财宝之中,可他从来没有见过哪块翡翠,哪颗宝石,能像这双眼睛一般透亮而又璀璨。被那眼睛一瞧,阿修罗竟愣住片刻,只见那人鱼将头抬出水面,张了张嘴,吐出一段阿修罗完全听不懂的话来。


这就是人鱼语吗?不知道是不是能与神明交流,但当下自己是听不懂。那这要怎么交流,阿修罗第一次感到有些头痛。他问 “你感觉怎么样?” 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双腿。


那人鱼似乎看懂了手势,低头望向水下带着细小伤口的鱼尾,随即抬起头又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


除了知道这人鱼能发出声音以外,阿修罗是什么也没听出来,只好叹了口气说道: “你这样说我也听不懂啊。”


但那人鱼似乎听懂了,只见他甩了甩淡金色的鱼尾,溅起的水珠飞落到木制地板上,说道: “没事。”


似乎多年未曾使用过的声带将声音挤压出来,带着有些不标准的发音。 “你原来会说通用语。”阿修罗惊道。


“一点点。”


“那你是想回家还是在这里休息一晚?”说着阿修罗瞥了一眼那鱼尾上的伤口,或许该劝这条小人鱼休息一晚上再走,免得他又稀里糊涂撞上别的船。阿修罗没有将这人鱼据为己有的想法,但不代表所有人都没有。若是撞到其他海盗手中,保不准那些人会不会为了那传说中的人鱼血与人鱼泪做些什么。


话音还未落,那人鱼便急着说道: “留,不回。”

 

听了这回答,阿修罗挑了挑眉,这人鱼未免太没戒心,都自己撞进渔网里了居然还想留上一晚,不过也可能真是因为那来历不明的海螺。也罢,海盗船长说: “我叫阿修罗。”他没想指望着人鱼自爆家门,说完便熄了油灯,走向门口反手就要掩门。


“帝释天。”


阿修罗回头望向屋内。没了照明的房间重新被黑暗笼罩,只剩下月与星的光芒从牛眼窗溜进来。可哪怕只有那么一点微光,淡金色的鱼尾也在水下熠熠生辉。那人鱼不知何时起身,令整个上身都露在空气中,水珠顺着如玉的皮肤滑落。翡翠一样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着光,人鱼说: “我叫帝释天。”


“晚安,帝释天。”阿修罗掩上了门。


晚安是说了,但阿修罗却没能入睡,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随着海浪晃晃悠悠的挂饰。不知为何,只要闭上双眼,本该陷入黑暗的视线内总会亮起两盏金绿色的灯,阿修罗认识那颜色,是那名叫帝释天的人鱼的眼睛。可哪怕无法入睡,阿修罗心底也没有任何烦躁,他只是发呆,放任思绪千百次地流转回那间屋子,那个玻璃缸,那只有着金绿色眼睛的人鱼。


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时,意识才终于停歇,坠落梦境当中。在梦境之中,阿修罗感觉自己重新回到孩童时代,在一个打翻了调色盘般的橘黄色黄昏中踏足于一片海滩,那海滩有着淡黄色的细沙,踩在上面整只脚都要掉进去。天边的云被夕阳映得发红,连带着整片海洋似乎都变了颜色。

可阿修罗不想再往前走了,他不想踩在这沙滩上,也不想靠近那血色的海边。哪怕过去数十年,这一天仍然魇着他,在午夜梦回中找来,残忍地将这一天一遍一遍剖开给他看。


阿修罗记得这一天,他怎么会忘记呢?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触礁而沉的船只,也是他永远也忘不掉的一艘船。


载着数名归家者的船,使人免受风雨之灾的港,触礁而沉。庞大的船体高速下落,挤开路径当中的水形成巨大的漩涡,像是某种巨兽张开的口,只一下便将整艘船连带着所有人吞入腹中。那些生命当中有着与阿修罗相依为命的家人,也就在这一天,阿修罗成为以大海为家的海盗之一。


所以,不要再走了。小小的阿修罗在心底默念,可身体控制不住地前行,一个个脚印落在近海的沙上,又被海浪带走。悬在海天交界处太阳仿佛不会落下,他也没法阻止梦境的发生,太阳越来越红,像是被人泼上鲜血,他越走越远,像是被人扯着的木偶。


当海洋几乎变成血池时,较矮的身影也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阿修罗停下来了,他狠狠闭了闭双眼,尔后抬头向海中看去,等着这熟悉梦境带来的下一场灾难。但是眼前的海没有沉船,也没有那象征着不详与死亡的红色。


太阳终于肯落下,将天空还给月亮。海面也恢复了那深蓝,原本灾祸发生的水面非但无了船只的踪影,甚至没有任何波纹,平静得像是一滩池水。紧接着,那水面翻腾起泡沫,一条闪着淡金色光芒的尾巴甩出来,给世间添上最为圣洁的光亮。


阿修罗拔腿往海里跑去,脚步踏入水中掀起波浪,随着步伐,身形如加了速的影片,迅速抽条生长,等到海水没过腰际时,已然恢复原本的身形样貌。可那鱼尾虽然看上去很近,却怎么跑都够不着。这时,原本平静的海底再次爆发,掀起巨浪,数人高的浪不知从哪里涌来,将他拍入海底。


阿修罗在窗外的吵闹声中转醒,此时天色早已大亮,阳光跑进来捂热了床角。古铜色的双臂支起身体,他坐在床边却不着急起身。沉船的噩梦他早已不知经历过多少次,每次都是一样的。变回孩童,踏上海滩,行至浪中,最终亲眼看着那艘船沉没在血色的海洋之中。可是,他想,没有一次是这样的,他可不像迦楼罗那般觉得自己小时候见过人鱼。


思考未果,阿修罗决定出门看看外面到底在吵什么。海盗船长推门走出,便看见一帮人围在一个房间前,还不停地往里挤,在后面的又踮着脚抻着脖子把头往里凑。这不是帝释天呆的那间空房吗?阿修罗仗着自己身高的优势将视线掠过人群往里探。只见一群人正围着不知何时醒来的人鱼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一马当先的是迦楼罗,正举着那本被他视若珍宝的话本,大声问: “所以里面说的都是真的吗?”接着翻开话本将书往帝释天脸上贴。


旁边又有一个人扯着嗓子喊: “你们的眼泪真会变成珍珠吗?”人群七嘴八舌地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从人鱼血真的能包治百病这种传闻,再到人鱼是不是也能飞这种完全不切实际的问题。其中最激动的莫过于迦楼罗,被笑话几年的坚持成了真,没人比他好奇那些所谓的人鱼传言。


眼看着昨晚被他捡来的人鱼可怜巴巴地缩在水缸角落,阿修罗振声道: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赶快散了。” 屈于威压,一众船员立刻作鸟兽散。一时间,挤得无从下脚的房间立刻空荡起来,只剩下迦楼罗不肯走,他还翻着那边缘都破损的话本,叽叽喳喳地不愿停下: “所以你真的是被海螺召唤来的吗?”


阿修罗大步上前揪着他的后领把人往外拖。 “诶!别拽,我头发夹里面了,头发要掉了!” 除了人鱼相关物品,迦楼罗最宝贝的便是他那几根黄毛,在感觉到黄发被扯住后,哪怕在不情愿也只得顺着力向后走去。反正就算他不走,阿修罗也能直接给他像只鸡仔一样拎起来。 “老大我再问一个!就最后一个问题!”


“有什么可问的。出去。”哪怕被幽冥鬼火般的眼神瞪了去,迦楼罗还是鼓起他最大的勇气,胸膛用力,朝着帝释天那边喊了一句: “你认不认识有蓝黑短发和蓝色尾巴的人鱼!我想知道她的名字!” 话还没说完,阿修罗便一把拍上房门,迦楼罗就在外面大声补上后半句,让在心中埋了多年的话语透过木头门板撞进房间。


总算撵走了好奇的海盗们,阿修罗转身看向沐浴在晨光下的人鱼,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太阳暖光下的人鱼不似昨夜那般清冷,而是有了一些人间的活气。房间里没有了原来的那番聒噪,只闻风声。就在阿修罗想要说点什么来打破这凝滞的气氛时,帝释天开口道: “苏摩。”这次声音没有了昨晚的那种嘶哑,而是变得温润。


苏摩是什么?阿修罗只当他又开始说人鱼语,但帝释天又说: “蓝黑短发的人鱼,苏摩。” 这下阿修罗搞懂了,合着迦楼罗说自己小时候被人鱼所救的事居然是真的,他开口道: “我会转告他的。”


身形高大的海盗船长似乎想起什么,走近玻璃缸朝水中看去。那淡金色鱼尾上的细密伤口已经好了大半,不再往外渗血,只是水中仍然绕着几丝红。阿修罗蹲下身摸上鱼尾,确认伤口的确是在彻底愈合“我先给你换一下水好了,不过换水的时候你怎么办?可以在陆地上呆多久,嗯?”话说到一半阿修罗才发现手下的尾巴好像在微微颤抖,他疑惑地抬头望向名为帝释天的人鱼,才发现白净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飘上两抹红晕。


阿修罗赶紧起身将手抽回,规规矩矩站在一旁。听见他的人鱼说: “尾巴那里,不能碰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能碰,但看着反应,估计是自己逾矩了。阿修罗立刻往后又退了一大步,说着: “抱歉,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伤口。”


还好帝释天似乎没有在意这件事,说道: “伤口没事,换水的话我可以站起来。” 阿修罗意识到人鱼的话似乎越发流利,起初还只能蹦单字,现在已经可以说出整句话了,不过站起来,人鱼还能站起来吗,难不成是用鱼尾撑住?在脑海中过了一下画面阿修罗便急忙打住自己的联想,却惊讶地发现帝释天真的用手撑住玻璃钢边缘,双臂用力想将自己撑起,而那条闪烁着太阳光芒的鱼尾也不知何时化为一双光洁瓷白的双腿。


只见帝释天像刚出生的小鹿一般颤颤巍巍站直身形,水珠顺着那原本不存在的双腿滑落回缸中。他们拥有幻化出双腿的能力不假,但几乎没有人鱼会选择这么做,毕竟控制尾巴和控制两条腿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再加上大部分人鱼从小便被教导远离人类,帝释天也是第一次尝试和人类一样走路。不过这些阿修罗一直到很久之后,直到他已经找不回初遇时那片海洋时才从他人口中听说。


当下,驱使着船只经历过各类冒险的海盗抓起床角的毛毯,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后将它披在帝释天箭头,带着穗子的边缘擦过纤细的小腿肚。阿修罗手穿过帝释天腿弯将人打横抱起而后置于床上,半蹲下来看着那对翡翠眼: “你先在这里坐一会。”


帝释天眨了眨眼,无声地点头。


得到了回应后,阿修罗满意地起身,一手抓了那缸边,颇为轻松地将漾着一半水的玻璃缸拉出房间。随着房门的关闭,坐在床边的帝释天再度尝试起身,裸露的足带着水在木制船甲上留下深色印子。一只手攥住阿修罗为他披上的毯子,另一只手扶着墙面企图稳住身形,用那不似世间造物的金绿色眼眸观察着房间内的一切事物。


正在盯着下属换水的阿修罗不知为何总觉得十分焦躁,平日里手脚麻利的船员在他眼里像是一帮老头子,将水缸里海水倒掉再换新的这一只需片刻的事,阿修罗总觉已过半日般漫长。他不耐烦地皱起眉毛,虽未言语,那催促与不满的情绪仍然从周身蔓延开来。在阿修罗手下工作久了的船员们吓得一抖,虽说这名看上去面貌凶狠的船长在绝大多数时候还是比较好相处的,算是位豪放的性情中人,但是在他生气时,还是不要去触他霉头。几个小伙子一同加快了手下的动作,居然愣是缩短了一半的时间,没一会便将换好水的玻璃缸拉到房间口,就在最前方那名船员准备推开门时,却被一旁的阿修罗出声叫住: “放在这里就行,你们回去吧。”


“是。” 不能借着机会看看传说中的人鱼令几个人不太情愿地停下手中动作转身,不过借他们借个胆子也不敢忤逆船长的命令。只得转身离去,等走出一段距离的时候才小声说道: “老大太小气了,我们又不会和他抢。这人鱼反正最后还是他的东西,连看都不让。” 另一个人小心翼翼转头确认站在门口的阿修罗没什么反应出声道: “说不定老大看上人家了,听说那小人鱼长得特别好看。” 


“啧,我今天早上没挤得进去,快给我讲讲,有多好看……”


随着船员脚步声的远去,交谈声也散在风里。阿修罗并没有打算去追究他们话,只是站在门口,一只手摩挲着腰间的指南针。明明在甲板时他恨不得一步跨来,站在门口又莫名止住脚步,这么优柔寡断传出去甚至让人难以相信这是那个叱咤海洋的海盗。带着不少陈年旧伤的手掌摸上门板,片刻后随着吱呀一声推开了门,却发现床上只有几滴水珠留下的痕迹。


阿修罗呼吸一滞,抬眼张望,在看见那个书案前的身影时才最终松了一口气。也不管那玻璃缸了,阿修罗径直走入房间内,出声道: “你怎么又起来了?”


帝释天转过身来看他,却也问道: “这是什么?”

顺着葱白指尖看去,才发现帝释天所问的是一张不知谁留在这的纸笔。阿修罗回道: “是纸张和羽毛笔。”


“纸笔。”帝释天低头沉思片刻,尔后重新抬头说道: “我知道,是你们用来记录的那种东西吧。”于是阿修罗便看见面前的人鱼墨也不蘸地企图在纸上写出什么,但最终只是留下几道几乎看不清的划痕。 在发现自己无法写出字后,帝释天小声嘟囔了一句掺杂了人鱼语的话: “这还不如巴贝好用。”


虽说不懂人鱼语,但可以推测出帝释天口中的巴贝是他们的某种书写用工具。看着帝释天和笔置气的样子,阿修罗才发现原来这条人鱼并不是他想象当中那种不近人情的清高模样。他上前一步用自己的手握住帝释天的,阿修罗的手太大了,或者帝释天的手又太小了,那古铜色的手掌竟完全包裹住另一只,带动着去蘸取墨水,于纸面留下阿修罗三个字。


“看好了,是这么用的。”带着些笑意的低沉声音在帝释天耳侧响起: “不了解人类的人鱼。”


“你写了你的名字。”听见帝释天声音后阿修罗松开了手身形向后退了一步。


“没想到你能看懂。”


“那当然,我又不蠢笨。”帝释天极力挽回自己可能已经岌岌可危的名声。


阿修罗挑眉: “直接撞进我网里的人鱼说自己不蠢笨?”


“那,那是……” 似乎被问住一般卡了壳,金绿色的眼珠瞥向一旁,片刻后才继续说道: “因为海螺。”


海螺,都快把这东西忘了,阿修罗从大衣口袋中掏出那带着些亮黄色的白海螺,捏在手里奇道: “这种海螺真的能控制你们?”


“也没那么厉害,只有离得近的时候才能用,我原本只是游近海面,结果莫名失去了意识。”帝释天伸手触碰了一下那流光溢彩的海螺, “醒来后便在你船上了。”


阿修罗本想问为什么人鱼要离船只这么近,但他看见帝释天启唇说出一个三个音节的词,又是完全听不懂的人鱼语。 “什么?”他问道


“不告诉你。”帝释天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这还是阿修罗第一次见人鱼笑的样子, “不了解人鱼的人类。”


看来关于人鱼的传闻要加上一条了,睚眦必报,阿修罗没想到自己刚调笑的话这么快就被抛回。 “那我如果现在用海螺,你会被我操控?”


“你会用吗?” 帝释天还是笑着看着他,用金绿色的双眼去望向那跳动的青色鬼火。


阿修罗抬起白金色的海螺将其送至嘴边,轻轻吸了一口气。


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回荡在房间中,夹杂着几声不知什么品种的鸟鸣,永远不会停息的海风带着水汽从牛角窗溜进来,绕过两人的身躯又就此离去。屋内没有人说话的声音,也没有海螺响起的声音。


阿修罗放下并未吹响也并不打算去吹的海螺。 “如果你的伤好了的话,就走吧。”


“都说过一次了。”人鱼说。 “留。”



///

那之后船员们惊讶地发现那晚捞上来的人鱼没了踪影,只剩下没了水的玻璃缸,就在他们以为这人鱼早已逃跑的时候,他们再次诧异地发现船长身边出现了一个面目清秀皮肤白皙的人。但凡见过人鱼的人都能认出来,这个天天被阿修罗带在身边的人分明就是那人鱼。


就在一众船员终于接受了人鱼原来能变出双腿后,发生了另一件令他们更为吃惊的事。


连续几日看见阿修罗拿着个红皮本子,嘴里还念念有词说着什么东西后,迦楼罗总算压制不住好奇心,“老大你这是在看什么?”


被打断了的阿修罗并不打算回应,只是将手中的红皮本子朝迦楼罗那偏了偏。就势探头一瞧,只见本子里密密麻麻满是咒语一般的符号。这是什么,迦楼罗抓了抓脑袋,之前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符号,而且他也不觉得阿修罗会是那种琢磨文学神话之类的人。难不成,迦楼罗被自己的这种设想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问: “这是,人鱼语?”


说完迦楼罗便觉得不可思议,阿修罗,学他族语言,这完全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件事。估计八成,不对,十成不是。


“嗯。”


看吧,阿修罗说嗯,所以真的不…… “真的是啊?!”


由于过于震惊,迦楼罗完全没能收住声音,几乎是喊叫着说。被近距离高分贝炸了耳朵的阿修罗合上手中的本子, “是,怎么了?”


“没没没,没怎么。”迦楼罗连连摆手,其实转念一想,老大这一段时间都和那人鱼呆在一起,想学点人鱼语也不是那么不现实。 “我听见有人叫我,我先走了。”迦楼罗打着哈哈朝空无一人的左舷走去。看来以后要改口叫大嫂了啊,不知道大嫂能不能帮忙让自己见苏摩一面。


没了旁人叨扰的阿修罗再次打开那本满是人鱼语的本子,用手摩挲着上面用墨撰的字,轻声念了出来 “梦笛菈” 任凭声音于胸腔内引爆, “梦笛菈”他又念,放任话语融化于舌尖。


“那么梦笛菈是什么意思?”某日他问帝释天。


“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个词?”帝释天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有些记不清了,被阳光笼罩的面庞无端令人回忆起帝释天那泛着金光的鱼尾和边缘缀着玫红的尾鳍,好像已经很久没看见过帝释天的尾巴了,阿修罗想。


“这是人鱼最重要的四个单词之一,这四个词在从口中说出后都会为神明所闻,因此,一旦说出口,一定代表着我们心中最真实的感情。而梦笛菈代表着……” 帝释天停顿片刻后说: “代表着真心。


“阿修罗,你要永远记得。”帝释天又说: “你要记得,梦笛菈。”



“梦笛菈。”站在海边的阿修罗对着翻涌的波浪说,


 “真心。”


-TBC-

糖炒松子

(修帝)再相逢13

     善见集团的事情还在发酵,不过,善法天那边已经开始采取措施应对。根据帝释天的猜想,这次事件虽然影响很大,但还不足以让其伤筋动骨,只要给足时间,善见集团很快就能缓过来。

  不过,其他虎视眈眈的公司却不一定有这种善心,仅仅半个月时间,善见集团的部分市场份额就被其他公司瓜分,连魔域集团也兴致勃勃地等待着从虎口夺食。

  在双方的拉锯战中,无人注意到帝释天的动作。不少散户无法承受善见集团这半个月股份狂跌的损失,已经暗地里抛售部分股权,而守株待兔者自然愉快地将其接手。为了规避后续被查,他还特地安排不同的人分地收购,这些股份虽少,聚拢起来却也有不小的数...

     善见集团的事情还在发酵,不过,善法天那边已经开始采取措施应对。根据帝释天的猜想,这次事件虽然影响很大,但还不足以让其伤筋动骨,只要给足时间,善见集团很快就能缓过来。

  不过,其他虎视眈眈的公司却不一定有这种善心,仅仅半个月时间,善见集团的部分市场份额就被其他公司瓜分,连魔域集团也兴致勃勃地等待着从虎口夺食。

  在双方的拉锯战中,无人注意到帝释天的动作。不少散户无法承受善见集团这半个月股份狂跌的损失,已经暗地里抛售部分股权,而守株待兔者自然愉快地将其接手。为了规避后续被查,他还特地安排不同的人分地收购,这些股份虽少,聚拢起来却也有不小的数额。

  在忙碌之中,帝释天接到了一通电话。

  对方自称是他外公的遗产律师,他外公正病重,唯一的遗产指定人是帝释天,现在老人想见他一面。

  放下电话后,帝释天有点迷茫无措,自从母亲去世,他就没有再见过外公,以至于当他试图记起与老人的面容时,发现关于外公的那一部分被深深藏在童年记忆中,如此遥远,如此模糊。他怀疑这是一个骗局,因此他立刻找人调查了“外公”其人的真假,却被告知,他的外公确实还在世,只是身患绝症,正在M市中心医院住院。

  帝释天更加困惑。他不知道十几年未见的外公为什么要把遗产留给他,正如他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些年里,父亲也从未提起过要去探望外公,如果不是这通电话,他还以为外公与母亲同样逝世于自己八岁那年。父亲和外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样的矛盾才会导致这对翁婿关系破裂,以至于两边老死不相往来?

  但纠结许久,他还是决定去M市见一见外公。无关遗产,就当是为了满足老人的心愿。

  从B市到M市的距离几乎横跨半个华国,但坐飞机前往,也不过四小时。

  帝释天早上乘机,中午就抵达M市机场。因为提前告知行程,一出机场,无需他找路,已经有专车司机迎上来,载着他前往尹家老宅。在昨天,外公已经出院,正在家中休养。

  帝释天的母亲姓尹,是家中独女,尹家在M市也是老牌豪门,根底很深。帝释天曾听人说过,父亲与母亲并非恋爱结婚,两人的结合,是一场商业联姻。在外人看来,这场婚姻是天作之合,年幼时的帝释天也觉得父母关系融洽,母亲深爱父亲,父亲虽忙于工作,却也很关爱家人,曾几何时,这是帝释天心中最美好的家庭。

  然而,当帝释天意识到外公与父亲间存在他不知晓的矛盾时,他对于过往的幸福家庭也存疑了。所见所闻也不一定是真相,那真相是什么?

  在这许多困惑中,尹宅到了。

  眼前是古朴典雅的老宅院,树木葱茏,花草馨香,沿着长径直入,一幢小洋楼悄然矗立。

  律师早已等在门口,帝释天跟他简单打过招呼,并不提遗产的事,只问外公现在的情况。对方叹息一声,没有说话,带着他往里走。

  诺大的宅院冷清得可怕,屋内静默无声,就连佣人的身影都不见,只有个老管家尽心尽责地守在客厅。

  看见帝释天,管家露出怀念的表情,却也没有说话,他给两人指了指楼上的房间,尹老正在屋内休息。

  这时,帝释天忽然听到老人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并不撕心裂肺,却更让人感受到声音主人的疲惫与苍老。

  他皱起眉,向管家投以询问的眼神。

  “这是老毛病了。”管家叹息道,“小少爷快上去吧,老爷他……等你很久了。”

  帝释天独自上楼,房门半掩着,从门缝处可以看到屋内暗沉的光线。

  他轻轻敲门,“……外公,我是帝释天。”

  “……进来吧。”这句话后还伴随着咳嗽声。

  帝释天推门进入,看见一个老人正靠在躺椅上看书。屋内气味沉闷,连窗帘都拉紧,只有一盏台灯亮起暖黄的光,老人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左侧的桌子上是一套白瓷茶具,茶杯里的水已见底,四周却撒着不少水渍。

  尹老抬起头,用带着老花镜的眼仔细打量,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声道,“你长大了啊。”

  帝释天道,“我二十二岁了。”

  “二十二岁……”尹老的脸上流露出些惆怅,“原来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

  “坐吧。”

  帝释天在尹老对面的椅子坐下。面对这位多年不见的外公,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专心倾听老人的话。

  “你长得真像你父亲,不愧是父子,可在你身上,我一点都看不到婉儿的影子。”

  帝释天的母亲,叫做尹婉。她的性格也正如名字,温婉善良,如一汪水般平和。

  “我曾经反对婉儿嫁给忉利天,他不爱她,我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过得不幸福,但婉儿她太固执,说这辈子只要嫁给自己认定的人。我拗不过她,我只能答应她。”说到这,尹老神情悲怆,“要是没有那场意外,他们从来就没有认识,那该有多好。”

  “当年发生了什么?”

  尹老没有理会他的询问,而是自顾自道,“婉儿被他骗了,他不仅不爱她,还无法忠于她。我的女儿,我从来没有见她哭得那么伤心,为了一个负心汉,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

  帝释天不自觉地抓紧手指,他有预感,外公说的这些话,会让他触碰到一些让人难以接受的现实,这部分现实关乎父亲和母亲的结合,关乎母亲去世的真相,甚至关乎他的……身世。他心头杂乱,却还是强稳情绪,没有打断外公的话。

  “他们结婚五年,终于有了一个孩子。婉儿很开心,因为孩子的到来,她的丈夫不再冷漠,她以为自己终于拥有了理想中美好的家庭。但这依旧是骗局。”尹老看着帝释天,眼神复杂,“那天晚上,婉儿给我打电话。她告诉我,她的孩子早就死了,忉利天骗了她,让她帮其他女人养了八年的孩子。她说,她要杀了那个孩子,杀了忉利天。”

  帝释天愣住。

  “我怕她出事,急急赶去B市,可是,等我到时,婉儿死了,忉利天和你却还活着。”尹老扯出一个冷笑,“他们都说婉儿是自杀,可是我的婉儿那么开朗活泼,她怎么可能会自杀?一定是忉利天下的手,一定是他杀了婉儿!”

  说到最后,尹老的情绪已经有些失控,他抓住帝释天的手,紧紧的,用了极大的力,几乎要扼断帝释天的手骨。

  帝释天反而冷静下来。或许是早有心理准备,除去一开始的惊讶,他并没有太多情绪波动,现在还能平静地看着外公。不,或许尹老看来,他根本没有资格称其为外公。

  “您想知道什么?”帝释天道,“我生命中只有一个母亲,就是您的女儿。”

  尹老看着他,声音缓慢却坚定,“我要一个答案。”

  帝释天没有说话,他已经猜到尹老找他来的目的。

  尹老按响桌上的按钮,不多时,管家在门外询问,“老爷,有什么吩咐?”

  “把医生请上来吧。”

  帝释天没有异议。这是给尹老一个安心,同时也给他自己一个安心。他对于外公的遗产并没有那么执着,但忽然被人告知自己的母亲并非他的生母,而他是其他女人的孩子,这件事也让他难以接受。

  帝释天表面镇静,内心却也充满疑虑。如果尹婉不是他的母亲,那他的母亲是谁?父亲一直怀念的人,会是他的亲生母亲吗?

  尹老早已做好准备,提前安排医生在宅里等候。即便今天帝释天不同意做亲子鉴定,他也会用强制的手段采取措施,但帝释天不仅没有反对,还相当配合,这让尹老有些惊讶。

  亲子鉴定无法立刻出结果,帝释天没有在尹宅停留的理由,很快告辞。他心知自己的存在就是尹老心头的一根刺,看到他,尹老就会想到他的父亲忉利天,又会记起女儿的死。

  帝释天拒绝了律师派人送他回机场的提议,从尹宅步行离开,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漫无目的地走,就这么转到了附近的小公园。

  孩子们在公园里嬉戏,追闹着发出欢笑声,童真童趣,如此有活力。

  一个男孩正在与小伙伴玩游戏,跑得很是欢快,没注意观察脚下,结果踩到石子,一个趔趄倒在地上,膝盖直直磕到地上,疼痛使他放声大哭起来。他的哭声引来坐在一旁的母亲,年轻的妇人看着他,又气又心疼,但还是把男孩扶起,小心地揭开裤腿,为他查看伤势。

  帝释天忍不住驻足。

  他想起自己的母亲。即便记忆中的母亲已经模糊了脸庞,但他依旧记得在遥远的童年时光中,母亲曾给过他呵护和关怀。

  可惜,幸福家庭的美梦是假的,就连彼此的血缘关系都可能是假的。困惑、猜疑、迷茫……诸多情绪在心中交织,搅得人难以静心。

  “……”

  “哥哥。”

  小女孩的声音就在身旁,帝释天低下头,看到一个五六岁的可爱女童,她穿着裙子,手里捏着几个气球绳,或许是在他发呆的间隙凑近的。

  “怎么了?”他蹲下身,看向小女孩,“是找不到家人了吗?”

  女孩摇头,递给他一个黄气球,“这个气球送给哥哥。”

  帝释天有些疑惑,但他不想辜负小家伙的好意,笑着接过气球,“它有什么寓意吗?”

  女孩扬起笑容,用手指了指气球上的笑脸,“希望哥哥能像它一样天天开心。”

  “爱花,我们要走咯。”

  远远地,一个年轻女人在呼唤女孩。她左手牵着个男孩,看上去与小女孩同龄,两个孩子应该是对双胞胎。

  “我来啦,妈妈。”小女孩朝帝释天挥挥手,“再见,哥哥。”

  被她的笑容感染,帝释天也朝她挥挥手,“再见。”

  阳光下,女孩朝着母亲奔跑过去,正如一幅温馨的画作。

  

  

  

  

  

  本章含修量为零。

  帝释天身世大曝光,这段和他的失忆相关。剧透一下,帝妈确实是自杀,忉利天在本文设定确实有渣属性,但是没有出轨哦,也算是被命运胁迫的可怜人。感觉再过几章就能写完了,疯狂跳过商战(不会写)。

  

  

别给我加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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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p包括:酒茨,须蛇,修帝,光切,荒连

  每一格都可以独立来看!

  wb不知道发什么超话比较好就不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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