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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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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青丝

【往事】万年修得长相守01

  

        翌日。

  阴蚀王站在高楼看着押送王母的囚车,满面凝重,一边想着你宁愿死都不肯跟我说句好话吗…我就让你如此不喜么……一边担心她的女儿会不会来救她,如果她的女儿不来他便会带走她。突然天上闪下几道光把囚车劈开了,是橙儿来救王母了,橙儿正要带王母走,阴蚀王快速飞上前,王母护在橙儿身前后退了几步。 “拜见公主,诶其他几位呢,你们这些姐妹一到了花花世界,就把你母后抛于脑后了。”

  

  “阴蚀王我是上了你的当了,橙儿快走!”阴蚀王立即挥手把橙儿定住,拿起魔盒正要收她,王母护在橙儿身前。

  “你为什么连我的女儿都不......

  

        翌日。

  阴蚀王站在高楼看着押送王母的囚车,满面凝重,一边想着你宁愿死都不肯跟我说句好话吗…我就让你如此不喜么……一边担心她的女儿会不会来救她,如果她的女儿不来他便会带走她。突然天上闪下几道光把囚车劈开了,是橙儿来救王母了,橙儿正要带王母走,阴蚀王快速飞上前,王母护在橙儿身前后退了几步。 “拜见公主,诶其他几位呢,你们这些姐妹一到了花花世界,就把你母后抛于脑后了。”

  

  “阴蚀王我是上了你的当了,橙儿快走!”阴蚀王立即挥手把橙儿定住,拿起魔盒正要收她,王母护在橙儿身前。

  “你为什么连我的女儿都不肯放过,关了你五百万年的人是我,冤有头债有主,和我的女儿无关,求求你放过我的女儿吧!”

  “母后你不要求他,阴蚀王你放了我母后要杀要剐冲我来。”

  “可真是母女情深啊,高高在上的王母娘娘竟然也有求人的一天,真是让人想不到啊。”

  阴蚀王说着心里正在纠结该怎么办。

  见王母拿起地上官兵的刀架在脖子上。

  “只要你肯放过我的女儿,我便立马自刎在你面前还你万年之苦。”

  阴蚀王霎时紧张了,“放下刀!你以为你死了就可以全部抵消了吗,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不会让你死的这么便宜的。”

  说着阴蚀王趁王母不注意施法打掉了她的刀,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飞走了。  

  

   

  

  幻境。

  画面转过,这里是像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草木茂盛,花开十里,一条溪流清澈透底,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不像是魔头住的地方,一座屋楼颇有几分书香气息倒和王明月的气质很配。

  阴蚀王把王母放下,王母抬头看了一下四周一个人都没有。

       “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我设的幻境,没有人会找到这里,不如师姐同我在这生活可好,像从前那样。”

  “谢谢你放过我的女儿,不过我是不会与你为伍的,杀了我吧!”

  “你想得美! 你把我关在深不见底的地方一关就是五百万年,如今想一死了之? 做梦!我是不会让你死的这么容易的!”

  “那你想怎么样?!”

  阴蚀王双手握住王母的双肩,面目狰狞地说道:“我要折磨你,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说着阴蚀王的眼框竟含满泪水。

  他深爱王母同时也恨透了王母,恨她选择了玉帝,恨她抛弃了自己,所以阴蚀王想夺回属于他的一切包括王母。

  王母被他突然的神情吓到了,眼神又坚定的开口说:“好!那我等着 !”阴蚀王一把放开了王母,转过身去,王母被他力气甩的后退了几步。

  “不如跟我做个赌注吧,留在我身边陪我一百日,如果你能让我开心我便放弃三界之主的位置,如果不能我便杀遍天上人间。”

  王母抬起头一脸不敢相信地喊道:“你疯了吗?!我是不会跟你赌的 。”

  “怎么你怕了?机会可是给你了,你可想清楚,你若不答应,我现在就去杀光所有人。”

  王母连忙说道:“好!好 我答应 ,若是牺牲我自己能救世人当然是极好,可我能信你吗?” 

  “信不信由你 。” 

  “好…我答应你。”

  “我还个问题必须要问你,你有没有伤害我其他的女儿?”

  阴蚀王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没有。”

  “那我希望这个赌约也能护住她们。”

  “好,我答应你。”

  阴蚀王转过身来满面笑容的拥向王母。

  “你干吗?” 

  “怎么,师弟抱一下师姐不行吗?”

  王母后退几步。

  “才第一日你就让我不开心了。 ”

  阴蚀王皱起眉头,不料王母走到阴蚀王面前,阴蚀王立马喜笑颜开张开双臂拥抱着王母,贴近耳边对王母说:“你先待在此地休息,屋里有吃的,我出去处理些事情,等我回来。”

   “好…”

  阴蚀王转身刚要离去王母一把拽住他的手腕。

  “怎么舍不得我走啊。”

  “别忘了我们的赌约。”

  “放心好了我不会害人的,我只是去处理一些小事情。”

  说完阴蚀王便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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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伯钧的大眼妮子

六十四章 惊心动魄

  “……从大连到了北平后,山下靠着日本政府谋了北平日本商会会长的职位”,徐远恭敬地将纸呈给徐燕。徐燕接过,光洁、香兰把头凑了过来,“让咱们腾房子,一定是他为了坐稳会长的位子,想抢一个大功劳。”

       光洁扫了几眼,鼻孔撅了起来,直直冒烟,破口大骂:“为了个破会长,就逼得人没活路吗?我们就不腾房子!”

       香兰拍了拍沙发,额上几根头发直竖着,细长的眼睛...

     

  “……从大连到了北平后,山下靠着日本政府谋了北平日本商会会长的职位”,徐远恭敬地将纸呈给徐燕。徐燕接过,光洁、香兰把头凑了过来,“让咱们腾房子,一定是他为了坐稳会长的位子,想抢一个大功劳。”

       光洁扫了几眼,鼻孔撅了起来,直直冒烟,破口大骂:“为了个破会长,就逼得人没活路吗?我们就不腾房子!”

       香兰拍了拍沙发,额上几根头发直竖着,细长的眼睛圆溜溜瞪着:“我去登报,向民众揭发这种无耻行径,让国民知道日本人伪亲善的嘴脸!”

       徐燕伸出食指,敲了敲茶几,示意大家安静,喧闹的屋子顿时没了响儿。徐燕抬起头来,扫视了一下众人,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燕儿对面的光耀扶了扶眼镜,他同继母建议:“燕姨,要不你同弟妹搬我那儿去吧。”“是呀,是呀,这样我们还有个照应。”何香兰点头附和。

        徐燕捋了捋鬓发,思索了一分钟,脸上一副难为情:“好是好,这么一大家子全搬你家,也是住不下,况且也会影响你们工作。”

        大家商量再三,最终依了徐远的主意:大家一齐搬到天津的宅子里,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次日,客厅中,吴妈弓着身子,拉扯着步子行至徐燕身边,女儿赵圆跟在身后,女婿刘成背了一个蓝皮儿布包袱。

       徐燕看着吴妈满头白霜,心中很是不忍:“您要回济南,我是真不舍,您老为我着想,燕儿我真是感激不尽……”泪水打湿了徐燕的睫毛,她抽噎了起来。

      吴妈从袖里掏出手帕,她轻柔地拭着徐燕的泪水。燕儿泪水浸透了帕子,吴妈收回帕子,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燕儿,莫哭,俺老了,不中用,只会给你们添麻烦,俺回济南乡下,种点菜,晒晒太阳,蛮好的,等明年我让刘成给你送豆撅子(豆角)。”

      徐燕这才挤出一丝微笑,她“嗯嗯”点了点头。她旁边的丫头莹儿拿出一个木托盘,盘上垒了几沓大洋,大洋皆用红绸包着。

      徐燕从丫头手里接过托盘,她端到吴妈面前,一脸恭敬:“您可千万收下,也算我一点心意,现今朝代混乱,不好给您纸币,也就银元还值些钱,万一有用,也可应个急。”

      吴妈只是推脱,赵圆迈着大步走了过来,她抢过托盘,又将丈夫招呼过来,吩咐他打开包裹。刘才哪敢不依,他解开包裹结,露出一个大口子。赵圆将红绸柱一股脑倒了包里,又将几件衣服翻上来,盖住了红绸柱。整理完毕,她将布包搭在了刘才的肩上。

        她拍了拍徐燕肩膀,扯着大嗓子喊道:“俺和俺娘走咧,恁(你)可要好好守护联帅的家业,将小少爷培养成才,俺得空还会回来,你要是不好好做,俺不会放过你!”而后搀着母亲,吆喝着丈夫离开了大厅。

        徐燕看着赵圆高大壮实的背影,看她扭着屁股走路的丑样子,像头趾高气昂的企鹅。临走前还不忘跟自己摆谱,她算哪根葱!只因为她是吴妈妈女儿,又是府里老人,自己才不跟这个山东大娘们计较!

        “莹儿,我不舒服,你帮我送送吴妈妈。”徐燕吩咐丫头。“好的,太太。”莹儿朝客厅门首去了。

        第三天很快到来了,山下准备去徐家走一趟。别看他在徐公馆耀武扬威,但他心里清楚,那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他必须找一个厉害人物,教训教训不服气的支那人。他想到了自己的好友伊集院隼仁,他是日本的没落贵族,却没有跟上时代,接受西式新学,错过了发达的机会。只好在日中战争中投身军旅,谋求一个出身。只是他参加的不是什么主力部队,冲锋陷阵永远轮不到他,任务永远是占领。好处是不会战死沙场,不过坏处就是领不到军功,混到少尉也就到头了。让他来干这种欺负人的“美差”,他定然不会拒绝。

        现在山下已经杀到徐公馆客厅,身边跟着三个穿军装的家伙,正是伊集院隼人和他的两个随从。山下看着徐燕,说道:“徐太太,我说过三天之后这里要成为北平日本商会的办公室,现在期限已到,你们赶紧搬出去!”

       徐燕同山下道:“山下先生,你也看到了,我们正在搬家,你又何必苦苦相逼呢?”

       山下不为所动:“徐太太我们商会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军方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屎绿色的影子向徐燕踱了过去:“呦西,大大的漂亮!”隼人从一进门起,眼像鱼钩一样钩着徐燕,他真想把这条娇小的美人鱼搂在怀里上下其手。徐燕紧着向后退了一步,躲开那个伸向她的爪子。

     此时徐远听到吵闹,赶忙放下手中活计,向徐燕这边跑来。“混蛋,你放开她”,徐远抢着挡到隼人面前,张开双臂护住惊魂未定的徐燕,“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八嘎!”伊集院眼中凶光浮露,这个该死的家伙坏了自己的好事。旁边的侍卫心领神会,他准备将徐远架起来,徐远跟随徐伯钧多年征战沙场,哪那么容易被日本兵控制,他与侍卫扭在了一起。另一个侍卫从腰带中拽出了王八盒子,顶在了徐远脑袋上。

       山下心中暗暗叫苦,他把伊集院叫来只是威慑徐家人交出别墅,哪想这个色棍竟然这般不加掩饰,他赶紧上前拽住伊集院的肩膀,伊集院甩开他的手,“蹭”地一声把军刀拔出半截,刀上寒光刺得山下倒退了几步,再也不敢上前阻止了。

        隼人满意地“哼”了一声,将刀还鞘,转过身去,他又朝徐燕迈进两步,恶心的爪子眼看要逮到徐燕衣袖上了。徐燕扭头就跑,隼人从后面辇了上来,隼人已将她逼到墙角,徐燕随手操起花盆,狠狠砸向隼人,隼人轻巧躲过,狞笑道:“烈马,我的喜欢!”徐燕转身就逃,隼人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下面闹翻天的时候,光洁收拾东西,她在抽屉的隐蔽角落里找到了父亲留给自己的勃朗宁手枪,那是在她十岁时,父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还记得父亲亲手教她打枪的一幕,她下意识端枪瞄准窗外,耳边听到了父亲的教诲:“妮儿,把手端稳,仔细瞄准,深呼吸扣扳机……”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姐姐,楼下吵翻天了,你快看看吧!”光洁来不及把枪藏进抽屉,顺手踹在怀里,转过头:“你呆在这里,我下楼看看!”

      一下楼,她就看到一个穿着屎绿军装的日本鬼子抓着母亲的肩膀,不干不净地说着什么。她一把将母亲拽到怀里:“你是什么人,快从我家里滚出去,妈,你没事吧。”

       “呦西,女儿也漂亮的大大的,一起,一起。”隼人连忙向母女二人扑来。这意外的艳遇,不光让隼人的“色欲”高涨,连两个随从也放松了警惕,端枪的随从扭过头去,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场好戏,连制住徐远的随从也忍不住擦了一把口水。徐远抓住这稍纵即逝的良机,反身抓住日本随从的衣领,脚下一绊,狠狠地将他甩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持枪随从身上,持枪随从连头也没转过来,就被砸倒在地,手上的枪也打着转,滚到了徐远身边。徐远拿起枪,“啪啪”两枪,将两人送上西天。隼人听到随从倒地的声音,就心知不妙,他刚扭头想拔出军刀,就看徐远杀了他的两个随从,又把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他。局势不妙,伊集院反而冷静下来,他左手将刀横在腰间,右手五指张开,做出一个马上拔刀的动作。徐远心中暗暗叫苦,他是和日本人打过交道的,眼前的鬼子显然是一个剑道高手,而且狡猾到了极点:他正好站在自己及徐燕母女之间,假如自己不能一枪命中,被这鬼子躲了过去,挨枪的则会是徐燕母女。隼人露出狡诈的笑,突然脸色一变,两个箭步就蹿到了徐远跟前,徐远只觉眼前一花,紧接着就是一股寒光劈在了眼前。

        “嘭”,隼人眉心突然多了一个血洞,他瞳孔放大,不甘心地倒在了地上。光洁手中的勃朗宁手枪冒出一缕蓝烟。

        “对不住了,徐太太,我也没料到会出这种事!”光洁端枪指着山下:“滚!”山下叹了一口气,恭敬地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这里不能呆了,我们赶快走,从天津乘船转上海,然后再到香港打算!”徐远建议道。

           

  

    

      

         

        

         

        

Aurora

徐伯钧and你(10)

一番温存后

“你乖乖躺着,我去放洗澡水。”徐伯钧起身的瞬间你环上他的腰,在他怀里撒娇,

“再抱一会儿……”

“好。”徐伯钧看着怀里的你,手轻轻在你脸上蹭着,本就因为感冒绯红的脸又添了一丝羞赧,“你看你脸红的,闹脾气就让自己淋雨啊?”

你不说话笑着看他,手在他的腰间游走,描绘着他的线条,眉眼间都是爱意地看着他,“徐督军的身材真好,老公好厉害~”

床榻之上的甜言蜜语你在浓情蜜意时不少说,每一次都引得徐伯钧把你搂在怀里调戏一番,看着你说不过他而羞红的脸,他乐在其中。

“是嘛?能让夫人感到幸福,那是我徐某人的荣幸啊!”徐伯钧看向你,眼里刚消散的火眼见着被你点燃,你被他的桃花眼盯得害羞,伸手......

一番温存后

“你乖乖躺着,我去放洗澡水。”徐伯钧起身的瞬间你环上他的腰,在他怀里撒娇,

“再抱一会儿……”

“好。”徐伯钧看着怀里的你,手轻轻在你脸上蹭着,本就因为感冒绯红的脸又添了一丝羞赧,“你看你脸红的,闹脾气就让自己淋雨啊?”

你不说话笑着看他,手在他的腰间游走,描绘着他的线条,眉眼间都是爱意地看着他,“徐督军的身材真好,老公好厉害~”

床榻之上的甜言蜜语你在浓情蜜意时不少说,每一次都引得徐伯钧把你搂在怀里调戏一番,看着你说不过他而羞红的脸,他乐在其中。

“是嘛?能让夫人感到幸福,那是我徐某人的荣幸啊!”徐伯钧看向你,眼里刚消散的火眼见着被你点燃,你被他的桃花眼盯得害羞,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闭上你的大眼睛。”

“干什么?”徐伯钧把拿下来你的手握在他手里身子向你靠近,你笑着躲开他,

“快点嘛,闭上眼睛。”

徐伯钧点点头,闭上了眼。他感受到你在怀里动作,不一会儿,他就被温润裹挟,随即他情不自禁地闷哼一声,腰间不自主地动作了几次……

当你从被子里探出头时,徐伯钧眼神迷蒙,显然刚刚那一招他很受用……每次他都怕你不适,所以也不会太久便不让你继续了,但你今天难得主动,加之刚release后一时的酥麻让他沉溺其中……

徐伯钧轻轻吻了吻你,

“其实,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可以不这样…”

“我哪有说不喜欢啊?是你的我就喜欢!”

你太知道怎么撩他了,怕他不肯罢休,说完就准备起身去洗澡了,徐伯钧一把将你拽了回去

“点了火就跑啊?”徐伯钧眼里的笑意出卖了他的内心,你赶忙拉开你们的距离

“你看,都几点了?饭点到了。”

“你感冒了,我们确实该点到为止~”徐伯钧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你心里正在嘀咕他的反常,他在你耳边轻轻说:“毕竟我们来日方长,对吧,徐夫人。”


晚饭下人都做了你平常喜欢吃的菜,可你还是没什么胃口

“你中午就没吃,晚上多少要吃一点。”

你点点头,吃了几口菜,徐伯钧又给你夹了些菜,你皱了皱眉,把碟子推给他

“我吃不下了…”

“我夹给你的你都不吃,太不给面子了。”

你又夹了一口吃了,摇摇头

“真吃不下了…”为了避免他再劝你,你用勺子喂给了他,当你第二次再递过去时,他假意要吃结果侧过头亲了你的手背

“占我便宜啊?”

“不可以吗?”

“可以~是徐督军当然可以~”

“对了,这周六张司令要给女儿举办生日宴会,邀请了政商两界的人聚聚,你和我一起去吗?”

“你希望我去吗?”

“我希望你和我去,但我会尊重你的意愿。”徐伯钧知道你不大喜欢这种场合,但他知道这个司令的心思,所以还是希望你俩一同出席。你想了想,点点头

“我要去,我得让某些人知道你是我的!”


周六晚上,你化了淡妆,把齐肩的头发卷了卷,俏皮又不失优雅;身穿淡紫色的连衣裙,配了一双高跟鞋,和身着白衬衣配西装的徐伯钧相得益彰。

临近张司令的府邸,便看到了接二连三打响的烟花。下了车,府邸的花园熙熙攘攘,觥筹交错,自助式的宴会颇受欢迎,刚进门,张司令就迎了上来,一阵寒暄。

看着人来的差不多了,音乐变缓,张司令走上前

“欢迎各位莅临寒舍,参加家女二十岁生日,今天我们不谈工作,只是日常聚会。”话音刚落,张司令的女儿张雨娜从阁楼走了下来,她的浓妆使得她比真实年龄年长了五六岁,宾客自是鼓掌欢迎。你看了看身边的徐伯钧,他倒是显得十分淡定,想来在这种暗流涌动的聚会里他早已游刃有余。张雨娜接过自己父亲递来的话筒,简单讲了几句,便吩咐下人去开酒和端上主菜,宾客们一边聊着一边品酒

“徐督军,督军夫人,敬您们二位。”

很多人都慕徐伯钧而来,宴会的规矩你自是明白,酒文化你也懂,所以你的回应自是让前来敬酒的人感到愉悦。

“徐督军!久仰大名!”

此时的来者正是今晚的主角,从你挽着徐伯钧进到她家后,她就注意到了,只不过她并没有搭理你的意思,你也没在意便转身去吃东西了,她举着手里的酒杯对徐伯钧说:“徐督军,我敬您,父亲经常在家提起您,他一直以您为榜样。”

徐伯钧点点头,抿了一口酒,回应道:“生日快乐,张司令果然教导有方。”

听到徐伯钧的肯定,她又想继续开口,没想到徐伯钧转身寻到了你的身影来到了你身边,她便跟了过来

“姐姐,我敬你。”

你微微疑惑,即便你对这个称呼很是不满,但还是喝了一口,“祝你生日快乐!”

“我看我和督军夫人年纪相仿,叫你姐姐你不介意吧?”

你刚想开口,张司令便走了过来,看来他今晚势必要撮合自己女儿和徐伯钧了,你主动挽着徐伯钧的胳膊,徐伯钧看了看你,紧了紧自己的胳膊,嘴唇动了动,你看懂了他在和你说,你放心。

张司令开口道:“很少看到督军夫人出席这样的活动,今天二位能来可真是我的荣幸。来,我敬二位。”

“受邀参加此次活动是我们的荣幸才是。”你回应道。

“督军夫人是学翻译的,我这个女儿啊,从小就调皮,跟着我参加这些活动,她对于此倒是擅长得很,就是不爱读书,如果夫人不介意可以让她没事多去徐公馆和您学习吗?”

“司令太抬举了,我不过是学些皮毛罢了。”

“她平常还在代课的,我不想她太累了。”徐伯钧婉言拒绝了他的提议,他抬眼寻到了徐远的身影,示意他去开车,徐远点了点头,离开了宴会厅。徐伯钧挽着你和一些重要人士交谈了几句,此时,舞会的曲子响起,看着张雨娜向着你们的方向走来。

你用胳膊肘碰了碰徐伯钧,他微微弯腰听你说话,“你知道你该怎么做吧?”徐伯钧立马弯腰邀请你跳舞,她看到时愣了愣,愤愤咬着唇把你视为眼中钉一般,你把手交给徐伯钧,跟着他的步伐走向舞池,他在你耳边低语,“我发现我的夫人什么都会!”你看了看他,笑着说,“不能让你丢面子呀!”

一曲结束,徐伯钧就和东道主解释有其他的事情,徐伯钧知道如果再继续留下去,司令女儿一定会来和他共舞,当着这么多人拒绝她,定是让张司令没面子,再影响到内部管理更是得不偿失,便找了借口带着你离开了。刚上车你就松了口气…

“辛苦了,徐夫人。”徐伯钧扶着你的头靠在他的肩上,摸了摸你的额头,确定你不再发烧了才放心,你主动牵起他的手

“我还是不太擅长这样的场合。”

“你做得很好,你难道没听到好多人说娶了你是我的福气吗?”

你忍不住笑他,“人家客套一下你也信啊!”

“这样的话还是信的。”说着吻了吻你的额头继续道:“以后类似的应酬我们都一起来,好吗?”

带着目的靠近徐伯钧的人太多了,他早已习惯,但他现在有了你,自是不想让你在这方面没有安全感,你点了点头,双臂环上他的腰,他低头吻上你,徐远自觉地调整了后视镜……

鼠窝bebe猫

【穆旻】弄麟记|卷七

13(下)
昨夜浮生梦似花
今朝红颜倾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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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彰阿,昨日夜里,朕梦见先帝了。”
“哦?皇上,奴才大胆相问,先帝可曾交代过皇上什么?”
旻宁站在通往隆恩殿的长长的神道上,周遭是早已静默而立的仪仗队列,和匍匐在神道两旁的随驾的王公贵胄。旻宁回过头,迎着山间的晨风,默默看着身边恭敬地侍扶着自己的穆彰阿,脸上渐渐浮起了一抹含蓄的微笑。
“你猜呢?”皇帝对着他的首相含笑相问间,眼里却闪出了稍纵即逝的流光。
“皇上……”穆彰阿想说什么,可是当此肃穆时刻,他却语塞难言起来。
“呵……等时机到了,朕会告诉你的。”
旻宁又朝四周望了一回,这里群山环绕,四山聚会,周遭绵延而来的山势汇聚成几条隐藏的盘龙,在这里伸爪...

13(下)
昨夜浮生梦似花
今朝红颜倾如雪

“穆彰阿,昨日夜里,朕梦见先帝了。”
“哦?皇上,奴才大胆相问,先帝可曾交代过皇上什么?”
旻宁站在通往隆恩殿的长长的神道上,周遭是早已静默而立的仪仗队列,和匍匐在神道两旁的随驾的王公贵胄。旻宁回过头,迎着山间的晨风,默默看着身边恭敬地侍扶着自己的穆彰阿,脸上渐渐浮起了一抹含蓄的微笑。
“你猜呢?”皇帝对着他的首相含笑相问间,眼里却闪出了稍纵即逝的流光。
“皇上……”穆彰阿想说什么,可是当此肃穆时刻,他却语塞难言起来。
“呵……等时机到了,朕会告诉你的。”
旻宁又朝四周望了一回,这里群山环绕,四山聚会,周遭绵延而来的山势汇聚成几条隐藏的盘龙,在这里伸爪抱穴,是龙气汇聚的上佳宝地,历代先皇陵寝便坐落在这群山之间。
旻宁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捏了捏穆彰阿的手臂,轻声说道:“随朕来吧。”

“王爷,您看穆彰阿那奴才,我天家宗庙,您身为宗人府宗令都未被皇上宣召一起入内,这奴才何德何能,居然被皇上揽着一同入内祭拜?!”端华跪伏着身型,却不甘地悄悄抬了眼眉,瞥着在神道上渐行渐远的帝相二人,又压低了声音,跟身边同他一样形容的载垣小声埋怨着。
载垣这回却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压着头,抬着眼,紧紧盯着远处渐渐在隆恩殿前隐没了身影的帝相二人,露出了一丝冷笑。
“王爷,”载垣终于阴冷地对着身边的端华,缓缓开口道,“您稍安勿躁,这好戏,可要马上登场了……”

隆恩殿内,盘龙绕柱、金碧辉煌,别具一格的紫色花斑石地砖,在殿外透进的晨光中,竟然泛着清冷的光彩,使得整个殿宇之中,幻彩奕奕、满壁生辉。
刚一踏入殿堂,穆彰阿便被炳炳烺烺的天家光彩缭绕期间,一瞬间,他透过满殿光华,仿佛看见了先皇的身影,矗立在身前的神龛之旁。
他下意识想用手去遮挡眼眉,可是旻宁却牢牢地抓住了他的胳膊,让他无法挣脱。穆彰阿只好紧闭了双眼,待到眼前的明光烁亮稍事黯淡之后,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可就在穆彰阿睁眼之间,他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祁俊枣!”穆彰阿瞬间脱口而出。


只见在先帝的神龛之前,端正地跪伏着一个身着工整朝服的消瘦身影,听闻穆彰阿不由自主的惊呼之声,那人缓缓地转过了头来。殿内的明煌之光,照耀在他官帽的红宝石顶珠之上,闪烁着让人无法回避的诡异的亮彩。
“微臣祁俊枣,拜见皇上……”穆彰阿眼见着自己的宿敌压着身型,对着身边的皇帝行了叩拜大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穆彰阿瞠目结舌之间,心头猛然涌现出往日与旻宁之间相交的柔情蜜意的时光来,万般潮水,交织起伏……这一次,旻宁居然没有与自己知会,便突然宣了祁俊枣回朝,他居然,又与从前一般,未有与自己知会!这大半年来与旻宁仿佛心意相通、水乳交融的契合,难道竟是一场虚无?!
“祁俊枣,平身吧。”正当穆彰阿心神恍惚之际,耳畔却响起了皇帝天威般的声音。
“微臣,谢皇上……”祁俊枣熟练地谢恩起身,迫不及待地将头抬了起来……

“啊!皇上,您……您!”
旻宁泰然自若地看着眼前那惊慌失措的人儿,面不改色地问道:“怎么,祁俊枣,你我不过阔别了一年有余,你却已经……认不出朕的模样来了吗?”
祁俊枣的脸色早就已经面如死灰,他紧紧盯着他的皇帝,双腿瑟瑟而栗,惨白如纸的脸上,一双依旧明润的眼睛闪出了惊惧的光来。
祁俊枣不顾臣仪,上下打量着眼前旻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确信,这就是他在山野乡间,日思夜想的墨画天颜,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让他毕生魂牵梦萦,不能自拔的心上之人!
“皇上,您……您怎么,怎么……”
“呵,祁俊枣,朕这般模样,让你很害怕么?”
皇帝上前两步,来到了祁俊枣的跟前,他轻轻抬起了早已衰败的眉眼,淡淡地望着眼前这个对他一直怀着云霓之望的臣子。而就在这一瞬间,祁俊枣隐约瞧见了旻宁早已淹没在沧桑中的,让青葱之年的他怦然心动的,倾国倾城的容颜。

“皇上!”祁俊枣的神识忽然清醒了过来,他稳住了身型,可是声音却又开始激动了起来,“皇上从前是如何的仙姿佚貌,可与微臣阔别短短一年多之后,却……却沧桑至此,这一定,一定是被奸佞小人行了蔽日浮云、切肤磋磨之事,才会憔悴至此!”
祁俊枣这么一边情绪激昂地说着,一边气势汹汹地瞥着矗立在皇帝身旁的穆彰阿,可是这个往日里一见到自己便虎视眈眈,目露凶光的宿敌,此刻却竟然一副痴眉愣眼的模样,双目紧紧盯着身前的地砖愣神,一副沉默不语的样子,也不知他心中又在作何谋划。
“皇上,您……”
“祁俊枣,”旻宁打断了祁俊枣的慷慨激昂,从容地说道,“朕此次召你重新回朝,并不是想听你说这些言辞的。”
“可是,”祁俊枣却并不甘心,他做了揖礼,仍然对他的皇帝穷究着道,“可是皇上若是不想听微臣的诤直之言,又为何要千里迢迢,特地传旨,将微臣从山西传召回朝?难道不是因为皇上,有了为难之处,非是微臣不能解其祸患吗?!”
旻宁却完全不为所动,他忽然一把拉起了愣在身边的穆彰阿,竟然在祁俊枣震惊的注视中,凑到了穆彰阿的耳侧轻声说道:“你随朕过来。”
“啊,皇上……”穆彰阿被旻宁温言软语一激,方才如梦初醒,痴痴地被旻宁扯了袖笼,随身而动。可是,他却仍然止不住心中的讶异与怒火,阴着脸与旻宁一同来到了先皇的神龛之前。

神龛的香炉上,新点的香烛腾起了股股青烟,从殿外透进来的晨辉交织成迷离的一片薄雾。旻宁身着着明黄色的礼服,头戴礼冠,玉山一般地挺立在先帝的灵位之前。
“二十多年前,先帝将你们二人指给了朕作为股肱之臣以做驱驰之用,如今,你我三人已经历经风霜雨雪,饱经世事沧桑,这天下在朕的手里,已然山摇海覆、风云变迁。朕的功过是非,现时,你我三人,也该与先帝有个交代了。”

皇帝走后,端华总算可以大着胆子,扬起头,往四处观望一番了,他确认无事之后,便小心翼翼地对着同样跪伏在身边的怡亲王问道:“王爷,您怎么会一早就知晓了皇上会召祁俊枣前来?!” 
载垣轻轻直起上身,跪在地上整了整袖口,什么都没说,只是往正在殿门口侍立着的素顺呶了呶嘴。
“是六弟?!”端华恍然大悟道,“六弟可出息了啊!皇上传召祁俊枣何其缜密,就连老穆事前都未得半丝风声,六弟竟然可以提前知晓……”
“哼,”端华在微寒的晨风中冷笑了一声,说道,“穆彰阿老了,心肠也软了。自从与皇上言和以来,这大半年也不知这奴才在行些什么事,本王一早就知道,你我宗室之众,是要寻一个新的代理之人了。哼,这奴才一会儿就会明白……从现在开始,这朝野内外,便不再是他穆彰阿一人可以只手遮天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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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旻】弄麟记|卷七

13(上)
正律天宫度黄种
和声定乐奏宫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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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经很浓了,天边的明月就像一颗沉浸在墨汁里的明珠一般,绽放出夺目的光辉。一阵隐约的弄弦之声,趁着夜风,从幽暗的山间飘摇而来,断断续续地撩拨着听者的心弦。

端华与载垣一同歇在一处偏殿的热炕上,悠闲地嗑着下人们新热的茶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王爷,您听……仿佛是,琵琶的声音?”端华忽然直起了身,顺手推开了一旁的窗栏,竖起了耳朵又细细闻听了一遍,“是了,是琵琶的声音,仿佛是……是从皇上的寝殿那儿传来的!”
载垣一听来了兴致,他放下了茶盅,也靠了过来,俩人将头凑到了一起……果然,细听之下,真的是琵琶的嘈切之声,婉转悠扬。
“本王说得没错吧!”载...

13(上)
正律天宫度黄种
和声定乐奏宫商

夜色已经很浓了,天边的明月就像一颗沉浸在墨汁里的明珠一般,绽放出夺目的光辉。一阵隐约的弄弦之声,趁着夜风,从幽暗的山间飘摇而来,断断续续地撩拨着听者的心弦。

端华与载垣一同歇在一处偏殿的热炕上,悠闲地嗑着下人们新热的茶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王爷,您听……仿佛是,琵琶的声音?”端华忽然直起了身,顺手推开了一旁的窗栏,竖起了耳朵又细细闻听了一遍,“是了,是琵琶的声音,仿佛是……是从皇上的寝殿那儿传来的!”
载垣一听来了兴致,他放下了茶盅,也靠了过来,俩人将头凑到了一起……果然,细听之下,真的是琵琶的嘈切之声,婉转悠扬。
“本王说得没错吧!”载垣忽然一拍大腿,将一旁的端华都惊了一跳,他连忙回过头来,瞪着眼睛望着怡亲王,仿佛他下一刻又会说出什么高见似的。
“……老穆果然给皇上进献了戏子!”

烛火绵绵的寝殿里,香炉中绵延的松木香,化成了股股青烟,盘踞在皇帝卧榻的四周。旻宁的膝头趴着一只黑猫,安静地盘腿坐在榻上,他侧着脸,望着坐在榻沿上的穆彰阿。
穆彰阿正怀抱着方才招呼侍从,从随驾的乐班处取来的琵琶,面色清幽地为皇帝拨弄着朱玉之音。
正律天宫度黄种,和声定乐奏宫商,四根琴弦在穆彰阿的手中熟练地来回捻揉弹奏,挑抚夹拨,时而凄厉如诉,时而明艳飞扬,仿佛诉尽了这几十年来他与旻宁相交的风风雨雨、悲欢离合。轻扬的乐声随着穆彰阿指间的飞舞,一声声刺入旻宁的肺腑里,映入他的脑海中。
旻宁的眉眼随着乐色起伏,阴晴流转、顾盼神飞,渐渐地,他的面庞上隐去了愁云雾雨,浮上了一抹云开雾散的明亮斑斓。
“万里江山层层波,此间眉眼盈盈乐……”旻宁忽然鬼使神差地就着悠扬的乐色,吟唱了起来,他斜着头,瞧见穆彰阿的脸上也浮上了一丝快慰的亮色。
“朕从未曾料到,你这奴才,身为军机首辅,居然还会此等技巧。”
“呵……这算什么,奴才一早就说过了,奴才能当的事儿可还有很多呢,”穆彰阿得意地翘起了胡鬃,旻宁见到一丝斑白在烛火中一闪而过,“从前年少时奴才无人问津,只能自己学些弹拨之技聊以排解愤懑,只是……经年操持政务,奴才已然生疏许多了。”
旻宁浅浅地笑了起来:“呵呵,朕也一早就说过,捡了你这奴才……朕不亏……”
他说着,却不知怎地,两行热泪缓缓地从旻宁饱经沧桑的面庞上垂落了下来。

可是正在两人遣倦之际,方才还宫移羽换的乐声忽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炸响,琴弦随即“啪”地一声,在穆彰阿的指尖崩裂了开来。殿内一隅的火烛也忽然“啪啦”一声爆裂了开来,旻宁膝头的那只黑猫仿佛受到了惊吓一般,一跃而起,钻到了床榻的角落里,竖着毛发,虎视眈眈地紧紧盯着那殿内烛火照耀不到的幽暗之处……

“皇上!”穆彰阿下意识回头去顾看旻宁,却望见他的皇帝眼含珠泪、惊恐万状。
穆彰阿一把将琵琶搁在了床边,转身跪在了旻宁的跟前,抓着他冰冷的手,捂在了自己的怀中。
“穆彰阿……穆彰阿!”旻宁终于克制不住心中凄然,对着眼前的情人潸然泪下,“这难道,就是上天冥冥之中的警示吗?”
“皇上,您真的害怕了吗?”
旻宁盯着穆彰阿坚定的面色,却陷入了沉默之中。良久,他缓缓地将手从穆彰阿的掌心中抽离,忽明忽亮的烛火间,重重青烟缭绕,衬得皇帝的身姿愈发迷离。
旻宁抬起了头来,闭上眼睛,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息道:“不,朕是天子,朕不能害怕……也不会害怕!朕的确辜负了先皇的嘱托,没有行好天子之责,没有守护好祖宗基业。今日,朕也不妨告诉你……先帝临终之时也曾经与朕说过……”
他说着,又低下了头来,红着眼含着泪,忧伤又不甘地看着穆彰阿说道:“先帝叫朕,千万不要对你动情。”
穆彰阿仿佛从旻宁的话中觉出了什么来,他脸上顿时失色道:“皇,皇上……”
“可是朕忤逆了先皇,”旻宁苦笑着摇头道,“朕忤逆了他,朕以为纵然朕与你违逆阴阳,但仍然可以绝弃情爱,做一个薄情寡义的九五至尊、无情天子,可是朕终究没有先皇那般心如磐石、所向披靡。穆彰阿……其实朕也不知从何时起,便忤逆了先皇,你可知道……”
穆彰阿的脸上也流下了两股热泪来,他忽然将头埋在了旻宁的膝间,他的脸与旻宁的腿脚紧紧贴合在一起,他的掌心在旻宁的膝头徐徐抚触着。
“皇上,奴才不值得皇上为奴才如此这般……皇上!”
“穆彰阿,此事是朕一人所为,朕总有一天要去先帝面前领跪受罚。可你我既是君臣,又是伴侣,你明日,可敢随朕一同去到隆恩殿上祭拜先皇。”
“有何不敢,奴才有何不敢!”穆彰阿隐忍着呜咽说道,“皇上,您去哪儿,奴才便随您去哪儿!皇上,‘形如孟伯’,这句话您可还记得?当初,也是先皇将奴才指与皇上,以做辅政驱驰之用,如今,奴才勉强不辱君命,明日也可随皇上一起,告慰先皇了!”
旻宁将手缓缓扬起,轻轻抚着情人的灰白斑驳的颅顶发迹,忽然他的眼中涌起了一阵流光,两行热流滚滚而下,砸在了床褥之上,转瞬之间,成了两朵细小的花痕。
“好……好!”

今夜月明如昼,月色皎洁得分外诡异,照耀在行宫各处的院落中,犹如明灯一般耀目。
漫天的星辰之下,苏禄无力地浅靠在寝宫外的廊柱之上,方才他随着晚风,隐约听闻到阵阵悦耳的乐声袅袅袭来,他知道,那是出自穆彰阿的手笔。
一直以来,穆大人惯以正颜厉色在朝野内外著称,可未曾想,却也有如此风月巧技。苏禄不由得在心中又是一阵嗟叹,自己对旻宁一厢情愿的照抚与示好,终究比不过那人信手捏来的机巧手段。
可是,正当他这么感慨着,却又听闻寝殿之中隐隐传来的隐泣之声,苏禄顿时心上大骇。
他当即按着佩刀,朝旻宁的寝宫门口走去,可未曾想,却在殿外迎头遇到了六弟素顺。

素顺眯着眼,歪着嘴笑得得意:“四哥,您这是要去哪里?”
“你明知故问,”苏禄一见素顺这般模样,便忽然怒从心头起,“你给我走开!”
“您又是去寻您的皇上吧?”素顺却伸手一把扯住了苏禄的袖笼,凶狠地说道,“可他现时究竟要不要您护着呢,嗯?您听听,皇上现时正与穆大人如胶似漆呢,您自己听……”
苏禄的脸色已经开始惨白了起来,他分明听到了那隐泣声中,还夹杂着那两人互诉衷肠的声音。

“穆彰阿……”旻宁靠在穆彰阿的肩胛上,泪雨滂沱,他的心中陡然升起了一阵愧疚之意, “朕,朕还有一件事,要与你言说……”
这一刻旻宁几乎已经要将全部心事,对心上人脱口而出,可是穆彰阿却哽咽着打断了他的话道:“皇上不用说了……穆彰阿是旻宁的爱侣,是旻宁的奴才,旻宁做什么穆彰阿就陪您做什么!今生今世,奴才都不会再让皇上受半点委屈!”
“穆彰阿……”旻宁说着,将头陷进了穆彰阿的颈窝里,终于痛哭了起来。

苏禄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他一把推开了拦在跟前的素顺,转过身,沉默不语地朝夜色中走去。他的脸被山风吹得冰冷彻骨,他的心也如冰霜一般寒得透彻。
果真如素顺所说,尽管苏禄每日都能看见自己的皇帝,但却日日都对他思恋无比;尽管皇帝曾经对自己有来生的许诺,但是旻宁的心门却根本没有对他敞开过,一刻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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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彰阿:他虽寸肤未露,可是每根睫毛都像在勾我

穆彰阿:他虽寸肤未露,可是每根睫毛都像在勾我

月华箫清

【宗宸同人】纵使相逢应不识

“小荷!”宗宸的一声惊呼打破了私塾之内的沉静,他猛然从床上睁开了眼睛,浅蓝色的床幔映入眼帘。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似乎还残存着旧梦的情绪,晶莹的泪滴藏在眼底,前额上已布满了汗滴。


他久久凝视着那浅蓝色的床幔,人分明已醒,魂犹似残存在梦中。


过了良久,宗宸方才轻轻叹了口气,披衣坐起身来。


是了,此时是天盛十八年。距离大成国破,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十八年的光景。


他微微阖上了眼眸,凝神片刻之后,方才伸手去取枕畔放着的一个木匣。


木匣的雕刻看上去很是精致,细细瞧着,倒像是女子梳妆打扮时候用的妆奁。可待他伸手去将盒子打开,里面陈列的,却并非常见的胭脂水粉。


墨香已去,......


“小荷!”宗宸的一声惊呼打破了私塾之内的沉静,他猛然从床上睁开了眼睛,浅蓝色的床幔映入眼帘。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似乎还残存着旧梦的情绪,晶莹的泪滴藏在眼底,前额上已布满了汗滴。


他久久凝视着那浅蓝色的床幔,人分明已醒,魂犹似残存在梦中。


过了良久,宗宸方才轻轻叹了口气,披衣坐起身来。


是了,此时是天盛十八年。距离大成国破,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十八年的光景。


他微微阖上了眼眸,凝神片刻之后,方才伸手去取枕畔放着的一个木匣。


木匣的雕刻看上去很是精致,细细瞧着,倒像是女子梳妆打扮时候用的妆奁。可待他伸手去将盒子打开,里面陈列的,却并非常见的胭脂水粉。


墨香已去,纸笺泛黄,唯有那力透纸背的墨迹,依旧清晰可见。


宗宸缓缓取出了张纸笺,小心翼翼的将其打开。纸笺的边缘已有了磨损的痕迹,可见经年日久。然其折叠保存却极为精细,并不见有一丝损坏之处。


信笺上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见,那书写之字体俊逸不凡,然则细细看来,却又多了几分清丽的意味。虽大气磅礴,却也不失端庄。


信上写的,是一词一诗。


词是南唐李后主离开金陵,前往汴京之前所写下的《破阵子》,国破家亡的哀思几乎跃然纸上。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销磨。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


诗则是唐朝才子杜牧的《题乌江亭》。


“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


落款处,只有一个略显得有些急切的‘荷’字。


宗宸的手指慢慢下落,修长的指尖轻轻抚过那落款一字。他的目光凝结于纸上,万千的情愫,几乎在那一刻尽展无疑。


那是一种浓的化不开的眷恋与相思。


“师父。”顾南衣轻推开了房门,缓步走入屋中来。自从宗宸将他寻到的那一天起,‘小荷’这个名字,他已不知道听过多少遍。只可惜他不通世事,对于宗宸眼中的那种情意,他看不懂、也弄不清。


可……他仍旧想知道,能让宗宸魂牵梦萦的这个‘小荷’,究竟是什么人?


“南衣。”宗宸轻轻叹了口气,慢慢放下了手中的纸笺。纸笺垂落在他膝前,似有一种说不出的零落。宗宸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纸笺之上,一时竟又有片刻恍惚。


曾几何时,也是这样的一个深夜。他披衣起身坐在床畔,看着屋内那一对明晃晃的红烛。


不过那时候,落在他膝前的,可并不是这冷冰冰、轻飘飘的一张信纸。


而是少女如瀑一般浓密乌黑的长发。


“为师知道,你一定很好奇,她究竟是什么人。”宗宸话到此处,不禁轻轻沉了口气。他那修长的手指轻抬,将膝上的信笺拾起,一点点折叠归整。


待重新将其置于木匣之内,宗宸才慢慢抬起了头,看向顾南衣。他的唇角微微扬起,似乎与往日的温和一般无二。可平素里并不太敏感的顾南衣此刻,却能够感受到,他眼中那不同寻常的笑意。


“她是你师娘。”宗宸缓缓沉了口气,轻声开了口。可顾南衣的目光中,却闪过几分不解。他眸中似有微讶,眉心轻动,开口道:“师娘?”


“对。”宗宸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转而望向了不远处的火盆。火盆里似有火星不时的闪动,一如旧日的回忆……总是时不时的,在他的心头闪现。


“她是我的妻。”他慢慢闭上了眼睛,语气微沉,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了她的模样。他还记得,他们年少的时候,都有武艺傍身,并不畏寒,即便是在寒冬,屋内也甚少燃烧火盆。


但有一日,火盆燃烧的极旺。


“新娘子跨火盆。”一声清亮的喊声在嘈杂的人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在随行之人的搀扶之下,一名身着嫁衣的女子缓缓跨过了那正在燃烧的火盆。


火盆里的火苗极旺,所有的人都说……他们日后的日子,一定会像这火苗一样,红红火火。


“她真的很漂亮。那天……她在众人的呼声之下,向我走来。我们拜过天地高堂,真真正正……成为了夫妻。”宗宸的目光缓缓抬起,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望向远方。透过那间屋子,他的目光……似乎飘向了很远很远的过往。


“我和她……从小便在一起长大。一起习武、一起读书。她虽是女子,却实在聪慧,文治武功,总是一学就会,是真正的……巾帼不让须眉。”他轻轻扬起了唇角,笑容显得格外温柔。顾南衣几乎沉浸在他所讲述的那个故事里,仿佛……也真的看到了,那些临窗对坐,畅谈天下的少男少女。


“少年争胜之心,总是常有的,我们也不例外。你也知道,为师……虽有武艺傍身,可在武功一处,实在算不得精通。可她却不然。她是将门之女,又有悟性,十几岁时……学堂里的众多少年们,便已不是她的对手。可她……却总是故意败在我的手下。”宗宸话到此处,不禁轻笑了一声,目光中似轻松、更似宠溺。


“为什么?”顾南衣眉心轻动,目光中似乎带着几分不解。


“当年……也有人问过她同样的问题。”宗宸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一双眉眼却不由得弯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他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思忖,似乎是在回忆。


他的沉默了良久,久到连颇有耐心的顾南衣都认为他或许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宗宸的声音却再次传来:


“她说,她只会为自己心爱之人,解甲弃剑,重点红妆。”


宗宸的声音很轻,语速也放的很慢,然而那一字一句,却说的极是确定。他那双如同湖水一般平静的眸底,此刻似乎带着些许波澜。纵使他有隐忍之意,却也终究无法克制那深入骨髓的相思与爱恋。


“原来从那时起,她便对师父有意。”顾南衣闻言,略略垂首。男女之事,他是在不懂,纵使宗宸如此这般动容的讲述,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一段尘封的往事。


宗宸轻轻点了点头,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或许是吧。也或许……更早些。我与她之间,也说不好到底是谁先对谁动心、谁先对谁生情。两家原本就是世交,我与她一同长大、一同读书、一同入朝为官、一同保家卫国。或许从我们出生的时候起,两家父母便已默认了我们本该是在一处的。所以……当她说出那番话的时候,我……并不感到意外。”


宗宸的话说到此处,忽又顿住。他慢慢摇了摇头,扬起的唇角似自嘲一般的轻轻笑了笑:“不,应该说,还是深感意外的。”


“啊?”顾南衣再次变得有些疑惑,他抬起头来望向宗宸,他却只是缓缓摆了摆手,示意他无需多言。他自开了口,解释着这一番听上去好似自相矛盾的话:


“我确实能够体察到她对我的心意,因为我对于她,本也是一样的。可是我却总以为,女子羞涩,总不会率先开口。我还一直在想,究竟要如何向她说明心意,方才对得起这般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感情。却不想……她竟这般直接坦率,全无寻常女子迟疑矫作之态。”他话到此处,不禁又笑了,笑容中似乎带着几分无奈。


“其实细细想来,到底是我疏忽。她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从来……都不会有半分作伪。”


“师父说……她曾与您一同入朝为官?”顾南衣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猛然抬起头来,那双浓眉不禁蹙紧。他本能间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可奈何自己不通人事,师父也极少以诗书史籍来教导于他,故而他对于这其间门道,并不十分清楚。


可即便如此,他却也明白,女子为官,谈何容易?


“是。”宗宸见他如此反应,不免一怔,随即方才慢慢点了点头。他将身子坐的端正了些,再开口时,语气也不似方才那般随意轻松,而多了几分郑重其事的味道,“她本就是将门之女,又是难得一遇的将才。之前岳父奉旨出征,她常常相随,后来她年岁渐长,已有了独立带兵的能力。因为其出身之缘故,哀帝对她……极为信任。特意为她打破惯例,许她入朝为官。”


“原来如此。”顾南衣话到此处,也对这位从未谋面的师娘多了些敬意。他慢慢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师父,说了这么多,您还不曾告诉我,她……到底姓甚名谁,现如今又身在何方?”顾南衣忽的又想到了什么一般,猛地抬起头来,开口向宗宸问道。


“她叫……季荷。”宗宸话音落下,终于慢慢闭上了眼睛。那所有的脆弱……都被他深深地埋在心里。


顾南衣的身子,也不免有些僵硬。


他居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要问她究竟身在何方。


但他的确不曾想到,那个以身守城直至最后一刻,被帝都百姓怀念至今的季荷,竟然是师父的妻。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退了出去。因为他明白……无论如何,今天晚上的宗宸,再也不会开口了。


“小荷……”不知道沉寂了多久,宗宸才慢慢睁开了眼睛。烛台上的蜡烛已经快要燃尽,天空……也渐渐显露出了淡淡的白色。


“对不起……”他深深叹了口气,眼眸中竟有些酸涩。直到一滴冰凉划过他的脸庞,宗宸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落了泪。


他欠她的,哪怕穷尽一生,都无法还清。


他慢慢站起身来,缓步踱至桌案前。伏案提笔,写下的却是苏轼那首充满深情的《江城子》。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今日怎么有心,做这样繁复打扮?”梳妆镜前,她将长发换成了时下最流行的妇人发髻。就连当年他送给她的钗环,都被她从妆奁之内寻出来戴上了。他不禁带着几分不解的走上前去,扬声开口笑问道。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她透过铜镜,看到他的身影,面上竟露出几分诧异。待将一双耳饰戴好,她方才转过身来,向他笑问道,“都说你这些日子忙糊涂了,果然是半点也不假。你怎么不先想一想今天是什么日子,再来问我为何做如此这般繁复装束?”她迈着莲步向他走来,女儿家的娇俏不减分毫。他侧头思忖了片刻,方才恍然。


原来今日,竟是自己生辰。


此刻细细瞧她,不仅发式,就连衣裙装束,也都与往日有所不同。


她素来不喜艳妆,故而婚前婚后,都只爱用些湖蓝淡绿的雅致颜色。此刻她正穿着浅蓝色的衣裙,外衬了件月白色的褙子,颈上的项链是他去年赠的珍珠钏,腰间的荷包,则是两人成对的鸳鸯面。


他不禁笑了,缓步走上前去,慢慢从袖中取出一支发钗,小心翼翼的插于她发间。


“这支蝴蝶钗,倒是与夫人今日装束,格外相配。”他说着,自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她,目光中是说不出的欣赏。


“今日原是你的生辰,我还没给你这位寿星送礼,怎么你倒先送上我了?”她虽笑着反问,指尖却不由得轻抬,去触那发钗。宗宸见状,忙将妆台前的菱花镜举至她面前,好让她能够看得更加清晰。


“既如此……那日后年年今日,我都送夫人一柄发钗。”


笔墨落下,宗宸慢慢的站起了身。在他书案不远处,陈列着一个小箱。这个小箱子陈列在众多的书箱之中,显得实在微不足道。


他慢慢打开了箱盖,五光十色的发钗……赫然入目。


宗宸的目光,落在那一众发钗之间。他忽的轻轻叹了口气,虽轻扬了扬唇角,却只有一番苦笑:


“小荷,你别怪我。可是这些年……我走遍了帝京的大街小巷,却再也寻不到,同当年一样的蝴蝶钗了。”


他话到此处,竟慢慢弯下腰去,从那木箱之中,拿起一枚发钗来。


他的动作极是熟练,仿佛眼前……真的站着一个等待丈夫为其簪花的妻子。


“小荷,你再等等我。”他重重吐了口气,心头带着极深的压抑,“再等一等……”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经意或者不经意间,多少个春秋已慢慢溜走。宗宸仍旧是私塾中那个温文儒雅的教书先生,一遍又一遍的……吟诵着那些忠君体国的大道理。


转眼已到了三月十七。


相信不管对天盛还是大成,这个日子……都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十八年前的今天,如今的天盛帝攻破帝京,诛杀哀帝,建立新朝。


“师父,为何……不见师娘坟茔?”看着宗宸默默对着那空无一字的长生牌位上完了香,顾南衣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彼时他尚且不明白宗宸的用心良苦,言语中……也就不免多了几分无所顾忌。


“当年……天盛大军压境,直取城门。由于血浮屠顾衍叛逃,许多部众无从调遣。血浮屠指挥使顾衡与我,必须守护在宫城附近,形成最后一道防线,确保哀帝与皇子们平安。而她……”宗宸话到此处,不禁微微顿了顿,一双琥珀一般的眼眸低垂,似乎带着说不出的感伤:


“她是将门之后,又是朝中哀帝极为信任的将军。故而守城的职责,自然也就落在了她的身上。”宗宸话到此处,不禁缓缓转过身来,向着窗外远眺而去。

顾南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双浓眉不禁微动。


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那里……应当是城门的方向吧。


不知道十八年前的那个晚上,他会不会也是这样……默默地站在窗前,看着城门的方向,将所有的担忧,深深地埋在心底。


“或许从那时候,我们便都知道大成的结局。可不管是她还是我,都不曾想过要退缩。那些道理,我明白,她也明白,故而纵使我知道她很有可能这一去便再也无法回来,可我……可我所能做的,也不过只是站在这里,默默地、看着她。”宗宸的眼角似微微有些发红,他用力的抿了抿唇,强压了压眼泪,才没让那早已蓄在眼底的泪水流下。


“那师娘走时,是什么样子?”顾南衣看着宗宸,心中似也有点点涟漪泛起。他的一颗心,似乎也不由自主的为那段早已过去了十八年的往事所牵动。


难怪《木兰诗》上说,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他看了看宗宸,目光也不由得顺着他的眸子转向了窗外。


宗宸忽的扬了扬唇角,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他的眼光,再次变得柔情、变得充满眷恋。顾南衣觉得,此刻在他的眼前,一定能看到当年……那个大刀阔斧、斩落上将首级于马上的季荷将军。


宗宸确实又想起了她。但却不是那‘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的模样。


她本也是临危受命。


因为之前守城的将军,已经战死。


那是她的父亲。


她接过父亲的红缨枪,全身披挂欲上城墙。


他的手,就是在她临行的前一刻,用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让我留下来吧。”他的语气中带着视死如归的坚定,那紧扣着她手腕的手,几乎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你得回去。”他并没有挣开她的手,就连开口时的语气,都显得那么平静。


“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人能帮助小皇子东山再起,那么这个人,一定是你。”她的话音落下,手腕一翻,毫不费力的便挣开了他的手腕。


他的脚步就那样顿在了原地,一步一步……目送着她往城楼上走去。


他不知道她的眼底是否有泪,可他的眼前……早已是一片模糊。


他很清楚,他们都不是贪生怕死之徒。可是她,却给了他一个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


“城破之前,我收到了她的信。”宗宸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打开了那个木匣,将其中的纸笺取出,递给站在一旁的顾南衣,“我并不知道她到底是在怎样的情境中写下了这封信,但我却明白……她那血战背后的良苦用心。”


“可这……究竟是何意?”顾南衣看着那一诗一词,不禁轻轻粗了蹙眉,目光中仍旧有些不解。宗宸的目光慢慢的投射到那纸笺之上,熟悉的字迹、熟悉的内容,这些年来,他已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可每看一次,他都会觉得痛彻心扉。


这已经是她留在这世上,最后的东西了……


“她之所以引用李后主的《破阵子》,是为了提醒我们,绝不可以投降于天盛,以求得苟且偷生。否则,必然落得如同李后主一般结局,身死国破还则罢了,更为重要的是,不管是为君还是为臣,都会永远处在对方的监视之下,没有任何一点余地。而那首《题乌江亭》……”宗宸话到此处,不禁微微顿了顿。他深深吐了口气,最终,也不过一声长叹,轻轻吟诵了那句‘卷土重来未可知’。


故国、故人,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过往,深深地压在宗宸的心里,也深深埋在每一个心怀故园的人心中。


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为它付出了太多太多。


血浮屠指挥使顾衡以方才出生的幼子替换了大成遗孤,抱着那孩子纵身坠崖。只可惜那孩子连名字都尚且未来得及起好,便永远消失在了这人世间。其妻秋明缨、其子凤皓,也都相继为守护大成遗孤而殉国。


顾衡一门,真乃忠烈。


至于他……


宗宸不禁闭上了眼睛。


十八年前,顾衡以命为他们换来了逃跑的时间。而他为了保护公主出逃,甚至都来不及……去寻她的尸身。


就连她到底是怎么死的,他都是在风平浪静之后,才听街头巷尾的老人们偶然间提起。


“据说……当时的天盛帝并不想杀她。”他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再次转目望向了城楼的方向。


“或许是因为她是女子,或许是欣赏她的才华,或许是顾及她在百姓中极高的声望。总而言之,当时的天盛帝攻占城墙之后,不仅没有杀她,还亲自登上了城墙,希望将她劝降。”


“那……她呢?”顾南衣看着宗宸那隐隐有些颤抖的身影,不免也有了些波澜。


“她只痛骂了站在天盛帝身旁的顾衍,说他是叛徒。后来……她便挣开了控制她的几名军官,纵身跳了城墙。”宗宸话到此处,终究还是忍不住落了泪。


她的用心,他当然明白。


她不想给他们添任何的麻烦,更不愿意自己落在天盛之人的手中。


只是不知道……她纵身越下的那一刻,可曾会想起他?


奈何桥畔、忘川水边,她……可会等着他?


或许秋明缨说的对,那所谓的复国,只不过是他们这些故人,对待故国的执念。


只是这里面流了太多的血,夹杂着太多的不易。


他从没有想过要放弃,也从没有后悔过,自己所付出的一切。


可他……仍旧觉得对不起她。虽然那是他们共同做出的选择。


当宁澄那一剑刺来的时候,他已然知道自己躲不开,也没有再躲。


想来时间已然足够他们带人离开了。


看着匆匆赶来的顾南衣与长孙弘,他微微张了张口,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鲜血。


血染红了他的衣襟,他眼前……却又浮现出了她的模样。


她似是在笑,笑着向他招手。


“小……小荷……”宗宸向着她的方向伸出手去,眼泪亦已缓缓从眼角落下。


“你还……认得我吗……”

鼠窝bebe猫

【穆旻】弄麟记|卷七

12(下)
日上中天云帆走
月下清影良人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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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卯时刚过一点,仪仗銮驾便浩浩荡荡地继续往东开拔,穆彰阿照样与苏禄一道并肩骑行着。然而,穆彰阿却发现,今日的苏禄心不在焉、格外沉默。
马匹一浅一深的行进着,苏禄在马背上随着马儿的摆动,轻轻摇晃着身型,他茫然地望着前方的山路,脑海中却回想着昨日夜间在山林里与素顺的那番谈话。

“您想不想与您的皇上长相厮守,永不分离……您想不想,想不想?!”
苏禄仿佛浑身都在发出同一声呼唤,他真的太想了,想得发狂!可是,心中却还有一个声音告诉他,绝对不能辜负皇帝的信任,尽管,旻宁并不如自己爱他这般爱自己……
“四哥,无妨的,”素顺看着眼前神色不宁,又缄口不语的苏...

12(下)
日上中天云帆走
月下清影良人归

次日一早,卯时刚过一点,仪仗銮驾便浩浩荡荡地继续往东开拔,穆彰阿照样与苏禄一道并肩骑行着。然而,穆彰阿却发现,今日的苏禄心不在焉、格外沉默。
马匹一浅一深的行进着,苏禄在马背上随着马儿的摆动,轻轻摇晃着身型,他茫然地望着前方的山路,脑海中却回想着昨日夜间在山林里与素顺的那番谈话。

“您想不想与您的皇上长相厮守,永不分离……您想不想,想不想?!”
苏禄仿佛浑身都在发出同一声呼唤,他真的太想了,想得发狂!可是,心中却还有一个声音告诉他,绝对不能辜负皇帝的信任,尽管,旻宁并不如自己爱他这般爱自己……
“四哥,无妨的,”素顺看着眼前神色不宁,又缄口不语的苏禄,却难得地未有催促,“您再回去好好想想,哪一天您想通了,就来找素顺。”
他说罢,便牵着马缰,准备翻身上马了。
“等等!”苏禄的声音忽然明晰了起来,他的神色又再度恢复了清宁,“六弟,你究竟要作甚?!你是想伤害皇上?若果真如此,本官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素顺已经上了马,他居高临下,俯视着苏禄,只见他官帽上的红宝石顶珠,在月光下闪着耀眼的亮彩,在幽暗的林间显得格外刺目。可是,素顺却没有看见,苏禄垂在一侧的手背,已经悄无声息地按在了身侧的佩刀之上。
“四哥,看来素顺没有说错,您果然是放不下皇上的,”素顺一边将马匹轻轻调转,一边又说道,“素顺也是天家子弟,又怎会行出大逆不道之举?素顺的话,四哥回去好生闻味吧,若是您想通了,便来找素顺……四哥,弟弟先告辞了。”
“你,你等等……”
素顺刚要策马而去,却听苏禄在身后不置可否的声音,于是,他便又回过头去,分明望见他的兄长已经走到了月色之下,月光照耀着苏禄的面庞,显得分外惨白。
“四哥……您可知道,皇上……皇上不仅是您一个人惦念着的人儿,也是……”素顺的声音愈发轻微,最后融在了徐徐的夜风之中,连他自己都听不见了……

“四爷……四爷?”几声低沉的喊声,将苏禄从恍惚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他一闪念,忽然意识到,是身旁的穆彰阿在轻唤着自己。
“穆大人,有何要事?”
穆彰阿上下打量着脸色迷茫的苏禄,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眼角暗暗收紧了一回,可是随即,他又露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说道:“前面再走两个时辰的路,便要到达‘崇福行宫’了,您是否该遣护卫侍从前去先行打探了?”
苏禄经他一提点,方才如梦初醒一般回道:“啊……穆大人言之有理,本官这就命人前往查验。”
穆彰阿却只是略微瞥了他一眼,提醒道:“不知四爷今日为何神不守舍,不过,本官需得提醒您一句,护卫圣驾,安保无误,是领侍卫内大臣的分内之事,万望四爷牢记这一点!”

穆彰阿说完,并不想再等苏禄答话,却是将头撇向了鸾御,对着那垂下的幕帘看了看,须臾之间,竟然露出了一副童趣的神色,眨了一下眼帘。
旻宁此刻正端坐在鸾驾之内,隔着幕帘,笑得眼角的细纹缠成了好看的一道弧线……

当圣驾驾临“崇福行宫”时,已经过了申时许久,附近城里的老百姓们,却是歇了炊灶上的活计,早早就迎候在了通往行宫的大道两旁。皇帝一时兴起,吩咐侍从们将銮驾安置在离行宫不远的地方,自己亲自下了玉辇,由穆彰阿搀扶着,朝“崇福行宫”走去。
许是坊间一早就传闻当今圣上翩若惊鸿的非凡样貌,所以当人们见到皇帝衰败至此的天颜时,竟然纷纷哑然失声、恭默守静,长长的山路上,只有呼啸的山风带起的林间天籁,打破了这长久的静默。
可是,面对着沉默的人群,皇帝却端着泰然处之的气度,他扶着穆彰阿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身着华丽的明黄色朝服,一步步地走进了“崇福行宫”……

待到众人们与前次那样一番按部就班,各归各位之后,皇帝便又歇了下来。但是,一直到了晚间时分,守在偏殿里的穆彰阿却一直未用晚膳。他时不时地从偏殿的院落中踱步而出,望着寝殿的方向那片橙黄色的火烛,一副眼含期待的样子。
可是忍到了将近亥时,皇帝那里却也没有任何要传召的动静,穆彰阿不由心上一阵落寂。他只好独自在偏殿供人歇息的偏房中,先行就寝。

但他方才卸了沉重的朝服,便有皇帝身边的掌印太监前来通传。不过,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皇帝偏还吩咐穆大人,不必着朝服面君。

穆彰阿恭着身子,随着掌印太监的引导进入了寝殿之中,他一抬眼便望见了香雾缭绕中,隐在床帏沙帐之后,慵懒地侧身斜躺着的旻宁。
“你们都下去吧,”出人意料地是,未及穆彰阿下跪请安,沙帐中的旻宁便开口,遣退了所有侍从,“穆彰阿,你过来。”
穆彰阿疑惑地来到了旻宁的榻前,这回,他看清了,皇帝只着了一件深衣,用手肘撑着颅侧,身姿婉转,轻眉妙目,温柔地在纱帘之后,看着自己。

穆彰阿轻手轻脚地掀开帘幕,好让自己将皇帝看得更加分明一些。
“皇上,您召奴才,究竟何事?”
旻宁轻笑一声,只是淡淡地问道:“狗奴才,你等得心焦了么?”
“唔……皇上,您这是……”
皇帝忽然缓缓坐了起来,他抓过了穆彰阿的手,捏在掌心之中,穆彰阿被旻宁暖玉一般的手心一触,便有一股温湿之意,透过两人的掌间,直透穆彰阿的心肺。
“朕知道你一直在等朕传召,但你可知道,朕这一日一直在想的什么吗?”旻宁恬静地望着穆彰阿问道,可是他未及穆彰阿开口相答,便又允自说道,“朕在想,明日……就要拜谒祖陵了,如今国事颓靡,江山凋敝,天朝在朕的手里,四分五裂……你说,明日,朕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更何况,朕与你之间……忤逆伦常,违背阴阳之合,又会招致何等天谴……”
穆彰阿垂下了眼帘,他叹了一口鼻息,缓缓说道:“皇上……这是害怕了吗?”
“你呢?穆彰阿,”旻宁使力捏了捏穆彰阿的手,问道,“你害怕了吗?”
“哼,心之所悦,天理昭彰,为何悖逆阴阳就要招致不世之祸?!若真要论起什么龚行天罚来,那现时,奴才除了皇上,已然膝下空空、身无长物。只要列祖列宗不罚奴才永世不得与皇上相见,那奴才便无所畏惧,”穆彰阿抬起了他已经尽显风霜之色的脸庞,又露出了一副权臣气度来,他郑重地看着旻宁,一字一句地说道,“皇上……您也不必害怕。若是真有那一天,您只管靠着奴才……奴才还会在您身前,护着您的!”
旻宁忽然握着穆彰阿手将它移到了心口上,他的声音也颤抖了起来:“呵,狗奴才……早就知道,你是个鹰视狼顾之辈,你果然胆大包天啊,这话你也说得出口,啊?”
“哼……”穆彰阿满不在乎地从鼻息里笑了一声,“穆彰阿虽是当朝首辅,可本就是天家一辈子的奴才,既是奴才,又有什么好怕的。”

但是,旻宁依旧是一副悲悲戚戚、欲言又止的神色。穆彰阿顿了一顿,仿佛是看出了旻宁犹豫仿徨的心思,他眉角忽然一动,挣脱了旻宁的手掌,神采飞扬地对着满脸不解和疑惑的旻宁说道:“皇上,奴才有法子,能让您稍事心安,您请稍后……”

天下有雪

【萧峰/慕容复】中有千千结(三十一)

一些剧情对话,心理建设,以及奇怪的过招体--位(不是)。

(这一章告别了狐狸君,狐狸君一定要好好的。)


* * * * * *

待闲云居红雾消散了,萧峰闭住气息从后面的窗户进去,迅速取了二人的衣物出来。


清点随身物品时,萧峰忽问:“方才这般凶险,你手边没有武器,为何不用扇子?”


他记得二人与阿碧一同上天山缥缈峰时,慕容复原本随身带着一把折扇作为武器,只是那把折扇在与杨氏兄弟搏斗中被打坏了。


慕容复道:“我怕弄坏,就收起来了。” 萧峰道:“总归不过是一把扇子,也该物尽其用,你若觉得不趁手,赶明儿我去找工匠給它......

一些剧情对话,心理建设,以及奇怪的过招体--位(不是)。

(这一章告别了狐狸君,狐狸君一定要好好的。)


* * * * * *

待闲云居红雾消散了,萧峰闭住气息从后面的窗户进去,迅速取了二人的衣物出来。


清点随身物品时,萧峰忽问:“方才这般凶险,你手边没有武器,为何不用扇子?”


他记得二人与阿碧一同上天山缥缈峰时,慕容复原本随身带着一把折扇作为武器,只是那把折扇在与杨氏兄弟搏斗中被打坏了。


慕容复道:“我怕弄坏,就收起来了。” 萧峰道:“总归不过是一把扇子,也该物尽其用,你若觉得不趁手,赶明儿我去找工匠給它改改样式。” 慕容复眉头微蹙:“我倒也不缺这一把扇子用……” 他话说到一半,忽又回过些味来,改口道:“你这把折扇扇骨不是铁铸,扇面也只是寻常纸面,不能用作武器,等回了姑苏我找人重铸了扇骨才好用。”


萧峰自己从不用折扇这种武器,并未细想过还有这些讲究,听慕容复这么说,也不再纠结于此。


二人挑了一条更偏僻的山路,没走多远,却听林中传来吱呀一阵叫声,见那红狐狸从一丛灌木后探出头来,上蹿下跳,似乎很是着急。萧峰和慕容复走近时,发现它将鼻子探进灌木下,咬住了什么东西又拖又拽。


萧峰拨开那灌木,伸手在下面一摸,摸出了一个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套行装,看上去竟是宋军的服装制式,另有一袋袖箭,两枚红色的菱形铁片。慕容复伸手拾起这两枚铁片,见铁片背面还写了几个西夏文字,他脸色一沉,道:“这是西夏一品堂的必杀令,这一枚上对应到汉字是‘慕’、‘萧’二字,这一枚上只有一个‘折’字,看来这便是那自称‘薛明义’的蓬莱岛刺客留下的东西。”


萧峰道:“薛明义……他也姓薛,莫非与我们在明堂岭碰见的那个薛晓凡有何关系?” 慕容复道:“那倒也未必,听闻蓬莱岛出来的刺客不是姓薛就是姓秦,这或许都不是他们的真名。”


萧峰奇道:“你是说他们都改了姓名?” 慕容复淡淡道:“既已成为刺客杀手,名字就只是一个江湖代号而已,恐怕他们自己也不愿原名被人知晓,连累家人。”


萧峰点了点头,又道:“这两枚必杀令,一枚自然是要杀你我二人,另一枚却不知是谁?这人既是西夏一品堂派来的刺客,却又有宋军将士的乔装行头,如今横山附近除了被围困的平夏城,大队宋军都驻扎在绥德。方才我赶回闲云居时曾在林中遇上另一人的埋伏,如今这薛明义身死,另一人消失不见,恐怕……” 他顿了一顿,若有所思。


慕容复朝萧峰看了一眼,道:“你想去找你那好兄弟通知此事?” 萧峰一愣:“我哪个好兄弟?”


慕容复嗤笑一声道:“哪个?萧大侠是兄弟太多记不过来了。‘折’乃党项姓氏,本就少见。西夏人派出的精锐刺客乔装混进宋营,多半是要行刺主帅,那自然是统领宋军主力的绥德营主帅折可适。你说来说去就是担心此事,待我们下山再想法通知你那新认的好弟弟时明辉将军便是。”


萧峰听他言语带刺,内心有一丝无奈,只好赔笑道:“哎,我怎的没想到这一点?还是你想得周到。” 慕容复哼了一声,不接他这话。


萧峰收起那两枚铁片,道:“到时候将这枚必杀令交给时将军,他一见便能明白,另一枚我们就自己留着。” 慕容复奇道:“这东西留着作甚?” 萧峰认真道:“这上面写着你我二人的姓氏,可见西夏一品堂已将我俩认作一对,这岂不是意义非凡的信物?” 慕容复顿时哭笑不得,脸上却是一红,低声嘟囔道:“我又不姓慕……”


那红狐狸待在不远处,转来转去,看了看慕容复,又看了看萧峰,眼中透着殷切。萧峰叹了口气,道:“你又立了一功,可惜这里没有能吃的东西。” 他想了一想,从身上解下包袱,掏出仅剩的一块兔肉脯扔给那红狐,道:“我们得走了,希望你自己能捱过这个冬天。”

 


这条下山路更加偏远,二人在雪地里走了两个时辰,天色渐晚。萧峰见山崖下有一处干燥的洞穴,便停下来歇脚,又捡了些枯枝生起一小堆篝火。


慕容复解了披风,打坐调息了一阵,脸上的气色逐渐变好了些。萧峰坐在他身旁,替他挡住洞外透进的丝丝凉风。望着洞外的暮雪,萧峰忽然叹了口气,道:“两军交战,苦的都是宋夏的百姓,我原想着两不相帮,只望着这场战乱能早日停歇。我身为契丹人,却要掺和其中,帮助宋军去打西夏,也不知我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


慕容复见他神色黯然,安慰道:“你是宋人抚养长大,心中偏向大宋一方是人之常情。哪怕今日真是宋辽交战,你想帮哪一方都无可厚非。契丹人又如何?大辽也有汉人,大宋也有党项人,折可适将军就是党项名门之后,那西夏梁氏一族却是汉人。我鲜卑后人如今也有在朝为官拥护赵宋江山的,我虽看不上那些人安于现状的忘本行径,倒也不认为他们做错了什么,不过都是择木而栖,各行其是罢了。你既与那时将军投缘,想帮他也是理所当然。”


他说着说着,不知怎的有些忿然:“你帮他并非就是效忠大宋朝廷,你是为了人情义气,也是为了大宋百姓。赵宋皇帝,西夏国主,大辽国主,这些人在我眼里也不过凡人罢了,都是出身带来的权势地位,并不高人一等,只要你问心无愧,又何必为此介怀?”


萧峰不由得心中感慨丛生,他原本为身份所困,觉得不该再参与这些争斗纷扰,后又以为自己以下犯上忤逆了辽主,却也无法回头再做汉人,被耶律洪基这样出言一激,便自戕于千军万马阵前,如今想来也只是一时意气用事罢了。他忍不住伸手将慕容复揽入怀中,道:“你说得对,当初我被武林同道排挤,又忤逆了大辽皇帝,便以为这世上没了我的容身之地,可这些日子以来我与你一道,就觉得心中安定了下来。这天大地大,只要问心无愧,何处不能为家呢?”


慕容复听他言语深情,内心也有些动容,便由得他这么紧紧搂着。良久,萧峰才松开他道:“今天可真是吓坏我了,我在那林中被幻术阵法迷惑,就怕来晚一步。你哪里来的暗器如此厉害?”


慕容复道:“哼,你是想说这暗器如此阴狠吧?那‘玄天神针’倒真不是我的东西,是李含芳和李兰泽两位前辈安置在闲云居的一道机关。”


见萧峰脸上显出惊讶之色,慕容复又缓缓道:“说出来倒也没什么机窍,那封云锦盒就一直藏在闲云居那张床榻下方背面隐藏的暗格之中,‘玄天神针’当然也就安装在那下面,一旦有人想要打开暗格便会释放出来,当初我颇费了些功夫,才能不触发机关拿到那锦盒。我也是猛然想起可以利用这机关暗器,才将那刺客引回屋内。”


没想到这么多人想要抢夺寻找的封云锦盒竟然一直藏在闲云居的床榻底下,还附有如此狠辣的机关暗器,萧峰想到自己还曾在那榻上翻云覆雨放肆胡来了一夜,顿觉心情十分复杂。半晌,他问:“那封云锦盒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慕容复沉默了片刻,才沉声道:“梁乙迁说那锦盒中保存着西夏先皇与太后大婚之前太医为她诊断的记录,这记录里暗示太后进宫之前便有了身孕,有了这份记录便能证明当今的西夏国主李乾順并非先皇亲生骨肉。”


没想到竟是这样一桩耸人听闻的皇室秘辛,萧峰心里大为震惊,忍不住问道:“这……是真的吗?” 慕容复摇了摇头,脸上显出厌恶之色:“我没细看,也不想关心。”


他看上去很不想再提西夏宫廷那些事,更不想再提梁乙迁这个名字,萧峰便不再多问,转过话头道:“兰泽前辈愿意将这样一个秘密交给你,看来她对你也是十分信任了。”


慕容复道:“她只是彻底死心,不愿再与西夏皇庭有任何纠葛罢了。” 萧峰道:“看来野利忠和的死对她打击很大。”


慕容复默而不语,若有所思,片刻后他忽问:“萧峰,你对你的亲生父亲可曾有过怨恨?”


萧峰呆了一呆,心中有些茫然,摇了摇头道:“我也说不清楚。”


少室山那一日发生了太多事情,他还未来得及仔细拾掇自己的心情,萧远山与慕容博便被那藏经阁神僧点化,化解了血海深仇,皈依三宝,仿佛这一切都烟消云散,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午夜梦回,萧峰脑中还是会时时出现义父母倒在血泊中的模样,也会思念自己的恩师玄苦大师。


只听慕容复又道:“兰泽夫人为野利忠和求情的时候,我心中竟然产生了一丝羡慕。当初李含芳和李兰泽在西夏宫廷中私自生下野利忠和,为了能在宫中站稳脚跟拜入太皇太妃门下,将亲生骨肉送与野利家收养,等儿子长大了又将他收为徒弟。野利忠和对两人虽也有对恩师的孺慕之情,更多的却对于亲生父母抛弃他的怨恨。我羡慕他,不仅因为他有真心待他的恩师父母,更因为他能将情怨分得如此分明,自由地去恨。”


他说到这里,脸色又显出些许苍白,声音也微微发抖:“我落到如今这步田地,却不知该去怨恨谁,或许,你也会认为我纯粹只是咎由自取罢了。”


萧峰听了心头一震,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有恨,又该去怨恨谁。这一切的源头当然是慕容博,可自己最亲近爱戴之人的枉死却全赖萧远山所为。他只道自己身上流着契丹人的血,血缘关系不可能说断就断,萧远山做的那些事,口口声声都是为了他,萧峰虽觉无比荒唐,可在天下群豪面前也只能认了下来。当初萧峰能接受自己契丹人的身份,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由于中原武林同仇敌忾一致排挤,令他无法继续自认为汉人。他在少室山与萧远山站在一道,认下那些罪孽,同样也是迫于无奈。那慕容复会走到这样的境地,又有几分全是咎由自取呢?


慕容博假死十数载,慕容复显然也是不知情的。这些年慕容博的所作所为不曾自己的亲生儿子考虑过分毫,哪怕皈依之后他也只将慕容复看作他自身的业报。这种事一旦细思起来难免心寒,只是过去慕容复将祖宗基业看得高于一切,从未真正思考过,若自己不能担起复国重任,又将会面对什么样的家人。


这一刻萧峰才深深明白,少室山一事之后最能体会自己心情的只有慕容复,他们俩的境遇本就是相依相存的。只是彼时他们相互之间心怀芥蒂,断然不会这样袒露心声。


他很想安慰慕容复几句,思来想去却也不知该说什么,便只是紧紧握住了慕容复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已变得昏暗,篝火乍然爆了一下,火光一闪。萧峰伸手用树枝在那火中拨弄了几下,忽然想起了什么,道:“我看你在屋顶上与那刺客缠斗时使出的那一式剑法,看似与降魔掌中的一招相同路数,没想到降魔掌化作剑法使出来倒也颇为实用。”


慕容复怔了一怔,他前些日子与萧峰数次拆招,思索破解降魔掌的功法,不知不觉这一套招式他也记了个十之八九,虽只是学了个形似,没有内功心法,却也在招式上受了些启发。自己方才手中树枝折断时,竟是下意识地化了降魔掌中的一式为剑招,树枝无法与锋利的钢刀硬拼,而降魔掌是绵柔的路数,再辅以“斗转星移”的巧劲引导,恰巧化解了白衣人那一招阴狠的刀势。


慕容复思索了片刻,道:“我不过是情急之下化用了一招,空有其形罢了,若真遇上内力高深一些的对手恐怕威力与普通剑招也无多大差别。”


萧峰道:“你这却是过谦了,降魔掌本就是绵柔巧劲一路,我见你情急之下那一招倒很是精妙,若换做是我断然想不到以剑法化用这一招掌法,也想不出更好的招式来破解那一刀。”


慕容复勉强地笑了一笑,道:“这可多谢萧大侠的赏识了。我自幼习武便是为了复兴祖宗基业,但如今你再夸我武功如何,我也未必会觉得多高兴。”


萧峰斟酌了一下,有些犹豫地道:“你若是真想研习破解降魔掌之法,我可以先教你,降魔掌不像拈花指和般若掌这些少林绝技那样依赖少林内功心法,非少林派内功也能修炼至一定境界。其实你学武学得快,修习的也已够广博,若是能沉下心来,专攻一门,必定能开创新的境界。”


慕容复脸色微变道:“萧大侠这是要教我做事?” 萧峰摇头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慕容复轻哼了一声,又撇了撇嘴,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慕容家的家传武学已经够我练的,我只是自己学艺不精,内力修为不足罢了。”


其实慕容复何尝不知武学讲求专精?只是慕容氏家传武学缺了精纯高深的内功心法,他自幼习武格外勤奋,一般的武学招式他很快就能学出个样子,只是内功修为却一直进阶缓慢,未能如他所愿。他常年为复国事业奔走,也并不能专心练武,便是常常一味图快,慕容家的参合指亦需内力达到一定修为才能开始修练,这么多年来慕容复能专注修习的也只有“斗转星移”这一门绝学。


萧峰道:“内力修为不是一时之功,但实战中招式的巧妙运用却常能以弱胜强。天下武学大抵有共通之处,早年我素闻慕容氏精通天下武学,若能总结出这共通的套路,融会贯通,化繁为简,或许能创出一套破解天下武学的功法来。”


慕容复道:“你这话倒该去说给我表妹听,她对于天下武学的见识远胜于我……”


他说到表妹王语嫣,心底生出了些愧疚之情,便没有再说下去。默了半晌,他猛地伸手使出一招“破冰掌”朝萧峰胸口袭来,萧峰毫不怠慢,出掌应对。


二人拆了三招,慕容复猛一借力长身而起,居高临下劈出一掌,又是以掌化刀的刀法,萧峰一个翻身跃起,以降魔掌拆解对战。慕容复在半空中不断借力,互拆了几招竟是足不沾地。他身法灵活多变,宛如柳叶一般翩翩飘舞,萧峰的降魔掌虽也是柔和轻盈一路,但在慕容复不断借力之下一时竟也挨不到他身上。


这洞穴并不十分宽敞,二人对战便是在原地转来转去。萧峰心念一动,掌风密密织出一道墙,将慕容复逐渐逼至洞壁。慕容复也察觉出他的意图,反而身子贴着洞壁借力飞转,攻势更凌厉。二人单拼招式,已在这洞中拆了近百招。


然而空间闭窄,慕容复逐渐被逼得借力身法无法施展开,萧峰眼明手快,一把抓住他脚腕将他轻轻一带,带得慕容复身子终于落地。慕容复单足落地飞脚一踢,同时倒腰后仰躲开萧峰的一掌,萧峰扬手锁住慕容复的那一脚飞踢,手臂顺势缠住慕容复一条腿,另一手瞬时化掌为爪,扣向慕容复颈部。慕容复身子往后仰倒下去,便只好伸手在身后壁上借力,另一手两指捏了个剑诀使出一招家传剑法刺向萧峰。萧峰身子微偏,那一指剑法便只擦过他手臂肩头,而他已伸手扣在慕容复修长脖颈上。


要害之处被人拿住,这一战已是败了,慕容复却也没有恼怒。萧峰将慕容复拉起身来,一把搂住他欣喜道:“这便是你所说的‘踏雪无痕’轻功身法?我竟从未见过,这样的借力之法真令人大开眼界。”


萧峰自习武以来便喜好与人比试武功,而且愈战愈勇,每每见到未曾见过的神功妙招更是兴奋。这一场比斗下来,登时觉得酣畅淋漓,神清气爽,方才的黯然心情也一扫而光。慕容复面上显出一丝倦意,身子倚靠在萧峰怀里,小声道:“你这武夫……满脑子就只有武功身法么?”


萧峰笑道:“我一介莽夫,唐突了公子,可刚才也不是我先动的手。” 慕容复道:“当初我表妹说我武功不如你,我心中还老大不服气,觉得我能通晓天下武学,总能很快超过你。如今想来,我确实见识短浅了。”


萧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习武也不只有输赢,我授业恩师就曾告诫我,修行更讲求一种境界。你若能沉下心来,专心修练,要超过我也并非难事。”


慕容复似有所思了一会儿,忽皱起眉头道:“玄苦大师确实境界高深,常人难以望其项背,但你现下说出这话来却叫我不知该不该听了。”


萧峰一愣:“是我话说得不对?”


“……你先放开我。”


“啊?”


“你先把我腿放开!你还想这样抱多久?”


—————TBC————————

一些腿玩年爱好……=w=

青衫笑傲

相思不似相逢好【下】

既来之,则安之。慕容复面上不显,似乎一直不习惯此处的生活,实则不然。

慕容复一直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为复国大业而奔波,自己不会痛苦,也早已无路可退。自己生来就是为复国而活着的。

可是,如今慕容复方才知道,自己习惯了这一切,只是因为自己从未想象过另一种人生。原来只要自己肯回头,便是柳暗花明。

这些日子,慕容复过得非常清静。没有江湖上打打杀杀的喧闹,没有复国的重担,也没有家臣在耳边一直念念叨叨……这让慕容复感觉好像自己过往那些年只是做了个大梦一般,现在才刚刚醒过来。

慕容复突然就想出去走走了。或许漫无目的,或许,去萧峰一直说的塞外看看。

听慕容复这样说,萧峰由衷的笑道:“好啊,那就出去走......

既来之,则安之。慕容复面上不显,似乎一直不习惯此处的生活,实则不然。

慕容复一直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为复国大业而奔波,自己不会痛苦,也早已无路可退。自己生来就是为复国而活着的。

可是,如今慕容复方才知道,自己习惯了这一切,只是因为自己从未想象过另一种人生。原来只要自己肯回头,便是柳暗花明。

这些日子,慕容复过得非常清静。没有江湖上打打杀杀的喧闹,没有复国的重担,也没有家臣在耳边一直念念叨叨……这让慕容复感觉好像自己过往那些年只是做了个大梦一般,现在才刚刚醒过来。

慕容复突然就想出去走走了。或许漫无目的,或许,去萧峰一直说的塞外看看。

听慕容复这样说,萧峰由衷的笑道:“好啊,那就出去走走吧”之前他的状态一直非常紧绷,好像走在悬崖边上一般,时刻准备着掉落下去、粉身碎骨。自己见惯了他心事重重、愁眉不展的样子,是真的很高兴看到他能像这样放松下来……

这是慕容复第一次选择去做一件与复国毫无关系的事。可奇异的,这感觉还挺好,好到他心里畅快,好到他想大笑。他平生,竟从未如此痛快过。

就像是心里一直堵着的一块地方不用再苦苦支撑,它终于塌了。塌陷之后,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可慕容复知道,自己不后悔。不后悔失去自己曾经所苦苦坚持的一切。因为塌陷的地方,才会照到光。

慕容复忍不住想,或许,这就是自己此行的原由吧?自己一直以为,自己败了,便无处可去,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可自己却忘了,何为置之死地而后生。

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若说慕容复此前就像走上绝路一般,如今,却是豁然开朗。

不同于慕容复在彼方的“潇洒”,萧峰根本没心思和谁谈心,也不想关心旁人的喜怒哀乐。萧峰只想尽快把慕容复找回来。

一日,两日,三日……又赶走一个所谓的“高人”,萧峰气冲冲跑出去想冷静冷静~这些日子自己一个又一个的找所谓高人大师作法,一点用没有,还让包不同他们更不赞同自己和阿复在一起了!

萧峰只觉再这样下去自己真就快要疯了~如果,自己再也见不到阿复了怎么办?那个人,终究不是阿复。自己怎么能由着他取代阿复的存在?可自己该怎么办呢?

萧峰不敢去想,想来想去,便只剩了懊悔~自己就不该同阿复吵架!那么他便不会负气离开!或许,便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早知如此,他想复国,便由他去好了……

一掌打向江面,激起水浪,萧峰刚发泄完,准备再去找办法,却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萧峰猛然回头,见来人是慕容复,萧峰面不改色,冷淡问道:“你来做什么?”

没想到萧峰会是这样的态度,慕容复微微皱眉,眼底闪过一抹不悦之色,却到底没有发作,只是淡声道:“我想去塞外,不知道你可愿意跟着我同去?”

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萧峰目光微变,似乎有些怅然。萧峰沉声道:“塞外苦寒,不如江南繁华,你如果想哄我,还是免了……”

“但是那里自由”慕容复看着萧峰,认真的打断道:“我愿意去。江南繁华,但我如今不喜欢了。我喜欢塞外的辽阔天空,喜欢冬日大雪,喜欢那些淳朴豪迈的汉子。我不喜欢困在这里……我们去塞外!”

见慕容复说着说着竟靠上前来,萧峰连忙闪身避开慕容复,冷着脸,义正言辞道:“你喜欢,阿复不喜欢!我不会去的!”自己的确想回塞外。自己想带阿复一起回去。可是,阿复不愿去。自己怎么能,跟另外一个人同去?阿复会不高兴的……

慕容复:“……”怪不得对自己这么冷淡。这个傻子,竟然没有认出自己?!

克制住跟萧峰大打出手的冲动,慕容复捏紧折扇,冷下脸来:“萧峰,我是谁?”

“你是……”萧峰不耐烦打哑迷,本想敷衍着把人送走,却突然惊喜的瞪大了眼睛~不对,气势不对!那个人,不会对自己这般疾言厉色!

他是自己的阿复!又好看,又骄傲!萧峰喜形于色,上前将慕容复抱个满怀:“阿复!是你,你回来了!”

没有推开萧峰,慕容复不自觉的扬起嘴角,心一软,决定这一次便原谅萧峰好了。

半响后,萧峰关心的拉着慕容复看了又看:“这些日子,阿复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亏?”

“谁能叫我吃亏?”被萧峰粗手粗脚的弄乱了衣衫,慕容复冷哼一声,抬扇挡开萧峰的手:“难道离了你,我就一定会过得不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些日子,不知有多想念慕容复这副阴阳怪气的模样,萧峰也不理会慕容复都说了什么,只自顾自的笑道:“我是,关心则乱了”

“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慕容复看着萧峰,微微笑着扬开折扇:“萧兄,你说得对,我的确……该放弃复国才是”

萧峰愣了愣,还当慕容复是在试探自己,萧峰下意识问道:“放弃复国,你要去做什么?”

“放弃复国……”慕容复傲然道:“这天下之大,便再没有什么是我不能做的了”以前,复国是自己的全部。此后,只要自己想,就没有什么是自己做不了的,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阿复你真的想通了?太好了!早该如此!”萧峰不由为慕容复高兴,却又忍不住试探着问道:“可是为什么?阿复你经历了什么?怎么会突然……就想要放弃了?”

想到萧峰从前不知劝过自己多少次,自己却非要一条道走到黑,也难怪他不相信了~慕容复轻叹道:“我只是突然发现,从前我为复国做了那么多事,那并非是我想要的生活,而是我不得不去过的生活”

现在想想,自己之前似乎从来都没认真考虑过“喜欢”这件事……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外力与责任驱使。说到底,还不都是背负了复国的重担 ,舍弃了自己的人生。慕容复望向江面,淡淡道:“有个人告诉我说,人生短暂,不必为他人而活。有你在,让我今后只管去做我想做的事”

“不错!”萧峰想也不想的赞同道:“只要阿复你高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他真的欢喜,不论他想做什么,有自己在,自己一定会支持他的。

闻言,慕容复看向萧峰,认真道:“所以,我决定去做我喜欢的事”

慕容复和萧峰站在江边,清冷的江风阵阵吹来,卷着苇絮芦花。他们在彼此的眼里看见自己。仿佛,这世上只有彼此二人。

萧峰只听慕容复难得的放柔语气道:“萧兄,我决定跟你在一起。这就是我喜欢的事。你呢?”

难得听慕容复这样温柔的同自己说话,萧峰心猿意马,不由想着,阿复真是自己所见的最好看的人~尤其是那双眼睛,不笑的时候,清冷如凝着蒙雾,浓睫轻眨,满是疏离。可一旦那双眼随着笑意弯出柔软的弧度,刹那间,雾散冰消。仿若月色照进心间。

萧峰如同立誓一般,郑重承诺道:“我自当,奉陪到底”

此方雾散冰消,而彼方……

将飞到慕容复面前的暗器打飞出去,萧峰心情不错的笑道:“复官,你要当心”

对上慕容复错愕的模样,萧峰意味深长道:“你不知道,这些日子,你惹下了许多厉害仇家”

慕容复愣了愣,不由苦恼的摇摇头。可不等萧峰劝慰,慕容复已随即轻笑道:“所以,当如何?”

“我来给你开路”萧峰看向前方拦路的高手,大笑道:“复官你只需扬鞭前行便可!”

终于又听到了这熟悉可靠的答案,慕容复满意的笑着应道:“那就有劳大哥了”

便,纵马扬鞭。

天高地远,无处不可去。

【完】

繁茂的春天

权·情

64

慕容复是在入冬的时候生下了女儿,他和耶律洪基的第二个孩子,取名叫耶律玥。可惜玥儿刚刚满月,耶律洪基就倒下了。

深冬了,耶律洪基榻前一天到晚就那么几个嫔妃侍奉,当然,慕容复也在。

慕容复是不做端茶送水这种事情的,多数时候,他只是陪着耶律洪基,两个人偶尔唠嗑唠嗑,讲讲两个孩子的情况。耶律玥才一个多月,多数时候离不开慕容复,慕容复也就抱着她,坐在耶律洪基床边,有时候,耶律洪基也会伸出手,去逗逗这个讨喜的女儿——尽管只是他眼里的讨喜。

这个孩子命不好,刚刚出身不久,自己就病危。耶律洪基清楚,外头指不定怎么骂这个孩子不详。

“慕容,你今年多大了?”耶律洪基的声音已经很虚弱。

慕容复愣了......

64

慕容复是在入冬的时候生下了女儿,他和耶律洪基的第二个孩子,取名叫耶律玥。可惜玥儿刚刚满月,耶律洪基就倒下了。

深冬了,耶律洪基榻前一天到晚就那么几个嫔妃侍奉,当然,慕容复也在。

慕容复是不做端茶送水这种事情的,多数时候,他只是陪着耶律洪基,两个人偶尔唠嗑唠嗑,讲讲两个孩子的情况。耶律玥才一个多月,多数时候离不开慕容复,慕容复也就抱着她,坐在耶律洪基床边,有时候,耶律洪基也会伸出手,去逗逗这个讨喜的女儿——尽管只是他眼里的讨喜。

这个孩子命不好,刚刚出身不久,自己就病危。耶律洪基清楚,外头指不定怎么骂这个孩子不详。

“慕容,你今年多大了?”耶律洪基的声音已经很虚弱。

慕容复愣了一下,他其实已经快忘了自己的年纪:“忘了,或许已经二十五了吧。”

听罢,耶律洪基摇了摇头,自嘲般笑了笑:“你忘了,朕没有忘记,你刚刚来到这里,是十六岁,生下慕安是十九岁,现在慕安五岁了,你今年二十四了。这几年,你活得辛苦,忘了年岁了。”

“陛下可知,慕容复将死之人,也无需顾及这个了。”

耶律洪基知道慕容复什么意思,前一阵子,他和远在大理的王语嫣有了联系,让她有空回来住几个月。耶律洪基知道,自己如果就这么撒手人寰,那么按照萧家的势力,扶持耶律浚登上皇位是必然的,虽然萧观音已死,那时候,慕容复,慕安,甚至是襁褓中的玥儿,一个都逃不掉,就是萧峰,也未必能独善其身。王语嫣此刻回来,慕容复就能趁着国丧事多,把两个孩子塞进她归国的队伍里。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直到玥儿突然啼哭,慕容复知道她饿了,就退下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萧峰走了进来——他一直在外面候着。

“陛下!”

“萧兄,朕曾经被你救过,所以,一直都信任你。这一次,大哥求你一件事,也是朕为辽国求你一件事。”

那一段时间,耶律洪基的寝殿里只有两个人,他和萧峰。二人之间谈论了什么,慕容复并不清楚,他只知道,王语嫣会在他需要的时候赶回来,然后,保住他两个孩子。至于他,生死都是耶律洪基给的,这几年,也算不上白过,只是有些不甘心,到最后,他都没能实现自己曾经的抱负。

半个月后,耶律洪基驾崩,享年四十三岁。

王语嫣是在耶律洪基驾崩第二日赶来的,不过,迎接她的是萧峰。

“南院大王,这是何意?有什么事情,等我见了表哥在商议。”由于急着见慕容复,王语嫣也没心思和萧峰纠缠。

萧峰行了个礼,表示赔罪:“太子妃见谅,萧峰正是为了慕容公子来求姑娘,这也是先帝的意思,姑娘若想要救公子性命,还请姑娘与萧峰密谈。”

十日后,萧孝惠的党羽就开始拥立耶律浚做太子,原因不外乎他是萧观音所生虽然萧观音是畏罪自杀,但皇后之子的身份,从来没有被剥夺。完颜氏是外族之女,她的儿子没有机会,至于慕容复,萧孝惠一早就已经想好,一个低贱的男宠,以自己的身份,只要自己开口让他殉葬,没人保得住他,就是他那两个贱种也是一样。

慕容复身份低微,所以守灵也没有他的位置,这也给了他机会做想做的事。王语嫣不情愿,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带着两个孩子离开。所以,当萧孝惠和他的部下把白绫送到他面前的时候,清竹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芳儿和蕙儿被他想法子支走了。

白绫缠上脖颈,挂上房梁,窒息的感觉传来。慕容复想到了十六岁那一日,只是这一次,自己实在有些不甘。

就在慕容复即将断气的时候,突然就掉落到了地上,还没缓过气,萧峰的声音就传进了耳朵。

“先帝的遗诏还没宣读,国相就逼着太后殉葬,未免不妥。”萧峰确认了自己没有来迟后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后怕,毕竟,自己真的来晚一刻,慕容复就不在了。

“哪儿来的太后!南院大王什么意思!”这时候,萧孝惠突然想到,有一个人,可以拦着他杀慕容复,即便他死了。

“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王语嫣的声音突然传来,后面跟着好些人,她怀里还抱着耶律玥,身边跟着耶律慕安,“我本也是大辽公主,如今奉大理国国主之命令前来朝慰问,却不想竟然遭遇此番大悲之事。听闻萧相国忠于大辽,想来不会不顾先帝遗诏,我知道表哥如今感伤,身子不好,皇子公主不能亲自照看,所以也是带了皇子和公主前来,共同受诏。”

王语嫣出现在这这里,出乎了慕容复的意料,但很快,慕容复就明白,自己还是被耶律洪基算计了。表妹是大理世子妃,这几天功夫,也够大理的骑兵赶来了,加上萧峰手上的兵权,更是绰绰有余。

慕容复缓过气,立刻跪好,萧峰也见状宣读了遗诏。

“先帝遗诏,慕容复虽为故国皇子,与社稷有功。耶律慕安聪慧,继朕帝位,由生母教养,南院大王、萧相国辅佐,如有不尊者,杀无赦。另,长子耶律辛封陈王,次子耶律浚封雍王,耶律玥封韩国公主,念年幼,皆留于宫中教养。”

一封遗诏,留了慕容复一条命,对于耶律洪基,他这一辈子才到此结束。不过,对于慕容复,一切才刚刚开始。而萧峰,也成了这个局势中至关重要的存在。

至于萧孝惠,虽然失去了太子之位,但耶律浚还活着,自己还是顾命大臣。

遗诏宣读完后,一切都开始遵照遗诏进行。耶律慕安登基那一日,萧孝惠称病,他就听着新帝登基的热闹,盘算着下一步计划。

“耶律洪基,老夫输给了你,但绝对不会输给那个小子!”

                                                         (《权·情(上)》完结)

ps:其实这篇文我一开始只是想写峰复,没想到写霸道君王上瘾了,给耶律洪基安排了这么多戏份。因为我写文不久,也希望大家给点评论,我也尽量完善。下部现在正在写,会多写一点后放出来。

繁茂的春天

权·情

63

慕容复也好,耶律洪基也好,都在等着萧观音犯浑,只是没想到,萧观音这事儿做的那么“漂亮”。

其实也不能说萧观音有多愚蠢,只能说,是慕容复和耶律洪基一早就布置好了陷阱等着萧观音这只自以为聪明狐狸钻进来。

下药没有下在事物里,反而是对慕容复的扇子动了手。慕容复的扇子很是名贵,上头的木料讲究,平日里扇着都会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这样名贵的扇子自然需要定期的保养,而且,由于扇子自带的香气,就算上面加了什么东西,只要少一点,就难以察觉。

“皇上,臣妾错了,臣妾不敢了,求皇上扰了臣妾!”萧观音一边磕头请罪,一边哭的梨花带雨,耶律洪基却不想给她任何活路。

“陛下,萧相国来了。”

“宣他进来。”萧......

63

慕容复也好,耶律洪基也好,都在等着萧观音犯浑,只是没想到,萧观音这事儿做的那么“漂亮”。

其实也不能说萧观音有多愚蠢,只能说,是慕容复和耶律洪基一早就布置好了陷阱等着萧观音这只自以为聪明狐狸钻进来。

下药没有下在事物里,反而是对慕容复的扇子动了手。慕容复的扇子很是名贵,上头的木料讲究,平日里扇着都会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这样名贵的扇子自然需要定期的保养,而且,由于扇子自带的香气,就算上面加了什么东西,只要少一点,就难以察觉。

“皇上,臣妾错了,臣妾不敢了,求皇上扰了臣妾!”萧观音一边磕头请罪,一边哭的梨花带雨,耶律洪基却不想给她任何活路。

“陛下,萧相国来了。”

“宣他进来。”萧孝惠会来,耶律洪基知道,只是,这一次,他只能就处理掉萧观音。虽然有李建的口供和慕容复的指认,只是,这一切要动他实在太难,他都可以用“诬告”撇清。几年以来,他吩咐萧峰一定保护好李建的家人,同时也在暗地里追查那些涉事的杀手,只是,萧孝惠到底是萧孝惠,这方面上,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老臣参见陛下!老臣请陛下明察。”萧孝惠其实知道,这一遭萧观音在劫难逃,他现在前来,只是想给萧氏一族争取一些,以免受到太多牵连。

看着萧孝惠,耶律洪基只觉得胸闷,前些日子太医告诉他,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最多只剩下半年多一点,现在也只靠着药物压制,今天无论如何他都要收拾了萧观音,然后,他要撑下去,起码等到慕容复这个孩子生下来。

“萧相国,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一次,皇后之罪那是罪无可恕,而且,这么多人都认了,东西也确实只有皇后那里有,朕应该查的很清楚了。”耶律洪基觉得,自己都快把自己的牙咬碎了。

萧孝惠知道,自己保不住这个女儿:“陛下,臣自知皇后娘娘罪无可恕,但求陛下顾念父子情分。老臣告退。”

看着父亲离去,萧观音越发觉得喘不过气来,父亲这是为了家族,要放弃她了,可她现在连求情的勇气都没有。

本来,因为自己身子不适,太医开了些麝香为辅,这东西对女子无害,但怀孕的万万碰不得。本想着这东西也不是就她那里有,就想着用这种方法处理掉慕容复的孩子,没想到,自己用的,居然是宫里独一无二的一份。

“朕乏了,慕容复此番无事,上一次慕安也不能证明你完全无辜,来人,传旨,废皇后入冷宫,赐自尽。”

两个侍卫将哭喊着的萧观音拉下,只能听到“皇上饶命”四个字回响。

这边刚刚处理完萧观音,耶律洪基就吐了血,周遭的人很识相,悄悄传了太医。

傍晚,是冷宫行死刑的时候,出于不知某种心态,慕容复来见了见萧观音。

“你这个贱人,你来做什么,看本宫的笑话吗?”一见到慕容复,萧观音立刻红了眼。

慕容复不生气,他懒得和一个死人生气:“皇后娘娘,我来,是想让你死个明白。这么多年,自从你生下魏国公主后,你知道为什么自己时隔那么多年,才生下第一个儿子吗?”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似乎是反应了过来,萧观音的声音开始变小。

“当今陛下最不喜欢大权旁落,虽然兵权在南院大王手上,但萧太后带来的影响还是让他觉得束手束脚,所以,一开始,你就不会被他喜欢。他让你怀上耶律浚,主要是为了让你萧氏一族放松警惕,当然,如果我自作多情,可能也是因为他心疼我被你的父亲命人灌下药失了孩子,想让我不被你的父亲再夺了性命。”慕容复看了看萧观音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至于太子之位,一开始,那就不该是你萧氏一族该想的。其实我怀上第一个孩子的时候,一开始就准备了堕胎药,想要拉你下水,不过陛下喜欢这个孩子,时间久了,我也喜欢他。后来慕安在我腹中的时候,我被囚禁,为了防止你对我下手,就少量服用了那副药里的红花,本来就想出来并洗脱嫌疑,没想到最后还能给你罪加一等。这些,陛下都是知道的,你很聪明,要不是陛下派了三个御医严防死守,我这个孩子,也是保不住的,而且,也查不到你的头上。”

慕容复话还没说完,萧观音就瘫倒在了地上。见慕容复想要离开,萧观音就冲了上去,仿佛要冲出这个冷宫,却被两个侍卫死死抓住。

“慕容复,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嘴被掰开,很快毒酒被灌了下去。慕容复没有回头,想到自己当初被灌下堕胎药,他还是心疼自己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当然,也是因为自己早晚也是这条路,他没有必要像个胜利者一样去看萧观音的惨状。


繁茂的春天

权·情

61

萧孝惠品了一口面前的茶,眉头紧紧皱着。

上好的雨后龙井,本应该清香扑鼻,但此时尝着味道,却隐隐约约透着些许霉味。去年这东西进贡数量很多,萧观音喝剩下这些也正常。但,根据萧孝惠所知道的,今年的雨后龙井已经到了宫里,怎么自己喝的还会是这些陈年的茶叶。

“音儿,告诉父亲,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萧孝惠指了指桌上的茶叶,问道。

萧观音一开始还是保持镇定的,但随着萧孝惠开口关心她,她就再也忍不住,差点哭了出来:“父亲,今年这些茶叶进贡数量稀少,陛下居然都给了慕容复那个贱人。前几日本是十五的日子,偏偏慕容复这东西又不知道使出了什么妖媚本事,又把陛下勾引了过去,害得女儿第二天还被惠妃耻笑。”......

61

萧孝惠品了一口面前的茶,眉头紧紧皱着。

上好的雨后龙井,本应该清香扑鼻,但此时尝着味道,却隐隐约约透着些许霉味。去年这东西进贡数量很多,萧观音喝剩下这些也正常。但,根据萧孝惠所知道的,今年的雨后龙井已经到了宫里,怎么自己喝的还会是这些陈年的茶叶。

“音儿,告诉父亲,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萧孝惠指了指桌上的茶叶,问道。

萧观音一开始还是保持镇定的,但随着萧孝惠开口关心她,她就再也忍不住,差点哭了出来:“父亲,今年这些茶叶进贡数量稀少,陛下居然都给了慕容复那个贱人。前几日本是十五的日子,偏偏慕容复这东西又不知道使出了什么妖媚本事,又把陛下勾引了过去,害得女儿第二天还被惠妃耻笑。”

不同于萧观音此刻满脑子争风吃醋的想法,萧孝惠警觉着,思考耶律洪基的意图。照理来讲,嫡子诞生,慕容复只是一个男宠,没有任何地位名分,耶律洪基就算要牵制萧观音在后宫中的地位,也不该扶持他。而且,仅仅只是赏赐这种没有多大实质意义的扶持。眼下,萧观音的孩子才三岁,耶律洪基虽然已经到了四十的年纪,但也看不出他有什么病痛,嫡子年幼,也不宜现在提立储的事情。何况,耶律洪基身边还有个手握重兵的萧峰,万一真的逼急了,耶律洪基尽管也会损失惨重,但对他萧家,那可是灭顶之灾。

“音儿,听为父一句劝,接下来无论陛下怎么待你,你都要恪守皇后的本分,以后要好好抚育浚儿,他到底是嫡子,只要他不愚昧,身体康健,我们萧家的地位就不会那么容易被撼动。”

“那父亲就由着慕容复那个贱人踩在女儿头上吗?”萧观音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萧孝惠的意思,还在执着慕容复的事情。

“观音,你记住,你的背后是整个萧家!”萧孝惠心里也不适意,最后一句话明显也有了怒气。

一晃又是三年过去,耶律慕安也已经五岁,毫无意外,他是一个乾阳,就和耶律洪基一样。不过,看他平时的样子,却更像是慕容复,喜好安静,爱好书籍,各种论策只要慕容复教了,他一定翻来覆去弄懂才罢休。当然,除了文,“武”这方面慕安也是没有落下,其实相比大他一岁的耶律浚,慕安要优秀的多,只是这事情也就慕容复和耶律洪基心里清楚。

“爹爹,兄长为什么不喜欢我?”年幼的慕安期望有朋友,他和耶律辛相处其实很好,但耶律浚始终不理睬他,这让小小年纪的他伤透脑筋。

这一点上,慕容复也犯了难。当年的他,别说是被兄长们喜欢,几个兄长一天不为难他他就该谢天谢地了。慕安如今年幼,慕容复不希望他就这么小小年纪接触权谋党争,只是,看着他烦恼,他也是于心不忍。

“慕安,父皇昨日得了一只白羽鹰,父皇很喜欢,但有人觉得白色的鹰过于显眼,所以不适合打猎。”慕容复正发愁间,耶律洪基来了。

“父皇!”耶律洪基素来宠爱慕安,慕安在他面前也没有太多畏惧,迅速跑到他面前行了礼,就一把抱上了耶律洪基。

耶律洪基抱着耶律慕安,轻柔地告诉他:“慕安,父皇和你爹爹当年也有兄弟,也有兄弟和我们相处不好。我们没法让所有人都喜欢我们,就像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父皇那只鹰,所以,慕安只要努力做好自己就行。”

说完,耶律洪基就把他放了下来,慕安知道父皇和爹爹有话要说,也不留着,立马回到了自己房间里。

看着慕安跑远,耶律洪基走到慕容复身边,轻轻搂住他:“他和你真像,一切都那么小心翼翼的。”

慕容复没有回应他,他也不知道怎么回应。

“慕容,朕有一件事情,很久以前就想做了,朕需要你动手。”

“陛下何故如此着急?”慕容复知道耶律洪基的意思,只是,来的太突然。

耶律洪基没有回答他,只是让他尽快动手。

前几日,太医告诉他,自己当年受的伤如今有了复发的意思,耶律洪基清楚,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最多再有三年,三年之内,就算不能把萧家连根拔起,他也决不能把太子的位置交给他们。

“慕容你也别着急,慢慢来,朕打算着未来三年的功夫,来做这件事情。”

这一次,慕容复的眼中,有了明显的担忧和不解,这是对耶律洪基最纯粹的关心。


繁茂的春天

权·情

62

“娘娘!”皇后宫内,侍女火急火燎进来报信,这让本就心烦意乱的萧观音更急躁,刺绣的针直接扎破了手指。

“说吧,什么事。”再着急,也不能浮现在表面上,萧观音知道,她是皇后,也是萧家的颜面。

“娘娘,清竹殿那位,据说又遇喜了。”宫女回答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看了看萧观音的面色。

“清竹殿”是慕容复现在居住的宫殿,半年前,耶律洪基借口慕容复要抚育皇子,地方太小了不合适,就给他换了宫殿,萧观音不仅不能反对,还要请罪,说自己照顾不周。想着自己入宫为后多年,也才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他慕容复算个什么东西,都有了一个贱种,现在倒好,肚子里又有了一个。

转念一想,萧观音更是觉得委屈。自从慕容复换了地方这半......

62

“娘娘!”皇后宫内,侍女火急火燎进来报信,这让本就心烦意乱的萧观音更急躁,刺绣的针直接扎破了手指。

“说吧,什么事。”再着急,也不能浮现在表面上,萧观音知道,她是皇后,也是萧家的颜面。

“娘娘,清竹殿那位,据说又遇喜了。”宫女回答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看了看萧观音的面色。

“清竹殿”是慕容复现在居住的宫殿,半年前,耶律洪基借口慕容复要抚育皇子,地方太小了不合适,就给他换了宫殿,萧观音不仅不能反对,还要请罪,说自己照顾不周。想着自己入宫为后多年,也才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他慕容复算个什么东西,都有了一个贱种,现在倒好,肚子里又有了一个。

转念一想,萧观音更是觉得委屈。自从慕容复换了地方这半年来,耶律洪基都不怎么来看自己了。偶尔过来,也不过是和浚儿说几句话,倒是慕容复那里常常去,他一个阴泽,怎么会不遇喜。

虽然萧孝惠千叮咛万嘱咐,让萧观音少吃慕容复的醋,但萧观音怎么能真的忍得住这口气。当初,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还在慕容复肚子里的耶律慕安就被不知道什么人下了药,还连累了自己,明明无辜,耶律洪基却杖毙了自己的宫女。既然上一个没打下来,这一个就不能放过。

“公子,奴婢……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这半年其实对于慕容复来讲也发生了很多事情,自从表妹出嫁,他就想着给阿朱阿碧一门合适的亲事,她们两个就像姐姐一样,虽然是侍女,但到底是照顾了自己那么多年,都快成了老姑娘了。起先两人都不愿意,但缘分好像是上天注定的一样,一个侍卫,一个太医,就这么带走了两个从小玩到大的侍女。其实慕容复一心把两人嫁出去也有别的用心,耶律洪基到底怎么了,这事儿最终他还是知道了,主要可能也是耶律洪基知道瞒不住自己。三年,扳倒萧观音都困难,何况处理掉整个萧氏家族。到时候,若是真的处理掉了萧家,那么他慕容复还能有条命活着,要真的只是处理掉了萧观音,或者连萧观音都处理不掉,那他和慕安都在劫难逃,何况是阿朱阿碧两个侍女。

即便如此,慕容复还是决定,帮耶律洪基到底。慕安他可以想办法交给表妹,至于自己,早就是该死的人,又何必那么贪图活着。

阿朱阿碧走后,耶律洪基给他安排了两个新入宫的宫女,没有历练过,没那么多心眼,慕容复看着也舒服些。本来让她们不要自称“奴婢”是希望她们能像阿朱阿碧一点,现在,还是由着她们来吧。

“罢了,我记得你叫芳儿,和你一起来的叫是你的姐姐,叫蕙儿,对吧。以后要是不习惯这么喊,那就按照你们学的规矩来,就是不要太拘束,我也看不惯。其他的我不需要你们学,就学学慕安喜欢的糕点怎么做吧,他原来就喜欢阿朱阿碧做的糕点。”慕容复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芳儿行了个礼就退下了,其实较一开始已经随和了很多。想到一开始这俩姐妹见了自己一步一行礼,慕容复就觉得不习惯,毕竟从来没人这么对待过自己。

回到自己的房间,芳儿就看到姐姐蕙儿在研究着眼前的糕点。其实她们两个是真的喜欢她们的这个主子,为人随和,就是对待她们这种奴婢也是温润有礼,没有主子的架子,她俩的吃穿用度在宫里更是比得上半个主子。

“姐,你觉得慕容公子怎么样?”

“好了,你一天天就问这几个问题,说真的,慕容公子这样的人,就这么在后宫里和那些主子娘娘争。别想那么多了,你要是真觉得公子待我们好,就好好研究这些糕点怎么做,小主子吃的开心,公子肯定也开心。”看着这个妹妹,蕙儿只能是摇摇头,表示无奈。


繁茂的春天

权·情

60

“娘娘,您喝盏茶,消消气。”萧观音的侍女端着茶水,望着一言不发的萧观音,只想着她能快点消火。

消气,怎么消气。萧观音冷笑了一声,还是接过了茶水。昨天是十五,本就该是耶律洪基在她宫里过夜的日子,以前都是这样,从来都没有特殊过,除了昨晚。

“皇后娘娘今个气色不错,想来昨个陛下不在,娘娘也轻松些。”

一大早,妃嫔请安,惠妃开头就是这句话,多年的修养让萧观音忍住了怒火。对于完颜氏来讲,萧观音曾经夺去她的孩儿,现在就算自己不得宠,但看到她失宠,心里也是痛快得很。

好不容易散了,萧观音在自己的贴身宫女面前,就不再掩饰了。

其实她对于这种事情并非毫无心理准备,两年前,自从慕容复生下孩子,并......

60

“娘娘,您喝盏茶,消消气。”萧观音的侍女端着茶水,望着一言不发的萧观音,只想着她能快点消火。

消气,怎么消气。萧观音冷笑了一声,还是接过了茶水。昨天是十五,本就该是耶律洪基在她宫里过夜的日子,以前都是这样,从来都没有特殊过,除了昨晚。

“皇后娘娘今个气色不错,想来昨个陛下不在,娘娘也轻松些。”

一大早,妃嫔请安,惠妃开头就是这句话,多年的修养让萧观音忍住了怒火。对于完颜氏来讲,萧观音曾经夺去她的孩儿,现在就算自己不得宠,但看到她失宠,心里也是痛快得很。

好不容易散了,萧观音在自己的贴身宫女面前,就不再掩饰了。

其实她对于这种事情并非毫无心理准备,两年前,自从慕容复生下孩子,并被允许自己抚养的时候,萧孝惠其实就已经和萧观音交谈过关于接下来萧氏一族的处境。虽然也对慕容复那个孩子有所担忧,但想到他到底是个男宠,就算慕容博已经死了,没人会在意敌国皇子这个身份,但就凭他在前朝并没有什么势力,他和他的孩子也闹不出什么动静,所以两人也没有趁早对慕容复下手。

只是,昨夜的情况,看来是耶律洪基有意要抬慕容复的地位。

“来人,去传旨,就说本宫想父亲了,请父亲进宫一趟。”无论怎样,都必须好好商议接下来的走向了。

传旨的宫人前脚走出宫门,后脚,耶律洪基就通过暗卫收到了消息。

慕容复侍奉在耶律洪基身边,当然也是知道了这个消息:“就一个晚上,她是太过爱你,还是太过莽撞?”

刚刚一个晚上,萧观音就算没多少脑子,也该能有点感觉,好歹等这一阵子风头过了再和萧孝惠联系,入宫这么多年了,这点子警觉总还是要有的。现在她这么迫不及待,在慕容复眼里,除了莽撞,总该还有另一个原因。

“如果换了你,你会有这种感觉吗?”耶律洪基知道,自己想要效果已经有了,不过慕容复既然这么说了,他还是借着他的话头问问这个他很想知道的问题。

慕容复不是不会说那些花言巧语,只是,面对耶律洪基,他总是不骗他,原来是不能骗,不敢骗,现在是不愿骗。停下了手中磨墨的动作,慕容复看着耶律洪基,说道:“慕容复感激陛下能对慕容复有些许真心,世间真心难得,何况您是帝王。慕安两岁了,您真心疼爱他,慕容复心里也感激。只是……”

“只是朕利用你,你始终不能全心全意去爱朕。”慕容复还没说完,耶律洪基就接下了他的话。看着慕容复略带诧异的眼神,耶律洪基一把搂住了他的腰,说道:“你求个安稳,你对朕也不是没有真心。朕不强求,本身也是朕亏欠你多。朕只希望你相信朕,朕也想好好保护你。慕容,你可能不相信,朕今天醒来的时候,朕后悔了,因为朕又利用了你。”

淡淡的梅花香飘散开来,耶律洪基也就顺势枕着慕容复的腿睡上了一会儿。慕容复知道,从现在开始,他可以信任耶律洪基,可以赌一把,把命交给他。毕竟,他现在也毫无顾忌在自己面前睡着了。


繁茂的春天

权·情

59

王语嫣出嫁那一日,是十里红妆。

耶律洪基一来为了给大理国那边一个好印象,二来也是希望慕容复高兴一点,所以,除了慕容复一心准备的那些,他也添置了许多,甚至给了王语嫣公主的身份,让她风风光光出嫁。

待一切结束,也已经是夕阳西下,一天功夫,王语嫣虽然远嫁,但也能看出是真的开心。慕容复一边要操持一些事物,一边还要管着慕安,现下也是乏了。耶律慕安也是人小鬼大,这一天别人忙着办事,他就忙着玩,现在玩累了就呼呼大睡。

看着孩子睡得香甜,慕容复心里开心,自己当年像他那么大可没那么好的日子,从小刚刚像他这个年纪,就没怎么见过父亲,更别说一天到晚父母在身边。

用过晚膳,慕容复也觉得自己过了困劲,就......

59

王语嫣出嫁那一日,是十里红妆。

耶律洪基一来为了给大理国那边一个好印象,二来也是希望慕容复高兴一点,所以,除了慕容复一心准备的那些,他也添置了许多,甚至给了王语嫣公主的身份,让她风风光光出嫁。

待一切结束,也已经是夕阳西下,一天功夫,王语嫣虽然远嫁,但也能看出是真的开心。慕容复一边要操持一些事物,一边还要管着慕安,现下也是乏了。耶律慕安也是人小鬼大,这一天别人忙着办事,他就忙着玩,现在玩累了就呼呼大睡。

看着孩子睡得香甜,慕容复心里开心,自己当年像他那么大可没那么好的日子,从小刚刚像他这个年纪,就没怎么见过父亲,更别说一天到晚父母在身边。

用过晚膳,慕容复也觉得自己过了困劲,就决定看会书,消遣消遣,没想到,耶律洪基居然来了。

“今个是十五,你应该去陪皇后,往常的你都是这般。”

“朕确实陪着她,不过,现在也到了它认清现实的时候。”不理会慕容复的意思,耶律洪基上去就一把把慕容复横抱在怀里,“别乱动,朕不想摔了你。”

因为当初生慕安难产伤了身子,耶律洪基这两年就老老实实听从太医的嘱咐,好生让慕容复养着身子,不过,如今都两年了,他确实忍不住,也不需要忍了。

对于慕容复来讲,这种感觉是久违的,但也许是这么久以来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和生活,他也不那么排斥耶律洪基的拥抱和接触。或许应了那句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无论怎么样,都是自己当初决定要活下去,都是自己当初要生下慕安,现在他要是走了,慕安没了母亲,宫里又有谁会真心对他,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耶律洪基抱着慕容复走进了寝殿,宫人们也很识相退了出去。刚刚把慕容复放在床上,慕容复就用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在他耳边细语道:“轻点,慕安睡了,别吵醒他。”

慕容复爱这个孩子,远胜过爱自己,耶律洪基清楚这一点。他也不生气,更不会吃自己孩子的醋。这个孽原本也是他自己造的,如果他早一点对慕容复真心相待,如果不拿慕容博刺激他,慕容复待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步步为营。

(删,详见p1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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