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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香窃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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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氏怜翼。

【食物语/璧喻偷香窃璧21:00】仲夏梦

。cp璧喻,现代学院设定。


。有(——)场面和轻微校园暴力描写。


。极限两小时产物……文笔不好有ooc,待重发修改。


。24h原文被屏蔽了,提取文字匆匆忙忙。可能会有一些识别不了的地方有错别字……请多包涵。


。开放式结局。


少年一把将他扯进巷子的暗角,献宝似地从蹭得东一块西一块污渍的外套里鬼鬼祟祟掏出只新鲜甜瓜来。他顾不上拨开额上被汗浸透了黏糊糊的碎发,憋着劲掰开瓜,将坠着甜汁儿的一半塞过来。


梦戛然而止。


东璧睁开眼,探出胳膊捞过旁边的闹钟瞧了一眼。


6:28,离宿舍的起床铃还有两分钟。再睡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干脆起床收拾床铺。心里虽然这么打算,...

。cp璧喻,现代学院设定。


。有(——)场面和轻微校园暴力描写。


。极限两小时产物……文笔不好有ooc,待重发修改。


。24h原文被屏蔽了,提取文字匆匆忙忙。可能会有一些识别不了的地方有错别字……请多包涵。


。开放式结局。


少年一把将他扯进巷子的暗角,献宝似地从蹭得东一块西一块污渍的外套里鬼鬼祟祟掏出只新鲜甜瓜来。他顾不上拨开额上被汗浸透了黏糊糊的碎发,憋着劲掰开瓜,将坠着甜汁儿的一半塞过来。


梦戛然而止。


东璧睁开眼,探出胳膊捞过旁边的闹钟瞧了一眼。


6:28,离宿舍的起床铃还有两分钟。再睡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干脆起床收拾床铺。心里虽然这么打算,但一向利落果断到被人戏称为东司马的东璧这次竟是坐在床上发起了呆。


......连续好几天,他都会做那个夏日午后的梦,梦里在微风中大口喘着粗气的少年的脸在日复一日的梦境里愈发清晰。东璧摇了摇头,那股挥之不去的烦躁又涌上心头。


起床铃响了,对床上铺的白琊像只真正的鸭子般一嘎而起,直挺挺盯着床脚挂钩上晾着的大吉大利红内裤和窗台上顽强生长的仙人球愣了一会,“砰”一声又砸回枕被间。东璧叫了一声,见他毫无反应也不再搭理,只自己收拾收拾,从宿舍出门去食堂吃早饭,然后去教室。


今天的课堂意外地躁动,老师过了上课的时间还没来,同学们窃窃私语,都说是有新生要转入这个班。高中了还突然转班,不知道是隔壁班转过来,还是外校转过来。东璧转了转笔,一抬头就看见老师领着个蔫哒哒垂着脑壳的瘦弱少年进了班。由于教室里头太吵,又不得不敲了敲讲台让班里安静下来。老师介绍这是新来的转学生,虽然语焉不详匆匆带过,但同学之间自然是有消息灵光的,此时立即兴奋又骄傲地分享起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哎,这人没爹没妈,从孤儿院出来的。"


“孤儿院算啥,他之前还进过局子咧!”


“卧槽这兄弟,牛逼啊。”


“啊?看着文文弱弱,不会吧......"


音量超出了窃窃私语的氛围,各种审视意味的眼神肆无忌惮地射向讲台。老师咳了两声,无动于衷,只推了推那少年叫他自我介绍。他被这一推似乎晃回了神,甩了甩头,扯下一直戴着的口罩抬起脸,露出杂乱银发下双碧绿的猫眼。他一一扫视过乱糟糟的班级,眨了眨眼,突然地弯了个粲笑。


“叫我阿喻。”


东璧捏了捏鼻梁,不自觉又皱起眉,露出标志性的“东司马”的表情。那股烦躁的感觉又涌上心头,而这在他看着阿喻扛着行李包笑吟吟出现在宿舍门口时达到了顶峰。他还没开口对新入住的室友表达一下欢迎又或许是质疑,就听见邻铺刚醒的白琊惊呼一声,刚扔下行李包,准备说点什么的阿喻也同样惊喜地喊了一声。东璧还没反应过来,俩人就结结实实抱了一记。阿喻松开那醉鸭,哥俩好地勾肩搭背咬耳朵,仔细听听,隐约有“故友”、“晚上”一类的词语溜出来,倒是把杵在门口的东璧忽略了个彻底。


东璧脸黑了,尤其在阿喻的行李包从上铺滚落下来,在他床上散得到处都是的情况下。


但很快,东璧就遇见了更让他无奈的事情——这俩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晚自习下课后居然混在走读生中大摇大摆跑出校门,在路边摊车上大快朵颐。过了闭寝时间却抓不到人的寝室长任劳任怨下了楼,正巧便撞上了正朝宿管老师讨饶的俩醉鬼。阿喻面皮生的讨喜,又会哄人说话。纵使二人一身酒气,依旧靠几句保证便成功哄得宿管老师板着脸给他们开了铁链锁着的玻璃门。他扯着白琊走了两步,抬头就撞见瞪着自己的一双熠熠金瞳。


阿喻唬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胳膊一环摆了个防御架势,像只领地被侵犯的猫崽子一样瞪着东璧。东璧瞧见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但走廊上已经有听到声音探头探脑看热闹的同学聚集了。他一把推开寝室门,扯着两个醉鬼进了寝室,顺便不忘关门落锁。只是锁个门的功夫,俩人却已经七扭八歪的躺在床上睡着了一一白琊躺的是他那没铺床垫的下铺,而阿喻却歪在他床上。


.....妈的。一向不骂人的东璧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他有预感,未来的生活将会十分“缤纷多彩”。


新来的转学生阿喻意外的脑子灵光,解题算数一把好手,但外语一门上却不堪重任。这瘦瘦小小的家伙似乎还有低血糖,每次第一堂的英语课,就能瞧见他兜帽一拉盖住后脑,大大方方趴在课桌上蔫着,脑袋底下还枕着字典、笔袋之类的东西。东璧一开始只是觉着这家伙懒得要命也没去搭理,后来听寝室醉鸭的只言片语才知道阿喻小时营养跟不上,落了个低血糖的毛病一直没好。冬天还好,夏天温度高起来真可能会一头栽在地上。他又下意识捏着笔转了转,皱起眉瞧向对方。这个角度,他只能看见阿喻趴在桌上的瘦削的背影。东璧犹豫片刻,把手进了自己书包,摸索半天攥出两颗廉价的水果硬糖——早晨在小卖部买面包时,懒得等那两毛钱零钱,顺手从一旁的糖罐里捏了两颗权当找头。他皱着眉推了推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的人,把两颗小小的糖放在阿喻被压得扁扁的脸颊旁。少年被推醒了,揉揉眼睛,愣呆呆盯着东璧瞧了好久,神色恍惚似乎下一秒又要栽回去会周公。正当东璧濒临不耐烦的边缘时,阿喻突然一把抄起糖块,朝他挤挤眼,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


就算不是第一堂课,阿喻平时上英语课也属于一二三木头人的状态,这光明正大的摸鱼东璧都瞧在眼里,正好今日有英语测试,考试的时候他自然也有心无心地瞧向了对方。


阿喻对着一张白卷愣呆呆,坐到东璧已经写完了完形填空,抽尺打格准备写作文时,才突然如同被按下了播放键一样开始活动。他先是百无聊赖地看了看钟,又看了看东璧的方向——东大人目不转睛,面无表情,只拿余光悄悄窥着对方活动。阿喻瞅瞅监考老师,小心翼翼撕下一小块草稿纸,为了减小撕纸的声音,还特意用指腹按住折叠的边缘。随即他抄起笔,在纸上勾勾抹抹涂了些什么东西,将这小纸条团成团,捏着瞄准了半天,弓指一弹,一小团字条就砸到了东璧桌上。为避免对方没注意到,阿喻撸起袖子把细白的胳膊露在阳光下一一靠窗的位置,正有一小块阳光洒在身上——他正用腕上的表盘去晃东璧的卷子。


东璧犹豫片刻,还是拆开了字条。抱着"就算是室友作弊也不能容忍”的打算的东大人,在看到字条里简笔画般的鱼骨图案时,捏着纸一时间啼笑皆非。他转过头去看阿喻,对方正支着腮,眯着眼睛冲他肆无忌惮的乐。阳光不偏不倚映在他面上,斑驳的光影映着那双碧瞳,与旁日不同的鲜活让东璧心神乱了一瞬。


从此,阿喻会在和白琊溜出去撸串时给东璧也带回来一份东大人从来不会吃的路边摊美食,东璧也习惯了在早上路过学校的小卖部买几块钱的糖的生活。


今日不知为何,一向好眠的东璧在半夜突然醒了过来。下意识歪头看了看闹钟,恍恍惚惚的他突然意识到上铺没了那已经渐渐熟悉的呼吸声——人不在。他又瞧了一眼睡前阿喻随意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却发现连外出的衣物和鞋都没了踪影。宿舍里有独立卫浴,不可能是起夜,阿喻初来乍到,在别寝也没有值得半夜走动的朋友。东璧的困意一瞬消散,他捞过衣服披上,踏进鞋子,悄悄摸出宿舍楼——男寝私下里流传广泛的出寝的秘密通道,东璧自然知道,但他一向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偷溜出寝室楼,但今日却是破了例。


他们就读的学校不算重点,附近的基础设施自然也算不得好。路灯昏黄又一闪一闪,刚铺好的路面随处可见碎石尘土。夜里的凉风吹来赶走了最后一点困意。东璧揉揉眼睛,对自己这样就跑了出来的行为很诧异。按理说他完全可以不管不顾放任自流,宿舍里的白琊也曾经溜出去宿醉过几回,只要不被宿管老师抓到,东璧一般不会去管室友的私人生活。但这次……不同。


他也说不上来哪儿不一样。东璧又皱起眉,一脚踢开一颗拦路的碎石,却在夜风中捕捉到了一二人声。


“……下次……”


循声而去,东璧隐藏在角落后,便看见阿喻正和一穿着紧绷背心,手臂上刺青盘曲的男人说着什么。他这角度不好,只能瞧见阿喻的侧面。阿喻再不挂着平日狡黠的笑容,而是摆明了一副不耐烦的表情。他敷衍了两声,从对面那人手里接过了一叠钞票,数了数塞进口袋里,又嫌恶地在裤线上蹭了蹭手,转身便往东璧在的小巷里走。


阿喻边盘算近日开销边心不在焉的踢踢踏踏踹着路上碎石,刚走进巷子,便被一股大力扯歪了身子。常年练出的警戒意识让他毫不犹豫一拳挥出,却在看清对方面容后收了三分砸下去的力道。东璧反应也不慢,一掌托他拳头就攥了人腕子,为避免对方再次攻击,将他桎梏在墙与自己身体形成的缝隙中。


“你在做什么? !


他问,嗓音低沉。


东璧也不知道这股子无名火是哪儿冒起的,只在瞧见对方脸上无所谓的神色后恼从心生。


阿喻愣了愣,一弯眼笑了。“被你抓到啦~”


“如您所见,一场交易罢了。”


他拱了拱身,如无骨般灵活地从东璧桎梏中脱了身。阿喻得了空闲并没走远,站在离东璧几步远的位置,垂下眼,神色晦暗不明起来。


“……不是你推我入这地下世界的么。”


“什么?”


东璧没听清,又或者是听清了,但他没理解。阿喻却不想再交谈,兜帽一拉遮住面颊,轻快几个奔跑跳跃便消失在曲曲折折的巷子里,留东大人一人在原地咬牙。


当天晚上,东璧回寝后,又做了那个梦。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梦算是延续。


梦里的他犹犹豫豫接过那半块甜瓜,看着对面的小少年顾不上擦拭泥土便攥着瓜大嚼,恶狠狠的模样像个几辈子没尝过甜味的饿鬼,汁水从指缝里滴滴答答砸在地_上。他很快便解决了这实在算不上大的瓜,拍拍手弯着眼睛正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却被一只大手扯了过去。


“就是这小兔崽子,又偷东西!”


小孩挣扎着,满脸无辜。他委屈的话语太能让人相信,那摊主半信半疑松了手,目光盯向了一旁呆呆站着的东璧。


“小孩,你说!


一只手指指向了他。


东璧看看那双拼命朝自己眨眨眨的碧绿眼睛,走上前,递出了手里余下的半块甜瓜。


梦醒了。


东璧头痛欲裂被闹钟叫醒,半宿没睡加上噩梦连连,让他实在是疲惫不堪。梦里小孩儿被扯走、扭打的尖叫犹在耳畔。那双漂亮的眼睛,也与阿喻的猫眼渐渐重合。


原来是他。


东璧起身,毫不意外见着,上铺仍然空无一人。白琊仍在睡觉,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拎着包便去了学校。


他想要....好好和阿喻谈一谈。


谁知,刚踏进教学楼就听见告示牌前那不同于以往寂静的喧闹。东璧心头一跳,眼尖地瞧见了一群人中央那白发影子。他几步.上前,拨开人群,就见阿喻呆立在告示牌前,上面竟然贴着几张昨夜的照片。照片拍摄者的角度很好,将阿喻那由于营养不良而瘦削的面颊纤毫毕现地暴露在镜头下。而东璧却由于障碍物的遮挡,脸被挡了个严实——但两人身上的男款校服,亲密到呼吸交融的姿势,足以让这照片成为爆点。


“... 同性恋...真恶心.... .


“平日看他拽拽的样子,早就不顺眼......”


"没想到啊...."


阿喻像刚来那天一样低着头,但再没有口罩的遮挡,他脸上麻木到毫无血色的神情一览无余。


“你满意了?”


他低声问。


“什么?


东璧心下一慌,强行拽着他扯出人群的包围圈。上课铃响在耳畔,但他也无心顾及。阿喻乖顺到可怕,任他拉着,毫无动作。


“你揭发我,导致孤儿院院长狠揍我了一顿,又逼着我去偷,抢,骗,来“赔那一颗甜瓜的钱”,我没怪过你,毕竟我是做错了。”


阿喻看着他,神色恍惚,唇边勾着讥讽的笑。


“....但我改好了啊。”


他轻声道。


“你为什么又要断了我的路?”


“夜半不睡觉偏偏出来游荡,还和我‘偶遇’到的寝室长大人,看我不顺眼很久了吧?”


东璧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他急急扯住阿喻胳膊,一双金瞳直盯向对方。他平日不是个会解释或道歉的性子,以至于此时只张了半天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阿喻瞧他这副样子,只冷冷笑了一声,一抽胳膊便从他腕中挣脱,如同昨晚一样再次跑了开。东璧想去追他,却被担心迟到而挤挤撞撞的人流挤得动弹不得。他暗自骂了一声,扯着背包带子跌跌撞撞挤开人群,再环顾四周已经不见了阿喻影子。无奈之下,东璧只能先回到班级。坐在凳子上,耳朵里听见的全是有关于那些照片,和照片里的人的谩骂。


这是个对同性恋接受程度很低的地方,哪怕仅仅是些根本无法辨别真伪的照片也足矣让这些年轻的孩子津津有味地唾骂上几个月。或者说他们对照片的主角,阿喻的行事做派早就看不惯了——没有背景的转校生,毫不费劲儿就夺下了各理科成绩桂冠,上课天天摸鱼却依旧名列前茅。


落井下石,纯粹的恶意与嫉妒爆发。


这也是东璧在高中最后一次见到阿喻。


从那天后,对方如人间蒸发一般,宿舍的行李在他回去前就不见了踪影,连阿喻的故友白琊都说不上来对方到底去了哪儿。


“嗨,他一向没个定所。”


白琊无意间的一句话被东璧听了去,心里有股似乎算作苦涩的味道渐渐蔓延。他有时候会瞧着阿喻那个空座位愣上一秒,想起当年那个偷来一小颗瓜都要分他一半的少年,想起那个夜风习习的夏夜。


如果他瞒下了那次只能算作馋嘴的孩子的渴求的行为,如果他没有逼问对方的行动。


但繁重的学习任务很快让东璧无暇再想这许多。测验,训练,考试。那个中途退学离开的少年,就如同一颗击入了水潭的小小石子,在高三生活里激起一阵的涟漪,渐渐又重归平静。


只有那双漂亮的眼睛,犹在东璧记忆里。


东璧高考考出了一个不错的分数,毕业后走了刑侦。短短几年,查案如神的东大人便声名鹊起。这天,他接到下属电话,说是发现了一直追踪的嫌疑人的踪迹。对方近日似乎囊中羞涩,总在酒吧、夜店一类场所流连行窃。东璧按了按眉心,抄起搭在一旁椅背上的外套便按对方的地址去了。

那是家半遮半掩做着地下生意的酒吧,炫目的光影和喧闹的音乐是标配。他跨进门低了低头,习惯性先以余光环顾一周,这一瞧却也让他瞅见了些不“和谐”的因素。一人路过舞池内跳舞的人身边,有意无意侧身一撞,似乎就从对方口袋里摸出了什么东西收入了手中。东璧皱眉低声问了同伴一声,得知他们已经将追捕的嫌疑人掌控在包围圈内后,便几步跟上了那小贼。


对方似乎毫无所觉,悠哉游哉朝着酒吧后门晃去。待到僻静些的角落里,他一步横跨上前,藏于衣内的手铐“咔”一声顺利扣在了对方腕子上。


“人赃并获,跟我... .."


惯说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间,被抓的人笑吟吟眨着双碧眼瞧过来,张开手掌,掌心竟空无一物。


被骗了。


这是东璧第一时间的想法。但很快,他便被唇上温润柔软的触感吓得什么都想不了了——久不见的阿喻竟就这样亲了过来,唇间似乎还叼着什么东西,温柔又不可抗拒地以舌抵进了他口腔中。入口即化,仅有满口甜腻的香味沉甸甸坠在舌尖。同时,随着他贴上来的摸索,本攥在他手里的另半边手铐也锁在了东璧腕子上。随即这小贼便半拉半扯着他,踢开酒吧后门进了一旁堆着杂物的小巷。东璧手腕被手铐磨得生疼,他本来有至少三个机会解开镣铐,毕竟另一只自由的手要想摸出钥匙很容易。


但他没有。


尤其是感受到下腹渐涌起的热流后,除却满心复杂,东璧也多了些兴奋。 

 


阿喻给二人套上衣服,掏出早备好的纸巾处理干净现场,又翻了翻东璧口袋,捏出对方手机随意拨通了最近联系人的电话便扔在一边。想必没一会儿就有人将被劫了色脑子还昏沉沉的东大人搬回去了。


他从这钱包中摸出了什么,二指夹着抵在唇上,弯着眼笑起来,朝失去意识昏睡的东璧抛了个飞吻。


“再见咯。”


东璧再次醒来是在病床上,他不省人事倒在酒吧后巷倒是把完成了抓捕行动的一众属下吓得不轻,一时间抓犯人的抓犯人,送医院的送医院,闹了个鸡飞狗跳也就检查出来是被塞了药睡得香,身体没有大碍,第二天早上就能出院了。东璧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推开医院的玻璃转门,皱着眉拦下一辆出租车打道回府。当他正准备翻钱付账时,余光瞥见钱包的侧缝,捏着钞票愣了一瞬。


那透明夹层本夹着张皱巴巴却又被小心翼翼捋平的小纸条,那纸条上的涂鸦潦草无比,隐隐约约可辨认出是粗劣的鱼骨图案,再重的墨水过了这么多年也已经模糊不清。但现在它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两张胡乱塞着的廉价的彩色糖纸。糖纸的边缘已经褪了色,能看出来似乎常被摩挲。


夏天结束了。

巫见

【520璧喻24h/23:00】把对头养大当对象是种什么样的情趣

第一次参加24h活动,混在一群大佬里面凑个热闹,感叹一句璧喻依旧那么美好。

养成梗(伪),让阿喻体验一把当爹的快感。

————————————

01

空桑少主最近高兴疯了。

因为他本以为通过万象阵能够抽到三鲜脱骨鱼已经是欧气爆表了,从来不敢奢望太多。却没想到阿喻为了逗他偷了少主身上最后一个魂芯丢进万象阵,结果一道耀眼光芒闪过,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万象阵中心。

这个食魂就是少主奢求却不敢想的御品食魂——东璧龙珠。

好不容易追上怪盗的少主正抓着阿喻抓狂怒吼,被万象阵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半晌回不过神,呐呐出声:“阿喻你干了啥?”

同样对这异常的变故震住的怪盗收起一贯轻佻的笑容,盯着...

第一次参加24h活动,混在一群大佬里面凑个热闹,感叹一句璧喻依旧那么美好。

养成梗(伪),让阿喻体验一把当爹的快感。

————————————

01

空桑少主最近高兴疯了。

因为他本以为通过万象阵能够抽到三鲜脱骨鱼已经是欧气爆表了,从来不敢奢望太多。却没想到阿喻为了逗他偷了少主身上最后一个魂芯丢进万象阵,结果一道耀眼光芒闪过,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万象阵中心。

这个食魂就是少主奢求却不敢想的御品食魂——东璧龙珠。

好不容易追上怪盗的少主正抓着阿喻抓狂怒吼,被万象阵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半晌回不过神,呐呐出声:“阿喻你干了啥?”

同样对这异常的变故震住的怪盗收起一贯轻佻的笑容,盯着出现在阵法中心的身影打量片刻,嘴角悄悄勾起弧度:“哟嚯,似乎是个熟人,不过看起来不太妙的样子。”

出现在两人眼前的的确是东璧龙珠,只是看起来和正常的东璧龙珠不太一样。原本一米九以上的个子现在连一米四都没有,还未长开的脸颊带着肉嘟嘟的婴儿肥,稚嫩的模样中和了原本冷厉的气场。若不是这一身打扮以及外貌特征都是东璧龙珠的模样,少主甚至怀疑是不是哪个少年食魂在恶作剧。

而这里的动静惊动了附近的食魂,大家本以为又来了哪个新伙伴,兴冲冲地过来表示欢迎,却是看清东璧龙珠的模样后一齐陷入沉默。

“东璧龙珠怎么那么小?看起来也就是十来岁的模样吧,对他没什么问题吗?”

“看起来是因为灵力不足导致体型缩小,而且似乎记忆也退回了刚化形不久的时候。倒也不是很严重,灵力得到补充后就能恢复原样。只是这段时间,东璧龙珠的实力会比较弱小。”饺子带着自己的医药箱给小东璧做完全身检查后又了解了来龙去脉,最后得出了个没什么大问题的结论,只不过要养孩子而已。

闻言少主顿时松了口气,开始思考应该怎么解决东璧的问题了。

恢复灵力需要时间,就算是蕴含大量灵力的兔兔包,也不是一下子就可以拿出足够数量的,那么在灵力完全恢复之前,如何照顾小东璧就是当务之急了。

少主摸摸下巴陷入沉思:自己平时事情就不少,没那么多时间时时刻刻照顾孩子,虽然等东璧恢复之后这段记忆只会是黑历史……

少主在思考时下意识游移视线寻找灵感,正好瞧见这起事件的罪魁祸首——阿喻正兴致勃勃地站在小东璧面前……欺负小孩。对,就是在欺负小孩。仗着人小手短力气小的弱点,又是捏脸又是摸头,还附带对身高的嘲笑,简直令人发指。少主盯着笑得满脸得意的阿喻和正在努力用眼神杀死对方的小东璧做出了决定,坚决不承认自己藏着什么恶趣味。

“什么?!你让我带他?”

“什么?!你让这个家伙带我?”

两个当事人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都表示出了反对的意见。

小东璧此刻并不记得那曾经的宿敌命运,只是一个孩子本能地对这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欺负自己的家伙没有好感。

而阿喻在经过一开始本能的反对后,发现小东璧满脸阴沉仿佛要揍人的模样,突然改变了心思。能够看到东璧吃瘪是阿喻之前就发现的乐趣,一想到可以哄这个曾经心心念念要抓住自己的家伙喊自己爹,登时感到神清气爽。是以他低头对着小小的东璧露出一个狡黠又得意的笑容:“不就是带小孩吗?就交给我吧。”

阿喻的态度转变的太快,让少主打好的一肚子腹稿全无用武之地,不过结果是好的就行。

刚化形不久的小东璧,显然还没有以后的喜怒不形于色,神情更加生动,也让人觉得更加可爱……同样的,也更想欺负。

想到什么便做的阿喻没有丝毫犹豫,又伸出万恶地手摘走小东璧的乌纱帽,大手按住小孩的脑袋用力揉了几下,把一头乌黑顺滑的秀发揉成了鸡窝。

“来,叫声爹爹听听。”

小东璧气的眼睛微红,用足了力气拍在阿喻的手臂上,发出清脆响亮的声响,一听就很疼。阿喻却是丝毫不以为意,发出一阵让小孩更加气恼的笑声后,将小东璧捞起夹在腋下,同少主打过招呼后带着小孩飞檐走壁回了自己住的小屋。

“阿喻真的会带小孩吗?”看着阿喻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少主突然开始担心自己的御品食魂还能不能好好活到恢复的时候。

既然将小孩交给了自己,不管是不是以前的死对头,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的,阿喻表示自己可没有小孩子的东西。给小东璧安排好房间后,阿喻便出门给小孩子采购生活用品。当他提着大包小包回来后,发现小东璧正对着镜子打理自己那一头被阿喻揉乱的头发。随手将东西往旁一放,阿喻十分有闲情逸致地靠在门边观察小东璧梳头的模样,瞧着小孩拿着梳子费力地与一处打结的头发奋斗,无声无息地从背后靠近,伸手抽走了人手中的木梳。警觉性还没有以后那么高的小东璧被阿喻突袭的动作吓了一跳,身体反射性地僵硬起来。

阿喻倒是不管那么多,十分顺手地抽走木梳后,站在小东璧身后托起打结的那一小把头发仔细地帮人梳开,又帮忙将弄乱的发丝一一理顺,口中倒是不忘嘲笑:“头发都梳不来,还留这一头长发做什么,不如剃光了省事,当个小沙弥。”

小东璧原本还在警惕这人又想做什么,见人只是帮自己梳头发后又渐渐放松下来,心中思索这人似乎也不是特别坏。对人的话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并不想理会他。

然而等下一刻小东璧便睁大眼睛盯着自己在镜子中的模样,再度气的脸色发红变黑。只见阿喻趁小东璧分神之余,快速又熟练地将人的头发挽成小女孩的发髻,满意地打量自己的手艺之后又发出响亮的笑声。

“哈哈哈哈,你这模样还真是可爱的紧啊。”

果然这个家伙就是个坏东西。

小东璧黑着脸扯掉发绳,失去束缚的乌黑发丝在背上铺开,同时在心里推翻刚才产生的那一点动摇。

 

02

小东璧就这样在阿喻的屋子里住下了。

东璧龙珠本来就长得好看,就算是缩水了也绝对是个漂亮的孩子,让人心生喜爱。阿喻本就嫌弃东璧常年绷着脸的模样,趁现在小东璧面瘫功夫修炼不到家,翻出各种花样折腾小东璧,只为一个目的——让小东璧吃瘪变脸。

比如趁小东璧洗澡的时候拿走他的衣物换上虾饺的小裙子,又或者将小东璧的糖果换成特制的酸味糖果,再或者在大半夜趁人熟睡时在床前设置机关。更有一段时间易容成个姑娘对小东璧又是捏脸又是调戏的,被拒绝便红着眼圈哭哭啼啼,刚刚接触还不清楚阿喻本事的小东璧内疚了好一会,最后在阿喻终于看够热闹主动揭穿后的哈哈大笑中黑着脸甩袖离去,更是让小东璧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对女性敬而远之。

像类似于把小东璧的水偷偷换成白琊的酒,让小孩醉的不省人事,还趁机将人打扮成小姑娘留了不少照片,更是数不过来,最后被其他食魂狠狠说了一顿。不过阿喻向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只是事后小东璧真的生气开始冷战后,才意识到自己似乎逗的过火,多少收敛了一些。只不过那些记录着小东璧点滴的相册被阿喻仔细地收在自己的珍宝堆里,美名其曰等人恢复后拿出来好好嘲笑。

阿喻欺负小孩的手段可以说是层出不穷防不胜防,成功地让小东璧锻炼出了非人的机敏和观察力。当小东璧终于恢复些灵力长大一些后,阿喻不满地发现,自己之前的小手段已经骗不了小孩子了,甚至最拿手的易容也有好几次被人直接看出来。

逗孩子的难度大大提升,阿喻又过了一开始的新鲜劲,有时候浪的不见踪影,就连少主也找不到他。一开始小东璧还担心了一段时间,常常绷着一张小脸走遍空桑去找那条不见踪影的小鱼,反而练出了一身寻人的本领,总能在各种奇奇怪怪的地方找到浪的没边的怪盗。

小东璧第一次和阿喻一起睡的时候其实被吓了个半死。

那时候因为一些原因,小东璧在晚上总是睡的不安稳,眼瞧着眼底下青黑愈发明显。秉着既然已经接受了小孩就要负点责任的阿喻干脆就将小孩直接拎到自己房中一起睡,而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哪怕小东璧一开始十分抗拒,到后面也是认命接受了,也甚少有半夜惊醒的情况。

但是当第一个晚上半夜惊醒看见睡在身边穿着怪盗服饰的木桩子后,小东璧被吓的心跳漏了一拍,说不出是梦里的景象可怕还是目前的木桩更让人发慌,直觉自己是不是遇到什么妖精怪谈。

大概是被小孩的动静吵醒,面前的木桩子突然动了,接下来仿佛一层伪装被揭开一样,在小东璧惊讶的视线中变回了那个喜欢欺负小孩的怪盗。

阿喻懒洋洋地睁开眼扫视一圈周围,视线落在小孩惊异的神色上愣了愣,回过神想起自己一贯的睡觉习惯,突然有点心虚。不顾人的挣扎伸手将小孩按进怀里,不自在地拍了拍小东璧僵硬的后背试图糊弄过去:“哎呀,被你发现了,其实我是妖怪哦~”

原本心里还有些害怕的小孩一听这话,却不知为何突然放松下来,将脸埋进人怀中不出声,轻颤的身体慢慢平静下来。良久,在阿喻快要重新睡回去的时候,听到一声轻响:“骗人。”

 

03

阿喻早上一向习惯赖床。

小东璧醒了之后叫了几遍没叫起来,干脆麻溜起身穿戴整齐出去吃饭。

吃完饭后,小东璧对做饭的食魂道声谢,犹豫半晌,还是打包了几个包子往回走。

毕竟受了那家伙不少照顾,努力保持友好的关系吧。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小东璧的耳根有点泛红。

只是当小东璧回到屋子时,阿喻的房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知道起床没有。

摸摸怀中还温热着的包子,几番思索觉得毕竟不是自己的房间应该礼貌一点,小东璧还是选择走到阿喻的房间门口敲门。只不过敲了半晌里面都没有半点反应,就在小东璧怀疑这人是不是还没回来的时候,里面突然传出“咚”的一声巨响。

心中一紧,小东璧想都没想便破门而入,快步走到床边,发现一个人影正趴在地上,正是这屋的主人。相处时日不多,小东璧对阿喻的情况不太了解,大部分都是从其他食魂的只言片语了解了一些简单传闻,根本不知道阿喻这个隐瞒许久的小秘密。

“喂,你醒醒。”只是看着阿喻面色苍白奄奄一息的模样就让小东璧慌了神。虽然是个欺负人的坏家伙,但也是小东璧目前在空桑最熟悉的人。唤了几声没反应后眉心不自觉皱起,凭着自己傲人的冷静和自制选择自己此刻知道的最佳方法——赶快去叫人来帮忙。

只是小东璧刚站起身还没走出去两步,便察觉脚踝被一只手抓住了,让小孩惊出一身白毛汗。最初的惊异过去回过神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后,连忙克制住自己进行了一半的反击动作,蹲下身查看地上人的情况。

“你这是怎么回事?”

“一点小毛病而已,居然被你发现了。”阿喻脸上露出明显的挫败的情绪,此刻的脸色当真不好,嘴唇都泛着病态的苍白,甚至连坐起来都费力,怎么看都不像是一点“小毛病”。

对上小东璧一副你在糊弄小孩的不满目光,阿喻反而打起些精神:“只不过是没睡醒而已,现在才什么时辰,起那么早干什么。”

“已经巳时了。”一点都不早。

“我说很早就很早,睡够了就不这样了。”

“你昨夜几时睡的?”

“……小孩子管那么多干什么。”想到自己一贯的睡眠习惯,阿喻突然觉得有几分心虚。

“我明白了。”小东璧一双金眸盯着人的反应,表示自己已经得到了答案。这人肯定半夜溜出去玩过。

阿喻缓了一会到底还是缓过劲来了,十分自在地笑纳了小东璧带来的包子,然后满血复活又开始新的一天。

小东璧怎么都不相信阿喻那一副要断气的模样只是因为没睡醒,绷着小脸将阿喻的症状拿去问过饺子之后才知晓这人到底在隐瞒什么。联系其他食魂所说自己以前同这人十分不对付的前提,对阿喻之前的隐瞒倒是有几分理解,但不代表他能够认同。

自从发现阿喻的作息十分不规律后,小东璧便会每天按时按点地闯进阿喻房间叫人起床。虽然阿喻是个不负责任的监护人,但小东璧却无法放任这人如此糟蹋身体,反正他绝不承认有在趁机报复。

每日在完成学习任务之后,小东璧总会闯入阿喻的房间,先将已经放弃在睡觉时伪装成木桩子的怪盗喊的半醒,再将浸在冰凉水中的毛巾捞出拧的半干,然后毫不客气地糊在床上那个昏昏欲睡的家伙的脸上。

“臭小子!你又扰我清梦!”阿喻气愤地一把扯下毛巾坐起来对着人就吼,只是因为低血压面色微微发白。

“都日上三竿了,早该起来。”小东璧半点不掩饰自己的嫌弃,重新拧了一条毛巾拍到人脸上,“快点擦脸。”

“现在才什么时辰,再睡会。”阿喻将毛巾丢回去,拉过被子重新埋住自己。

小东璧盯着面前的被茧,嫌弃的神情掺入几分无奈,费力将人从被子里挖出脑袋,硬逼着阿喻坐起身,将早早准备好的蜜水递过去。

带着十分的不情愿,嘴里嘀咕着“小孩子越来越不可爱了”,阿喻还是好好地将蜜水喝完,打起精神起床吃饭。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上演着。

哪怕阿喻不想承认,但是却也无法否认自从这个小家伙介入后,早上起床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而早上起得早了之后,晚上不可避免地困的早了,至少晚上不怎么往外溜了,也算是个良性循环,未来的司马大人露出满意的微笑。

 

04

日子过的很平静,又好像有点不一样。

每日看着小东璧在自己院子里练功之外无所事事,阿喻觉得自己应该尽一些监护人的责任,便找到少主提议让小东璧去诗礼银杏的学堂去学习。对于这种事少主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更是笑着打趣阿喻这个老父亲当的可真称职。

阿喻似乎也对自己如此关心死对头的成长有些不自在,连带着嘴角的笑意都僵硬了几分,眼珠转了转勉强寻出了个理由:“得了吧,就算是我不说,有的是闲的没事干的食魂跑我这里来唠唠叨叨,我不过是想落个清静。”

眼瞧着少主带着揶揄的笑容似乎还想说什么,莫名有些心虚的阿喻连忙出声把人未出口的话给堵了回去:“总之这事就这样说好了,你去跟那个小崽子说。”

“为什么你不去说?明明住在一起。”

“因为我最近有了新目标,忙着踩点啊~”

阿喻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少主盯着那道身影撇嘴。

借口。

读书的事就这样定下,小东璧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大概是觉得这事告一段落,失踪了几天的怪盗重新回到自己的小小院落,继续每天逗小孩解闷的日常。

明明实力已经是空桑排得上名号却依旧玩心不减的阿喻这天成功地将一盆子面粉扣到了小东璧的脑袋上。瞧着小家伙一头黑发被面粉扑成白色,恶劣的大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哈哈大笑出声,而小东璧只能冷着脸去洗干净面粉。只是小东璧的头发很长,这就意味着很难干。而小东璧本来答应了少主,要去诗礼银杏那边读书,这会儿准备出门,结果一下子耽误了时间,自然没有功夫擦干头发,干脆披着一头湿发准备出门。

只是刚走到门口却被一旁看热闹的阿喻给拽回来,小东璧本能地挣扎:“放开我,我没工夫陪你浪费时间。”

阿喻却是借着武力镇压了小东璧反抗的动作,硬是将人按在椅子上,拿来干毛巾仔仔细细将湿发擦干,嘴里也不闲着:“不就是要去小矮子那边读书么,不差这么一会。而且要我说啊,既然懒得擦头发,不如直接剪掉算了,剃个光头出来,保管你再也不用费时间擦头发。”说着脑海里当真浮现出光脑门的东璧的模样,怎么想怎么有趣,忍不住发出笑声,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东璧剃光头那么感兴趣。

“不可能的,别想。”小东璧无法否认他一开始还真考虑过,只是这想法在脑海里转了一圈便在阿喻的笑声下打消了。

“那还真是可惜,我还挺好奇你当小沙弥的模样,脑门肯定很亮。”阿喻笑的眯起眼,擦干头发后拿着木梳将人一头乌发认真地梳理整齐。

这种温馨的氛围让小东璧感觉有些不自在,耳根染上浅浅的粉意。虽然不怎么清楚心里的感觉,脑海中却能浮现出阿喻戏谑的声音,下意识抿起唇选择换个话题:“你知道我要去哪?”

“自然知道,毕竟你现在也是我的人啊~”阿喻附身凑近人耳边弯唇轻笑。

小东璧安静地看着镜中映出的人影,向来冷漠的金眸染上些许温度。

“瞧瞧,多么漂亮的可人儿,怎么能不好好注意形象。”阿喻习惯性地凑过去打趣一句,对上小孩嫌弃的目光咧嘴笑开,“行了,不是要出门吗?还不快点去。”

午后阳光正好,阿喻懒洋洋地躺在树下的竹椅上晒太阳,耳边传来熟悉却略带虚浮的脚步声,阿喻侧过脑袋循声看去,就见住在家里的孩子出现在院子门口。

小东璧面上依旧是一贯面瘫的模样,但根据阿喻这段日子对这小孩的了解,明显不怎么开心。一向打理的整齐的衣服略带凌乱甚至有些地方破了口子,出门前才洗干净的长发沾了灰尘,嘴角还有隐隐的青痕,显出几分狼狈,怎么瞧着怎么像是受了欺负的模样。

这个家伙会被人欺负?

想到这里阿喻忍不住嗤笑一声,小孩狼狈的模样却看得十分碍眼。

“这是怎么了?打架打输了?”阿喻起身站在小孩面前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

小东璧下意识抿唇露出几分倔强的神色,撇开脑袋矢口否认:“没有,没什么事。”

“啧啧啧,瞧你模样,让我瞧瞧伤哪了?”阿喻嘴角的笑容灿烂的不忍直视,仔细瞧瞧,却发现那笑意半点没入眼底。

“我自己可以。”小东璧语气不快地回了一句,转身便打算回房间不理人。

却不想阿喻直直跟在人身后,在小东璧关门之际按住房门,顶着小孩的瞪视堂而皇之地进了房间。阿喻熟门熟路地翻出房间中的药箱对人扬眉:“脱衣服,让我看看伤哪了。”

“不用,我自己可以。”小东璧想都不想地拒绝。

阿喻双眸微眯,唇角勾起形成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不脱的话我不介意帮帮你,不过我不清楚你伤到哪了,所以可是要全部脱光好好检查一遍呐。”故意在“好好”两字上加了重音,目光更是半点不掩饰地在人身上上下扫视,意图昭然若揭。

小东璧瞬间神经紧绷,满脸警惕地瞪着这个不靠谱的监护人。

“不必……我自己来。”

不情不愿地解开腰带脱下身上的衣物,露出淡薄的上身。不见日光的皮肤本就白皙,更衬得上面的乌青格外显眼。那鲜明的对比在阿喻眼底印上淡淡的阴影。

阿喻从药箱中挑出需要的药膏,一把将人按在床上,动作十分不温柔地给人上药。非常失望地发现这小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倔,愣是半点声音没有发出。给人上完药后还是有些不甘心,一巴掌拍在人挺翘的臀部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盯着小东璧杀人的目光笑着出门。

出门将房内的视线阻隔后,阿喻眼底的温度登时褪去,只留一片冰冷,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自家的孩子只有自己能欺负,阿喻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大方的人。

收拾完不长眼的家伙,神清气爽的怪盗拎着鱼骨刀往回走,临到门口却是脚步一错,路过自己的房间门口往这屋子的另一位主人那走去。

明明知道这点小伤根本不会让东璧龙珠放在心上,阿喻却还是忍不住多想。在心里说服自己只是对崽子的人道关心而已,动作流畅地推开房门,一眼瞧见坐在镜子前拿着木梳出神的小孩。

小东璧的衣物已经穿戴整齐,只是那一头乌发还乱糟糟的搭在背上,瞧着脸色阴沉沉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如此认真,听到动静回过神后,金眸难得地闪过慌乱的情绪。

见状阿喻眉梢微挑,纳闷这人原来气量那么小。迈步走过去十分习惯地抽走小东璧手中的木梳,站在人身后低头打理那一头黑鸦鸦的长发:“一帮小崽子而已,揍回去就好了,至于闷闷不乐?”

“没有。”小东璧扫了眼镜中的景象,垂眸回想自己方才气闷的原因。不是因为打架吃亏,而是因为被人梳理整齐的头发被弄乱了。得出这个结论总觉得有点丢人,半晌才不情不愿地出声解释:“头发乱了。”

“我怎么不知道原来你那么臭美?看起来我得给你好好拾掇才行。双马尾怎么样?”

“不要。”咬牙恶狠狠地拒绝。

“哈哈哈哈哈。”

 

05

随着灵力恢复,小东璧的身体开始抽条,实力也渐渐恢复,阿喻发现这小孩与他认识的那个东璧龙珠越来越相似,不只是容貌,还有那让人咬牙的性格。而且阿喻还非常不情愿地承认,小家伙真的是越来越不好逗了,以往闹腾人还能看到小家伙气呼呼地瞪他,吃瘪的模样让阿喻充分体会到养崽子的乐趣。然而现在的东璧,逗起来毫无反应不说,有时候一个不留神还会让自己阴沟里翻船。

阿喻拎着酒壶对着老友长吁短叹,不断数落崽子越来越不可爱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掩饰不住。

听着阿喻三句话不离自家那个不知道多少岁数的小孩,白琊觉得自己手里这二十年的女儿红都不香了。犹豫半晌还是叹一声放下酒壶,满眼怨念地盯着毫无自觉的怪盗:“我说你至于吗?之前和那东司马打的你死我活的,现在张嘴闭嘴就是你家小孩,这是真把自己当老父亲了?”

闻言还在抱怨崽子不好玩了的怪盗噤了声,碧色的眼眸中露出淡淡的惆怅。相处了那么久,再大的矛盾都被朝夕相处的感情冲淡了,更何况阿喻心中隐隐有些察觉,自己的心态似乎有点不对。一向随心所欲的怪盗此刻却不愿去深想其中的变化,只是逃避般将这种情绪一股脑地推到自己老父亲的心态上。

拿起酒杯一口闷完,瞧了眼天色也没了继续喝酒的兴致:“算了,不和你说了,我先回去了。”说着顺手拎起一旁还未开封的小酒坛,摆了摆手算是打招呼起身离开。

白琊璨金的眸子盯着远去的人影,眼底思绪划过,拿起腰间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美酒,一声轻叹在微凉的月光下散开:“都是孽缘啊。”

回到自己小屋的阿喻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无声无息地来到小东璧的房间,悄无声息地打开窗户,坐在窗沿上拎着酒坛一口一口地喝着。窗外的月光照进屋内,将床上满身冷汗眉心紧皱的小脸从黑暗中剥离出来。

自从东璧龙珠开始恢复实力后,紧随而来的便是曾经失去的记忆。那些失去的记忆在梦中零零碎碎地组合出现,东璧龙珠当初化形后的经历算不上多么美好,纠缠在一起的记忆碎片以及其中蕴含的种种情绪对于小东璧来说并不好受。常常在半夜满头冷汗地从梦中惊醒,意识恍惚,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不少。

只是东璧向来性子独立倔强,从不愿将自己脆弱的一面露在他人面前,便从来没有对人透露过这件事。然而这些改变对于朝夕相处的人来说,可以说不要太扎眼,更不提心态变化不知不觉将人看得更重。

而自从发现小家伙半夜常常惊醒后,阿喻便很少在夜里出去,甚至不容拒绝地占了人的床,将那个因为噩梦不住轻颤的小孩按在怀里让人睡觉。只是当小孩逐渐抽条后,便不太愿意再与人睡在一起,加上阿喻心底总有些莫名的心思让人心烦意乱,倒是顺了少年的意不再强求一起休息。只不过到底放心不下,还是每晚等人入睡后在床边守着。

大抵是因为噩梦的困扰让少年损耗了不少精力,没了以往的警惕,又或许是早已将来人的气息纳入心底。阿喻站在床边许久,陷入梦魇中满脸冷汗的少年没有半点要苏醒的意思。

阿喻将喝完的酒坛放在一旁,坐在床边拿着帕子替人擦去面上的汗水,瞧着这愈发熟悉的面孔,眼底的忧色无法掩盖。

忽地,面前的少年发出一声惊呼,紧闭的灿金眸子倏地睁开,眼底泛着光亮,在眼里如同两个电灯泡一般耀眼。意识尚未从梦境中脱离出来,瞧见眼前的人影本能僵硬警惕,只是直觉告诉自己没有危险,这才没有将手摸向枕头底下的武器。在看清这人影到底是何人后,小东璧才慢慢松下紧绷的肌肉,眼底龙睛的亮光褪去。

“又做噩梦了?”戏谑的声音飘入耳朵,使得小东璧在喘息之余还不忘瞪人一眼。

“哟,眼神不错,看起来问题不大。”阿喻托起少年的下巴坏笑着凑近打量,“怎么样?晚上还要不要我陪着睡?”

“不用。”东璧瞳孔微颤,连忙垂眸敛去眼底的情绪,恢复一贯平静无波的模样,随着身形抽条声音变得低沉不少。

鼻尖有淡淡的酒味萦绕,眉心微蹙不赞同地看向目前的人:“你又去喝酒了。”

“咳,就喝了一点。”

“又是去白琊那里。”这还是肯定句。

“他的酒好喝。”非常理直气壮。

房间里突然陷入沉默。

东璧微不可察地叹一声,自睁眼看到这人起,心底便涌出无法忽视的暖意,眼中浮现淡淡的无奈。东璧自然知晓这人半夜为何会出现在自己房间中,不知道第几次劝人:“我没事,你不用每夜守着。”

“我的地盘,我想待哪就待哪,我就是瞧着这地方适合我喝酒,我还没嫌弃你打扰我喝酒呢。”阿喻一如既往地开始胡搅蛮缠。

知道这人听不进去,东璧也不继续纠缠:“很晚了,你该去睡觉。”

“唉,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呐~”尾调被人拖出一波三折的味道。

“我明天会叫你起床。”

“……死小鬼!”

 

06

时间过的很快,好像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东璧龙珠的实力就已经恢复了大半,也渐渐变回了原来的模样。本来等东璧恢复后便应该会搬出去,只是不知是习惯了,还是忘记了,这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出这件事,还是一直住在一起。

只是随着记忆恢复完整,东璧在夜里也不再被记忆碎片和噩梦困扰,阿喻也不再夜夜守在人床边。大概是之前那段时间憋的狠了,放纵后常常夜不归宿,也不知道去哪里浪的乐不思蜀。东璧的鼻子很灵敏,好几次守在房间等到那个晚归的怪盗,都在送来的夜风中嗅出人身上明显的脂粉味或是酒味。

偶尔一道出门,也常能瞧见这怪盗对着路边的姑娘笑弯一双碧眸,撩的小姑娘们面色泛粉,眉目含羞。

每每这个时候,东璧的面色都格外阴沉,却没有多说什么。

而一旁的阿喻,却是漫不经心地忽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视线总有意无意地瞟向那些看着东璧双眸泛春窃窃私语的姑娘小姐们,心里直嘀咕这人一张死人脸还到处招桃花。

从某方面来说,这俩人真是一路人。

阿喻心里存了疙瘩便不怎么爽快,这个时候,找人喝酒是个不错的选择。阿喻闷闷不乐跑去找白琊喝酒诉苦,到底存了心事,一个不小心就喝了个酩酊大醉。白琊瞧着已经醉醺醺的老友,爱酒的怪侠同样喝的有点上头亦未多留意,两个醉鬼东倒西歪地睡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天光微亮时,见人迟迟不归的东璧寻过来,这才将还未醒酒的阿喻领回去。

东璧到时便看到两人倒在一处睡的不省人事,周身酒气冲天。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臂上,登时沉下面色,仿佛风雨欲来的模样,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子邪火,连带着看向白琊的眼神都是冰冷的,直将听到动静勉强睁开眼的白琊看的一个哆嗦,酒意醒了大半。

捧着还有些昏沉的脑袋回去琢磨了半晌终于回过味来的白琊暗自决定,以后再也不让老友在自己这里留宿,或许以后还应该换个时间找人喝酒,又或者要减少喝酒的次数了。

不提白琊回去后的长吁短叹,阿喻这边的情况也算不上好。东璧大概是真的上了火,那夜将阿喻领回去,细心照顾人睡下后便紧接着一连几天都不理人。

阿喻起先并未留意,毕竟当时是真的醉得厉害,仅剩的那么点警惕性也因为东璧熟悉的气息给消磨光了,接下来一天都睡的不省人事。迷迷糊糊间察觉有柔软的东西带着熟悉的气息贴上唇瓣,随后便涌进味道不怎么样的解酒药,之后更是被探入口中的湿滑的不明物体搅得呼吸不畅。脑子被酒精糊住的阿喻没想太多,有东璧在身边自己无论如何都是安全的。彻底没了警惕性的怪盗只是喘匀气息后砸吧砸吧嘴又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后更是忘了个干净,只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个还不错的梦。

而大名鼎鼎的东司马却是盯着床上睡得正香的人神色不定,舌尖舔过唇上残留的触感与方才尝到的滋味,一双金色的眸子暗光闪烁,好半晌才攥紧拳头起身离开。

东璧的心思一向难猜,有意掩藏心思的东璧龙珠更难猜。阿喻觉得自己养了这家伙这么久,却越来越猜不透这人的心思。这人在生气,而且在生自己的气。这事阿喻再找了人说话却被人完全无视后便察觉出来了。然而聪明的怪盗此刻却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惹人生气了。习惯性地摆动手中的孔明锁深入思考,想来想去大概就是那回醉酒夜不归宿的事。

至于气恼的原因也能大概猜个七七八八,无非是不爱惜身体夜不归宿什么的。不过这事之前也不是没有过,至于气的不理自己吗?怪盗也不是没有脾气的。

阿喻思索半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纠结的目光落在手中黑白相间的孔明锁上。说起来这个小玩意还是之前小东璧送自己的礼物,工艺简单,却能看得出制作人的用心,将边边角角打磨的十分光滑。盯着手中的孔明锁思索片刻,最终抬掌覆在眼睛上,嘴角扬起一抹温情的笑意。

算了,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崽子,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

07

然而下了决心,却也不得不承认,闹脾气的东璧龙珠一点都不好哄,就他那怎么样都不理自己的反应就十分让人窝火。

气归气,心里不可避免地升起几分委屈,最后化为满腔的郁闷。

阿喻心中郁结,想来想去只能又去找白琊喝酒诉苦。总说酒入愁肠愁更愁,心情不好总是容易醉一些。喝了个半醉的阿喻只觉得不想动弹,懒洋洋地趴在桌上借着醉意撒疯。白琊拎着酒壶看向撒酒疯的怪盗忍不住抽抽嘴角,只觉得自己那个有趣肆意的怪盗老友越来越幼稚。虽然不清楚这人和那个冷面捕头闹什么幺蛾子,但不妨碍自己来个顺水推舟。仰头喝光了壶里的美酒,转身去叫路过的松鼠鳜鱼通知东璧过来领人。

接到通知的东璧面上带着肉眼可见的黑气,一瞧便是生人勿近的模样。匆匆赶到白琊的地盘时却一眼瞧见阿喻搂着白琊不放撒酒疯,登时脸就阴沉的吓人,若是眼神能伤人,白琊毫不怀疑已经已经被戳的只剩残血。好好的初夏季节,硬是让被阿喻闹出一身热汗的白琊立刻又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将醉鱼送到东璧手上,转身便打了个喷嚏。

达成此行目的便不再多浪费时间,但已经喝的双眼迷蒙的阿喻此刻怎么也走不好,脚底下软趴趴的,走三步就要往旁倒。东璧瞧着这人醉醺醺的模样终是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声,捞过人膝弯将人抱入怀中继续走路。只是这醉倒的鱼被抱着也不安分得很,又或者说在抗拒着什么,不断在东璧怀中扑腾挣扎着要下去。东璧加大手臂上的力气免得人真的掉下去,更是顺手将人的脑袋按在胸口,垂眸低声安抚:“别闹。”

原本还在扑腾不止的醉鱼却是突然安静下来,混着酒气的声音从东璧温暖的怀中飘出:“东璧……?”

“嗯。”低沉的嗓音在夜风中散开,被酒气掩盖的熟悉气味终于钻入鼻腔,让怪盗放下所有防备与抗拒,安分地将脑袋搁在人怀中不再挣扎。

东璧将人抱回房间轻轻放在床上,帮人脱掉鞋袜简单安置后便转身离开,留下被冰凉的夜风吹去大半酒意的怪盗呆呆抱着被子坐起来对着离去的方向发呆。

在准备醒酒汤的过程中东璧冷却了思绪,之前被暂时忽视的酸意和不虞再次占据脑海,待到再次回来后便面无表情的模样,将醒酒汤往人面前一放,示意阿喻喝掉,接下来又准备离开,估摸着短时间都不打算理人了。

总是有从小养大的感情在,阿喻一眼便看出东璧又不打算理自己了。想想之前心中郁闷去借酒消愁到底是为了什么,这让阿喻很是不满,一把扯住东璧的袖子,理直气壮地无视了面前的醒酒汤,将困扰自己好几天的问题问出口:“你这几天是怎么了?整天摆着副苦大仇深的脸,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东璧盯着面带醉意的阿喻看了半晌,向来不屑说谎的他给出了自己的回答:“是。”

阿喻闻言只觉有股火气直冲天灵盖,让昏沉的脑袋失去了平时的精明。自己养大的崽子自己还来不及疼呢。怀揣着这样的想法,阿喻冷声开口:“谁那么大胆子敢欺负你?”

东璧幽幽出声:“你。”

阿喻呆住,一时觉得这剧情发展让人摸不着头脑:“谁?我?”脑子被酒精麻痹慢了一拍的阿喻顺着思路认真思考:“我明明在喝酒,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终于将压在心底的情绪透露出一分的东璧看着阿喻呆愣愣毫无自觉的模样心头火起,心底深处被禁锢的野兽趁机挣开锁链,难得失去冷静一把拽过人吻上那张气人的唇。情绪激荡之下的东司马丝毫不知温柔为何,动作凶狠粗暴,很快两人口中皆品尝到淡淡的铁锈味。

阿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的愣住,直到唇上的疼痛唤回神。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不明白对方埋藏在心底的感情,想到自己之前一直逃避纠结的心思顿时觉得可笑。向来任性妄为的怪盗忍不住大笑出声,打断了这个粗暴的亲吻。

东璧被人笑的一头雾水,冷静下来之后心中不由升起些忐忑,却没有半点后悔。见人大笑不止,一颗心逐渐被带着毒刺的荆棘缠绕,心底被放出的野兽在笑声的刺激下不断叫嚣:“你觉得很可笑吗?也是想来你应该看惯了这种事,觉得我这模样很可笑。”

阿喻总算将之前的患得患失痛苦挣扎尽数笑出来,解开心结的怪盗眼角扬着轻松的笑意瞧着东璧,说:“想什么呢,我这是在笑你的心怀不轨。”

话语的尾音消失在相触的唇瓣之间,这是阿喻没等东璧回过神便主动搂住人的脖子吻了上去。

东璧却被人这一系列举动弄得僵住,嫉妒的荆棘依旧缠绕着不放,阴暗在心底滋生,曾经所在意的事,产生过的猜测一齐涌出,无端生出一股暴虐的情绪。主动终止这个吻沉声发问:“你很熟练?”

阿喻没明白这人为什么发火,想来想去只能认为是东司马不知道怎么做而恼羞成怒,笑嘻嘻凑过去撩拨:“你该不是不知道怎么做?需不需要我教教你?”

东璧脸色更加阴沉:“你经验很丰富?”

“还好还好,比你知道的肯定多一点。”阿喻熟练地探身从床下中拿出本春宫图随手翻开塞到人眼皮底下,“不如先来学学理论知识。”

东璧看都没看那些露骨的画面,盯着眼前的人举动只觉得自己快要无法控制情绪:“不需要这个我也会。”说着翻身将人压在身下,按住双手吻上去。

阿喻得偿所愿完全放开,搂着人脖子吻的火热,还抽了空故意往人耳边吐热气:“小狼崽子还真是热情,这是惦记多久了?”

东璧对着阿喻如此自如放荡的模样心里却格外不舒服,沉默片刻从阿喻身上起来,翻身躺在一旁不再说话。阿喻纳闷地起身凑过去看他,见人眉眼神情是再熟悉不过的模样——这分明是在隐忍克制着什么,甚至还有几分委屈。

果然从刚才开始就不太对。

从方才开始东璧的情绪就不太正常,总觉得在压抑着什么,随时要失控一般。阿喻在心中嘀咕长大依旧不让人省心,只不过自家的崽子出了问题还是要解决。要说对东璧情绪的感知,阿喻不敢保证没人比他强,但要说如何让东璧龙珠情绪失控,整个空桑也没人比得过他。探过半个身子趴在人身上,凑过去捏下巴说话:“怎么,方才不是还说自己会很多吗?东司马难不成在虚张声势?”

东璧脑袋往旁一撇面上流露出不虞的神色,沉声开口:“不要把我当成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我不需要你这种撩拨的语气。”说到底,东司马对怪盗一向拈花惹草招惹是非的性子还是格外在意,也曾不止一次猜想过这人在外面夜不归宿,肯定有过许多春风一度。这种没什么根据的猜测并不符合他的行为习惯,但陷入恋爱中的人却怎么也无法控制那些站不住脚的猜想在脑海中蔓延。

想把这条滑溜的鱼铐住关起来,想让他只留在身边,眼中所见心中所想皆是自己。多次意识到自己情绪上的失控,哪怕表面掩饰地再好却毫无办法控制不该有的想法在心中不断扎根扩散,东璧龙珠不得不承认,他想要独占这个狡诈的怪盗。也不得不承认,一向自诩不会被怪盗偷走东西的名捕,还是被这个狡猾的盗贼偷走了心。

阿喻闻言愣住,随后眯眼打量人神情回忆方才的反应,总算是明白过来这人的心结是什么,登时觉得哭笑不得。想明白后再次笑出声,这回笑的更加放肆,直将眼角笑得泛起泪花。顶着东璧怎么说都算不上愉悦的神情终于笑够后,眼角还蕴着笑意的怪盗凑近抬臂捧住人两侧脸颊,强迫这难得幼稚倔强的人与自己对视,眉眼弯弯毫不掩饰眼里的感情往外流淌:“你好歹算是我亲自养大的,怎么能对自己那么没有信心。”

灿金的眸子对上那毫不掩饰的浓稠情意,心头被灼得一颤。那么久的朝夕相处,幼年形态对人产生的依赖,让东璧面对这人笑脸时,藏在心底的那份委屈和醋意再也无法遮掩。而此刻,东璧也不打算将这份心情藏起来,沉默片刻才开口:“以后不准再到处乱跑到大半夜才回来。”特意在“大半夜”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阿喻听了倒是笑的很开心:“所以你这是吃醋了对吧?”

本以为东璧不会回答自己的调笑,都已经想好接下来该说什么,不想面前这人却是开口承认了:“对,我吃醋了,所以,答应我。”

这下让一向伶牙俐齿的怪盗一下卡了壳,磕巴几声才重新找回说话的思路:“我出去不过是闲逛一番顺便找点乐子,或是喝口酒而已……好吧好吧,我不去了就是。”辩解的话语在对方的注视下怎么也说不下去,只能无奈妥协。鬼知道他是怎么从那副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委屈的神色的,这真是太犯规了。

得了保证的东司马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不由分说地将阿喻拉入怀里再次吻上那心心念念了许多时光的唇瓣。这次的吻一改之前的粗暴,辗转研磨,极尽温柔。

然而阿喻向来是个无法无天肆意妄为的主,倾诉完心底情意后就忍不住使坏,转眼间屋内便升起情欲的火热。唇瓣之间堪堪分开些许距离拉扯出一缕银丝将断未断,气息交互间尽是美酒的醇香和火热的欲望。

“小狼崽子,让我来教教你如何真正成为一个男人吧~”


吱吱吱吱萱

【璧喻520     12:00】

魔女pa

p2-4是相遇的草稿流漫画(可以直接忽视,真的很草稿)

【璧喻520     12:00】

魔女pa

p2-4是相遇的草稿流漫画(可以直接忽视,真的很草稿)

失语症患者.

奇奇怪怪爱情故事. 【璧喻520/20:00】

前方严重ooc预警!

俗套校园pa,压着死线赶出来的乐色东西。

纯情东璧x更加纯洁的阿喻。)

这条鱼这么纯情又呆笨,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亚子。(?)

含微量白邵,虾桃,注意避雷。

呜呜呜呜呜呜dbq最近快要中考又发生了好多事情状态一直不好就胡写一通……给各位神仙老师拖后腿是我的错呜呜呜!(鞠躬)


东璧对阿喻突如其来的心悸,如同六月里一场倾盆大雨般猝不及防又猛烈地落在树枝、花骨朵、草尖上,划破了夏季原本闷热的空气,浸湿了东璧无趣刻板的18年时光。

那时...

 

 

前方严重ooc预警!

俗套校园pa,压着死线赶出来的乐色东西。

纯情东璧x更加纯洁的阿喻。)

这条鱼这么纯情又呆笨,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亚子。(?)

含微量白邵,虾桃,注意避雷。

呜呜呜呜呜呜dbq最近快要中考又发生了好多事情状态一直不好就胡写一通……给各位神仙老师拖后腿是我的错呜呜呜!(鞠躬)

   

 

 

 

 

东璧对阿喻突如其来的心悸,如同六月里一场倾盆大雨般猝不及防又猛烈地落在树枝、花骨朵、草尖上,划破了夏季原本闷热的空气,浸湿了东璧无趣刻板的18年时光。

那时的他刚毕业,回学校去领取他的毕业证书顺便去图书馆还还没来得及还的书。

六月的雨总是说来就来,东璧出门时没有看天气预报,只能无奈地在路边吆喝的小贩手里买一把最廉价的透明雨伞。

从教了三年的班主任手中接过烫金红皮证书,东璧和这个慈祥却带着几分刻板的老人随意聊了几句便告辞去还书了。

经过图书馆时,他在操场上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背影。

顾喻。

离他十几米远的小鱼在坑坑洼洼的操场上愉快地踩水,大雨淋湿了他的浅蓝色连帽卫衣和黑色运动裤,他却毫不在意地随手将讨人厌的发丝别在脑后,继续用自己深色雨靴踩着小坑里积攒的雨水,溅起几十厘米的水花。唇角勾起的弧度令东璧想到了小时候去游乐园时眼巴巴搀着的粉红色棉花糖。

他几乎是下意识得皱起眉头,向顾喻走去。

要说顾喻和东璧和矛盾,那可是从顾喻踏入这个学校的第一天就结下了。当时高一刚刚开学就因为前一天和好友白琊喝得大酩酊醉的阿喻不出意料地起晚,死皮赖脸求门口保安叔叔没用,他无奈之下只好和白琊一起翻学校后面的水泥墙进去。

然后,就和正好在站在底下的风纪委员,高二的高岭之花,东璧撞在了一起。

看到整个都趴在他身上的顾喻时东璧整个人都是蒙的,他感受着身上人浅浅的鼻息夹杂着薄荷香扑到他的脸上,居然空出一根神经想起来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离他这么近过。顾喻也没有反应过来,和他大眼瞪大眼,碧色像猫儿一样的眼眸里面是浅浅的迷茫,看得东璧心里一动。

一秒后,趴在他身上的人弹了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灰尘,嬉皮笑脸对着还在地上的东璧说道:“不好意思啊同学,我急着上学就不正式道歉了哈,下次见面一定补偿。”说完转头想拉起白琊就跑,谁知早就听说这位魔鬼风纪的怂货早就跑得没影了。顾喻心里暗骂了一句,脸上依旧挂着无辜的微笑,脚尖悄悄转变方向,一点点往教学楼挪动。

“站住。”冷清磁性的声音在背后不急不慢的传来,顾喻被低音炮震得顿住脚步。他缓缓地转过身,标准笑容快要挂不住:“东璧学长有什么事情吗?”

“看来你知道我?”“那是,谁不知道您的名字呀。”就是一冷血好学生。顾喻心里默默吐槽。

“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是风纪委员吧。”东璧似笑非笑,顾喻这才注意到他手中的蓝色板子。

完蛋。要被全校通告了。

事情的结尾是东壁在顾喻各种油嘴滑舌死缠烂打下坚持记下了他的名字,在他开学第一天就送给他一个“惊喜”,白琊因为溜得快免受了这次扣分。

白琊听着广播里顾喻的光荣事迹,笑得装着酒的保温杯滚到地上:“哈哈哈哈阿喻你怎么这么憨哈哈哈哈你不会像我一样马上跑吗哈哈哈哈!”

“闭嘴。”顾喻从臂弯中抬起头,一字一句说道。

自从,东璧和顾喻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东璧说东他往西,说要晚自习保持纪律他偏偏每节晚自习都翘课跑去看星星,说学校禁止早恋第二天顾喻就搂着几个女生眉来眼去,偏要和东璧唱反调。东璧也是毫不手软,翻墙翘课逮到一次就记一次,第二天全校通报下周一再让顾喻在主席台上念检讨,两年下来顾喻写的检讨已经破了十万,成功跻身“空桑八大不可思议”之首。

两个人平时也不对付,走廊上遇到了都要各自挨着墙过,某次高一高二一起练篮球被分到一个组的时候两个人都是一脸吃了shit的表情。

最奇迹的一次是某年艺术节上,擅长吉他的阿喻和钢琴十级的东璧来了次世纪同台,底下腐女嗷嗷直叫呐喊声掀开屋顶却不知两个人为了曲子合奏阴阳怪气了多少次。

两人就这样明里暗里互杠了两年,东璧原以为自己是讨厌他的。

但感情这件事情,哪有那么多的自以为?沉积两年的不顺眼可以在一场濛濛细雨中化为尘埃,甚至还得寸进尺种下了爱意的种子。

 

“东璧?”阿喻注意到了他,一脸意外。

“你不回家在这里干什么。”东璧皱起眉头,“还不带伞,不怕感冒么?”

“东璧学长居然这么关心我的么?可别忘了,您现在不是风纪委员哦。”面前的小鱼嬉笑着咬重“风纪委员”几个字,碧蓝色的眼睛 盛满了笑意和揶揄。两颗绯红玛瑙珠子绑着两缕银发,像是银鲤的尾巴一样在空中不安分地摆来摆去。

东璧心里暗自叹了口气,果然还是这么幼稚。他瘫着脸将透明雨伞塞到阿喻手中。

“快点回家吧,一会校门就关了。”

伞面上原本聚积的雨水被这么一惊扰,立马慌张地顺着伞脊滑下落到操场上稀稀疏疏的假草上,蹦出一朵朵小小的花朵。

原本冻得发白的指尖在接过伞后被上面的温度烫得下意识一缩。阿喻愣愣地看着东璧淋着雨快步跑向图书馆的背影,薄薄的水雾让他的视野模糊了几分。他感受着手掌中某人留下的炽热温度和空气中残留的柠檬香气,脸颊轻微烧了几度。

顾喻像是缓解心里那莫名其妙的悸动一样自言自语道:“真是个怪人。”

 

 

“……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东璧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纯粹用来装逼的平光眼镜,面无表情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正晃着腿,完全不像是来面试秘书长的顾喻。一年过去了这条鱼似乎除了长高了一点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头发依旧不好好扎起,眼睛里依旧是东璧所熟悉的狡黠的笑意。

“嘛,空桑大学不是国内最好的学校嘛,东璧学长觉得我不在这里应该去哪里呢?”鱼低下头把玩着自己的辫子,刻意躲过了东璧带着审问的视线。

…….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揍。

东璧额头突突直跳,冷着声音说道:“就你了。”

“嗯?”这下轮到顾喻震惊了,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不是说面试很难吗,刚刚那姑娘还被会长您的冷脸吓到,哭得梨花带雨跑出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失恋了呢。”原本前半句好不容易正经了一下,后半句又立马打回原形。

“我乐意。”

“…….这个叫做公报私仇?”阿喻啼笑皆非,笑了好一会才抹着眼泪问东璧:“就不怕我胜任不了这个职位?”

已经将头埋在资料里的东璧闻言抬起头盯着他好一会,模棱两可地接了句:“要相信自己啊,阿喻。”末尾两个字刻意带着几分亲昵,像是在故意恶心谁。

顾喻被这声“阿喻”叫得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搓着自己胳膊的时候余光看到什么的东西飞了过来,下意识接住后才发现是一把钥匙。

“这是你的办公室的钥匙,一开始有什么不会的去问副会长云谨,现在可以出门左拐十米去看你的办公室了。”

“好的,谢谢会长~”临走前顾喻模仿东璧的语气,存心要让他也不舒服一把。

听到门关上后,东璧才不留痕迹地勾了勾唇角。

 

“你是说东璧给你了个储物间当办公室?草啊哈哈哈阿喻不是我说你你来上空桑不就是为了他吗,还跟我信誓旦旦地说一年就追到手,我看人家根本不待见你。”

白琊趴着宿舍床上笑得打滚,顾喻丝毫不生气,放下手里的手机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早上我看到你家小邵老板和别的女生走在一起,估计关系挺亲密的呢。”

“草。”白琊爆出了国骂后飞速穿好衣服去找因为宿醉揍了他一顿后整整三天没有理他的绍兴,临走前不忘给顾喻竖一个中指。

 

幸灾乐祸地看着白琊“哐”的一声关上宿舍门,阿喻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

他本以为东璧毕业后自己可以在学校里面肆无忌惮没有人管束,但实际上东璧走了后他自己并不开心甚至时常出现幻觉,觉得东璧还在学校里还会一天到晚死盯着他不让他胡作非为。

这样的幻觉甚至直接影响到了生活,新的风纪委员是个没什么威严的女生,因此阿喻和白琊晚上翘课喝酒的频率比以前多了不知几倍。有好几次他们翻墙回来时阿喻都会神经兮兮的先看看墙根底下有没有那个拥有一头乌黑亮丽秀发的奇男子,一旁的白琊会适时提醒他一次又一次东璧已经毕业了没有人管得了他们了。

是啊。他已经毕业了,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大晚上在学校里乒乒乓乓的追逐,也不会再翻墙时冷不丁看到一双在黑夜里幽幽发光的金黄色眸子,更不会再让他写该死的检讨站在主席台上念。

可为什么自己就是不开心呢。

顾喻虽然因为一副爹妈给的好皮囊和活泼开朗的性子不知俘获了多少女生的芳心,但却是实打实的一个都对不上眼,总是各种的挑剔,实在挑不出来便索性无理取闹说这个女生鞋子一看就是假的他不喜欢。某次白琊看着他坐在床上吃着小女生送来的巧克力,一边对女生各种评价时终于忍无可忍地问了句:那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

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放在以前阿喻早就说出来了。可那天他想了很久,最后才说了句:“大概是高个子,黑色长发,金色眼睛?”

完了完了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的死党是一个抖M,东璧以前在的时候整天在自己耳边骂他王八蛋,东璧走了又开始疯狂想念甚至择偶标准都是照着他来的。白琊叹了口气,他何尝不清楚顾喻这是喜欢上东璧的表现?有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就他现在这个样子,怕是全校没几个人不知道,本人却还在这里迷迷糊糊思索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东壁。

白琊最后还是没有点出来,只是让顾喻去校内知名月老夏吉利那里看看。

毕竟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多年的挚友表面上看起来是个花花公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留身,实际上要是真的认真起来,不比言情小说里面痴情男女主好到哪去。这种事情一旦明确了,凭他的了解,顾喻一定会拼尽全力的去追逐他心中的光明。

阿喻对于好友的建议感到十分迷惑并认为他没有睡醒,但看到白琊难得一见的带有几分严肃神情还是半信半疑的去碰碰运气。

正在对周桃死缠烂打的夏吉利听完了顾喻的事情后,两眼立马放出不正常的光芒,头上扎眼的呆毛摆成一颗爱心:“这就是爱情啊!”

“等等,你是说我喜欢东璧?有没有搞错?”顾喻愣了一瞬后随即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浅绿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夏吉利的姨母笑。

“当然,你的喜欢都这么明显了,谁看不出来?你说对吧桃花花~”夏吉利笑嘻嘻地搂住自己的同桌。

“滚开啊!”周桃红着脸试图挣脱开,却因为力气不够只能作罢。

阿喻却没有心思看这对小情侣撒狗粮,他面无表情地跑到学校后门和东璧初遇的墙上数了一晚上星星,第二天容光焕发地跑到白琊面前:“我决定了,我要去空桑大学然后追到东璧。”说完便攥紧双拳跑去刷题。

白琊:我就知道。

 

时间回到现在。第二学期已经过了大半,阿喻和东璧却依旧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虽然两人的关系相比高中好了不少甚至可以一起到夜市上撸串,也一起策划管理过大大小小学校不少活动,甚至还单独出来看过几场电影,但东璧始终没有对他表现过除了朋友外的任何情绪。

难道一年追到手的flag注定完成不了么?顾喻沉思着。

他冲着下铺的白琊喊道:“我要表白,就今天。”

白琊不知道第几次因为阿喻打翻自己的酒,一想到绍兴回来后闻到酒味又要揍他白琊就一阵蛋疼,他冲阿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紧滚去表白。”

 

于是520这天,整个空桑大学的人都在学校大屏上看到了学生会秘书长对会长的深情告白:如果你是风儿,我就是沙,让我们一起缠缠绵绵到天涯吧!

东璧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把顾喻暗鲨再鞭尸,他额头上青筋跳着华尔兹把顾喻拉到自己办公室里,低声喝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眼前的小鱼轻轻地眨了眨眼,用自己明亮且干净纯粹的翡翠眼睛望着他,瞳孔里是一对缩小的东璧:“表白啊。”、

东璧哑然,问:“那追我的过程呢?直接被省略了?”

小鱼眼珠子骨碌骨碌转了几圈,最后理直气壮地说:“跟你好好相处了大半年难道不算吗?我可是明示暗示了好多次的。”

东璧又一次被鱼的狡辩呛得哑口无言,他微微低下头看着还在搜肠刮肚试图寻找自己已经追过他的证据的顾喻,轻叹了口气:“好。”

“嗯?”阿喻的脑子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他愣愣的看着东璧在自己的注视下勾起嘴角,在他印象里从来没有笑过的眼睛里盛满了细碎的流光、璀璨的星辰和小小的自己:“我说,我同意你的表白了,现在明白了吗,男朋友?”

小鱼的尾巴几乎一瞬间甩了起来,带着抑制不住的惊讶和喜悦:

“明白了,亲爱的东璧男友。”

 

无罪

【璧喻24h活动/19:00/落子无悔】

请花一分钟看完我这些啰里啰嗦的简介,以防迷茫,私设现代pa,有原创人物反派,东璧阿喻两个人因“打情骂俏”(划掉)你追我逃,从而不小心跌落书中的世界,被迫参与了一场游戏,主要游戏人物为12人,12个人会成以古希腊神话中的神或是其中的人物参与到游戏中,其中以空桑组6人,宴仙台6人(其中的空桑和宴仙台的人是书中人物假扮的,并非是真正的)共为两个阵营,其中东璧在游戏中的身份为神鸟菲尼克斯(神鸟可以在人或神鸟之间切换自如),凡人阿喻(实则祭司)。白琊(手拿剧本,且当先知)两方阵营的人需要捕捉到其对方中的神鸟,所有参与游戏的人在参与游戏之前将会被消除记忆,在游戏中会渐渐想起,其中各方神鸟都会保持着记忆,他...

请花一分钟看完我这些啰里啰嗦的简介,以防迷茫,私设现代pa,有原创人物反派,东璧阿喻两个人因“打情骂俏”(划掉)你追我逃,从而不小心跌落书中的世界,被迫参与了一场游戏,主要游戏人物为12人,12个人会成以古希腊神话中的神或是其中的人物参与到游戏中,其中以空桑组6人,宴仙台6人(其中的空桑和宴仙台的人是书中人物假扮的,并非是真正的)共为两个阵营,其中东璧在游戏中的身份为神鸟菲尼克斯(神鸟可以在人或神鸟之间切换自如),凡人阿喻(实则祭司)。白琊(手拿剧本,且当先知)两方阵营的人需要捕捉到其对方中的神鸟,所有参与游戏的人在参与游戏之前将会被消除记忆,在游戏中会渐渐想起,其中各方神鸟都会保持着记忆,他们只能递出一次信息,无论接收者是否知道,都不允许在次递出信息,否则阵营会被立即判定为失败,游戏中的失败者,将会被抹杀,游戏开始前,他们会有大概5000+左右的相识(相爱)。且当糖,最近迷上了神话,阿喻背景纯属本人胡言乱语,但是是有目的性的。其实就是我想搞事情。前段部分为失忆初遇时,之后逐渐想起,最后完全得到全部记忆。感情线居多。打斗的话,一笔带过就成(被打)


“东壁把书还给我啊喂”阿喻伸出手试图去拿被东璧拿走的书。东璧将手中的书挪了挪,不理会这只炸毛了的小鱼儿,事情还得从五分钟前说起,阿喻一本正经的在书下摊开了一本推理小说看着正开心,然而天有不测风云,被东璧抓了个正着,阿喻正试图夺回自己的书,然而东璧怎么可能让阿喻如此轻易就拿走,于是就成了现在这样。阿喻看着东璧突然扑了过去,得意扬扬的将毫无防备的东璧压在身下,刚想把掉落在地的书捡起来的时候,书骤然开合,将两个人“吞”了进去昏迷前一秒阿喻脑中想着“原来书还会吃人。不是说好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吗。”




……!!你这只大鸟到底是怎么飞进我家里来的啊!阿喻回家开门就与这只快占了他一整个客厅的大鸟撞了个满怀并荣幸的吃到了一嘴雪白的鸟毛,阿喻有些懵,而此时这只强闯私宅的大鸟似乎并不紧张,冷静的看着眼前这个暴跳如雷似乎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拔毛炖了的人类,微微缩了缩巨大的身子,然后做着与他冷静完全不相符的事情,大鸟干脆利落把头插进了背后的羽毛里不出来了

“……我,不想养鸟,作为一个能把乌龟养死的人我表示你最好现在离开,不然你会很危险”阿喻看了看那只大鸟,冷静发言,虽然这只鸟的确很可恶的占据了自己的客厅,但这并不妨碍它的确是一只极美的鸟,白色的翎羽柔顺的铺在地上,由白渡赤金的尾翅,淡黄偏金色的鸟喙锋利却并不让人觉得违和,两只修长的橘黄爪子正紧紧的抓着阿喻前些日子刚买回来的羊绒毛毯。


等等,抓着,我前些日子刚买回来的羊绒毛毯??!阿喻炸毛了,那是他屯了好些日子买回来留着舒舒服服的躺着享受的。然而现在它在这只来路不明的大鸟尖锐的爪子下变成了一缕一缕的破布。“我的刀呢!你信不信我真吃了你这只鸟!!”然而还没等阿喻心疼他逝去的羊绒毛毯,当他抬头看那只鸟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大鸟身后自己精心布置的偌大阳台破了一个大洞,玻璃碎片落了一地。灌进来的冷风,将阿喻吹成了一只暴怒的寒号鸟。“你是拆迁的,对吧”此时的大鸟似乎也知道自己闯祸了一般低头不敢看着阿喻,一双淡金色的眼眸扑闪扑闪的看向阿喻,让阿喻将刚想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以为卖萌就有用了吗!好吧。你赢了,的确有用。“你别乱跑,小心真的让别人把你捉走吃了”阿喻警告的说到,随即拿起手机打通了白琊的手机号准备坑可怜的白琊。


“?怎么了?”电话那头的白琊懒惰的伸了一个懒腰,显然还未睡醒声音中带着些许迷糊。“我记得你是不是还有一栋房子?住吗?不住的话,借我住两天。我的屋子阳台破了一个大洞,而且,还有一只大鸟赖在我这里不走了,暂时住不了。”“你的房子遭遇了什么,被土匪打劫了?钥匙一会送到你闲职的那家咖啡馆里,记得去拿”“不是土匪打劫,是遭遇拆迁了”,阿喻挂断电话蹲下身子看了看小心翼翼从羽毛里探出头的大鸟咬了咬牙“你叫什么?从哪来的通通给我从实招来”

下一秒阿喻就发现了自己这个问题的确很蠢,自己眼前的可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来路不明的鸟,虽然的确有鸟会说话,但是却也只是模仿人说话,进行简单的沟通,不过眼前的鸟自己到是从未见过,新品种鸟类吗,阿喻摸了摸下巴,“把你卖了应该值很多钱吧”此时大鸟慌了逐渐啾啾的鸣叫着,此时如果阿喻懂鸟语的话,现在应该就能知道大鸟在说什么了,不过很可惜阿喻并不会鸟语


“走了走了搬家,你到我这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我家拆了,让我无家可归。我果然还是觉得你应该是一只二哈,而并非是一只鸟。”阿喻揉了揉眉随即把门关上走了出去,给业务拨打了一个电话交代了这里的情况,随即阿喻拿起一个项圈在大鸟满脸不情愿的样子决绝的戴了上去“走吧,我这里人少,一般不会有很多人,至少不用担心被别人看见”就这样,阿喻和大鸟离开这个被捅了一个大洞屋子。


“你还真打算跟着我啊”阿喻看着低头吃着食物的大鸟有些无可奈何,自己总不能真的把他炖了吧,话说,这鸟吃东西还挺挑,阿喻看了看被冷落在一旁的鸟粮吐槽,如果不是外形问题,眼前这个吃着零食的家伙倒是像极了人。

仿佛是听懂了阿喻的话语一般,大鸟点点头,“也不能一直大鸟大鸟的叫你,以后你就叫,……金,金……金玉吧,怎么样,好听吧”对于自己起的名字阿喻自我感觉良好,然而下一秒就被金玉的大翅膀拍了出去,就这样一天,在阿喻反了你的叫喊声,与金玉扑凌翅膀的振翅声中结束了。阿喻表示不把你这只大鸟收拾一顿你还真的当我好欺负(其实真的很好欺负)至于阿喻被金玉啄的到处跑就是后话了。


就这样阿喻平静(吵闹的)与金玉度过了半个月,阿喻已经习惯了早晨会被某只金玉因为饿了,然后把他弄醒让自己给他弄吃的,就像一个定时闹钟一样清晨7点半,不多一分不少一秒,阿喻就会被金玉从床上抓下来,扔在地上粗暴的叫醒,然而。原本一切都应该向着正常发展,但是,今天发生的一件事却让阿喻怀疑人生,论被叫床起来,发现以往的那只大鸟变成了一个漂亮的男孩子该怎么办,在线等,很急,如果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就是惊喜,然而对于阿喻来说这并不亚于一场突然世界末日的惊吓,如果只是一个男生就罢了,但问题是,这个男的他身上什么都没穿。是裸的啊!!在费了很大功夫阿喻才终于让金玉不情不愿的穿上了自己的衣服,不过还好眼前的人体型与自己相差差不多,所以衣服倒也勉强能穿,阿喻严肃的看着金玉“你从哪来的,有什么目的,我劝你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听到阿喻的话金玉淡金色的眸子中似乎隐藏着些笑意“我叫东璧龙珠,你叫我东璧就好,不过不得不说你取名字的功夫是真的很差。”阿喻黑着脸说到“那你究竟是怎么到我家里来的?”东璧低头没有回答阿喻的问题反而问了一个另阿喻莫名其妙的问题“你相信,世界上存在神鸟吗?”“神鸟?醒醒,睡傻了?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那种东西啊,他们只存在于神话中罢了。”

阿喻偏头随意的说到。“果然啊,不记得了吗”东璧声音很轻,轻到坐在东璧身旁的阿喻都未曾听清他说了些什么,只是投来了疑惑的目光。“你就当我是一只鸟精吧,渡劫失败被雷劈到你家来了”“?虽然我知道你是在鬼扯,但是事实的确告诉我,你的确不是人类,毕竟我还真没看见有人可以在鸟和人之间切换自如。”阿喻揉了揉头发,略有些无奈并在心中给东璧打上了一个危险的标签“那你什么时候走?”你要是再不走,我迟早会被你吃穷。“一个星期之后”东璧回答道。“那我就当养宠物养你一个月好了——”阿喻声音中沾染了些许笑意,不意外的看到了东璧吃蔫的样子阿喻不由得更开心了,手机铃声不适宜的响起,阿喻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却仍是按下了接听——挂了电话之后,东璧明显发觉阿喻心情有些不太好。保持了沉默


“一起去那边靠海的沿岸看海吗”阿喻打破了这阵无声的沉默“如果你想去的话”。 天边的云霞浸染了落日的余晖,在行人身上落下一片灿红,黄昏的微风轻柔的拂过水面掀起粼粼水波,零星的几只海鸟盘旋在上空,清澈的鸣叫声悦耳动听,远方的货轮渐渐停靠在岸边。带来些许的惬意,而阿喻正坐在海边的一块石头上,双腿随意的放在浅浅的水中,要听听我的故事吗”“如果你愿意说的话,我会做一个很好的聆听者”东璧顿了顿“虽然我并不是很懂人类的情感”。“我曾经有过很幸福的生活,后来一场火灾蛮横的夺走了我的幸福,硝烟,燃烧的火焰,以及绝望的呼救声,那是我为数不多记忆深刻的事情,我在火势蔓延开的前一刻,被推了出来,当我想要伸出手去拉身后的父母时,他们被火吞噬了,我也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的人。之后被送去了孤儿院。直到成人。后来有被人收养,被一对家庭很温馨的人收养,他们家里除了我之外还有一名很小的女孩。却对我莫名有很大的敌意,也许在她认为我可能是一个突然闯进她生活的陌生人。之后,那对父母也因车祸去世了。再一次永远的离开了我“刚刚的电话是他们女儿打来的?”东璧突然问道。


“是的,我比她大了五岁,所以我现在以他哥哥的身份养着她,但是她依旧对我有很大敌意和仇恨”“大概她认为她父母的死和你有关系吧”东璧眨了眨眼,金色的眸子在落日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仿佛像温暖的太阳一般,让人留恋。“应该是这样吧”话题到此就被打断,因为。阿喻似乎诉说完之后就恢复了不正经的样子,伸手捧了一把海水,泼向了东璧,也许是因为东璧并非海鸟所以对水没有什么好感,于是果断捧水回击了过去,直到墨色完全渲染了整片天空,这两只狼狈的落汤鸡才回到了家里,阿喻递给东璧一个毛巾,自己也不闲着擦干了自己的头发唱着跑调的歌,走向了卧室“今天你睡地毯!”东璧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看着这样的阿喻,东璧心底中柔软的那部分似乎被什么轻轻的触碰了一下。


清晨总是会让人有短时间的。嗯……反应迟钝,比如眼前的阿喻丝毫不知道昨天晚上刚刚被他勒令了只许睡地毯的人,再一次爬上了他的床并且正在他床上痛苦万分的挣扎着。原因是,喻某因睡觉不老实从而勒住了东某的脖子,后者正在奋力挣扎,然而挣扎无效,东璧艰难的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果断的一脚踹向了阿喻双腿之间。随即一声惨叫响彻整栋楼层。美好的一天从鸡飞狗跳开始。阿喻转过身看着似乎人畜无害的东璧(并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去工作了,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里呆着,不许学隔壁二哈拆家”说来也巧,在阿喻本来的房子的邻居家里养了一条哈士奇,不过阿喻更喜欢称它为二哈,因为那条哈士奇总是傻乎乎的,在阿喻家被东璧拆的时候,邻居家的也被拆了更巧的是,两个人还一起搬到了这里再一次成为了邻居。当阿喻到了咖啡店后,估计会发现这位邻居将会成为他的老板。


比起家里不知道会不会拆家的东璧,这边的阿喻已经穿上了这家食物语咖啡馆独有的服饰,成功步入了服务生的身份,此时阿喻正端着手中盛着咖啡以及点心的的餐盘,微笑着递给他的第105位顾客,虽然这家店名字叫食物语咖啡店,但是其中的招牌却并不是咖啡,而是各式各样的地方名菜,因为其店员的颜值都非常高,食物也的确很美味,所以这家店的人气一直居高不下,顾客自然也十分的多,店长是个十分温柔的年轻男子,午休的时候店长总是会端来一些甜点犒劳他们,比起称呼他为店长,店员们似乎更喜欢称他为少主也许是因为个人爱好?阿喻在工作日记上落下最后一笔,留了一部分没动过的甜点打包放在休息室里,准备晚上带回去给家里那只大鸟。


东璧低头向其他鸟儿一样认真的打理着自己的羽毛,看向身旁不知何时掉落的一封信,东璧收起信封,只剩下东璧簌簌的打理羽毛的声音似乎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东璧眼中一闪而逝不易察觉的挣扎神色,是的东璧看到了,看到了未来。在那场盛大的祭坛,赤色羽翼的鸟被紧紧的锁在其中,在赤色大鸟即将被处刑的前一刻,东璧看清了祭司的脸,那张脸,东璧在熟悉不过,那个人是阿喻。东壁从未怀疑过自己看到的景象的真实性,因为他在这场游戏中是可以预见未来的神鸟菲尼克斯。


能够预见自己的死亡,“游戏,已经开始了吗”东璧低低的声音隐没在不知何时下起的雨声中,对于自己会死东璧并不意外,因为这场游戏无论任何一方获胜自己都会死,且神鸟并没有游戏规则所说的有两只从一开始神鸟都只有一只,只有自己一个,无论他们哪方杀了自己,最后他们的结局都会被判定失败,这场游戏注定没有结果,但是自己现在连这场游戏的主办方还未曾见过,略有些棘手,东璧眼眸微垂,“果然现在还是应该想想该怎么在不惊动主办方的情况下,找到回去的方法吧。”


“我回来了——”阿喻清朗且带着几分磁性的声音即有识别度,东璧摇了摇头暂时不去想这些说道“欢迎回来”阿喻将外套放于一旁的架子上动作不停的将手中的蛋糕递给东璧“尝尝?味道很不错”东璧其实是一个甜食党,从他每次出门都会习惯性的带上薄荷糖就可以看出来,正是这样阿喻才打包了几样甜品。“你还真把我当宠物养了”东壁一边吃东西一边含糊不清的说到“那东司马大人。你是否应该叫我一声主人呢?”阿喻眼中有着不加掩饰的笑意,他恢复了记忆,东司马这个称呼是阿喻最先叫起的,整个学校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这个称呼。东璧皱了皱眉,伸手用叉子插了两下手中精致的蛋糕“你从什么时候恢复的记忆?”“从你问我相信这个世界上究竟存不存在神鸟,我就察觉到了,游戏开始了,对吧”阿喻顿了顿,伸手擦去东璧嘴角上沾染的蛋糕“这场游戏无论如何,你都会死。对吗”“嗯,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没有结局的,每任神鸟都会第一个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书中的世界,至于我们在这里的身份背景,不过就是让我们潜意识里更加相信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欺骗我们的记忆而已,简单来说,我们的经历应该也是被虚拟出来的,这里。没有其他活人了,除了我们。”“这里原本的其他人应该都是因为这场游戏而死去,真是大手笔啊,似乎还有一个人”阿喻刚想说却被东璧的话打断了一下。“话说,你听没听到什么声音?”东璧突然说到。


“似乎是有几声若有若无的滴滴声传来啊”阿喻说着推开门,门外不知何时站着一名看不清面貌的男子,见到东璧和阿喻出来,男子放下了手中抱着的包装精美的盒子迅速的逃离了,而他们听到的滴滴的声音正是从盒子中传来,“我有个胆大的猜想,这里面不会是炸弹吧”阿喻冷静发言。“我也有一样的感觉,这,游戏一开始就搞这么刺激的吗”东璧嘴角抽了抽,打开了盒子,不错,里面正是他们所想的那样,是一个定时炸弹,此时还有30秒。不慌,还能再调侃两句东司马。等等,多长时间来着?阿喻跳了起来,扯着东璧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准备逃离,东璧按住准备拉着自己走的阿喻,叹了口气“刚刚不是分析过了吗,这里没有活人,自然不存在真正的炸弹,刚刚的那个人应该是另一个阵营的人来试探我们的,被摆了一道啊。”东璧蹲下身子,手指摆弄着在盒子中冒着缕缕青烟的炸弹,不出意外的弹出了一张字条。“炸不死你,我也要吓死你?”东璧念了出来,“这肯定是白琊那个家伙没跑了,刚刚就想说还有一个活人应该是白琊”阿喻把“炸弹”一脚踹了出去,“这家伙,别让我逮到他,他现在估计就在不远处如果不出意外现在应该还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东璧看了看阿喻的脸,对方的脸不出意外的很黑。虽然他觉得阿喻气急败坏的样子很可怜,但是他就是莫名的很想笑。嗯,难得的看到他吃蔫呢,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叫他之前总是欺负自己,想到这东璧心情很好的勾起了嘴角。


阿喻猜的没错,就在离这里不远处的一栋二层别墅里,被阿喻念叨的主人公白琊正一边拍着可怜的桌子一边笑的不能自己,嘴里还念叨着“阿喻你也有今天。”就是不知道当他们见面的时候白琊还能不能像这样笑的开心,现在已经是下午,浅金色的阳光落在两个,认真思考(放弃等死)的家伙身上,“有什么办法离开吗,我们当真要进行下去这场游戏?”阿喻看着平静的街道说到,也许这里不久就会染上恐惧的氛围吧,但是这些都与他们无关了。“你也收到了?”东璧眼眸微抬,淡金色的眼中似乎有着些许疲惫,随即两个人一起说了出来“今晚6点,食物语咖啡馆”

“这应该是我们的阵营吧,我们划分到了空桑”

“是的,食物语咖啡馆,空桑,我应该想到的”阿喻揉了揉头发“现在几点了?”“5点50,我们似乎要迟到了”东璧话音未落随着门被重重的关上的声音,两个人迅速的跑向了食物语咖啡馆的所在地,速度快到仿佛身后有什么穷凶极恶的人在追杀他们。虽然不是,但也差不多了。


这是东璧和阿喻第一次见到这位少主,虽然阿喻下午有在这里闲职服务生但是这位少主一直都是带着口罩掩面的,此时眼前摘下口罩的的少年露出了他的面貌,五官错落有致,身姿修长,浅褐色的发丝在阳光之下显的分外温暖,钴蓝色的眼眸里面仿佛蕴含着大海一般清澈,温和。这是一个很温柔的少年,阿喻和东璧同时想到,“游戏规则,神鸟应该有与你说过了吧?”少主看向阿喻,“嗯,了解到了”阿喻点头应道。“其中有一项规则变了,中途献祭掉神鸟就可以直接脱离游戏,你的身份是祭司,到时会由你来献祭神鸟,我们负责拖住敌方的人”眼前少主依然还是那么温和。说出的话,却让阿喻不寒而栗,让阿喻清醒的意识到,就算眼前的少年与以前的少主外貌一模一样,但是他们是不同的,与自己之前熟悉的少主并不同,阿喻习惯性的看向东璧,东璧眼眸微合,靠在一旁,仿佛那个即将要被献祭的人不是他,阿喻眼中略有些复杂,东司马,你会怎么办呢。就这样妥协了吗。


事实证明他果然还是想多了,阿喻面无表情的被东璧拉着逃跑,脑中回想起刚刚自己想的事情的确有够蠢的,“你现在知道游戏的规则了吗”“嗯现在差不多明白了,我们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这个游戏一开始我们就不属于任何一方的人,如果我真的跟他们一起献祭了你,我们才会输,所以他们为一组,我们为一组,另一方其实指的是我们”阿喻道,“不过我们现在可没路了啊”东璧看了一下被左右包抄的局面“这下看来我们是跑不掉了,所以啊,这游戏其实就是他们追杀我们逃,真不公平”。就当一只东璧和一只阿喻要被包饺子了的时候,却被一场不知什么时候起的迷雾遮挡住身影,遮盖住了追捕的人的视线,然后两个人就被突然出现的一个人拉着躲在了一条黑暗不易被发现的小巷子里。“白琊?”“是我,我救了你们不应该对我说一声谢谢吗”“谢谢”阿喻难得认真的说到,身旁的东璧微微皱了皱眉“那场雾应该不是意外吧”“的确不是,是这场游戏中的辅助道具,在这里的一些地方会有一些礼盒,其中装着一些道具方便我们逃脱,不过遇到的几率很小,那场雾,其实就是一种类似于烟雾弹的一种”白琊摊了摊手坦白“你似乎知道的很多?”“当然”说着白琊举起了手中的书“我可是手握剧本的人,这种游戏我曾经也参加过,不过比起你们这样突然就进入书中的世界,一点准备都没有,我是了解的很清楚之后才自愿进来的,最后那次游戏结束时回来的时候在桌子上发现了这本书,这里确切来说,是书中的世界,你们来的时候是不是带来了一本书?”“的确有,那是一本类似于逃生的,我闲于的时候看的,”阿喻想了想,确切的说到。


“我们需要打破除了我们之外另一方人他们头上的紫金色水晶,他们并不是真正的人,其中他们头上的紫金色水晶是幕后的人控制他们的方法,你们应该意识到了。参与这个游戏的人,这些人在前期一般会化成他们熟知人的样子,然后接近,在游戏中段的时候杀掉还没有意识到游戏真正规则的人员将其淘汰,在游戏中被杀死,现实中的我们也会死,”白琊合上了手中的剧本说到,“如果我们能回去,我一定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这种游戏什么的还是不要再次经历的为好”

阿喻坐在一旁嘴中叼着不知从哪里揪来的青草认真说到。“打工赚钱养傻鸟的这份经历我会记住的”“不,你不记得。”东璧反驳。“现在怎么办?我们不能一直躲在这里,总是会被发现的”。“那就主动出击了呗,逐个击破√”“喂,你们两个别忽略我啊”“?少废话,少数服从多数”

白琊委屈JPG。


此时一旁的货物堆里探出三个脑袋,左看看右看看,随即突然拖走了一只晃晃悠悠来巡视的另一个阵营的非人类,阿喻拿起板砖手起砖落,干脆利落的敲碎了他头上的紫金色宝石。“看样子比起鱼骨匕首,还是板砖更容易敲碎。”看着两个略有些惊讶的人,阿喻笑的一脸无辜,好狠,这是东璧和白琊共同的想法。“现在的话就只剩下11个人了,不过越到后面就越不好打了,这个顶多就是一个比较低级的”白琊将非人类一号往货物堆里推了推以防挡住视线。


然而从这以后可怜的非人类开启他们痛苦的闸门,就这么被这三个“手段用尽”的家伙给坑的只剩下了三个,(非人类:这不公平,我:那是主角,主角!,非人类:好嘞,没感情了是吧,不爱了对吧,我爬就完了,我:算你识相。) “就剩下最后三个了,我们一人一个吧?终于能快离开了”“其实你若是想一打二的话我也不介意的”

“不,我不想”白琊转过身去不看这对时时刻刻快粘在一起的两个家伙,自从上一次在套路非人类一次失手导致阿喻被抓,东璧将其救回来之后,这两个人相处就开始时不时冒起奇怪的粉色泡泡,且开始光明正大的手牵手,白琊拒绝承认他酸,他不是柠檬精,不是,好吧他是。白琊默默闭上双眼不在去看那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我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然后白琊就被他对面的非人类干净利落的撂倒了。非人类:兄弟,打架呢,你清醒点。白琊:连你也欺负我。


“这样就可以了吧?”阿喻看着最后三个已经被敲碎头上紫金水晶的非人类道,“如果白琊说的没错我们现在应该可以回去了”东璧顿了顿“前面似乎有个门”三个人抬头望去,那是一道有着淡金色花纹的门,里面究竟是不是最终的出口,还犹未可知,白琊没在意那么多率先进了那道门“我先来——”看着白琊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东璧回头刚想拉着阿喻一起走的时候,一节鱼骨匕首从东璧腹部捅出,相继从伤口处涌出的血染红了东璧淡白色的衣衫以及阿喻手中的鱼骨匕首的白色刀刃,东壁仿佛早就料到一般,抬头看向了阿喻头上那枚紫金色水晶,阿喻神色有些痛苦,手中的鱼骨匕首握紧又松开,在清明与迷茫中徘徊。“所以说,出来吧,那位“养父母”的女儿”东璧声音依旧淡淡的,不顾自己的伤口,用力的拥抱住了阿喻。手却以极其不相符的力度打晕了阿喻“你什么时候猜到是我的?”少女的声音略有些好奇。“很简单,因为我除了知道我是神鸟外,并不知晓我以前的过往,所以。为什么阿喻却有如此清晰的过往?,因为那是属于你的过往,你是上一任的祭司,阿喻是这场游戏的祭司,他将他的和你的过往弄混了,那场如果不出意外你应该没有在中途意识到游戏的真正的规则,所以被留在了这里,因为那场游戏中的神鸟并不能并不能够重生,没有神鸟的献祭,所以这个世界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如果这个世界崩溃了,你也会死去,所以你才会选择打开书,让我们进入到这个世界”。“你确实很聪明,但也正因为如此你也不可能离开这里了,因为你知道的似乎有些多啊”少女仿佛认可了一般拍了拍手。“我留下来当做祭品,你放他走”东璧伸手指了指阿喻,“你不像是会如此轻易妥协的人”“如果是平常的话,我当然不会,但这里是属于你创造的世界,在这里你相当于是不死的。但是我会死,会受伤,我可以保证我能够出去,但是我却不能保证他”东璧似乎并没有想隐瞒,坦然的说到。对于喜欢,东璧从来不会逃避,自己就是喜欢上了阿喻,想要守护着他。纵使代价是自己被遗忘,永远被困在这里,以无数次的重生与死亡维持着这个世界。“你很聪明”少女看着东璧道“为了他值得吗。你既然知道我是因为没能意识到游戏规则而被永远留下的,那你怎么就会认为我一定会放他走?”“你的眼睛告诉了我,一个真正的恶人眼神中是不会存在感情的,恶人总会是冰冷的,不在乎任何事情的,但在你眼里我看到了犹豫,以及歉意,若你想我们根本一个都走不掉,但你还是放他们走了,所以,我决定赌一把”少女伸出手轻轻的触碰了一下自己的眼睛,那是双极美的烟蓝色眼睛“这是一场豪赌,但是,恭喜你,你赌对了我可以放他离开这里。”

“作为我最后能做的”少女手臂微抬,因头上那枚之前被隐藏现在应召出现的紫金色水晶,原本昏迷的阿喻宛若被人操控的提线木偶一般,站了起来,遵从眼前少女的意愿,点燃了祭坛上的巨大火炬,灿烂的火焰灼烧着东璧垂落在祭坛中央柔软的羽翼,直到火焰顺着翅膀蔓延到全身,东璧也未曾因疼痛发出一声悲鸣,绝不在这一刻发出悲鸣”——(出自王者荣耀朱雀志百里守约),东璧的看向一旁的阿喻,仿佛要将他的样子深深的刻近心里。脑中回放着与他相处的点滴,从一开始的拆家,故意惹他炸毛,到最后的彼此信任,略有些不甘心啊。最后陪在他身边的人,不会在是我。少女伸出手用力的捏碎了控制着阿喻的那枚宝石,任由他走出了这里,望着阿喻逐渐消失在门里。东璧清澈的让人仿佛能一眼就能够望进那双眼眸的深处似乎还留有阿喻离开时的背影,那双干净明亮的眼眸中也未曾因被留下而沾染半分尘埃。直到火焰将这一切毫不留情的化为了虚无。少女坐在一旁,看着赤色羽翼的鸟化为点点灿金色。消逝于空中却又再次组成,浴火重生,又再次被焚烧至尽,陷入无法解开的循环“如果你们不曾进来这个世界,或许,就会是另一种结局吧,但我却也只是为了维持住这个世界,一个人在这样的世界里,终究还是太过孤单了”少女低声的抱歉碎在这温柔的春风里随风飘扬,在他们未曾看到的地方,这个被虚拟出来的世界边缘在破碎与被修复之间纠缠。


“完了,今天估计又要迟到了,千万不要再被东璧抓住了”阿喻叼着一片吐司匆匆打理好自己走出家门阿喻却又对突然说出的名字而感到茫然“……东璧,是谁?我曾经与他相识吗。”阿喻的回答终究得不到回应,因为那个人再也不可能回答他了,匆忙之中阿喻并没有看到自己脖颈间挂着那枚刻着东璧字样的坠饰,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以及那段被遗忘在记忆深处的回忆,不愿面对他的死亡,所以选择遗忘(潜意识告诉自己,他没死)


Because love a person, knowing that it will lose freedom, but also willing to make a commitment.(因为爱一个人,明知会失去自由,也甘愿作出承诺。)



最后交代一下,东璧并不是真正的死亡,其实却比死亡还要痛苦,因为他在无数次死亡,还是可以再次复生,神鸟有很多种,我选择的是菲尼克斯,是不死鸟,能够浴火重生,(其实是为了自己方便虐(bushi))书中世界的少女对于东璧阿喻白琊并没有恶意,不然可以很轻易的留下他们,她可以说是这个书中世界唯一的主宰者,大可以不开那道门不放白琊阿喻离开。至于为什么要与他们进行这场游戏

只是因为她太过孤独,留下东璧则是我私设献祭神鸟,可以维持住这个岌岌可危的书中世界,代价是,被献祭的神鸟将永远无法离开这里,直到下一任的神鸟出现。


































析无在极地东风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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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璧喻520贺文24h【捕鱼者说】18:00。


♧  我这是欢乐搞………………沙雕故事!绝对没有颜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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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0嘛……要美好爱情对不对……所以这篇绝对不虐!


♢ 荒唐世界里总有荒唐的人,荒唐的人存在荒唐世界。


警告:

不要先看结局

一切事物不是巧合,一切动作都有目的。


今年是阿喻在空桑大学的最后一年


一.

捕鱼第1天


可能是最近干盗...

 

♡  璧喻520贺文24h【捕鱼者说】18:00。


♧  我这是欢乐搞………………沙雕故事!绝对没有颜色的!


♤  520嘛……要美好爱情对不对……所以这篇绝对不虐!


♢ 荒唐世界里总有荒唐的人,荒唐的人存在荒唐世界。









警告:

不要先看结局

一切事物不是巧合,一切动作都有目的。

 







 

今年是阿喻在空桑大学的最后一年

 

一.

捕鱼第1天

 

可能是最近干盗窃一行的比较多,空桑大学护栏多了一排八五年产铁刺还带血。“化学课上的跟GH一样,嘿,还给我们布置了美丽的化学论文。”化学课上上上上上,上了一中午午休都被剥夺。“我都打了十几把王者了,这恶鬼还不下课。”“学完语文学化学,结果学学学学到现在。”谁都知道一般的教授并不会拖堂,但这位或许是个例外。阿喻瞄了一眼万年冰东璧,冰山美人,第一总是他说了算。

说起来,阿喻和东璧却像是突然出现在这所学校里一样,在他们再次相逢之前大学生活已经过了4年。

教授扶着自己的眼镜,眯了眼睛看了很久的名单,最后定格在一处。

“First Blood!”

“阿喻,来谈谈你的想法。”“卧槽!!!”

整个阶梯教室寂静下来。

“…………”

“教授,”冰山美人像个耶稣后脑勺突然有了光圈一样,猛地站起来,把坐他身后的同学手机吓飞到空中。“把阿喻交给我处理吧。”教授点点头,允许了这个能让阿喻半夜三更什么都不穿也要越过那排铁刺冲出校园的决定。

心心念念的课程终于在东璧将阿喻拖出去关黑屋里结束。阿喻临死前手里还抓着他的绝版遗物化学笔记。化学方程式永远记不住比如六个三角形加一个八边形等于一个Ca(OH)2。“手机。”“不给。”万年冰皱眉。

“在夜间用六种不同颜色信号弹发射信号可以发射一发信号弹也可以发射两发信号弹最多可以发射六发信号弹可以表示几种不同的信号?”

“6591。” 

“…………错了。”“你放p,这只是高中的低级题你明明知道我说什么。” 

于是东璧不情不愿把他的手机交还到了当事人手上,当事人一副悠闲自在样子,乐极生悲,下一秒就让他付出了代价。抵在墙上的腿不自在地动着,死死困住那条鱼儿。“你干嘛…………”“想吃鱼了。” 

哟呵,说得还挺酥麻,爷心动了。 

但是能拒绝么? 

说起阿喻,他还有一个闺蜜,叫白琊,也是几大传说中的有名人物。听说只要阿喻不乐意被人找到,他就永远不会被找到,除了东璧。 

等过几天白琊找到阿喻时,他已经失去高光。 

白琊开始狂笑,还特有节奏,可能是笑多了被莲华和北靖带的。“你笑什么笑,总有一天让你也体验体验。”白琊收敛了一下脸上抽搐的表情,干咳两声,发出极不自然的温柔语气:“不好意思,我有漂亮小哥哥陪了。”“口意。” 

“nmd你噫个屁!天天和东宿舍长卿卿我我恩恩爱爱大晚上叫的上下十八层都听的见。”一个枕头凭空飞过来砸着他的靓丽文学脑。“你能不能闭嘴嗯?”白琊扯下粘在自己脸上的气味枕头,扑过来就和阿喻纠缠在一起:“靠,你能不能洗一洗枕头啊味道跟那个冰山一样。”“啧,老子腰痛!”“阿喻——————”“你们在宿舍里做什么?”两个人没有听到某宿舍长的提问,直接战争升级打到了东璧面前然后不知道是谁一把扯下了他的裤子。 

他们只看到一抹炫目的紫色还画着一匹可可爱爱的小马,凸起的画面一度迷人。 

空气安静一秒,两秒。 

阿喻抬头。 

看到了二月二龙抬头。白琊一把放开阿喻,倒在地上抽搐发出忍笑一类的音色。“你看什么?看我的内裤?好看么?”东璧和阿喻对视一眼,阿喻就觉得自己明天定是拄着拐杖去的教室。每天都最早起床最晚睡觉第二天还能把他拉起来拖去晨跑而且能像甲亢患者一样追捕他的东大人内裤居然是小马内裤。阿喻只觉得自己瞳孔地震。“东……东璧……有话好好说……”个鬼哦。东璧手法熟练把阿喻扛在肩上来了个361°高空旋转差点没把他转吐。“白琊,今晚你看门。” 

白琊笑容僵在脸上,看着一条失了魂的鱼渐渐灰色。 

这也是为什么阿喻总是会借口说上个体育课都会腰痛的原因。其实都是东璧搞的鬼,学校密码门都给他搞坏几个。空桑大学几大传说,其中就有东大宿舍长,还是排名前三的传说人物。至于是什么事被人誉为传说,自然不是因为他晚上巡视宿舍时那双会射光的眼,而是他的内裤。 

且先不说喝醉,至少现在东璧内裤的秘密被他宿舍里的人知道了,真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惊吓。阿喻早就后悔刚刚为什么不跑,如果刚刚跑了怎么会有这般结果,他现在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密码门的密码一天换一个,有什么办法,东璧喜欢,说是能捕到鱼。 

东璧身上永远有一股好闻的油墨气味,那是在图书馆里待久了的产物,白天基本上都见不到东璧,但要是想找他,去图书馆里就好。对于一个犯罪心理学高材生来说,学习是不可少的主业,而到了晚上,就是他们的放松时间。也有例外,比如803室的谢良辰和非命,一天到晚都在研究爆破,好像与爆破有什么血海深仇一样。 


谢良辰QQ个签【学好化学是为了以后能炸学校】 



二. 

捕鱼第52天 

 

其实阿喻和东璧早就认识,只不过当时年少轻狂,吃吃睡睡都在一块,现在想起阿喻都会干咳几声。东璧像个八九年的老古板一样,看着无聊的庭审纪实。小马内裤事件在之后成了几个人知道的秘密,包括那个天天在881室偷打游戏的豆儿。阿喻没觉得怎么好笑,只觉得自己双腿发抖像刚刚干完不可描述之事的人一样,早上低血压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浑浑噩噩接了电话刚想骂一句“憨批”结果对方来一句:“早,天亮了,该起床了,我这有个文件你帮我弄一下”差点没把手机吓飞出去。 

一看来电姓名“导师哈批” 

感情您亲自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奴役我是吗? 

打开电脑,第一件事就是查看QQ,看看好友列表里又出了什么沙雕果不其然他发现大唐四傻群里玩起了Creeper。 

??? 

白琊:Creeper? 

小邵:awwwwwwman~ 

阿喻严重怀疑小邵手机被什么黑客黑了然后在这里玩可事实上他只是喝高了开始白鹤亮翅。回了一句“得得得得得得得”之后就去刷动态,空间一如既往的迷妹点赞1w1,再附上独一无二的帅气脸,阿喻觉得自己醒了。在忽略了所有非特别关心之后他终于开了Word文档把圣母交给他的任务搞掉,其实这个文档不是那么盗旧梦·难级别,但是当他写到一半3w4多字时他不小心关掉了文档。 

好,挺好,别睡了吧。 

万年冰看完庭审面无表情走到某条霉运连绵鱼身边,瞅了眼文档,虽然捂嘴但牛奶还是喷到了阿喻身上再开始极度忍笑。阿喻两手一摊,不干了,谁干谁是儿。 

东璧一边帮着擦阿喻的脸一边将剩下的牛奶继续倒在电脑上,电脑都飘出一股味道。“你手机呢?”东璧强忍镇定下来问他,阿喻双眼空洞盯着自己无价的电脑,掩面反问:“再毁掉我一部手机?”“这不是电脑报废了么,这样,我重新给你买一个,喜欢什么牌子告诉我,文档的事你可以让非命和谢良辰帮着你恢复。”阿喻眼亮了起来,望着宿舍长:“蟹蟹真的可以帮我恢复?”“可以,他可是黑过三十八所校园网络的人。恢复一个文档不是简简单单?”话还没说完,阿喻就像超电磁炮炸民房那样飞了出去。 

只剩下东璧一个人在那里牛奶继续流淌,甚至望了一眼桌上的冒烟电脑。 

所以,不拿着电脑,拿着空气去维修么? 

谢良辰只觉得有什么不明物体在自己身边绕来绕去像条泥鳅“蟹蟹你就从了我吧,就一个小小的电脑问题,你不会不帮我解决吧……”“可是奇人,我手机丢了,不能操作。”“害,操作要什么手机啊,电脑就可以了。”可是奇人,我把自己手机改造成了手机电脑一体的手机。现在我手机丢了。”“哎呀,手机丢了可以再买一个的嘛……”“可这样一来我最近都不能编程了。”“别TM烦了,我给你偷个新的去。” 

这件事过去了一个多月阿喻才发现蟹蟹手机是他偷的。不过文档最后被黑科技高材生拯救了回来,阿喻当时怀疑了一阵因为文档从没在蟹蟹的电脑里写过,而蟹只是说他借自己的电脑把文档保存了下来,阿喻喜极而泣还撞上了天花板。电脑他随口要了个16英寸的MacBook Pro,东璧一口答应还买了那个2万多的,但是阿喻后悔了,因为谁都知道好看的绣花电脑连网特效奇差,所以东璧就又送了另一台电脑给他,自己用了那个Mac。…………怎么总觉得自己被计划通了呢。 

东璧送给他的电脑性能很棒,像是专门为他打造的一样。

早上那杯牛奶还在那里,只不过剩了一点。阿喻看了看时间,这个点东璧都泡在图书馆里。他拿起那个杯子,端详了一会,没有放下,而是将它带到了实验室。“没有任何反应…………多想了?”阿喻看着杯中的残余的液体,碧色的眸漾着一声叹息。

“要熄灯了。”“你怎么在这。”他没有回头,仿佛知道问题的答案。“哦,只是来提醒你离开时记得关灯。顺便,”白琊望着那支试管。“提醒提醒你动作轻点,别引来巡视员。”

巡视员。白琊离开了,阿喻独自一人待在清冷教室里,灯闪了一闪。

东璧…………

东璧阿喻怎么认识的呢,那还是初中那会,阿喻还是白琊偶像时的事了。在毕业典礼那天文艺汇演时,阿喻上台朗读《我的祖国》。 

可能是太激动了,阿喻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到底读了什么,而正是这句话打动了东璧。 

“祖国啊!我是你的母亲!” 

鬼知道台下老师脸黑成什么样反正同学都拉上了拉链闭嘴,只有东璧听得津津有味甚至打起了call。 

到最后阿喻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拿到第一名反倒是郭逸品那个喜欢什么也不穿的夺得魁首。阿喻是忘了这件事,但是东璧记的一清二楚甚至常常在干不可描述之事时随口提起。阿喻就会一脸懵的附和他不然会下不了床。“再背一次,刚刚又背错了。”“啊!我祖国……唔嗯……”“是祖国啊,再来。”到了大学后还是如此,可能只有东璧记得为什么要叫他背《我的祖国》。阿喻从来随性,以前还抽过烟喝过酒打过架,撩过白琊拐过东璧还带蟹蟹私闯网吧。说他疯狂呢不至于,说他狡猾呢那是比狡猾更狡猾,叫人琢磨不透,或者说是不用琢磨透因为大写的背书错误写在脸上。 

虽然说不知道阿喻是用何种手段拿到的蟹蟹手机,但是现在看起来他需要一个好丽友。当白琊还沉浸在春秋大梦中时,阿喻已经打了他两巴掌了。“傻B干嘛……”“陪我去查资料。”看看看看nm的资料。“去看关于李白的资料。”“走!” 

……在?拆?懂?

两个人图书馆里兜兜转转,实际上只有白琊找了一篮子的李白美照合集,阿喻则是偷偷去看图书馆里每天都会出现的美景。 

是了,在这儿。 

有宽大窗台的教堂式落地窗边,坐着一个人,阳光透过窗户变成了彩色,洒在人与书之上,构成了一幅画。阿喻仿佛看见了神明,或者是比他还能偷心的恶魔。这一片人本就少的可怜,恰好就成就了少有问津的名景。 

“怎么来了?知道是你,我早就算到了。”阿喻只好软软地到东璧身边,挨在一起,陪着他看所谓的圣贤书,午后时光本就应该如此,一世一景。 

这是阿喻最享受的一刻,如果他勇敢点不叫白琊来的话。 

“大名鼎鼎的盗贼阿喻——”虽然是悄声,但还是大的方圆四十里人都能靠助听器听见。“你还走不走啊?又在这逼逼赖赖和东大宿舍长恩恩爱爱。”阿喻白了一眼,起身离开了东璧去陪他世界好兄弟干些校园禁忌。东璧倒是叹气,戴上了耳机听起了最后是你,嘴里的薄荷糖慢慢融化,下午还要去找云谨开个学生会会议,解决一下881室发生的游戏冲突事件与某位广东同学一直被黑龙江同学追打事件。 

阿喻在这里创造了一个盛世,然后被东璧亲手毁掉,最后只剩下零碎的片段,散落在两人之间,他们可以像朋友那样开黑喝酒撸串,却在不知不觉中唤起了爱。阿喻的个人世界就这样被东璧闯入,一直到现在,现在他看到东璧就像看到鬼一样,抱头乱窜可惜还是逃不过那双龙睛。 

可惜什么呢,这一切都不是他承诺的,而是飞蛾扑火,主动迎上的这段孽缘。或许在以前他自己就是什么大名鼎鼎的怪盗,而东璧则是收了他的某个捕快。 

阿喻放弃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何必呢,又不是中二少年。 

他看着黑夜一点一点的到来,想起东璧其实可以去请教一下俾路斯怎么当“永动机”,每次他喊叫的时候东璧总喜欢搞些花里胡哨的动作,每次都把他累得半死还没喂饱。或许是东璧耐力太好,要不然444宿舍怎么可能那么吵闹,导致443室每天都失眠还要收留一只鸭子。 

东璧不知道又跑去了哪里,阿喻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内裤,又紫又炫目,还有点可爱。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东璧开完会头有点疼,仿佛肾透支。“要来支肾宝片吗?”“……是肾宝片给你打钱了还是你腰好了?”阿喻立马摆摆手表示没有。两个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最后捕鱼游戏在阿喻来了一段信仰之跃冲出4楼窗玻璃引起围观的一幕中结束。



三. 

捕鱼第82天 

 

说起现在的状况,阿喻还真是有点懵,宿舍被疑似喝醉人士胡乱撒酒,酒渍甚至泼到了头上,他开门,关门,再开门,最后确定,宿舍长疯了。白琊还在一旁给他助兴,桌上满满五罐beer,好像全给东璧灌下去了,得,让我康康咱家闺蜜又在搞什么——小马内裤被一把扯了下来。白琊见了这一幕,吓得噤声,看着门外的阿喻,眼神示意问他怎么办。阿喻给他一个眼神:滚出去。白琊也不是什么顽劣之人,便乖乖巧巧出了去。不可描述之物在阿喻眼前甩来甩去,看的他差点把东璧命根剪掉。在压制住发疯状态的东璧时,他被有力的手抓住,任凭怎么挣扎,宿舍长就是不放手。“东璧……?”空气沉默了一会,东璧倒在他身边,累的睡过去,但阿喻的手脱不了身,只得陪着他一起睡。 

于是白琊在宿舍外度过了妙不可言的一夜。 

问谁都知道,像东璧和阿喻这样的人,永远给不出真的承诺,正因如此,他们才会遇到一起,逐渐被双方同化,然后逐渐变得勾肩搭背,最后搞到一起。 

“玩不玩炉石传说?”“不玩。”“你怎么什么都不玩……”东璧笑了笑:“你可以教我怎么打王者。”“啊?” 

青铜对王者,阿喻不可思议地输了二十多局。当时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事情就这么发生了,活像阿喻脑袋被开了一枪。“你到底行不行啊,我来!”豆儿一把将阿喻手机抢的去,帮着阿喻打了一局,还输了。“giao,什么bug?”“没有bug,东璧可能在骗我没玩过叭。”阿喻已经看淡了,不管怎么打,东璧就是一个挂,过不去。

他自己也一样。

他想起自己曾经被人问最害怕什么,身份?安全?还是社会?不是。他最怕的是软座慢慢变硬座,自己突然变成插座。所以东璧在他眼里,或许是命中的劫,逃不过,也不必逃,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懒,另一方面是因为东璧和他一样强。他们就像Animals这首歌里所说的那样,相互撕咬,相互追捕。他们是双方的Apollo,又玩着相互的Hide and seek,有时候却又纠结的如同Soldier一般。

管那么多干嘛,开心就好。阿喻在宿舍抽着烟,也许是风来得太猛,把他的兜帽翻了上去,这时东璧恰好进来。仿佛看到了什么倾城美人,脸红的一批,还以为他又卖醉。碧眸望着他,就好像看着一个傻B。“看什么?”“看你。”“我有什么好看的?”“看你什么时候把藏在身后的手机交出来。”淦。

在手机被强硬的抢去了之后,阿喻脸上笑嘻嘻地,亮出了东璧昨天酒疯过后忘穿的内裤。当时门没关,正好两个路人路过。

【报告,当事人似乎十分害怕】

【没什么大碍,枪毙了就好】

【是。】

那东璧今天穿的是什么内裤。

阿喻盯着东璧,定了一会,将他裤子再一次拉下,看到了印着“束手就擒”四个大字的白内裤。两个人都无言,阿喻又帮他把裤子提上去,默默地带着那条紫色的小马出了宿舍,还贴心的关上门。

在阿喻走出那扇门没多久,就听到门开的声音,吱呀吱呀的,给了阿喻一个讯息,他拔腿就跑,比兔子还快,东璧倒是不紧不慢,步步紧逼,追了阿喻三栋教学楼不带喘,脸上甚至露出了教导主任郭保友那种笑容。而在另一边,白琊终于回到了房门大开的自家宿舍,哭的像个归家的游子。阿喻跑了差不多八九十条小路后,终于甩远了东璧,脑子里突然蹦出今日份的实验论文还没有开写这一事实,就很慌,拿着那条内裤不知所措。

他冷静下来,仔细端详着那条内裤。

那条内裤干干净净,甚至没有那种痕迹。他的垃圾桶里永远没有卫生纸,也没有在半夜发出过奇怪的声音。阿喻第一次觉得东璧不是渣男。但是东璧知不知道他听的都是些渣男歌曲?阿喻翻过他的歌库,第一眼就是最后是你。

当时他还以为东璧是什么渣男,现在看腰疼程度来看,应该不是。宿舍外面一如既往的风大,甚至有人吃着泡面,味道飘了整个走廊,他有点想倒些板蓝根进去。东璧怎么没有收了他。现在的阿喻没有手机,就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既不能开黑打人,又不能支付宝到账,更不能买糖和一大堆他口中的珍宝。所以要想个办法把手机抢回去。“很晚了,回宿舍吧。”身后的声音让他有了想法,华丽的蹲下绊了东璧一脚然后将他揽住另一只手向上拉,面对面望着。“东宿舍长,”阿喻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叼了支玫瑰。“能把手机还给阿喻吗?”“没有新意。”东璧金眸闪动,把鱼翻了个身押往宿舍。

…………是我太天真。

如果说玫瑰有想法,那么肯定是谁都想扎。不巧的是,东璧和阿喻就是喜欢带刺的玫瑰,即使被扎的满嘴是血也要衔着不放。那条“束手就擒”的内裤历历在目,阿喻差点爱上了它,甚至买了条“我就不”的内裤,还展示给东璧看。鬼知道东璧看了感想如何,反正小鱼被抬上了手术台。很多学生反映444宿舍晚上时常传出银铃般的抽泣。“所以你们昨天晚上又来了一发?”阿喻黑着脸,点点头。昨天晚上东璧改了宿舍门的密码,白琊偷偷溜出去买酒发现自己疯狂密码错误然后又在宿舍外度过了美好的一夜。

最近东璧那条小马内裤一直在他手里,像个定位器那样,阿喻带着它走到哪里东璧就可以追到哪里,就好像他在内裤上装了定位器,只需拿出内裤短短几秒,东璧就能到达战场。阿喻甚至想丢了那条内裤让自己解脱。“丢个内裤不是简简单单?”“它不是那种内裤,它是那种非常少见的,内裤里安追踪器的内裤。”白琊思索许久,要了那条内裤来看,往里面一瞧,什么都没有。俩孩子苦思冥想,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要不还是把它还了吧,不然今天谁都别想进去睡了。”阿喻双眼转了一转,起身道:“嘿,我知道密码是什么。”“是什么?”“就不告诉你。”

话音刚落门就开了。

东璧就站在门口,披头散发,冰山美人做回了霸道总裁,一把将鱼拽了进去,把鸭再次锁在门外。白琊站了一会,挠挠头:“所以密码到底是什么?”

东璧每天都能换着法子捕鱼,每天都不重样。但他游戏过后也能快速进入状态,比如现在。“今天下午3:20的时候发生了一起高空抛物事件,现场有一人受伤,现在在医院接受治疗,地上有一瓶破碎的红酒瓶,上面还有被害人的血,而这种空酒瓶只有你们731宿舍有,却是在4楼被抛下,这本来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但若是有人故意把它带去了四楼,然后打算嫁祸给另一个人,伪造一个自己是不小心碰到的酒瓶场面,但是却没想到酒瓶里还有酒,所以衣服上沾了酒渍,你很有经验,知道这种酒渍能用盐快速除去,但你没想到一件事,3:20分应该是你的文学课,按你房间里的作息表,我可以推断出你不是一个喜欢翘课的人,毕竟是天天在图书馆里熬夜读书,我见过几次了,看的是文学类作品,偶尔也会看些科幻类书籍,我知道你和被害人关系不是很融洽,和那位你口中说的嫌疑人关系更是恶劣,刚刚回答我问题时你的眼神飘忽不定,手指不断敲打着桌面,看起来平静实际上很慌乱,而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你。你是不是很想一举夺得文学赛的冠军?而对手正好就是你的仇人?多么好的机会。”东璧慢慢起身,以一种低沉的音色笑道:“再回答我一次,3:25分时的你,在哪里?”

阿喻瞧着东璧夹着一大摞纸张出了询问室,回到自己工作台上就是垂着眼眸细细揣摩,然后叹息。“如何?福尔摩斯东璧?这次的实践课很不错哦。”“这算是简单的考试,过于简单让我怀疑是不是有什么线索我遗漏掉了……”“没有线索遗漏,东宿舍长,做的十分完美。”阿喻打了个响指。“然而你心里并不是这样想的。你也是优秀的逻辑者。”阿喻干笑一声,皱了眉笑:“我脸上的表情就这么好猜么?”“相反,你是我遇到的最推断不出心理的人。”他轻轻伏到阿喻耳边:“这也是为什么你能吸引我的原因。”阿喻瞥了一眼那份考试材料,上面只给了两个提示,东璧却依靠它推断出了整个经过。

有人说过一句话,那就是能从一大堆混乱的线索里看到活路的人,不是天才就是罪犯。或者两者皆是,对于阿喻来说,这不过是一点小游戏。

眼下该解决的是东璧的问题……“起开。”“不。”阿喻叹气,便任由他将头埋在自己肩上抱着自己,拿起那份资料粗略看了看,又扔到了一边。最后他们两个大老爷们像叠叠乐那样睡在了桌子上。

“诶我说你们两个要不早点结婚得了,天天不是在宿舍就是工作室里卿卿我我的,看得我都心急。”白琊一手拿着酒,一手拿着手机刷空间,喝酒喝到脸红的像川味衣服前的那张脸谱,眼不斜视瞧着那两位传说级人物,开始笑。要问他们是不是同生共死的好基友白琊不敢说,但是要说他们是世界好损友那是真的。“结什么?”“结婚,我说。”阿喻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酒,瞪了一眼:“滚啊。”白眼归白眼,闺蜜的心思像月亮那样圆,让他猜不透,或许直接去问始作俑者会比较好。“你说阿喻?”东璧应着,射光的眼却从未离开过文件,一直紧盯着纸面上的内容。“对,阿喻。”“他是怪杰。”“讲真,我刚遇到他时以为他是文科生,如此浪漫。”东璧挑眉,有了些许神色,但还是轻描淡写道阿喻文理双修罢了就匆匆离去好像很急的亚子。尿急?白琊晃晃脑袋,没有多想。倒是可怜了一条清白小鱼,被摁在墙上运动。

白琊:【所以那个带毛茸茸尾巴的长得像陀螺一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东璧:【什么长得像陀螺的东西?】 

白琊:【就是阿喻床底下藏着的,今天突然掉下来砸到我了】 

东璧:【?你说说】 

白琊:【那玩意长得还挺好看的,还带着小尾巴,阿喻什么时候爱上这种小女生才会买的玩意了?】 

东璧:【我知道了,你说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白琊:【?】 

白琊:【是什么?】 

东璧:【那个还是我给阿喻买的,那是肛/塞】 

(东璧已被管理员禁言1小时) 

阿喻:【@白琊   你今晚继续睡莲华那边吧。】 

白琊盯着自己的手机,静止了。 

兄弟,你怎么了,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为何要如此虐待自己? 

此时的白琊依旧认为是阿喻这个行为艺术者自己所为。然而当事人并不这么想,甚至在实验室里对东某大打出手,原因竟是东某将一管不知名的粉红药剂强行灌入喻某口中。当晚白琊依旧言正名顺的睡到了莲华宿舍,或许他还挺开心,毕竟那里才是故乡,那个会在半夜发出银铃笑声的443宿舍。“你一天天跟着他们笑竟然没被笑死过去,奇迹。”阿喻揉了揉写报告写皱了的眉心,淡声。白琊把玩着某个从阿喻床上掉下来砸到白琊额头上的明白物体,刷着手机,发现阿喻的个签更新了。 


【那些看上去像万年冰性冷淡的,有可能比你还会玩。】



四. 

捕鱼第184天 

 

如果要说什么最尴尬的事情,那就是逃学还能被死党撞见。 

初中时阿喻就遇过一回。那时他已经越过一半铁网,很不巧的是脚被门卫安的极致防盗铁网卡住,他一失足跌落下来,结果正好被拖出去和室友撸串打牌半梦半醒的东璧接到了怀中,还是公主抱。“放我下来!”“不。”东璧像是喝醉了酒,脸微红看着阿喻。“放老子下来听到没有!东璧!”东璧室友默默走开,只留下他们两人。“你手不累么……”“累。”东璧手一撒,阿喻就跌在地上,正想要跑,却被人一把揪住。“干什么……唔!”嘴被陌生的感觉堵住,阿喻睁大了眼,一把推开他。“嘶……你喝醉了啊?”东璧晃了晃,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他摁在了红砖墙上,撬开了牙关。 

那是阿喻第一次知道东璧喝醉后有多可怕。 

“每次回忆到这就会感觉自己被你占了N多便宜……”阿喻理着文件,抱怨了几句。“最主要是,你还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吗……”东璧沉吟一声,直截了当:“不记得了。”阿喻一脸果然:“你还说我不举。”“没毛病啊,你确实不举啊。”“你踏马才不举!老子硬的起来!”“哦——是吗——”“滚啊!”东璧起了笑意,将阿喻手中的文件强抢过去,而阿喻拿起了他那条珍藏已久的东璧绝版内裤就来威胁他把文件放下。“什么文件啊这么重要?”“反正你别动就是!”东璧放下了文件,笑着亲上他。

“那我倒要好 · 好 · 审 · 讯一番。”

毕业文艺晚会,阿喻如愿以偿地看到了东璧主演的歌剧,听说为了准备这个节目,东璧还去查阅了相关资料。

他完全不需要这样,对于他来说这没必要。

然而阿喻错了。

黑色披风,白色面具,小舟,水雾。

“Sing  for  me,”东璧牵着女主演的手,声音低沉而动听。

“Angel  of  music。”

阿喻陷入了那双眼里,仿佛自己真的看到了魅影。


仿佛这句话是对他说的。




                                …………



                 No more talk of darkness


              Forget these wide-eyed fears, 


             I'm here, nothing can harm you 


           my words will warm and clam you. 


                  Let me be your freedom, 


                 let daylight dry your tears.


              I'm here, with you, beside you.



                                …………




大学毕业典礼很是欢乐,扔礼帽,合影,收到祝福,就连东璧也不自觉沉浸其中。阿喻笑了看着东璧,却微皱了眉。

东璧被刑侦机关录取了。按理,阿喻应该去恭喜他,但他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口。“阿喻。”东璧回头,看见东璧那身学士袍在随风而动,脸像高中那会爱刚出芽时候微红,像喝醉了一样。

“既然,毕业了,那你就住我这吧。”他笑了,随即回他:“好啊,只要你不后悔。”

“诶,话说阿喻和东大宿舍长关系那么好,他应该也被什么公司看上了吧……白琊,你知道么?”白琊望了一眼提问的人,便紧盯着阿喻:“谁知道呢……可能就连我这个‘闺蜜’也会被他迷惑呢。”

阿喻就这样名正言顺住到了东璧家里,东璧双亲都有事出国了,本来他就是有钱人家儿子,住的就是一幢别墅,屋子大的要死,却什么有人生存过的痕迹都没有。很难想象就东璧这个自理能力0的人怎么生存下来的,阿喻叹了声,便搜着冰箱,看有什么能吃的。果不其然,什.么.都.没.有。“……你怎么活下来的……”“大概靠外卖吧……”阿喻就拿起手机订了两份盖浇饭。饭后东璧倒是认真地看着那些资料,学习起来,阿喻则是消失到外面,给东璧一个安静的环境。

要说什么大学恋情,阿喻还真是不想承认,东璧对他的感情一直没有变过,而他的感情,却日渐复杂起来。

“千面之影。”

神出鬼没是他天性,只要他不想被人找到,他就一定不会被人找到,但是现在,他有些故意了。这个咖啡馆是他经常去的,也是他的办公地点,阿喻开了电脑。

他想了一会,拨通了电话。

“嗯,是我,我来问问进度…………这个你放心,我盯上的人还没有跑的掉的…………那份文件你看过了吗……不是说它有什么不对劲,而是那份文件有你一直想知道的资料…………可以,这件事我揽了,你就和boss说一声就好了…………目前一切顺利,还没出什么突发情况…………现在?!”阿喻顿了一下,有些惊讶。

“为什么是现在…………好的,我明白了。”阿喻挂了电话,他面前的电脑屏幕发着光,思绪又回到了东璧身上。

说起这个人,高中时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阿喻从没想过他去了哪里。

此时东璧已到了警署总部,遇上了同事云谨,碰上了第一综案件。

阿喻估摸着东璧到了警署,便回了去,一进门就看见了他的电脑。“他怎么会忘记带电脑?”瞧着东璧关闭的电脑,他随意望了望,三下两下便打开了东璧那设有密码的电脑,开始翻文件。“喔……虚惊一场,看来他还没接触到这件事……”要是被他发现可就不是三天两天下不了床的事了呢。

他的目光在一处停了下来。

“捕鱼计划?”阿喻点开了文件。“这是……日记?原来他还记日记?嘶…………真意外。”日记里都是大学的生活,熟悉到不用停顿去回忆。

但他停下了。有一篇实在是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奇怪。

这似乎是一个故事。

故事里有三个人,酒客,卖酒人,工程师。


酒客每隔一个星期就会到卖酒人的店里买酒,酒的种类很多,但酒客只要红酒。卖酒人很少收到酒客的钱,但卖酒人却还是给他酒。卖酒人给了酒客一个魔方,从此酒客到店里买酒的次数少了,卖酒人的酒依然很多。突然某天,一个工程师出现在卖酒人面前,向他展示了魔方。卖酒人很失望,并且停止供酒。工程师想要劝说卖酒人,但没有成功。工程师再来店时,卖酒人却并不在店里。于是工程师开始每天拜访。但始终未能见到卖酒人。一天,两天,三天,工程师甚至开始怀疑卖酒人的去处,并且想要联系卖酒人的朋友,令他惊讶的是,卖酒人只有一个好友,就是酒客。工程师开始联系酒客,却也怎么都联系不上。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工程师突然反应过来,卖酒人连着红酒已经一起消失了一年。


故事很有意思,但阿喻没有多余时间去研究了。东璧快回来了。

多亏了蟹蟹,现在登录他的PC容易了很多。阿喻关闭了电脑,那些事物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我回来了。”他微笑,甚至从手里变出了枝花摆在东璧面前。“干什么?”“花啊,送你的,辛苦了——”东璧接过了那花,轻道了声“谢谢”,打开电脑就是眉头紧皱。“怎么了?露出这种狗屁表情可不像是东大宿舍长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阿喻笑了,两手一摊:“自然不敢~”“最好别瞒着我什么事…………最近有个叫‘千面之影’的人,是一个贩毒团体的线人,最近他突然活跃了起来…………总之,你要小心些,他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阿喻嗤笑起来:“这世上有‘千面之影’这个名号的有很多,你又何必如此焦虑。”有些东西可以上瘾,东璧也不例外。

“警署收到了一封信函,画着鱼骨。”“哦,真奇怪。”阿喻露出一丝惊讶。“我们了解到‘千面之影’是贩毒团体的重要成员。”东璧有那么一瞬感觉阿喻在笑。“他身上可能有关键情报。”“他会给的。”阿喻轻声道。

天气忽然变得好冷,大概是俄罗斯入境了吧,来点伏特加或许会好点。东璧仍旧是一副什么也不知道涉世未深的小警察模样,阿喻垂下了眸。

 

 

真是不希望把他拉入泥潭呢…………但这是不可避免的。








五. 

捕鱼第366天 

 

【各单位注意,目标正在接近,东璧,你那情况如何】 

【一切顺利。】 

【可别像上次那样被我摄了魂呀东警官。】 

【全体戒备!】 

直升机在上空搜寻着,东璧却在戒备指令下开始擅自行动,这次的目标,他不可能放过。“呀,东警官,别来无恙。”黑夜中的人扯开一个笑容,在他一旁昏迷的是警署的队员。“我真的很高兴您能来,我的东大宿舍长。“阿喻。”东璧金眸暗里发出令人胆寒的光芒,阿喻暗暗定了定神。 

“或者说…………千面之影。”“啧,你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令人生厌,一天到晚只会射光。”手中的枪被他转玩着,就好像是丝毫不担心他的现状。东璧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还是皱了眉和他谈判:“先把枪放下,我已经按约定一个人来这儿了。”“说实话,对于你能按约定来我确实有点惊讶,”阿喻示意他也放下枪,笑着:“但谁会不喜欢一条乖顺的狗呢。”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很简单,赚钱。大学时那份文件就是我的工作。” 

“大学时的那份文件…………我早该察觉到的……你在那时就变了。”“有什么关系呢警官,我已经拿到我想要的了。而你,不过是出现在我人生中的一个人罢了。”东璧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慢慢靠近了他,带着警戒。 

大学的时光很美,但实在掺杂了太多。不是任何人都能掌握命运,更别说了解敌人了。 

如果我没有遇到你,这一切还会不会发生? 

一切事物不是巧合,一切动作都有目的。 

“你发现了监听器。”

“是的,但也是刚刚发现,我犯了个错误,竟然信任那台电脑。”

东璧沉吟一声。

阿喻脚边全是大学时的回忆。大学的那本东璧的记录簿,东璧送给他的笔记,以及,小马内裤。

“…………这是谁的内裤。”“你的啊,这还是被白琊脱下来的呢。”“我没有那条内裤。”“我打赌你身上还是那条束手就擒的内裤。” 

【千面之影,你在干什么,小小的一个警察,你还搞不定吗?】 

阿喻露出一丝不屑,回道【你急什么,我还没玩儿够呢。】 

【别忘了你和我们的约定!千面之影!】 

他的眼暗了一瞬。 

【知道了。】 

“那么,东警官,不如我们来叙叙旧吧,正好把大学时你的疑问都解决掉。” 

东璧站住了脚,提出了疑问:“图书馆时你怎么不下手?那明明是你下手的最好时机。”“第一,太早下手对于我来说毫无乐趣。第二,你还有利用价值。第三,我可不想就这样让学校平白无故失去这样一个人才。”“除掉我,你不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么?”“你是觉得我很好下手还是怎样东大宿舍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你对我就没有放松过警惕么。” 

阿喻盯着他,随后摇摇头:“没有。”“你迟疑了一下,眼神飘忽,你在隐瞒实情。”“那又怎样?你知道的,眼神所能表达出来的意思有千万种。醒醒吧,东璧。”阿喻擦着那柄鱼骨刀,那柄不知道用什么鱼骨制成的刀。“千面之影,你就是来和我说这些的吗?”“当然不,我还想告知你,我所在的组织,叫墨门。”眼里未泛起波澜,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这个我早就知道了。”“那我倒是好奇了,既然你知道我是墨门的,为什么会查不出我的计划?或者说,你根本就不在意。”“因为我一直以为,你不会有所牵连。”“你知道那不可能。”

“是啊,堂堂的千面之影怎么可能在警署里面做条狗呢。”他挑了挑眉:“倒是去了墨门做了毒贩子的猫。”

“闭嘴!” 

【怎么了。】 

【啧,还没解决吗?时间快要到了,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们的。】 

【你们可以撤了。】 

【什么?】 

【我说,我们的合约结束了。】 

耳机掉落在地上,被阿喻一脚踩了上去,便再也没有发出什么声音。“该死!那个千面之影果然是个变数…………”黑暗中的人向阴影退去。 

空气开始烦躁。两人对峙着,再没说什么话,只是静静地等着下一个命运的到来。“你知道你要面对什么吗。”“面对你。”“错了。”一枚子弹飞来,射在了阿喻脚边。 

“你要面对的,是千面之影背后的世界,灰暗世界。你是他们真正的目标。” 

“我能有什么价值。” 

“情报价值,你早就知道了。而我能做的,只有反抗。”

虽然不可能。 

“快!老大指名的目标就在千面之影手上,给我拿下!死的活的都要!”“啊!队长!东璧在目标手上!”“马上展开救援!” 

“事先声明,我枪膛里没有任何子弹。”没有停顿,千面之影的眼神告诉他这不是玩笑。“那些人在向我们靠近。”他望着东璧,发现他竟然在低笑。

“Sing  for  me。”

东璧走到阿喻面前,微微弯腰将他的手抬起。

“Angel  of  music。”他吻上那只手。

“所以那天真的是对我说的…………”

“当然,我很在意你。”

一声枪响赠给了出现于两人身后的局外者,倒下只需一秒。“你是觉得你子弹够用还是怎样。”几乎是同时,猛烈的射击回应了他们。

“放心,有云谨拦着。”

“哎呀哎呀,真是没想到东警官你————”阿喻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冲上去挡在东璧身前。

两人眼中是一瞬交流,却换来了深渊。

那是无声的赞美。 

枪响了两下,但阿喻只听到了一下。

就好像阿喻腹部的洞没有存在过一样。 

【目标已被击毙,云谨,带小队去堵截另一个目标!】 

【是!】 

【计划有变!我们撤!】 

【东璧,千面之影交给你了。】 

【收到。】 

东璧摘下了耳机,伏到了阿喻身边,一身警服显得他格外阴沉,他作了个手势,让刚刚冲过来的队员离开了。

 

 

他们都记得,那一声枪响格外嘹亮。 

 

 

 

 

 

 

 

 

 

 

 

 

 

 

 

 

 

 

 

 

 

 

 

 

 

 

 

 

 

 

 

 















 

 

 

 

 




 

 

“很抱歉,我口中的在意,不是那种在意。这场游戏还没结束,我是捕鱼者。”东璧将阿喻揽住,手上沾染了故人的血。“刚刚那枪…………不是他打的……竟是你……”“很意外么。”阿喻复杂望着,轻喘,忍痛支起身。“现在,你可以解答我的疑点了么?”“可以。” 

“你是怎么找到这条小巷的。”“嗯,很高兴我的鱼儿意识到了这点,你还记得我的那台电脑吗?”“那台电脑?啧…………是……”“是那个文件。而令我失望的是,在我呆在警局的那段时间,你虽然找到了文件的关健信息,却没能了解到信息中的意义,更别说被监视。”“…………什么?”“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

“我监视了你五年。”

“……”

“…………那个大学生证……”

“假的。”

“那你的个性化考试………………”

“这样说吧,一切都是为了这个计划而特意设置的。只有你在真的上大学。”

“顺便提一句,你电脑里的资料很有用。”

阿喻猛的直起身,又疼的软了下去,他,或者说是千面之影,在以一种颤抖的语气低吼。

“怎么可能?!那台电脑…………那台电脑……早就被牛奶浸坏了…………”东璧在他耳边轻声道:“真是不好意思,电脑坏没坏是我说了算,想必你也做过了实验了吧,对结果满意么?”

“………………”

“…………………………”

该死。

阿喻突然感觉自己像是什么可笑的小丑,在东璧面前无力摆弄着自己的小把戏。

一开始就不该放松警惕…………

“追踪器不可能没有吧……”东璧笑了笑:“这个我还得感谢白琊。”“关他什么事?!”“你还记得我喝醉的那天么?”

阿喻当然记得,记的一清二楚。

“你没醉。”

“如何把追踪器安在你身上,这是个难点。要不是那天天时地利人和,我也没法今天就将你抓住。”

阿喻烦闷地皱了下眉,让他说下去。

“那个追踪器,就在那条内裤里。”

“…………在那个夹缝里,呵,我怀疑过,却放弃了这个疯狂的念头,谁会想到内裤里竟然真的有追踪器呢…………”

东璧吻了下他的手:“但你想到了。让我震惊的是,你把追踪器一直带在身边……”

只是因为它是阿喻的珍宝。

“…………那个故事里的魔方代表了什么?”

“无可奉告。”

“………………”

“………………”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说便是。”

“你,对我,动过情么?” 

东璧愣了一会儿,轻声答到:“动了。而且我越陷越深。你太优秀了,作为一名天才罪犯,你在很多地方都做的无懈可击,我,爱上了你。” 

“可我还是输了。” 

“你还太年轻,有些细节不会特别在意,”东璧吻了吻他血淋淋的手,继续道:“但我不介意慢慢教你………” 

“…………你打算怎么解释我尸体的失踪。” 

“很简单,你已经死了。” 

“从此这世上再没有千面之影,只有我的阿喻。” 

“这样明显的谎言…………有谁会信。” 

“你觉得呢。”东璧用牙将手套脱下,金瞳灼着人。 

 

他站起身,将枪口对准了阿喻。

 

 

【捕鱼计划】进度:100% 

 

 

 







































【报告,千面之影失败了。】 

【……让谢良辰来我这一趟。】























附件:


2015年5月20日      晴

我果然遇上了他。他还是那样,难以捉摸。他是怪杰,只做自己认为的有价值的事。我听见别人评价他是【疯子】,他的确疯狂,却又合情合理。他总说我与他是同类人,但事实证明我的顾虑是多余的,甚至空气都因此暧昧起来。





2017年1月3日        小雨

威士忌和伏特加哪个更贵呢?以酒换酒,不平等却又值得的交易。这种交易往往是中间人获利,但显然酒不是中间人想要的。喝酒并不是中间人的专属,但他们肯定能分到一杯羹。我还不清楚中间人想要什么,或者想要达到什么目的,但我迟早会知道的。雨下大了,但愿他这次也能平安归来。


附:他身上那个用防水笔画上去的三角样式的纹章,我曾一度以为是刺青,但显然那个物理学天才身上的那个三角纹章才是刺青。




2020年1月4日            雷阵雨

天很暗,能见度低,但我还是借闪电看清了操场上站着的人,令人难忘——他穿着黑色雨衣,兜帽遮住了脸,好像是立起来的影子,与暗处几乎融为一体。即使如此,他手上的物什依然显眼,那是一瓶酒,我无法得知酒种,但那确实是酒。闪电的骇人声响伴随着狂风暴雨,我没有久留,离开前我看见他像听见什么似的将视线转向某处,径直走了过去,彻底与黑夜一体。大概是换酒的人来了,我暗暗想到。


附:我一直想知道那瓶酒到底是什么酒种,但他似乎很害怕我知道这件事。甚至连亲吻都不能换来查看的许可。




                        酒客,酒,卖酒人



酒客每隔一个星期就会到卖酒人的店里买酒,酒的种类很多,但酒客只要红酒。卖酒人很少收到酒客的钱,但卖酒人却还是给他酒。卖酒人给了酒客一个魔方,从此酒客到店里买酒的次数少了,卖酒人的酒依然很多。突然某天,一个工程师出现在卖酒人面前,向他展示了魔方。卖酒人很失望,并且停止供酒。工程师想要劝说卖酒人,但没有成功。工程师再来店时,卖酒人却并不在店里。于是工程师开始每天拜访。但始终未能见到卖酒人。一天,两天,三天,工程师甚至开始怀疑卖酒人的去处,并且想要联系卖酒人的朋友,令他惊讶的是,卖酒人只有一个好友,就是酒客。工程师开始联系酒客,却也怎么都联系不上。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工程师反应过来,卖酒人连着红酒已经一起消失了一年。





















“哎,在你处决千面之影之前,让他留句话。”

“可以,让他说。”

“…………”

“我爱你。”

南般

【璧喻24H 17:00】

4p沙雕浓度极高的璧喻memes

基本在玩梗,不建议携带大脑观看

祝我cp520把床摇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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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本来有5张的……但是带了最后一张有色的被秒屏多次 还是择有缘日子再拿出来(喂

ps:我土下座!我知道自己很久没更了!srds 俺其实是三党(虽然是非典型三党呃呃)但前阵子真的很忙 周六大概有篇pwp 如果能发的出来的话 后面可能还会有些因为被考试暴捶所以没写完的文(擦汗

【璧喻24H 17:00】

4p沙雕浓度极高的璧喻memes

基本在玩梗,不建议携带大脑观看

祝我cp520把床摇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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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本来有5张的……但是带了最后一张有色的被秒屏多次 还是择有缘日子再拿出来(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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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初|北京烤鸭激推bot

璧喻24H 偷香窃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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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0

[絕 對 光 明。]

“他在我的眼里,然后只留下了剪影。”

“他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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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太菜。组内垫底荼初。

是刀子。

璧喻24H 偷香窃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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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0

[絕 對 光 明。]

“他在我的眼里,然后只留下了剪影。”

“他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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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太菜。组内垫底荼初。

是刀子。

罗延邵

此去经年(续)

#璧喻520活动 14:00


因为我实在想不出什么梗了于是就,和我之前的那一篇是前后篇,之间相隔五年。

只是璧喻!璧喻!!!!没有虾桃啊喂!


ooc我的。


汴梁城最近被闹得沸沸扬扬,因为两件事。

第一件事,夏家公子终于喜结良缘

第二件事,皇宫遭窃,丢失了皇后最钟爱的夜明珠。皇帝震怒,要求属下彻查此事。


汴梁郊外,广阔的平原上奔驰着一匹骏马,若是看的仔细了便可发现离它不远处的天空有一个正在飞翔的物体。骏马的主人眉头紧皱,夜视能力极佳的双眸紧紧的盯着那滑翔翼上的那道清瘦的身形,锐利的目光似是要将那人从上空击落下来一般。二道身形一前一后行进于平原之上,...

#璧喻520活动 14:00


因为我实在想不出什么梗了于是就,和我之前的那一篇是前后篇,之间相隔五年。

只是璧喻!璧喻!!!!没有虾桃啊喂!


ooc我的。




汴梁城最近被闹得沸沸扬扬,因为两件事。

第一件事,夏家公子终于喜结良缘

第二件事,皇宫遭窃,丢失了皇后最钟爱的夜明珠。皇帝震怒,要求属下彻查此事。


汴梁郊外,广阔的平原上奔驰着一匹骏马,若是看的仔细了便可发现离它不远处的天空有一个正在飞翔的物体。骏马的主人眉头紧皱,夜视能力极佳的双眸紧紧的盯着那滑翔翼上的那道清瘦的身形,锐利的目光似是要将那人从上空击落下来一般。二道身形一前一后行进于平原之上,直到天空那道身形隐没于突然出现的丘陵之间。


骏马停下来喘着气,上面的人翻身下马打量前路一番。直觉告诉他,他所追寻的人和东西都在里面。扶了扶腰侧的唐刀,男人信步走向前方。


终于,逮到你了。千面之影。


千面之影,数月前突然出现的大盗,可以变作任何人的相貌,窃取财物如探囊取物一般。不过这个大盗倒是奇怪,只偷取“最珍贵的宝物”,也只偷那些富贵之家,不会对平民下手。因无人知晓其相貌及被盗之人毫无察觉,再加上每次盗窃之前会留下写有“千面之影”的纸张,故被称作千面之影。


再说说这一直在追踪千面之影的男人,乃是当朝司马,东璧。因素来行事干净利落故被称为铁血捕快,一直在私下追查千面之影案件。二人曾经有打过照面,只是那怪盗太狡猾,纵使可以捕捉到他的踪迹,捉到他本人也难于登天,这也激起了铁血捕快的胜负欲。最近皇室失窃,皇帝震怒下令定要将犯人捉拿归案。夜明珠原本的位置被放上了写有千面之影字样的纸张,正在调查此事的东璧便被下了令。东璧倒也乐于此事,追查的也更加卖力了。


在延绵不绝的丘陵间走了不久,东璧突然见到了一道血迹,滴滴答答延伸到前面不远处。信步上前,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清瘦身形映入眼帘。银发怪盗靠着土坡坐下,左侧腹部的衣物被鲜血染的通红。见到来人,青年笑了一下:“东司马,别来无恙啊。竟追着我到这里,我这清清白白的小鱼可是受宠若惊。”


见面前人嬉皮笑脸的样子,东璧忍住想一拳招呼到他脸上的冲动去解腰间铁链,目光却被那块深色吸引了过去。血腥味,面前青年比平时要更加苍白的脸色,黑色衣服侧腹处不正常的深色,敏锐的捕快眉头的疙瘩拧的更紧了,二话不说欺身上前就要去扯他的腰带。


“哎哎,东司马大人莫不是对我喻三鲜动心了?”自称喻三鲜的青年按住了东璧伸向自己腰带的手,却被他的另一只手打开了。喻三鲜也没再拦着,随着侧腹处的衣服被剥开,一道狰狞的伤口展现在东璧面前。丑陋狰狞的刀伤蜿蜒在青年人清瘦苍白的腰肢上,深可见骨。松松缠在伤口上的纱布早已随着动作松散开来,血迹斑斑。


东璧脸色更暗了几分,转而取下腰间的水囊,随意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料给人清理伤口。微凉的触感刺激在伤口上带来的感觉太过怪异,喻三鲜有些不大自在的动了动,却被按住了,东璧带着些许怒气的声音传来。“若是再乱动,我就先用铁锁把你绑起来。”


“东司马可真不贴心,你这样可是没有女子喜欢的……嘶,你也太不温柔了吧,这样对待一个伤号。”正絮絮叨叨的喻三鲜被突然重了一下的动作按的闭了嘴,沉默的看着东璧给自己清理伤口,再用衣料做包扎,哦。还恶趣味的在末尾处打了蝴蝶结。


喻三鲜:“……”


不行,不能打人。至少他帮你处理了伤口。喻三鲜在内心无限次的提醒自己不要从怀里去掏他的鱼骨短刀。


然后他就被东璧不算温柔的提溜起来了。


“夜明珠是你所盗吧,喻三鲜。还是说要这样称呼你,千面之影。”顾及到伤员的东璧到底还是随了他的愿,坐到他对面盯着他,丝毫不在意官服沾了土。


“夜明珠确实由我所盗不假。只是东司马可知道它的来历?”从怀中暗袋摸出那夜明珠端详着,喻三鲜缓缓张口。“这夜明珠本是城中那出海渔夫偶然所得,被当朝丞相所知,购买不得便派人杀了他全家老小。那渔夫因外出打渔躲过一劫。后丞相又将它献给圣上,圣上又将其赠与了皇后。”说到这里喻三鲜苦笑了一下。“前几日那渔夫得了重病,我想让它回到他身边。只是皇宫禁地守卫过于严密了,一时疏忽竟负伤了。”抚摸着侧腹的蝴蝶结,喻三鲜不再笑了,不知为何东璧从他的身形中看到了哀伤。




望着面前的人,东璧张了张口不知说什么,半晌他抬手将面前清瘦的人揽入怀中。


“东司马大人,可是真对我动心了不成。”被揽入怀中的喻三鲜愣了一下又笑了。“对一个怪盗动心可是相当危险的啊,大人。”


一片寂静。


喻三鲜完全有理由怀疑这人是不是抱着自己睡着了。此时沉静的气氛弥漫略显尴尬,为了打破这个局面他只得开口:


“你就不怕我把你那颗心窃了去,跑到天涯海角了无踪迹?”

调笑般出口的话语,谁晓得谁有几分真心。


“你若是执意要逃,我自有办法寻你。”猜出他话中意的喻三鲜再次笑了起来,不同于苦笑,这次的笑中却含着几分轻松之意。


半月后,东璧禀报圣上,千面之影拒不伏法,投身入海,生死未知,夜明珠亦随之遗失。

同日,东璧辞官。

一月后,乡间僻静的小道上,两道身形骑着马信步向前,一身形清瘦,另一人目如明星。

拾年青灯
『食物语·璧喻5...

『食物语·璧喻520  13:00』一步之遥


『一』

        东璧龙珠坐在窗前,手边搁置着一本摊开的皮质笔记本,遒劲的字体晕染在纸面上,笔锋之凌厉正如它的笔者。

        按照空桑的时间流转来算,自他离开大唐来到这里,已有一年多的时间。

       “今日麻婆豆腐与剁椒鱼头大打出手,毁坏空桑厨房——记录者,...

『食物语·璧喻520  13:00』一步之遥


『一』

        东璧龙珠坐在窗前,手边搁置着一本摊开的皮质笔记本,遒劲的字体晕染在纸面上,笔锋之凌厉正如它的笔者。

        按照空桑的时间流转来算,自他离开大唐来到这里,已有一年多的时间。

       “今日麻婆豆腐与剁椒鱼头大打出手,毁坏空桑厨房——记录者,东璧龙珠。”

        房间的窗户大开着,窗前悬着只一掌大的木偶,脸上贴着它的主人乱涂的鬼脸,在轻风的吹拂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影子落在东璧龙珠的日记本上,引得东璧不得不伸过手来将它扶稳。

        说来,今日那人竟不曾睡到日上三竿。自己醒来时,身边的床垫上只剩下一个等人大的木偶,鬼脸仿佛赤裸裸的嘲笑。

        罢了。东璧龙珠摇摇头,索性将那只小木偶从窗前取下来,拿在手里把玩。

        一阵劲风掠过,连带着面前未曾合上的笔记本都被翻过几页。东璧龙珠凝眸望去,果然是飞龙汤扇着翅膀倏然而过,要与屋顶上的烤乳猪一较高下。

        单从战斗力来看,大约他们要体会屠苏酒的语言艺术了。

        东璧龙珠将木偶放至手边,正低头要补充些什么,却见眼前的本子已被刚才拿道劲风掠过几页,翻出张夹在其中的纸片来。

        何时夹进去的?东璧龙珠皱眉,将那纸片拿起来细看——竟是一张预告函?

        “戌时,临淮楼。”

        落款仍是那简笔画的小鱼。

        临淮楼,空桑从未有过这样的地方。

        东璧龙珠将纸片捏在手上反复端详,又拿近嗅了嗅,眉头越发深皱起来。

        三鲜脱骨鱼常年将曼达之花配于身前,时日久了身上便也沾染上那异域之花的香气,预告函上也不例外——而眼前这张预告函上,连笔墨的气息都已淡得若隐若现。

         这预告函究竟从何而来,临淮楼又是何处?

        东璧龙珠细细思付着,倏然想到什么似的,一把拉开桌前的抽屉——除了空桑少主平日里送来的锁型小玩意儿外再无他物。

        先前在楼兰,他截下的那把属于那条滑鱼的匕首,不知何时已没了踪影。

        虽然不知是何时被取走的,但嫌疑人只能是三鲜脱骨鱼。再结合那张看起来颇有些年月了的预告函,东璧龙珠心下隐约已经有了计较。

        与他在一起的时日,从未曾有过长久的平静或起伏。三鲜脱骨鱼不是安于清闲的性子,平日里总要在莫大的空桑找些事来折腾。自从手熟了万象阵的操作,偶尔蹦跶到空桑以外也不是没有过。如此,便能解释这人为何一大早的便跑没影了。

         只是,他会去哪?

        东璧龙珠手上拿着那张纸片在房间里踱步,俨然将熟悉的卧房当做了案发现场。

        “叩叩叩——”正在这时,耳畔乍然响起一阵敲门声,月饼手上拿着一封信函,小心翼翼地等待着。


『二』

        今日也是临淮楼生意兴隆的一天。

       白发少年站在柜台后面,眼中是进进出出的客人,有面熟的也有陌生的,大多数人都如他一般,清亮的眸子里盈满笑意。

        少年执着一支笔,修长的手指将一旁算珠拨得噼啪作响,时而顿住片刻,似乎是那少年对算账仍有些生涩。

        这声音不多时便淹没在了喧闹的酒楼里,伴随着满堂鼎沸之声飘入灯火中,化作了经久不息的灯芯,点燃这繁华都城的一角。

        “阿喻,账可算清楚了?”

       “不多不少,正好算清白公子欠下的酒钱。”阿喻抬起头来,右手从算盘上抬起,手腕轻轻翻转过来舒张开五指,笑道:“不知白公子准备何时还呢?”

        他口中的白公子闻言反倒笑了,一手撑在桌上说道:“这天下花大价钱求我写诗的人不在少数,你却只在意那几个酒钱,岂不是太过无趣了?”

        “天下人都爱你的诗,只因白公子的诗配得上这盛世之音。而白公子爱我这临淮楼的酒,是因着这里的美酒配得上白公子的气度。白公子作诗成全天下人,临淮楼以美酒成全白公子,这酒账若不算清,诗债又如何算清呢?”

       “哈哈哈哈哈,阿喻小友倒真有个性,不愧为我白琊的知交!”带着些酒意的公子闻言朗笑数声,半倚在桌上伸手拍了拍阿喻还有些瘦削的肩膀,凑近了些低声道:“既是知交,我也不瞒你。早先有官府中的酒友闲聊时提起,当官儿的嫌你这临淮楼气势太盛,不与他们行方便,正暗自打着你这里的算盘。我知你是绝不肯屈服的,且先提醒你,倘若有官府的人前来传你,万万去不得。”

        阿喻听着,暗自叹了口气,将桌面上的算盘与账本都拨往一边,翡翠般的眸子里仍盈着几分笑意:“谢啦,不过临淮楼从未行过违法乱纪之事,又有何惧?”

        “你……罢了。”白琊闻言兀自摇着头,从袖中滑出一把鱼骨匕首来搁置在桌安上推向阿喻,“官场污浊,与你自是说不清的,这个便留给你防身用吧。”

        “唔?”阿喻接过那把鱼骨匕首放到眼前端详,疑惑道,“有这个必要吗?”

        “……”

        刀锋映出少年清澈的眸子,与凛冽的寒光融到一处,而那微醺的青年却不知何时已没了踪影,只留下隐约的酒香混合着不知名的香气还萦绕在原地,不多时也一同没了痕迹。


『三』

        兜帽遮去了青年的大半张脸,只留下几缕白发松散地垂在身前,衬着他唇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里没有怪盗“千面之影”,甚至没有几个人认识临淮楼里那个热情机灵的白发少年。他便索性去了伪装,只当自己也是这盛唐气象福泽之下的一员。

        青年缓缓跟随着人流,宛如随性的游人只顾信步而行,眼中只管尽收大唐国都的盛世风采。

        ——他却并非漫无目的。

        密集的人群朝着官府的方向渐次稀疏,青年不知何时已经翻上了外墙,只一个闪身便隐入了墙角暗处。

        小衙役全然没有意识到青年的存在,只毫不在意地从不远处经过。只一个转身,墙角处便也走出来一个衙役模样的人,低着头在官府内四处晃荡起来。

        对于自己的性格,青年再清楚不过。先前扮作白琊时提点的那翻话未必能起到什么作用,保险起见还是先来官府走一圈的好。

        他顶着一身衙役装扮,一路上自然畅通无阻,只是转了一圈下来并无什么发现。正当青年绕过正堂跨入后院时,衙门大门口处传来一阵骚动。青年仗着自己一身衙役装扮,往那方向走了几步,远远望见似是有什么人被迎了进来。再靠近些看,青年呼吸一顿,眉头不自觉地皱在了一起。

       “东大人,实在不好意思,这次的案子实在棘手,否则也不必劳动您亲自前来……”

      “不必多说了,直接谈一谈案子的情况吧。”

       那位“东大人”还是那身青年再熟悉不过的装扮,威严磊落。明明是相同的面容,眉宇间相较于记忆里似是多了几分冷冽,也更有意气风发之感。青年自嘲般暗笑一声,故作不经意般从二人身后擦肩而过。

        仅一步之遥,却相去甚远。

        似是听到了青年匆匆行过的脚步声,东璧龙珠脚步未顿,只回过头来轻瞥一眼。跟在旁边的官吏见状也转过头来,见是府中衙役,便扬声唤道:“那边儿那个,去给东大人把客房整理出来!”

        “是。”青年点头应下,转身便朝着后院走去。东璧龙珠的目光只从他身上匆匆掠过,便被那名官员引入正堂议事。

        待暮色已深,东璧龙珠踩着盈盈月光由小厮领回客房,一张纸片却已躺在桌案上,恍如静待多时。

        “戌时,临淮楼。”


『四』

        “我看啊,你们这临淮楼还不如趁早关门的好!”

        翌日午后,正是客流如潮水般的时间,临淮楼内却是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衣着华贵的公子哥身上,或是气愤,或是幸灾乐祸。

        “临淮楼若是要关门,也定是在你那玉湖清倒闭之后。长点心吧张小少爷,少来闹几次,你爹那玉湖清还能多几个给薄面的熟客。”

        掌柜打扮的妇人靠在柜台上,对着满厅的客人笑道,“临淮楼走到今天靠的是真本事,这可是有目共睹的。”

        “嘁,不过是一群贫民窟里的渣滓,还真以为自己有变凤凰的一天么?”

        只听那张姓小少爷话音未落,紧跟着便是一声惨叫,整个人面上一痛,不受控制地向后跌去。

        掌柜的身侧,阿喻挥拳的姿势还来不及收回,右手紧握成拳状,似乎正打算再扑上去补两下。

         “阿喻。”掌柜的见状,轻轻抬手拍上少年的肩膀,将他拽到自己身后。被打翻在地的张家小少爷挣扎着呻吟两声,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满脸的愤怒却又不敢发泄,只能撂下一句“等着吧”便悻悻跑出临淮楼,引得周围的食客一阵嘲笑。

        “秦姐,我……”

        “没事。”掌柜的笑了笑,引着阿喻绕到柜台后面,熟练地打起台上的算盘,“当初是你把我们这些人拉到一起开的酒楼,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只是这两年临淮楼树大招风,抢了玉湖清的生意,怕只怕……”

        “我就是来说这个的。秦姐,刚才有个小厮来传话,说是官府让咱们的人去谈谈搬迁的事。”

       “搬迁?”

       “嗯,但临淮楼才站稳脚跟没多久,我想不会有人同意搬迁的,我打算去官府回绝了。”

        掌柜的思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道:“去吧,记得小心些,不要硬碰硬。实在不行就先应下来,回来再做打算。”

         “嗯,那我走啦。”阿喻眯起一双眸子笑了笑,本欲直接出门,抬脚时脑内忽然想起昨天白琊的话,想起那把泛着寒光的鱼骨匕首。再三权衡之下,他终是拐向自己的房间,将那把鱼骨匕首藏到了袖间方才出门朝着府衙的方向走去。

        “就这样,结案吧。”

        东璧龙珠领着一众衙役返回官府时,那名官员并没有迎出来。东璧龙珠本就不喜应付那聒噪的官员,现下正合了他的意,索性一面走着,一面交代案件的收尾工作。

        待熟练地吩咐好一众衙役,又亲眼看着犯人被压下去候审,再抬头时东璧龙珠已经走到了后堂。那官员的确在这里,却似乎正与什么人争执不休。东璧龙珠顿下脚步,隔着一扇窗棂沉默地听着。

         “大人,临淮楼现在并不适合搬迁,还请大人为我们这些小民考虑一二。”

         临淮楼?

        东璧龙珠想起昨夜桌上那张来路不明的纸片,微皱了下眉头。

        “让你搬你就搬,那块地现在划给玉湖清了,若是不搬,你们就并去玉湖清吧!”

        “凭什么?!那快地方本身就是贫民窟,如何说划就划了?!”

        东璧龙珠懒得去计较他们争论的内容,其中关窍那名少年不明白,他却是一清二楚。想来应是官员收了哪个豪绅的好处,这才有心思去打压一座生意正兴隆的酒楼。

        只是那张纸条是什么意思?莫非有人知道了这事,要来替那酒楼申冤?

        但自己来此本就是偶然,什么人能提前猜到自己被调拨到这里协助查案,又神不知鬼不觉地留下纸片?

        正兀自想着,屋内的争吵似乎停了下来。那少年气极似的扔下一句“不搬”转身便走,出来时与东璧龙珠擦肩而过。

        那是一个年轻的白发少年,眼瞳翠绿,面容俊秀,令人很难想象他曾在贫民窟生活过,如今还开起一座酒楼来逆天改命。

        东璧龙珠沉默着看他走远,屋的动静也不曾逃过他灵敏的听力。那官员唤来候在一旁的小厮,吩咐了几句方才迎出来,脸上堆着教人厌恶的笑容。

        “东大人,这案子多亏了有您才能这么快结案呐!今晚我做东,在玉湖清为您好好接风洗尘,以表谢意!”

        “不必。”东璧龙珠冷着一张脸应道:“今夜还有其他安排,不劳烦了。”


『五』

        日暮西沉,万家灯火渐次亮起,如水波般由长安城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酒肆胡姬将渐深的夜幕作了足下的舞台,踏着皓月星辰,迎着欢声笑语,似是要沉醉在整个盛唐里,于一番美梦中翩然起舞。

        东璧龙珠正是踩着这样的暮色赶到府衙的。门口的衙役正好奇为何这位自称有要事的东大人不到一个时辰便去而复返,他身后带着一众人马却容不得衙役一一打量过来。紧跟东璧那人一身文官打扮,发髻高束,灰色外袍下的双手置于身前,手中紧执着令签筒,只一眼便知定是朝中官员。

        东璧龙珠料定门口的衙役不敢阻拦自己,带着一众人马气势汹汹地闯进了府衙。

       看门的衙役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莫说拦下东璧,甚至连通报都未曾想起,便听东璧厉声喝道:“县丞李玄何在?!”

        “东东东……东大人,云、云谨录事,这……这是……”不等东璧下令搜查,那县丞便自己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一手扶着尚未带稳的乌纱帽,躬着身子惶恐地看向东璧。

        东璧懒得看那县丞的模样,只朝云谨递了个眼神,便听后者呵斥道:“县丞李玄收受大额贿赂、中饱私囊,其人不学无术,现查明科考时同涉嫌舞弊。依照大唐律法,剥其官职,压入大理寺候审!”云谨话音一顿,李玄显然被那一连串的罪状吓蒙了,瘫跪在地上求饶。

        令签被用力抛掷在地,录事参军带着厌恶的眼神看向他,扬声喝道:“伏法吧!”

        东璧龙珠沉默地站在一旁,听至那声“伏法吧”时,眼中竟露出一闪而过的笑意,面上却不曾表现出来,只点了一拨人彻查整个府衙寻其贪污的证据,自己则脚下生风,径直走向前日暂住的房间。

        “戌时,临淮楼。”

        纸条还晚好无损地躺在纸上,东璧拿起来嗅了嗅,熟悉的曼达花香萦绕在他鼻尖。他将纸片撕去一角,放进随身携带的“寻香”中,继而将那纸片贴身收好,趁外面还在一片混乱之时悄无声息地快步离开了府衙。


         寻香所指之处,此刻已是一片烈焰。


        火光在风中叫嚣着要将所到之处吞噬殆尽,如同在灯火通明的夜里奏起一支胡璇舞,火焰踩着风的节拍,一路烧进少年惊愕的眸中。

        此后无数次午夜梦回,不论是苍凉戈壁还是繁华都城,都有一场熊熊燃烧的大火,似是永远无法熄灭,硬要将少年炽热的心脏焚灼成灰。

        阿喻早已无暇顾及路人的劝阻,只身冲进一片火海之中。往日熟悉的布置在火光中一片狼藉,他的亲朋好友,那些曾经对他笑着的人,早已不知被埋葬在何处,亦或是正在火海中苟延残喘,渴求着最后一丝希望。

        皮肤在冲进来的一瞬间就被烈焰灼伤,他却顾不上这些细碎的疼痛,只在火海里呼喊着,嗓子被高温和黑烟熏得不再清朗。早些年在贫民窟锻炼出来的毅力让他在火海里蹒跚地寻找着,妄图能听到哪怕只是一声虚弱的呼唤。

        火光与烟雾影响了阿喻的视线,悲痛而急切的少年全然没有意识到,就在他跨过的不知哪一根倒塌的房梁下面,秦姐的尸体在烈火中变得一片焦黑。

        她的双手不甘地向前伸着,因为高温的原因有些弯曲,如同在向一步之遥的少年求救;又像是要将他推离火场与深渊,推离已经发生的定局。


『六』

        阿喻最终只在火场里找到几具陌生的尸体。临淮楼后门方向火势较小,有些客人从那个方向跑了出去。阿喻跟在他们后面,机敏的少年一路上已将一切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然后他看见一名少女慌乱地跑着,似乎是在寻找自己的父母。但后门面向的小巷子里一直徘徊着的那几个拍花子也在往这边挤着看热闹,少女慌不择路之下正好被那几个拍花子盯上。

        阿喻袖口里还藏着那把鱼骨刀,刀锋在火场的灼烤下不再冰冷,刃上倒映出少年翠碧般的眼眸,再不如昨日清澈。

        小巷深处,距临淮楼还有些距离的石墙似乎没有被火势侵扰。影子坐在墙头,兜帽完美地掩盖了他的表情,只有一声声沉重的呼吸被吹散在风里。

        “寻你着实不易,三鲜脱骨鱼。”有一人从黑暗中现出身形,金色的瞳孔穿透沉重的夜色,落在那影子身上。

        “既然不易,又寻我做什么?”

        东璧龙珠没有回应他,轻轻一跃便站上墙头,龙睛眺望着不远处的火海,轻声道;“我利用大唐的身份去寻了云谨将李玄查办,那张纸条也收回了。刚刚来的路上,放火那群人被我撞个正着,是玉湖清的人,已经处理了。”

        “玉湖清……?”三鲜脱骨鱼闻言似乎愣了一下,继而竟是笑了起来,他整个人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笑得肩膀都颤抖起来,仿佛这样便能隐藏起那几分不愿言说的情绪。

       “哈,你看这火,烧得多旺啊……”

       “我明明、我明明已经把那个人杀了……”

        东璧龙珠无声地低下身来,将三鲜脱骨鱼揽进怀中,任由他埋首于身前,那些压抑得快要窒息的情绪倏然迸发。

        官府派来放火的那一批小厮,被他尽数赌在这条小巷深处。他本不曾伤这几人性命,只是当那场大火如期燃起时,有什么东西倏然碎裂,教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双手,与那把收割性命的弯刀。

         “你早该知道,这一切是改变不了的。”东璧叹道。

        从扮成白琊走进临淮楼,赠出鱼骨弯刀,到他手刃那些小厮,却亲眼看见烈火燃起,就如同冰冷的锁链环环相扣,无可更改。

        “你解决了一批放火的人,会有其他人来点燃这把火。就算你挡下所有的人,也会有别的原因导致酒楼被烧。木已成舟,无可更改——包括你之前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在填补这个闭环而已。”

        原来那一天带来忠告的本就不是白琊,一直都是自己。

        原以为离过往改变不过一步之遥,其实一直是痴人说梦。


        “东司马怎么猜到我会来这里的?”东璧龙珠身前大约湿了一片,罪魁祸首却装作无事人一般抬起头来,发红的眸子里聚起熟悉的笑意。

        “你离开前,月饼去找过你,应该是要向你询问月宫的事。”

        【——必要之时,可求助奇人三鲜脱骨鱼……】

        “他说你看到信就匆匆离开了,天色已晚,他只好第二天再来碰碰运气。”

       “看起来,这小朋友遇上了你。”

        东璧龙珠点点头:“我从大唐追了你那么久,除却刚回空桑之时,从未听闻你与墨门、月宫有过什么牵扯。我搪塞过去,找了少主确认,从她口中听闻了月宫的事,又找蟹酿橙询问一番,确认了至少到目前为止,站在我面前的三鲜脱骨鱼是还没有做这些事情的三鲜脱骨鱼。”

        东璧龙珠以推理案件的口吻将一切缓缓道来,三鲜脱骨鱼斜靠在他身上,绕有趣味地听着。

        “空桑的时间流动独立于人界之外,通过万象阵也能穿越到人间的任意时间点。以我对你的了解,大约在看到那封信后你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那我也可能不回大唐,而是去找墨门,偷月亮可是一件极其有趣的事呢。”

       “你曾经提过,墨门现在还没有完全信任你,宴仙坛也还在四处寻找你和阳关柳的下落。贸然引起这两方势力的注意不会是你的选择,所以我猜你可能利用万象阵和时间差回到了盛唐。于你而言,牵念的无非是这场大火。”

       “嘁。”

       东璧龙珠知道三鲜脱骨鱼笑了——这一次是真的在笑,兜帽下的眸子或许有几分不甘,但那些宣泄完的情绪暂时是不会再找回来了。

        他俯下身去,带着独属于东璧龙珠的气息强硬而温柔地覆上三鲜脱骨鱼微勾的唇瓣,舌尖轻巧地叩牙关,右手顺势将那碍事的兜帽掀开,细细欣赏那双翡翠般的眸子。

        三鲜脱骨鱼从不示弱,不论是那些互相追逐的岁月还是眼前这个吻。他们的舌尖缠绕着,如刀剑交锋,又似烈火灼烧,肆意侵略着所剩不多的空气。

        东璧龙珠两手将三鲜脱骨鱼按在怀里,带着对方轻巧地向后一翻,双双滚到矮墙后的杂草丛里。

        细碎的草叶成了发丝间的点缀,三鲜脱骨鱼被禁锢在下面,东璧龙珠轻巧地挤进他的双【和谐】tui间,下【和谐】shen与他隔着轻薄的布料互相摩擦。

        无名野火在二人之间熊熊燃烧着,复杂的衣物被粗暴地撕开,唇舌紧密相接。

        像他们曾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只是温床换成了粗糙的大地,空桑温柔的清风吹成了炽热的烈焰,燃烧在盛唐的皓月星辰里。

        “在这里?”

        “不敢?”

        “少废话。”


        烈火终将一切吞没。


        时间从不曾停滞。于你,于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让所谓的“过去”形成更加牢固的闭环,已发生之事不会改变,你我却不必逡巡不前。


         “回去吗?”

         “不急,还有事情没做完。”


        与他们一墙之隔的另一边,手持鱼骨刀的少年将女孩从拍花子手中抢下,刀刃虚架在少女脖子上,面前是下午在官府里擦肩而过的威严武官。

        他们在火海外四目相对,少年如幼狼般满身荆棘,武官却看出他手中的刀刃不过是作势,凌厉的金瞳落在少年身上,手中的唐刀毫无出鞘的意思。

        火海,刀锋,一步之遥。

        千面之影与东司马将成为盛唐绘卷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不久的将来他们会有命中注定般的逃亡与追逐,会有大漠隔壁中的盛大重逢,然后走上既定的命运,在未来的某一天再次回到这一刻,相遇过去的自己,最终放下心结。

        过去与未来,仅一步之遥。


『后记』

        “白琊,你要去空桑了?”

        “怎么,小友莫非舍不得我?不如与我同行,去看看那片属于我们的天地!”

       “罢了,比起你说的仙境,我还是更喜欢这里。我来是有其他事找你。”

        “小友请说。”

        “这张纸条,你到空桑以后帮我塞到一个叫东璧龙珠的食魂的房间里。切记,不要被他发现。”

        “临淮楼?不是很早就被烧了么?我听闻这位食魂似乎是大唐的神探啊,难道你想请人家去帮你调查?”

        “少废话,按我说的做就好,这些美酒就当是谢礼了。”

        “有美酒作伴,这事自然不在话下——你真的不打算去空桑看看么?”

        “放心吧,我会去的——在合适的时候。”

        “那我就在空桑等着,与阿喻小友重聚的那一天!”

——————————————————

闲鱼选手诈尸更新!

大概设定就是空桑的时间流转和人间不同,空桑可以通过万象阵穿越到人间任一时间点,但不能通过万象阵回到穿越前的“过去”,所以空桑喻才会委托人间还没回空桑的白琊将预告函带回去,以完成整个闭环。

总而言之就是命中注定的相逢呀√

520快乐!

妖妖镜º

【璧喻520活动/24H/11:00】顽疾


  预警在图,请仔细观看。

希望您能喜欢。


  —丝血真心也就这么一捧花重,接得住那就是铁血名捕的手中唐刀一般挥洒自如,不跑不闹;若接不住,再见面就会多几分月色和桀骜血性下的不甘。顽疾入骨,治或不治都救不起这份青涩了。

——“东司马,这是顽疾啊。你这样可不行。”

【璧喻520活动/24H/11:00】顽疾


  预警在图,请仔细观看。

希望您能喜欢。



  —丝血真心也就这么一捧花重,接得住那就是铁血名捕的手中唐刀一般挥洒自如,不跑不闹;若接不住,再见面就会多几分月色和桀骜血性下的不甘。顽疾入骨,治或不治都救不起这份青涩了。

——“东司马,这是顽疾啊。你这样可不行。”

我的cp今天有新粮吗

【食物语/璧喻偷香窃璧8:00】辩白

*瞎写产物,2W字

*私设一堆,我法盲,架空世界就着看看

*评论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字是 @木知 

*禁止二改,二传,抄袭

[图片]

一.

现在是下午三点,照常来说,太阳已经过了最烈的时候,该是暖洋洋地打在马路上。但今日没有太阳,只有层层叠叠的云层,浊黄的天色让人觉得浑身都不舒坦,甚至多看上几眼,都要觉得心慌。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在浊黄的天色下排着尾气。穿着严肃正装的男人靠着一旁的围墙停稳了车,把车钥匙拔了下来,将钥匙塞进放在副驾驶位上的公文包里,再干脆利落地把拉链拉上。他拎起副座上的公文包推开车门,逞亮的黑色皮鞋踏在车旁的荒草上,将本就强弓弩末的枯黄草叶彻...

*瞎写产物,2W字

*私设一堆,我法盲,架空世界就着看看

*评论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字是 @木知 

*禁止二改,二传,抄袭



一.

现在是下午三点,照常来说,太阳已经过了最烈的时候,该是暖洋洋地打在马路上。但今日没有太阳,只有层层叠叠的云层,浊黄的天色让人觉得浑身都不舒坦,甚至多看上几眼,都要觉得心慌。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在浊黄的天色下排着尾气。穿着严肃正装的男人靠着一旁的围墙停稳了车,把车钥匙拔了下来,将钥匙塞进放在副驾驶位上的公文包里,再干脆利落地把拉链拉上。他拎起副座上的公文包推开车门,逞亮的黑色皮鞋踏在车旁的荒草上,将本就强弓弩末的枯黄草叶彻底踩折。

车门被他随手关上。男人将袖口那儿仅有的一点褶皱拉平,大步朝着拐角处那少年犯教管所的门口而去。这里荒芜的很,周围没什么民居,顶多能看见一两个工厂的烟筒在喷黑烟。他过了拐角,遥遥看见少管所建筑的大概,两米高的围墙上有三米的铁丝网,两边似乎还有武警在那里站岗。

走进了粗略一打量,那铁丝打的网细而密,还挂了通电警告。如此看来,当真是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他进了大门,几步走到了传达室窗前,从窗户能看到传达室里的白墙斑驳陆离,大概已经有了点年头,过两年还得再刷一回,不然墙灰能把人淹死。男人朝着里头大概过了五十多岁的,有些微胖的大叔点头示意,开口道:“龙朔律师事务所律师东璧,来见阿喻。”

他的当事人的卷宗给到他面前的时候,那个不伦不类,没有姓氏的名字让他头疼了一瞬。后来让助理去顺手查了一下,这个人先前是不知打哪儿出来的黑户,现在的户口是因为要上法庭,之前的律师匆匆忙忙找人跑出来的。

可怜的同行。

那位微胖的大叔抬头看了看这个从头发丝齐整到大腿根的人——再下面的给墙挡住了,看不到。他不知道翻开了什么东西,发出细微的声音,大约是在查预约。然后又从旁边拿出一沓粉红色的纸,胖大叔把纸卷了卷,从小窗口塞了过来。又给他从笔筒里拿了一只圆珠笔,懒洋洋道:“在上头签字,别乱跑啊,等一下有人带你进去。”

那只圆珠笔有点断水,东璧用的不是很顺手,他在纸上用力的写完了访问记录。直起腰来又闻到了一阵食物的香味,似乎还是隔着老远的那种若有若无的味道。他刚刚奇怪,少管所的伙食什么时候从狗不理状态大幅度升级,这香味隔着十里八乡都能勾人馋虫,放下笔一抬头,才看见是另一个大叔,顶着一头地中海,手里捧着康师傅牛肉面正往这儿走。

地中海大叔捧着康师傅红烧牛肉面,推开了传达室的门,刚刚给他拿访问记录的胖大叔就开始撵他,说地中海早晚吃成猪,让他赶紧把东璧带上去。地中海情不愿的把面放下,又走了出来,走过场的朝东璧招了招手,让东璧跟着他。地中海走在前头,一边悠哉悠哉地迈着八字步,一边道:“等下到了上面,不能带手机,不能带能擦出明火的玩意,香烟,打火机,火柴或者打火石也不行,虽说那玩意儿听起来离谱。你是律师,我们就不监听了。唉,接法律援助的一般都是新人……哎,听到了吗。”

东璧嗯了一声,算作应答。他抬起手臂,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如果当事人配合,那么他今晚还能在十二点前睡个觉。少管所的大堂挂着一个大大的LED屏幕,上面轮播着某某减刑多少日。数量不多,就那几个人名,几秒就能扫完,但这种劳改减刑的机会,和东璧那个犯了刑事案件的当事人没什么关系。

地中海带他上了二楼,拐进了一间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等会儿。”然后拿出对讲机,同对方讲了一声,让他把东璧的当事人带上来。这事儿听起来就离谱,哪有律师等当事人的?东璧的眉毛下意识的挑了起来,他整了下领带,倚靠在一旁的墙上。

地中海转过身来,讪笑着赔了一句:“他小子人比较怪。”

律师见过的人多着了,怪能怪到哪儿去?东璧微微侧过头,打量了一下两边之间的玻璃,还有旁边的电话机。能活动的玻璃上,用红色胶布贴着:请不要推开窗户。但是那是针对于探监情况,律师和当事人讲话为了不被监听,会直接打开活动窗户,进行对话。

他看了一眼手表,安静的等着自己的当事人。

东璧的当事人此刻正在空荡荡的十二人监舍,坐在床上发呆。因为剩下的十一个人去工作了,所以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拉紧了窗帘,而现在还没到监舍开灯的时候,这一小片地方简直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

因为他的律师说今天过来,所以管理他们的人今天没让阿喻去工作,而是让阿喻在宿舍里头好好呆着,回头理清楚思绪和律师说。虽然他不认为阿喻能出去,但面子还是要给足。

不过罪大恶极的纵火犯怎么能就这么出去,继续祸害社会上的人?他本来就应该在少管所务工几天,然后去监狱无期徒刑,没满十八岁判不了死刑,这混球就偷着乐吧!

阿喻睡眼迷蒙,他不清楚那位律师什么时候过来,干脆睡了一天。少年一头白发睡的凌乱,光着脚坐在床上,两只手环抱着枕头半倚着墙壁,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像是下一秒又要轻而易举的睡过去一般。少年身上的衣服也被自己睡得皱巴巴的,一双眼睛不知是不是因为没有光的缘故,格外的黯淡无神。

他发了一会呆,把枕头放回床头,准备再睡一觉。至于那些下工的舍友回来会不会做些什么,阿喻也没有大概的概念,大不了一个个打回去而已。全部打服了,就没什么事儿了。

阿喻这么想着,闭上了眼睛。已经不知道这是自己今天睡的第几觉,他今天没有去上工,不能一遍又一遍麻木的糊火柴盒,直到自己的手臂酸软,头脑发昏,什么也想不起来,什么也不想,吃完饭就直接昏睡过去。

他或许还有一秒就能睡着了。

或许。

他这样想着,然后宿舍的门被舍管咔哒一声打开。

一片黑暗的宿舍猛地被天光捅破,那亮度太过刺眼。他不禁用手背蹭了蹭眼睛,翻了个身,接着听见门口的舍管催他,你的律师来了,快下去。

阿喻顿了几秒,手撑着床爬了起来,抬头想看一眼舍管,却先被宿舍门外的光刺痛了眼球。他抬手抓了两把自己凌乱的头发,自顾自地穿好了鞋子就往外走。往那个传说中的二楼房间的方向而去,出宿舍门经过宿管的时候,他似乎听见了对方说早晚要把自己这一头白发剪掉,又说反正不急于一时,到时候去了监狱还是要剪的,不但要剪,还得剃光。

哦。阿喻僵硬地将脖子扭过去一点,浑浊的瞳孔看了一眼对方,在心底回复他。

他走到大堂,看见那个减刑的LED,上面的灯光红的让他不舒服。那么大的屏幕,那么多的字,那么鲜艳的颜色,刺的他眼睛生疼。他别过头去,加快步伐往他们口中二楼的那个房间而去。他和这所少管所的人都不一样,他没有去过那个二楼用来探监的地方。

因为他没爹没妈,有点关系的人都被烧死了,少管所不放灵魂探监,也没那个技术。

阿喻快步离开了那个LED,脑子里却还是那个红色的灯光,他想,那个LED可以放电影吗。

他想起在贫民窟的老出租屋,三楼那个老大爷家的老式彩电,大家常常看一部老电影——讲英雄的,那尊老式彩电很模糊,但是那个拯救世界的,光明的英雄所做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清晰。英雄的影子在常常卡雪花的电视屏幕上闪烁,诉说着无所不能的另外一个世界。

十多个人一起在老大爷家挤着,看完那部一小时二十分钟零三秒的电影,滚瓜烂熟的情节像是百看不厌。然后他们关上电视,继续为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发愁。

他在二楼那个房间站定,然后敲门进去,和人生中遇到的第二——不,第三个律师打了照面,第二个是法庭上,那高高在上的原告辩护人。

那个在旁边站定的大叔皱眉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直接进来了,去对面。”

阿喻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睛里头有一瞬的迷茫。大叔又呵斥他道:“去另外一个门,去窗户那边!”

他顺从地从里间出去,又从那边的门第二次进来。他重新打量了他遇见的第三个律师,对方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梳着大背头,浑身上下一丝不苟,看上去有些高高在上。同他完全不一样。只是对方那双眼睛似乎有什么别样的东西,看他的时候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直接从半昏半醒的状态之中清醒了。

他们各自拉开了椅子坐下。大叔出了门去。对方打开了录音笔,同阿喻自我介绍道:“我是东璧,你的律师,你的档案我已经拿到了,介绍不需要说太多,我们直接开始。”

阿喻那双墨绿色的眸子默不作声的看着他,等着面前的律师发问。对方从公文包里翻了一下,找出一只录音笔摁开,指节敲了一下桌子:“刑事案号278案件中,原告以故意杀人罪,破坏公共财产罪,纵火罪共三点起诉你。虽然现在你的精神看上去很不好,但是如果你要翻案,把你记得的细节和我说清楚。”

东璧背出了判决书上的白纸黑字,又加重了后面的语气。而那个看上去有点瘦的少年没有抬头,似乎是在艰难消化他闻所未闻的词汇,过了好半天,才抠着手冷声说:“不是我做的。”

阿喻说完继续沉默。他不太喜欢有人在他面前,给他高高在上的感觉。

“现场有你去过的痕迹。”东璧看着对方白色的发顶,说:“城郊亚城路的监控在二月十八日当晚九点零三分,到九点零十二分拍到了你的脸,两百米外就是起火的亚城宾馆。九点四十分宾馆燃起大火,所有通道——包括一个极度隐秘的出口全部被堵死。档案里头关于后期的调查证据我全部浏览完毕,现场有你的脚印,而那个时间点中没有你的不在场证明。并且你在二月十一日,和宾馆的负责人在街边打过架,直接把对方打进了医院。”

“是因为他欠揍。”面前那个死气沉沉的少年讥笑了一声,开口:“他要把宾馆卖出去,给自己儿子搞学籍。整个宾馆是大家从十多年前就开始筹备的,他凭什么一个人做主?我没有理由烧宾馆,他们……他们。”

他们都是我的亲人。

全部都死了。

东璧没有在意当事人肉眼可见愈发糟糕的心情,只是遵循着习惯,下意识敲了两下塑料桌子,发出响声。他没有看见上一个律师保存了这方面的东西,估计对方被强制法律援助过来,就随便走了个过场就跑路了,根本没把面前这个小孩看重。他拧了拧眉心,接着问了几个问题,除了放录音笔之外,还做了点笔记,大致和档案上头没有什么出入,但是细节问题上细思极恐。

尤其是这小孩瘦成这样,居然还能去打黑拳。

只是可能那股死气太过浓郁,让他不敢过多相信。外头的大叔在等了他们两个小时之后,敲了敲门,东璧将录音笔按停,收拾档案准备离开,找法院调当时的物证。却听见面前的小孩阴沉沉的说了一声:“判决书给我。”

咚咚。门外的大叔又开始敲门。

东璧看了一眼门,又看了一眼头发乱糟糟的少年,开口:“再给我等五分钟。”

门外的敲门声停止了,这处少管所管的不严。东璧从公文包里翻出判决书的复印件,从打开的活动玻璃窗递给了白发的少年:“你不可能没有收到判决书,没看?”

“撕了。”

窗户那边的少年笑了一声,抖着手臂抓着判决书,那张方才还平整的判决书出现了折痕。东璧看了对方一眼,道:“松手。”

那个少年松了力气,抬起头来看着东璧,把判决书递回给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有一瞬间好像变了颜色,有一点嘲讽似曾相识。

“这世间,究竟什么是公理。”

东璧听见对方问自己。这个问题过于奇怪,它不应该从这个十七岁的人口中问出来。连温饱线都在挣扎的,为了活着去打黑拳的贫民窟少年,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弱肉强食,不才应该是他们的道理?东璧感到一瞬间的突兀,他从对方的手里,将判决书的复印件拿走,开口:“你居然会问出这种问题。”

“……什么?”窗户那边讥笑着律师的少年,被东璧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给说懵了。他刚刚说话了吗?

敲门声又开始了,咚咚的声音撞在耳膜里,略微有一点点不真实。

“你确定要问律师这种事情?”他的语气中不知道为什么带着一点嘲讽,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将公文包的拉链拉上,他道:“律师的公理是随着立场而改变的。”

他顿了顿,笑了一声,窗户那边的少年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如果有机会,你以后会明白的。”东璧咽下本来要说的话,转过身往门口而去:“……我回去再看,你在这里好好呆着就行。”

门咔哒一声打开又关上,对公理的简单评判就此结束。阿喻又把头低了下去,支着胳膊捂着脑袋,望着塑料做的桌面发呆。

这个律师是不是脑子有点毛病。

他这边的门咯吱一声打开了,大叔大张着嘴,说了什么他没有听清,好像声音很大。但就算是没听清,他大概也明白是在说什么,是在让他滚出来,滚回宿舍里头。

回宿舍干嘛,和那群菜鸡打架吗。没一个抗揍的。阿喻慢吞吞地拉开椅子,走到门口的时候被大叔狠拍了一下背,在他耳边呵斥了两声。

他看着那个收发室的大叔,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那个逼仄的十二人宿舍里头,有个抢劫进来的人,收发室的另一个大叔是他的二舅公。整个少管所,他是为数不多能和外界联系的人,自然也被奉为宿舍里头的老大。

说实话,阿喻和他们宿舍的人处的并不好。他太死气沉沉,一开始进来的都这样,也没人说什么,但是在这个干什么都拼资历的国度,就连少管所也是一样。大的欺负小的,老的欺负新的。某天宿舍夜谈,有人问他犯了什么罪进来的。

他说,他没犯罪。

他们带着奇怪的眼光看他,然后不知道是谁发出了笑声。

过了几天,纵火进来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都知道了,他听见有人在背后议论他,他没管,直到同宿舍的人舞到他面前来,和他说我敬你是个汉子,亲人一把火烧干净,真TM绝情。

阿喻勉强扯出来了一个笑容,从那把火燃烧起来的第一个笑,有点僵硬,皮笑肉不笑的。

他说:“是啊。哈哈。”

那个人眼前一黑。当晚进了医院。

接着阿喻被迫打了连着三天的群架,最终活生生把一众人全部打服了。

阿喻上了宿舍楼,打开宿舍的门。果不其然的看见自己的床铺上被人泼了水,他习以为常的扫视一圈,一群人都当没看见一样,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朝那个有二舅公的关系抢劫犯走了过去。

好好讲是不会有人听的。他直接拎起那个人的领子,微微偏过了头,轻声道:“帮我办件事。”

被拎起领子的人呸他:“哈,0203的暴力狂纵火犯,居然也有求别人的时候?”

“要么进ICU,要么帮我。我不介意无期变死刑,还能多带一个。”阿喻不清不楚地笑了一声,听起来阴森森的。身后有人抄起水盆就往他头上砸,阿喻微微偏过头去,反手猛地一拳狠狠地打破了那塑料盆的盆底,紧接着就是一脚,硬是把人踹退了十几步,直跌坐在后头的床架旁,脑袋碰到床架,发出一声闷响。

面前的少年也不是好惹的,趁他分心冲他左脸一拳揍了过去。阿喻被这一拳打的退了几步才重新站稳,同宿舍的人或抄起扫把,或赤手空拳,全都冲他而来。

他忒了一声,颇为不雅的吐了一口唾沫,在心底自言自语道。

“在少管所打架,无期能变死刑吗。”

他抬手抓住朝着他脑袋来的扫把,猛地一扯夺了过来,先前握着扫把的人被惯性带着向前跑,然后被阿喻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小腹上,白发的少年犯右手一拳过去,左手的扫帚也没有停下来,狠地一下敲在一个人的手臂上,硬是将对方的手臂打麻了。

“真好奇你们这群傻逼是怎么进来的。”他还有心思分心嘲讽:“读书都能读成这个模样。”

宿舍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鬼知道这个根本没二两肉的人,为什么这么能打。

“帮我搞到那个律师的所有信息。”阿喻一脚踹翻那个关系户,脚底板狠狠的踩在他裤裆处,冷笑一声:“不然就算你从这里出去,下半辈子也只能做个没鸟的废人了。”


二.

“……是来一窥究竟,还是来将我焚灼?亦或是重新燃起,楼兰已经熄灭的焰火。”

那个白发绿眼,带着斗篷的人站在略沾风尘的宏伟大殿中,手中拿着一本诗集,色调深浅不一的雕窗在他的身后,一束又一束的光线透过雕窗,却照不出一分颜色。天地一片黑白,只有对方的那双眼睛,在这片压抑的黑白中溢出独特的色彩,那双碧绿、澄澈的,猫一样的瞳子,肆无忌惮地蕴着笑。

他笑嘻嘻地打了个响指。东璧龙珠皱紧了眉头,看着那个人,他和那个当事人长的一模一样,却又与他截然不同。那个少年的眼睛是墨绿色的,深潭一样的墨绿色,如同万劫不复的沼泽。而这个人要比那个少年高上一些,他那张脸上镶嵌着的眼睛,似宝石般碧绿,就像那种没有一丝杂质,精心打磨出来的祖母绿一般。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没有那股阴沉的死气,少管所的那个人沉默,似乎还有一些不易察觉的偏激,面前的这个人只要看上一眼,你就会发现他肆意而张狂,绝不是任何人,任何事物的池中之物。

“真是一首好诗啊。”他在一大簇叫不出名字的花之中笑着说:“你不这么觉得吗,我的宾客,我的‘同类’。”

什么同类?

他下意识的为这个称呼感到愤怒。却并不知晓自己为什么愤怒。

东璧皱着眉打量四周,那个站在大殿中央的人被雕窗所折射的光笼罩,黑白的鲜花包围着他,散发出一阵一阵的异香,四周是有些年岁的石像,而站在中间的人就像是某个异教的传教者。东璧想问问这个人是谁,却忽然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千面之影,迎战!”

东璧拧着眉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惊悚的看见了自己的脸,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人手里拎着刀,向高台上的千面之影直冲而去。而方才还在念诗的人大笑喝道:“求之不得!”

那名称作千面之影的人抽出腰间匕首,踩着石像向另一个东璧而去。在他们的刀锋交接的那一瞬间,神殿震动,纷纷乱乱的色彩轰然充斥了这方天地。流光溢彩的雕窗,血色的娇花,落着沙砾的石像全部有了颜色。

东璧看见方才还沉寂着的石像突然齐齐高举起了兵戈,彼此厮杀,彼此争斗,石块碎裂的声音,兵戈交接的声音一时间在他的耳膜之中,神殿在颤抖,在悲嚎,在痛呼,柱子上的石块随着这座老旧的建筑物不断地颤抖而掉落,发出巨响,落地的瞬间轰地砸了个粉碎!

东璧勉强躲过又一块砸下来的石头,还是被落地时溅起的碎石给划破了手背。他听见远方的千面之影高声嬉笑,像是在嘲讽着些什么,但兵戈交接的声音实在是过于嘈杂,他什么都没有听清,勉强在这场诡异的战乱之中找了一块栖身之处,喘口气的同时,看见了千面之影和“自己”的战斗。

兵戈交接,双方互相争斗。

他总算是听见了千面之影在说些什么,他在嘲讽,在讥笑。

“东司马,为何你每次与我交谈,都将这些家国大义挂在嘴上?”

“你明明……”

剩下的声音被兵戈交接彻底淹没,半跪在殿堂一侧休息的东璧,却仿佛听见了他下一句要说什么。待到又一个石像被刀锋砍的粉碎时,他才看见了面前的景象——另一个自己不见了。

不是死亡,不是负伤倒地,是完完全全的蒸发。而方才与他交手的千面之影一头雾水的四处张望,身上负了伤,却依然笑着狠道:“东司马,你总说我是耗子,却没想到自个的逃跑工夫,倒是要比我强的多啊。”

他手里拿着刀,摆出一副戒备姿势,嘴皮子仍然在动:“幸好你没来抢我饭碗,不然我可就要肆业了。”

正在这时,千面之影的眼睛猛地捕捉到了正在一方残柱地下小憩的东璧。

“啊哈,捉迷藏的游戏——我赢了!”

鱼骨刃直冲他而来,冷冽的刀锋和那人眼中的癫狂,还有他身上伤口的血腥气,全部不要钱似地扑在东璧的身上。他下意识的拿左手手臂一挡,那狠戾的鱼骨刃“噗哧”一声,穿透了东璧龙珠的左手小臂,那只小臂顿时血流如注。而千面之影一击未中,立即猛地将带着弯的匕首一转,疼痛瞬间在东璧的大脑中炸开,那把鱼骨刃挖出一块血淋淋的肉来,疼的东璧额头上青筋突起。

但是对方却并不止于此,千面之影随手一甩甩掉了刀上的血肉,大概是对方已经成了板上的鱼肉,他的脸上带着笑容,俯下身来,短刀扼在喉结那一片薄薄的皮肤上。轻声呢喃道:“要散席了,我的朋友,祝你睡个好觉~”

千钧一发之时,东璧的余光在身旁看见了一把长刀。当下情况危急,不容他多想。尚未受伤的右手将那把长刀一抓,直刺向千面之影的心口。他们二人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刀锋离他的心脏只有那么一瞬。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了危险,脚底一滑推开了两步。东璧手里死死攥着刀,手心里头满是汗。

不对。他下意识的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

对方应该不顾受伤,将短刀刺入他的脖颈。随即他又被自己的想法刺的背后发麻,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七八年的律师生涯,上门寻仇写恐吓信的也不是没有。

主动和人兵戈相接?开什么玩笑,文明社会怎么会有这种情况!

他手里握着刀,额头上冒着冷汗,瞪视面前的人。就在此时,突然听见了一阵和这座神殿,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的音乐,东璧听着音乐,猛地想起来了一件事情——那是他的手机铃声,这里是梦。

这里是梦,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面前的千面之影盯着他看了一下,主动将匕首插回了腰间。他侧着头像是很用心的聆听了一会儿那声音,非常不满意的啧啧嘴,拉低了自个的兜帽,遮住了眼帘,很是泄气的说道:“好吧,看来我们的宴会,要就此暂停一会儿了——”

兜帽拉着,看不见他那双祖母绿的眼睛,只能看见他唇角勾着,笑着用右手打了个响指。无数色彩如卷入了狂乱的漩涡般被吞噬,他最后所见的,还是千面之影那双碧绿的眼睛。

他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想看好戏的意味。

东璧猛然惊醒。他的额头上满是冷汗,太阳穴突突的发疼,梦中被硬生生挖出血肉的左手小臂。仿佛还在隐隐作痛,那个真实到恐怖的梦让人不寒而栗,以至于床头柜上的手机又震动了两下,他都没反应过来。

东璧揉了揉眉心,喘了几口气,将不断吵闹着的“救命恩人”从床头柜上拿下来,划开了接听键,只是他下一口气还没喘上来,又给活生生的噎了回去,直把他呛了个咳嗽不止。

电话那边的律师助理人都要急飞了,东璧连咳了好几声,后面的话一句都没听见。

他只听见助理冲着他的耳朵了一句“东律师,当事人服了安眠药,现在在城南少管所附近的医院抢救!”

他又呛咳了两声,平复下来,边套衣服边问道:“吃了多少,什么时候吃的,吃的是哪类。怎么发现的,详细信息和我说一遍。”

“吃的是三唑仑,大约半瓶,大概服药时间是三个小时前,他的舍友想趁他睡觉的时候,把他的安眠药换成泻药,发现瓶底空了。”助理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复了心情接着说:“当事人进少管所时上报有失眠症状,所以有备安眠药,但不能排除他人教唆的可能。”

“还行,死不了。”东璧换好衣服,别上蓝牙耳机出了门。

黑色的奥迪风驰电掣,套上衣服往医院赶的东璧看上去没有前几天去少管所时,那么齐整,那么有条不絮。从事律师行业这么久,当事人还没开庭先自尽他不是没听过,但自己经手还是第一个。对方可能是知道了什么,所以选择了这条不归路。

东璧住在城西,少管所附近的医院则是偏南一些的地方。蓝牙耳机上面连着助理的电话,对方的蓝牙耳机大概是用久了,总有点漏音,杂音混着医院的声音闯进他的耳朵里。助理那边一五一十的转达他信息。东璧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红灯,看见他变绿之后一个右拐,在医院保安亭那里刷了临时车位,找了个位置停了。

半夜的医院依然不缺乏病人,一楼急诊的喧闹和医院独有的药水味,在他踏入医院时就将他整个包围。他耳朵上别着蓝牙耳机,问道:“我到医院了,几楼,脱离危险了吗。”

“四楼拐角尽头抢救室,还……亮了,亮了,脱离危险了!现在准备转到住院部二楼看护,我先跟过去,等一下给您房号。”

东璧呼了口气,从电梯里头出来。又往住院部大楼走过去,他没那个闲情等现在在五楼的电梯下来,脚步一拐就往楼梯而去,那边的助理报道:“0213号病房,当事人现在睡着了,大概在西边拐角第四个。”

“谁送他过来的,把人留下来。”东璧:“那个发现的舍友在不在,不在就去少管所把人提出来,理由用用作证人搪塞,实在不行走程序,四个小时后我必须看见他。”

“……在,在,都在。”助理急切地说:“东律师您等一下,我现在和他们交涉。”

东璧大步往0213走去,偶尔侧过眼数一下几号病房。他看见0213的白色木门外坐着一排人,有上次去少管所时看见的胖大叔,还有一个和当事人差不多大的少年,自己的助理正在那里等着他。

“东律师。”助理率先站了起来,等着东璧发话。东璧对着他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做的还算不错。他随意瞄了一眼病房门口,从包里翻出了录音笔,扫了一眼面前的人,示意那个少年先来。

“只是问几个问题,不需要紧张,我不是警察。”东璧看着面前那个看上去有点横,但又夹带着恐惧的少年:“是你发现他——你的舍友阿喻服用了安眠药的吗。”

“是我。”少年回答道:“我已经回答过了,我想给阿喻放点泻药,然后发现他的药瓶子空了。”

东璧看着他的脸,这里没有桌子让他敲,他的手指只好在裤缝那里点了两下:“你是怎么知道,那是安眠药的。”

“阿喻搬进来的第一天,宿管过来搜过箱子,问他那是什么东西。”少年不自知地摩挲了一下手指,道:“阿喻说是安眠药,他失眠很严重。我当时正好旷工被罚不准吃饭,就在宿舍睡觉,他们把我吵醒了。”

而一门之隔的当事人正在昏昏沉沉的睡梦之中浮沉,他像是一叶小舟,在沼泽之中越陷越深,直至沼泽轻而易举地淹没了他的头顶,他感觉自己的肺部要爆炸了,一片污泥之中他有些混乱,直到他的脚踩到一处硬邦邦的东西。

是石头吗?他想。眼前突然大亮,消失的空气又重新回到他的身旁。他躺在沙漠之中,天上辍着的星星和月亮格外的明亮,漫天的星辰美的不似真实。他动了动手指,沙硕从他的指缝中缓缓漏下。

他听见幽幽鸟啼,哀兽悲泣,枯木被风吹过时的哀鸣。阿喻从沙土之中坐起来,在月光的照射下,看见了远处的白骨。残缺的头骨上空空如也的两个大洞盯着他,着实把他狠狠地吓了一跳。

他甩甩头,转过身去,看见了千万尊石头雕刻而成的佛像,有的手指着月亮,有的长着六根手臂,有的已经残破不堪,被黄沙淹没一半。他听见了风声,还有幽幽的,不知是谁在说话的声音。

手指着月亮的那尊佛像上,似乎站着两个人,正在月亮之下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还不容他仔细听个分明,那指着月亮的食指突入从佛像的手上滑落,直直坠落下来!阿喻见状不好,就地打了个滚,满头白发沾满了沙子,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他这一滚,又滚到了那头骨面前,他忒了一声,被嚇出了一句脏话。然而还不等他骂出第二句,那根原本作为食指的巨大岩石猛地坠落下来,在黄沙之中砸出了一个沙坑,又扬起不少沙砾,叫阿喻老实地吃了一口沙子,没骂出第二句来。

然后他听见了笑声。

是近乎癫狂的笑声,那笑声是在神像之上发出来的,他只能听清楚那个人在笑,疯狂的笑。他觉得那个声音似曾相识,却隔着遥远的距离,听的不甚清楚。然后,比起那个令人后背发麻的笑声,出现了更诡异的景象。

天上的星星开始不断地往下坠落,一颗一颗,方才还点缀在夜空中的星星点点,全部带着火降落在这片沙漠之中,它们将佛像砸破,将沙土扬起,它们带着非比寻常的速度和热量不断地下坠,让阿喻感到浑身像是在火场中灼烧一样难受,那恐怖的热量似乎要将他彻底烧化,没了食指的佛像上,那笑声一直不停,穿越坠落的星辰,缠绕在他的耳边。

然后一颗星星轰然砸在了石像之上。石像被砸的飞溅,笑声戛然而止。一颗沾着血腥气的,红色的珠子从石堆中滚落,直至阿喻的脚边。

下一秒,携带着火焰的陨石直冲他而来,阿喻的瞳孔缩小到极致,火焰燃烧起了他的白发,他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般,僵硬着一动不动,脚边的红珠不安分地滚来滚去。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突然捞过他,猛地几个翻滚,滚到了旁边。

阿喻喘了几口粗气,勉强从那副世界末日的景象中缓过来,冰凉的刀锋抵上了他的脖颈。

他眨巴了几下眼睛,看着将刀锋抵在自己脖颈上的人,惊道。

“东律师?”

下一秒,滚烫的鲜血从他的脖颈喷涌而出。


三.

东璧龙珠正在病房里头慢条斯理地削着苹果,被床上想不开的当事人莫名其妙的一嗓子吼了名字。他手上的刀有那么两三秒没稳住,好在他很快又把刀背摁在了果肉上,让那柄水果刀没有掉下去。

他将削了一半的苹果皮削断。那半卷苹果皮落在下面的垃圾桶里,和塑料袋摩擦发出声音。东璧抬眼看着要从床上扑腾起来的当事人,道:“你居然在装睡。”

他这句话不过是个简单的话匣子钥匙,对方一看就睡得很沉,不晓得被什么突然惊醒了。东璧看着白发的少年头上豆大的冷汗不断地下落,瞳孔不正常地缩小,还在一口一口地抽着凉气,大概还要一会才能和人正常交谈,于是继续低下头削他的苹果。

苹果削完了,被他在医院配置的塑料果盘上切成八瓣。床上喘息的小孩已经大概恢复了正常,只是看见他的那一瞬间,脸上做出了极其奇异的表情。似乎还瑟缩了一下。

明显的戒备,似乎比起上一次,这个神情中还带有了一点恐惧。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把这个人的脸,梦成恐怖分子的。

阿喻从睡梦中惊醒,好不容易缓过来,一转头就看见梦中杀了自己的人。简直浑身都不好了,那刀锋冰凉的温度仿佛还在他脖颈旁轻轻划过,叫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若是换作从前,他也不是没有被拿着刀威胁过,但是方才在梦中,是真正实打实的死了一次。

连带着他睡醒看见同样的脸都有阴影了。

他深吸一口气,梦中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穿着官服的东律师,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影子,令人熟悉的星月与黄沙,还有石像。他把这口气呼出来,决定暂时性忘掉这一段。那边的东璧看着他恢复正常恢复的差不多,在床头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又下意识低下头看了一眼表,问他道:“清醒了?我已经问过你的舍友,和传达室把你送来的人。你今晚吞药的时间大概是今晚八点,这个时候你的舍友会在外面抽烟,宿舍只有你一个人。”

大概是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实在是太过于惊憾,阿喻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他今天晚上吞了半瓶安眠药,本该一睡不醒,他随便瞟了几眼四周,没打吊针的手摩挲了一下身上盖着的被子,然后笑了一声。

“这里是医院病房啊。”他哑然失笑:“大概是八点吧,不知道。”

他很少来医院,他是黑户,没有医保,来医院要很多钱,基本都是在小诊所打个吊针。有没有医疗执照这件事情也没人管。他对医院的大概概念,就是斑驳陆离的墙面和贴着大胶布的玻璃窗。

原来是这样的。他想。

“是什么让你存了这样的想法。你提出了上诉,并且找了律师。”东璧问道:“有人教唆你这样做的?”

“没有。”

“那是为什么。”

阿喻抓了一下那雪白的病房被子,静默了好半天,直到东璧龙珠把疑问的视线投向他,也没有说出话来。东璧看着坐在床上的少年眼睛,感觉少了点什么东西。

就像里面不应该是深潭,而是……而是什么?他鲜有的迟疑了起来。

他数了几个呼吸,接着道:“你这次吞安眠药没有达到想要的效果,接下来不会再有机会,少管所会对你进行严格看管,我申请完资料之后,我的助理会一直跟着你。而这个月的二十号,也就是下下周三就要开庭。不要再抱着没有理由的妄想。”

他说着将一张纸递了过来,是上一级法院的通知书。

阿喻沉默着将通知书接过,随便瞄了一眼就放到了床头柜上,抬头看着他,眼睛里头有一丝不屑:“很麻烦吧。”

“嗯?”东璧看着他的眼睛,疑惑的心思越来越重。

“莫名其妙的,要给一个判了无期的少年犯做辩护,法律援助真是奇怪的东西,那些人居然不用付一分钱就能得到法律服——哦,不对,律师们也不是傻子。”他说:“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随便敷衍过去就行了。”

东璧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少年,一言不发的等着他的下文。

“法律援助的效力我体验过一次了。”阿喻的视线移到了挂着水的吊瓶上,不安分的动了动没有插针的右手:“比起毫无尊严的……什么来着?噢,蹉仑终身,为什么不让我死了算了。”

他的话音告一段落,对面却始终没有下文,阿喻疑惑地把眼睛转回了那个律师的脸上,却没有发现一丝的恼羞成怒,或者是自大自傲的神情。见到他的眼神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脸上,东璧十指交叠放在膝盖上,冲他嗤笑了一声。

阿喻被他的笑得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激怒了一样,深拧着眉毛冷笑:“你可真会给自己找麻烦做啊。”

他似乎也想模拟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来,可惜还没有那个功力。东璧饶有兴趣的看着当事人的面色,收回了自己对他幼稚话语的嗤之以鼻,开口:“首先我劝你最好不要动拔针头的想法,一瓶针水两百。以及是蹉跎终身,不是仑。”

阿喻的手僵了一下。

“第二。我可能没说清楚,我问的是普通原因,不是根本原因。你怎么想的和我没关系,我只是在问你,是什么让你有了吞药的冲动。”东璧的眼睛盯着那双墨绿色的深潭:“不用和我扯别的,我没兼修儿童心理。”

对方在第一次判无期之后,依然不肯放弃,选择向上一级法院提交上诉,并且申请法律援助。这就说明了他的当事人就算不信任律师,也不愿意就这样认命。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

“——还是说,你用什么办法查到了我经手过的案子。”

床上的少年听见他的话僵了僵,随即低下头去笑出了声。不是那种模仿人嗤之以鼻的笑,而是真的觉得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这个精神状态对他来说不太对头,不太像方才那个和恋爱中的人一样胡思乱想的人,反而和东璧梦中的那个千面之影,有一瞬间的重合。

他笑完了,抬起眼来看他,东璧似乎看见他用舌尖舔舐了一下自己下唇。

“是啊,东律师,附带着传奇色彩的人。”他说:“谁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能输的那么惨,又赢得那么轻而易举,你既然什么都知道,应该也知道我听到的传闻是什么。”

——不认真对待每件案子,常常有案子在法庭上一笔带过。

——初期工作做得很认真的律师,但是上了法庭有时候格外的随心所欲,甚至放弃辩护。

某种独属于梦中千面之影的特质与他重合,他说:“既然这样,那我为什么不一死了之呢?”

他猛地把针头从自己的手上拔出来,两三滴鲜血从针眼中冒出。

“我想你是误会了什么。”东璧看了一眼那个流着鲜血的针眼:“不过少年犯们的‘社会关系’,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比起三天前的第一次见面,对方身上的那股死气淡了一点。

是因为已经自杀过一次的原因吗?

“这就是你吞药的理由?”东璧讥讽的看着他:“有些案子我赢不了,但有些案子,我绝不会输。”

为其他的东西赢过自己的本心,这种事情不好笑吗。

床上的少年犯坐在床沿,两只小腿挂在床边,白炽灯的光打在他的脸上。

“为什么。”

“你用不着知道,但二十号的案子我会赢。”他将果盘中的苹果推到了阿喻的面前,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捋平了袖口:“睡个好觉。”

病床上的阿喻磨了磨牙,看着对方的背影,在东璧要拧开把手离开病房前,声音里头带着笑着问了一句。

“喂,东大律师,不讲明白就要走吗?少管所里有机油哦。”

东璧握着门把手的手僵在了哪里,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强作镇定的转过头去,清晰的看着床上那个白发少年脸上带着笑,那双眼睛漂亮的就像是祖母绿。

他又在做梦吗?

“真绝情啊。”千面之影晃悠着双腿,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早上八点上工,下午四点下工,拿到一小瓶机油,真是再容易不过了。阿喻要不是今晚吞药,你可能就死了……啊,照这么说,我不该提醒你的。”

“少管所是一座漂亮的花园,里面有五千朵玫瑰,可惜我不是其中一朵。”千面之影笑嘻嘻的威胁他道:“你快走啦,睡个好觉。”

东璧咽了一口口水,把头转了过去,不再对着那双宝石一般的眸子,叫千面之影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能听见他开口道:“法学系有很多人,他们有些坚守初心,有些被金钱污染,有些死了,有些活着,有些死了和活着没什么两样,有些则相反。”

“你呢,你是什么?”

“我活着。”

病房的门开启又关上。

病床上的阿喻一头雾水的看着病房房门,对方和他保证完自己会赢之后,说让自己睡个好觉,在出门前却又忽然说了一通有的没的,他脑瓜实在是转不过来。

可能这个律师是真的脑子有毛病吧。他这样想着,去抓了一瓣苹果放在嘴里,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脸有点僵。他活动了一下脸部肌肉,发现自己是在笑着的。

咦,他的笑挂了那么长时间吗?

阿喻一头雾水地揉了揉脸部肌肉,又拿了一瓣苹果。


四.

阿喻记忆里的第一幕,是灰暗的天空,逼仄的小巷,还有不知道什么味道混合而成的晚风。后来他跟着楼上的人勉强认了字,知道这里是亚城的西北郊,远离沿海,周围不是工厂,就是没人开发过的荒地。

简而言之,这里是被城市化暂时抛弃的地方。阿喻是在贫民窟,被一个系着碎花围裙的阿婆捡到的,那块碎花布上面攒了油污和灰,根据那个碎花围裙阿婆的说法,他当时就坐在他们那间老楼的楼梯口,看着外头的雨滴滴答答的落下,浑身上下一丝不挂,却又说不出的干净,从头到脚,都干净的不像是这块地儿的人。

阿婆没有孙子,也没有儿子,早年的丈夫也因为过劳死没了。在她的私心之下,阿喻到底从哪里来的,她问都没有问一句,就用一锅白米和小米混杂着的小米粥,把阿喻哄回了自己家,当孙子养了。从此阿喻就成了别人口中“三楼阿婆家的孙子”。

这无疑是非常傻的一件事情,大家普遍都为了自己早出晚归,勉强混个温饱,这老太婆还要多捡一个暂时没有什么用的孩子回来养,实在是没脑子。很长一段时间确实是这样的,阿婆家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温饱线,变成了勉强凑够上顿,下顿随缘的生活。但这不妨碍阿喻和贫民窟的孩子们打成一片。

他们一起逃城管,为了地盘去打砸抢,然后一起嘻嘻哈哈的拎着战利品回来——有时候是吃的,有时候是用的,他们没书可读,又不能像大人们一样去做体力活,那就把混日子当成主业。大家也见怪不怪,而阿喻似乎生来就有独特天赋,他的身躯令人意外的柔软,而且大概是因为从小就在群架中耳濡目染的缘故,下手绝不留情。

城郊临近城市的地方,有一家黑拳馆,有人把阿喻引到了里面去,本意是看这小子不爽,想让他吃点苦头。却没想到这个看上去瘦弱的半大小子格外的灵活,最后带着一身伤和两口血沫,拎着一箱子钱出了拳馆。

阿喻往家里走的时候,往拳馆后头的一家大酒楼看了一眼。

那里金碧辉煌,灯火通明,整栋楼一眼过去整洁的很,和电线横七竖八缠在一起,白色的灯偶尔还要罢工的城郊完全不同。漂亮的不似真实。

他问了一声带自己来打拳的人,那是什么地方。

那个人也没多少学识,只是大概想了想,最后吐出了几个字“宾馆吧。”

远方的灯火倒映在在白发少年的眼睛里头。他回到阿婆家里,将钱箱偷偷藏在了床底下,然后找来平时的朋友,描绘了一副很漂亮的蓝图,然后问,要不要一起试试。

这一试,就是五六年的省吃俭用。

途中阿喻带着眼角的擦伤,在晾满了衣服,还种了一大堆他说不上名字的蔬菜的阳台上,接着一闪一闪的路灯灯光,看着对面阳台放着的两个瓶子,两个瓶子里头装了半瓶水,水里头浸泡的水彩笔的内芯,对面那家的小孩,拿这个当做玩具,因为她知道娃娃很贵。

他试着抬头往天上望去,但是这里看不到星星。然后他听见阿婆在房间里头叫他,她又要讲故事自己睡觉了。阿婆总是很喜欢讲一些听起来非常美好的故事,乖的小孩是王子,不乖的小孩被怪物迟到,最后王子杀了怪物,娶了公主,继承了国家。

“世界的美好不曾终结,希望的光亮从未湮灭。”

阿婆说外面有很多的大地方,很漂亮,很好看,你将来一定要去看看。

阿婆说希望这个东西啊,就像火焰一样,明亮,温暖。

但是漫天的大火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绝望。他们那么久的奋斗,那么久的心血和努力,那些一同长大的人的音容笑貌,还有阿婆,都跟着大火消失殆尽。而阿喻第一次踏入老妇人口中的“大地方”,则是为了奔赴更加黑暗的监狱。

法庭上白发的少年在喧闹,用尽力气念着不合时宜的台词,唱着所有人都不理解,为之厌烦的戏。他在严肃的法庭讥讽,嘲笑,愤怒,全因为他不愿意屈服于那一点的黑暗。

永远不屈服于这破生活给予他的每一刀,每一拳,就算被活生生挖出了肋骨,搅碎了双足,爬也要接着往前爬。他不认。

然后阿喻听到了一声嘲笑,他顿住了。白发少年转过头去,然后在自己辩护人的脸上看见了嘲讽。

愤怒,出奇的愤怒。

“你TM……”

被告席上的少年还没有骂完,天地忽然震动,辩护席上的律师,旁听席上的人们,还有原告,脸上刻着千篇一律的惊疑不定。

一块天花板当头落下,就像上一个梦里的星星,砸死了那个辩护人。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人们的尖叫,莫名其妙坍塌的法庭埋葬了许多人,阿喻手上套着手铐,无处可逃,但没有东西砸中他。法庭的一边墙壁彻底轰塌的瞬间,他看见了另外一副模样。

是彩色的光束,从外面照到这座诡异的法庭之中。法庭逐渐坍塌,天花板砸下后变成粉尘,又不知被哪里来的风带走,而这座法庭的壳子外面,居然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

他这一辈子都没看见过的大殿,漫天的红花,彩色的雕窗,华丽的纹饰,高耸的穹顶。

金的,红的,饱和度极高的颜色纷乱的映入他的眼帘,铺天盖地的红花盛开在这座大殿中,眼前的高台之上,一个白色头发的男人带着兜帽,腰间插着双刀,看着坍塌的法庭,逝去的生命,笑了一声。

然后再一声。

阿喻听见这个人在用着他自己的声音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大殿疯狂震动,几乎要将阿喻晃的坐不稳。无数的石像自大殿的地底下破土而出,阿喻听见旁听席和辩护人的尖叫,还有更加吵杂的声音一下下击打他的耳朵。那些石像的身上爬满了艳丽到如同血一般的花,金碧辉煌的大殿上是他穿着奇怪的装束,拉着兜帽在狂笑!白发男人兴奋的得意忘形,几乎是手舞足蹈的来到他的面前。

“好久不见,这该死的万象阵……噢,我想我先应该做个自我介绍?”

男人一刀劈开了他的手铐。

“我是你,或者说,你是阿喻,而我是千面之影。”

虚幻和真实一线之间,阿喻看着面前比他高了半个头的自己,脸上带着肆意的笑容,手指间把弄着两片红色的花瓣。

“嘿,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亲眼看见弥天大火将酒楼和亲朋化作废墟,像你和我这样坏的人,又怎么会善罢甘休呢?”千面之影打了个响指,金碧辉煌的大殿开始坍塌,尘土掉落压死了一个又一个的人,阿喻下意识的四处转头去看,脸却被面前的千面之影不由分说地,硬生生掰了回来:“由万象阵法塑造出来的虚幻轮回,这一次,我……不,是你,想要的又会是什么呢?”

阿喻瞪视着他。他知道应该清醒过来,少管所去阳台上抽根烟,又或者,把面前自说自话的傻逼一脚踢开。但是他的情感强制押着他继续听下去。建筑物崩塌,巨石砸在地板上震碎的声音让他脑子都快要炸开,只觉得下一秒就要彻底聋掉。

而千面之影抽出短刀,将刀猛地扎入了阿喻按在被告席上的两手之间,锋利的鱼骨刃深深扎入桌案之中,只留下了刀柄和半个呈亮的刀刃露在外头。

“拿起刀,摘下花,沉浸于无上的馈赠,接受我的礼物!”千面之影捏着阿喻的下颌说:“你不再是少管所的那个少年犯,不再是他们口中的杀人狂纵火癖,你从来不必畏惧世俗法则,你和我一样,本该是‘千面之影’!”

阿喻对他的话听的不甚清楚,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更想把面前的傻逼一刀砍死。

“你他娘的……”阿喻顶着头痛骂人,他骂了句脏,勉强扯了个讥讽的笑容出来:“你TM有病就去治,谁是‘千面之影’了?”

面前的人却像是听不到他的声音,松开了他的下巴,又开始自说自话。

“光明世界否定了我,那我便要自己创造一个——光明世界!”

梦境另一角的东璧看着面前的大殿一脸无语。同样的大殿,同样的花,同样交锋的石像——还有远处的,那个上次挖他肉的千面之影,和吞药的小当事人在对峙。哦,等等,当事人站着的地方,是被告席吗?

真是奇幻的梦境。东璧下了定义。准备看着自己的当事人和千面之影,要在梦里说些什么东西。另一头的千面之影停下了手舞足蹈的动作,看着阿喻,突然叹了口气。

“你又要干嘛。”阿喻微微抬头,把自己的脸上下打量了一遍,一脸怀疑。

“我太高兴了,我以前可都不知道我居然这么有活力。”千面之影眨巴了两下眼睛,难得吐出了能被人听懂的话,像是突然从刚才的疯子变成了正常人,他槽道:“终于能说点人话了……在这座宫殿里头干这种尴尬的事情,真不是人能受得了的。”

千面之影说完,低头看着阿喻脸上难以言容的神色,嗤笑一声,抬起手来搓乱了阿喻的白毛。他打量了阿喻两眼,然后不由分说的用右手挑起阿喻的下巴,在阿喻和远处东璧震惊的神色下,在阿喻唇上蜻蜓点水的亲了一口。

阿喻看着千面之影的脸愣了一下,紧接着一拳就揍了过去。

“别啊~你对着你自己的脸都能下得去手吗?”千面之影避过一拳,讪笑道:“还挺好亲的,这机会难得,我还是头一回亲自己,再给我亲一口?小阿喻。”

这简直不知道是算自恋还是什么,阿喻第二拳就要过去的时候,千面之影将左手提到额头上,食指和中指并拢,冲他扬了一扬,紧接着抽出腰间弯刀,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东璧看着千面之影冲着自己走来,又和莫名其妙被亲了的阿喻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隔得太远,交换不了眼神。但似乎对方没有过来帮忙的打算,东璧心底警铃大作,有一点懊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定一个半夜三更的闹钟。

东璧四下扫视了一眼,从附近捡一把剑,这把剑原先的主人已经变成了碎石,凄惨的躺在一旁,越来越近的千面之影手里玩着刀,对着东璧眨了一下眼睛,笑意盈盈。

“速战速决吧,待的日子够久了。”

东璧不太能理解千面之影在说什么,但是下意识的感觉到了危险。果不其然,在这句话说完的下一秒,千面之影便直冲他而来,他拿着长剑匆匆迎战,剑与刀相撞的一瞬间,东璧觉得自己的虎口麻掉了。

果然是疏于锻炼了吗?

梦境另一头的阿喻坐山观虎斗,欣赏着这略显古怪的梦境。看着自己的律师和那个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神经病打架,倒还挺有意思的。只是东律师很快就处于下风,他又看了半分钟,最后无趣的搭了个哈欠,自言自语道:“你们接着打,我先走……呃!”

剧痛从心口传来,刺入他后心的刀瞬间又拔了出去,阿喻吐出一口血,震惊的转过头去,看见了上次做梦时,同样杀了他一次的人。

那个东璧带着奇怪的帽子,和那边的东律师长的一模一样,他手里提着沾了血的长刀,阿喻下意识的又转过头去,看着和千面之影争斗着的东律师。

身后一只温暖的,带着血腥味的手,轻轻捂住了阿喻的眼睛,也捂住了那血腥的画面。

千面之影手起刀落,割开了东律师的喉管。

东司马将带血的刀插回腰间,松开了捂着阿喻眼睛的手。他看着另外一边倒在千面之影刀下的东璧,又移开了视线,什么都没说。千面之影那边抹完了东璧的脖子,站起来和东司马对视,然后看了一眼阿喻倒在梦境中的尸体。笑出了声。

“不愧是东司马,下手一如既往的狠啊。”他哎呀一声,松开了刀一屁股坐在地上,周围的石像在一瞬间化成粉末,千面之影用食指戳了戳旁边那个倒在血泊之中,穿着睡衣的东璧左脸:“可惜了,这个还满可爱的。哎,我真羡慕我自己。不用被迫念奇奇怪怪的台词,还有律师陪着。”

东司马看着宿敌用一种可疑的表情,用着“可爱”这种词汇,评论着自己的脸。他抱着刀依靠在一旁的残柱上,半阖着眼不去看那令人心烦的画面:“回去之后再玩万象阵,我就把你铐起来。”

“我真的只是无意的~”

“我看你玩的倒是挺开心。”东司马掀开眼皮,看见怪盗的眼里蕴满了笑意,顺手又捏了一把身旁东璧的脸:“把两个人的梦境都揽走了,我以为你打算自力更生,顺手再把自己干掉。”

“喔,你顺便还亲了自己一口。”东司马顿了顿,接着说道。

千面之影伸直手臂,活络了一下筋骨,接着从地上窜起来,蹭到了东司马耳朵边,冲着他的耳垂咬了一口,轻笑道。

“这个话题没意思。不如猜猜,明天早上他们俩记忆恢复的时候,那个东律师~要不要顺便给自己判个三年以上?”

“律师没有判决的权利,而且如果没有被起诉的话,这个概率直接等于零。”

“那再猜猜小阿喻会不会起诉东律师?”

东司马看着千面之影宝石一般的眼睛,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

阿喻不会。

但三鲜脱骨鱼会。

东司马用怜悯的眼光看了一眼血泊中的东律师,然后捏着千面之影的后颈,唇吻相贴。

在这片残垣断壁之中,他们悉数化作星点,溺于拥吻曼达之花的晚风之中。


五.

三鲜脱骨鱼从少管所的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蒙的。

操。这次是真玩脱了。这是他惊醒时的第一个想法。

他在一片漆黑的宿舍里头呆坐了好久,才勉强消化掉“阿喻”和“千面之影”同时进行的两个记忆。三鲜脱骨鱼用右手自上而下抹了一把脸,按着“阿喻”的记忆,从舍友的抽屉里摸了根烟,又摸出了打火机,轻手轻脚的出了宿舍门,咔哒一声,点燃了手上的劣质香烟。

三鲜脱骨鱼夹着烟吸了一口,过完了肺吐出烟来,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闪烁着的星星,不自觉的笑了声。

他某天晚上出门的时候,又拿了东璧龙珠的帽子去玩,第二天早上东璧起床时发现帽子又不见了,自然是满空桑找他,他和东璧龙珠你追我赶,跑着跑着就跑到了画有万象阵的地方。

万象阵平时没有魂芯不会启动,只会把食魂随机传送到空桑的某个地方,三鲜脱骨鱼假装在上面画了几道,然后将帽子扔了进去,自个也跟着帽子窜过去,闭上眼睛等着被传送。

然后可能是不小心按到了哪里,事情并不如他想的那样发展。三鲜脱骨鱼被分成了“阿喻”和“千面之影”,进入了由万象阵塑造出来的世界之中,东璧龙珠大概紧跟其后,然后也被其分成了两面。千面之影和东司马存在于梦境,记得自己是怎么进来的,言行举止却不完全受到个人控制,而另外一头的阿喻和律界精英,则是被世界同化。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三鲜脱骨鱼撑着额头,无可奈何的笑了一下。他抽完了一整只烟,将烟头狠狠地摁灭在了栏杆上,随手一弹丢了出去,却是再也睡不着了。他没这个时间的生物钟,从光怪陆离的梦中惊醒,又被两个同时进行的记忆挤爆了脑子,估计今晚也不能睡了。

“千面之影”还挺会玩。三鲜脱骨鱼勉强消化了一点,啧啧嘴对自己评论道。

小阿喻和千面之影,算是他两个时期不同的体现。这破万象阵出的故障,还真挺有意思的。

算是给自己一个不算太完整的交代吧。

城那一头的东璧龙珠坐在客厅里,为自己冲了一杯咖啡。他端着咖啡杯,坐在布艺沙发上,直到咖啡彻底凉掉后,才做出了第二个动作——他摁下了电话。

“……我明天再去一次少管所,帮我通知一下。”东璧龙珠哑着嗓子,吵醒了自己的助理。

第三次盘问就在这样非常不令人愉悦的状况下开启,东璧龙珠顶着两个黑眼圈上了二楼,看见三鲜脱骨鱼正打着哈欠,手臂撑着打着小盹。听见开门的声音,三鲜脱骨鱼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进来的人,然后又趴了下去。

两个人脸上的黑眼圈都一样重,看样子后半夜都没睡。

“你看上去没睡好。”三鲜脱骨鱼一连打了三个哈欠,换作往常他应该好好借题发挥,但他现在实在是困的说不出话来:“还行吗,醒着没,你是谁。”

玻璃那头的东璧龙珠被带着打了一个哈欠,他抬起手来,揉了揉肿痛的太阳穴,道:“东璧龙珠。还没醒,不过不妨碍打官司,有头绪吗。”

双方都变回原样了,或者说东璧龙珠本身并没有变多少,只是失忆罢了。

“那就,长话短说吧……”三鲜脱骨鱼困的和狗一样,被生物钟逼迫着求生不行求死不得:“既然都恢复记忆复原了,那估计就快出去了,把官司打完,实在出不去就自杀——前提是你得赢,到时候给我判个无期徒刑,那我就真是连想死不能了。”

“收集的证物,找的证人都还挺齐全的。”东璧龙珠道:“应该没什么问题,以及,你会被牢狱关住?”

玻璃那边的小鱼没理会他的反问,他安静的趴在桌上,大概是真的困了要睡觉。东璧龙珠看着对方的发顶,三鲜脱骨鱼趴在塑料桌子上安静的睡着,东璧龙珠看了一眼他的眼睫毛,顶着困意抽了张白纸,拿起一旁的水笔照着对方的睡颜画速写。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东璧敲了敲塑料桌子,那边的小鱼还是没醒,他又敲了几下,最后忍无可忍的把手伸了过去,拎着三鲜脱骨鱼的耳朵,把人强行拎了起来。

“早上好。”东璧龙珠顶着黑眼圈说。

三鲜脱骨鱼在困的要命的东璧龙珠面前,非常不友善前打了两个哈欠,又伸了一个懒腰。东璧那边随便瞄了他一眼,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了,临走之前又从窗户那里递过来了两样东西——一小罐果酒,还有巧克力。

“甜食吗。”三鲜脱骨鱼接过果酒和巧克力,晃荡了两下,只听见那边的东璧龙珠幽声道:“低血压不要吃太饱,果酒你先拿着喝……别给发现了。”

窗户那头的怪盗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喊了他一声:“喂,东司马——”

东璧龙珠将疑问的视线转过去,窗户那边的三鲜脱骨鱼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来一点。

隔着一层玻璃,这个人能作出什么妖来?东璧龙珠往前面凑了一点,鼻尖距离玻璃就差那么一两线。窗户那头的三鲜脱骨鱼凑到玻璃面前,两个人四目相对,然后三鲜脱骨鱼的唇吻贴了一下玻璃。

一面冰凉的玻璃,隔着两个人炽热的唇。

敲门声不合时宜的响起。

“能不能从万象阵的轮回出去,就看你了啊。”三鲜脱骨鱼又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似真似假的抱怨道:“为什么我还是小孩的身体?”

“如果你露出一身腱子肉,你可以自己询问一下自己,门口那个地中海会怎么想。”东璧龙珠看了一眼三鲜脱骨鱼的唇,拎起公文包走到门口,嘎吱一声拉开了门,外头的地中海抬着手,似乎刚准备再敲一次门。

“……呃,慢走?”地中海尴尬的笑了一下,然后听见里头那个少年的笑声。

二十号来的比想的还要快。三鲜脱骨鱼在宿舍里逗了几个小孩儿,又旷工溜出去完了几回,日子一晃就这么晃到了。只是这晃过去的日子里,彻底跌破了少管所一众人的眼镜,律师助理脸都是哭丧着的。谁能告诉他前两天还要想不开吞药的当事人,为什么摇生一变变成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空中飞人?

关键是给自家律师打电话,自家律师敷衍的态度更是令人迷惑。

“让他玩两天。”

玩什么?啊!进监狱前最后放飞自我一段时间吗——你就不怕对方跑了?律师助理人头都快飞了。

终于艰难都挨到了开庭的日子,助理坐在旁听席上时,为自己这些日子松了一口气,想着以后自己当上律师,一定不会指使助理干这种事。他前头整整齐齐穿着西装的书记员手里捧着一本文件夹,字正腔圆的开始宣布法庭纪律。

“一,到庭所有人员应听从审判员统一指挥,一律关闭通讯工具,遵守法庭纪律,不准抽烟。旁听人员必须保持肃静……”

“请公诉人,辩护人入庭。”

助理抬头往脚步声传来的地方看了一眼,眼珠子是真的要掉下去了。

当事人正在和东律师调笑?他是不是在想着拉东律师的手?

三鲜脱骨鱼的手确实是在时不时的碰东璧龙珠一下,可惜东璧龙珠打了他的手背一下,就不理他了。

“看我一眼啊东大律师——”

“收声。”

三鲜脱骨鱼忒了一声,很是泄气的去了席上。

接着就是法庭的流程,按照东璧龙珠的设想,三鲜脱骨鱼只需要如实回答就完事,身下的就是自己的工作。但三鲜脱骨鱼看见对面席上的人时,眼睛突然眯了一下。

“怎么了。”东璧龙珠用魂力传音入耳。

三鲜脱骨鱼撇了一下嘴:“他长的很像我的一个熟人。”

那个酒馆被烧前见到的官员,特意来拖他时间,好放火把酒楼付之一炬的那位。

“坐着就行。我来。”

三鲜脱骨鱼压低了声音讥笑了一声:“你可手下留情点呗,好歹是我的熟人呢。”

台上的审判长喊了一声肃静。

这桩案子因为引发大火,烧死了二十来个人,于是在社会版头条上挂了三天,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提出上诉无非是想把无期减几年,但旁听人大多本着这人应该判死刑的期望来的。所谓孩子还小,千万不要养大。却没想到在审判长走过两个流程后,这小孩的辩护人居然要做的是无罪辩护。

无罪辩护?开什么玩笑!

法庭上一片哗然,这律师也太敢想了一些吧!审判长不得不喊了两声肃静,疑惑的眼神投到东璧龙珠的脸上。那个有梦想的律师手里摁着证物,一字一句开始他的翻案工作。

庭审越到后面,越是令人哗然。这种社会版爆炸头条,自然是有媒体跟着。最后由于案情复杂,审判长宣布闭庭择日宣判,但三鲜脱骨鱼可以暂时不住在少管所内。三鲜脱骨鱼笑嘻嘻的看着对面辩护人脸上木然的神色。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还趾高气扬的比了个wink过去。

然后就被东璧龙珠捂住了眼睛:“别乱放电。走了。”

“那我只对你一个人放电呗——”一出法庭大门,三鲜脱骨鱼就揽住了东璧龙珠的肩膀,十七岁少年的身体让他比东璧龙珠矮了半个头,压的东璧龙珠不得不往下弯腰:“不行,我得和我的辩护人接个吻先。”

他说着仰起头来,在东壁龙珠脸上亲了一口,随后噙了对方的唇瓣,因为踮着脚的缘故,小腿微微抖着。在大庭广众下接吻,有好事的媒体顺手拍了两张,两个人唇齿缠绵了十几分钟,才勉强互相放过,三鲜脱骨鱼扯着东璧龙珠的灰色领带,微微偏过脖颈,东璧龙珠仿佛能透过皮肤,看见下面的动脉在血液的流动下张鼓着。

“……东律师住在哪儿?单身吗,床有多大,睡得下两个人吗。”三鲜脱骨鱼压低了声音,低低的笑声不清不楚的充斥在耳边,他使坏一般道:“被送过来后……有解决过吗。想不想犯罪?我明晚十八,要不要今夜顺路赶个末班车?”

“从你……未成年干到成年?”东璧龙珠的领带被他扯着,被面前的人间接扼着呼吸,他挑了挑眉毛:“别在外面发浪。上车。”

滚到床上的时候两个人都精神的差不多了——主要还是得益于三鲜脱骨鱼一路撩拨,明明人坐在后座上,硬生生把自己和东璧龙珠都给撩拨起来。大门几乎是被砸上的,一线阳光从卧室紧紧拉着的窗帘透出来,昏暗的卧室里,三鲜脱骨鱼摸了一下身下的床单,咦了一声。

“居然是黑色的?”

“有什么问题。”

三鲜脱骨鱼微微偏过头,抬起一点身子,在东璧龙珠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白色颜料很容易弄脏啊……”

“所以你控制一下自己。”东璧龙珠把他重新摁回去,单腿跪在床上,阴影盖在了三鲜脱骨鱼的身上,他扯开自己的领带,哼笑了一声:“别弄得哪里都是。”

两个人飞快的纠缠在一块,卧室的气氛热的就像到了中东,吻痕和咬痕一路往下,就在进去的时候,东璧的眉心突然跳了一下,然后启唇说了三个字。

三鲜脱骨鱼抽了抽眼角,抬手抹了一把脸,艰难的扯了个冷笑出来。

下一秒,两人身上紫光大放。

“东司马,你刚刚是不是骂人了。”三鲜脱骨鱼坐在地上,看着一动不动的万象阵。二人衣衫齐整,脸色铁青。

谁知道呢。东璧龙珠把地上的官帽捡起来,拍拍灰重新戴在了头上,那张阴沉沉的脸看上去下一秒就要劈雷了。

他妈的。

“说起来,为什么‘东律师’和‘东司马’几乎没有什么差距?”阿喻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自个兜帽上的灰,空桑外头的太阳落下去了一些,大概是万象阵内时间有差池:“你这样让我很是泄气啊——”

东璧龙珠把帽子旁边的串珠捞到胸前,看了发问的怪盗一眼:“你不会比我更清楚?呵,不过大殿里头那个‘千面之影’,倒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可不是嘛,亲了一口自己。

“你那么爱亲我,我都怀疑自己嘴上是不是有糖了。”三鲜脱骨鱼大概眨巴眨巴眼睛,联想了一下梦境中那个“千面之影”的想法,戏言:“味道还不错。”

东璧龙珠从鼻子里头哼出了一声笑来,与面前的三鲜脱骨鱼心照不宣。

在万象阵塑造的虚拟之中,大殿里的“千面之影”给小阿喻写了封东西。阿喻某一天拎着钱箱回来时,他在日记本上发现了一张鼓舞自己的字条。

当时的阿喻以为是奶奶写给他的,但其实是未来的自己,从虚无缥缈的梦境之中寄过来的。

“从哪里出生,从哪里出来,都不是要紧的东西。荒漠中的楼兰也有深埋着的宝藏,极致辉煌的长安也有腐鼠,你本就应该成为你想成为的任何人,这就是意义的意义——嘿,要开一家旅馆试试看吗。”

Servo Reginae

璧喻520 7:00

这次写的好匆忙鸭,毕竟开学了才赶着稿子的,大家原谅我吧,日后有时间可能还会再度修改的,中间歌词为《百苦歌》。感谢看下去的姐妹们,我去上学啦。

学上到一半想起来没打tag


 双囍字

刚抽条的柳树,孕育着花苞的花朵,冒芽的草,无不诉说着春日已致。

“但来的也已经算晚的了啦。”树下的老人叹了口气,战乱结束才过了十几年,小县城才恢复了生机。这里没有多少人愿意来,原本寸草不生的土地在几代居民的努力下好歹用着微薄的粮食养着为数不多的人。

小县城如此荒僻,似乎就连季节的时间都有了变化,春夏格外短,来的又有些迟,秋冬长了很多,似乎要把这个小县城淹没在渺渺大雪里。仅有春日才会让孩童老人走...

这次写的好匆忙鸭,毕竟开学了才赶着稿子的,大家原谅我吧,日后有时间可能还会再度修改的,中间歌词为《百苦歌》。感谢看下去的姐妹们,我去上学啦。

学上到一半想起来没打tag


 双囍字

刚抽条的柳树,孕育着花苞的花朵,冒芽的草,无不诉说着春日已致。

“但来的也已经算晚的了啦。”树下的老人叹了口气,战乱结束才过了十几年,小县城才恢复了生机。这里没有多少人愿意来,原本寸草不生的土地在几代居民的努力下好歹用着微薄的粮食养着为数不多的人。

小县城如此荒僻,似乎就连季节的时间都有了变化,春夏格外短,来的又有些迟,秋冬长了很多,似乎要把这个小县城淹没在渺渺大雪里。仅有春日才会让孩童老人走出了家门,姑娘们互相约着去踏青,只有春季才会有了这样的小小活力。

就这一个偏远的小城,不知何时起,茶馆门口出了个说书老人,他身着一身鸦青色的衣袍,白色的长须垂在胸前,腰上别着一把折扇,手上扶着一根长棍,上书:江湖说书人。这对居民们来说,可算是难得的乐子。至于他是什么地方来的,什么时候来的,没人知道。

“大家在看什么呀,这么热闹?”

拥挤的人群里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声音,语音语调里微微上扬,又好似带了些许戏谑。

白发的少年突然出现在了人群里,好奇的看着这位鸦青长袍的老人:“嚯,来了位说书先生啊?”

“…?”说书先生明显被他吓了一跳,退后一步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这位新出来的青年,未等他发话,空中传来了一声明亮的鸟叫声,一只乌鸦扑棱着翅膀,停在老人的肩头。金黄色的眼珠转了几转,又微微张开双翼,盯着他看,一动不动。

乌鸦的眼神甚是吓人,好几个小孩子全都躲在青年身后,有些瑟瑟发抖。青年却是婉然一笑,一边摸着孩子们的头,一边踱步找了个空位坐下,笑眯眯的问道:“说书人,今天要讲什么段子啊?”

“今日清明,老夫,不说书,倒是可以给各位算上一卦。”那说书人咧嘴笑了一笑,从布囊中取出一粒小丸喂给乌鸦,手上的旗杆摇身一变变成了:“今日卜卦”

“我先来吧,”三鲜脱骨鱼从人群中迈出一步,好奇地看着面前小小的竹签筒,又摸了摸竹签筒上站着的乌鸦,“我还有事。”

「你见那众生,

不过匆匆过活,

求的是流芳千古,

偏偏恶名蹉跎,

求的是白首成说,

偏偏天人两隔,

求的是了断因果,

偏偏难能解脱,

有道是,

熙熙为利来,

攘攘徒奈何,

江湖尝百苦,

皆因求不得。」

细小的歌声微微传入耳中,激的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旁边的乌鸦大叫一声,张开翅膀飞到他的腰上,将一块玉佩拉了下来。

“你…你这丑乌鸦,快把东西还给我!”三鲜脱骨鱼一下子焦急万分,扭头看向说书先生说:“难不成先生说书还要那么大块定金?”“这倒不是,老夫家乌鸦名为辟玉,意味占卜时不能带玉。”说书先生点了点头,开始低头念念有词了起来,片刻才说,“阁下这今日,有福也有祸,切记眼见不一定为实,却又有子龙救阿斗之象,怪哉。”

小木屋在离城市稍远的郊外,有田有塘。

这里是三鲜脱骨鱼的家,这也是唯一能允许他光明正大出现的地方,孩子们从小认识他和他的秘密,在官人来的时候装傻充愣;大人们受恩于他,对他自然好之又好。但他却很少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三鲜脱骨鱼—千面人背后的千人千面影。

一鞠躬,二鞠躬,摆案,祭品,点红烛…三鲜有条不紊的做完这一切,往床上一躺,看着窗上贴的大红色双囍字和大红色的锦被…

他,结婚很久了,但现在他的相公不在身边。三鲜眯了眯眼,看着清明的日历,痛快地选择不去等那个迟到的人。

“阿喻,阿喻醒醒。”梦一下子被人搅醒,三鲜嗯了一声,将雪白的胳膊放在脸上,碧绿色的眼眸微微睁开一条缝,不出意外对上那个拿着菜羹的黑发官人。

看见他醒了,东璧龙珠也不含糊,捏了捏人的脸颊:“醒醒,起来了吃早饭,再不吃就冷了。”三鲜知道他话里有话,索性眼睛一闭,任由东璧将自己抱起来,慵懒地张开嘴,让那个人给自己喂着菜羹。

窗户已经打开了,微醺的阳光并不刺眼地照进小房间里,上面什么贴纸都没有,三鲜微眯起了眼,倒是窗边的乌鸦又引起了他的注意。

“乡下有这么多乌鸦吗?”他嘴里包着羹饭,腮帮子鼓起来一块,指着那只乌鸦含糊不清的问,毕竟他刚刚被乌鸦整过。

“没有,”东璧微微皱紧了眉,睫毛如鸦翅一般颤了颤,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在这呆了那么多年,你有看到过多少乌鸦?这还真是少见。”他转头看向阿喻,“倒是你,快点起来,今天天气好,带你出去转转。”“真的吗?!”阿喻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你今天不上朝吗?”

“不上,莫非你希望我走?”东璧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将身上厚重的官服脱下,换上一件鸦青色的衣衫。

这件是他最喜欢的,和阿喻有一件白色相互对应。他这件上面绣了一只叼玉的乌鸦,阿喻则是带血的黑猫,有些血腥,但也很符合他们。

“好了,出门吧。”阿喻草草的扎着辫子,眼神不断盯着东璧瞄。

已经要出门了,还停在窗檐上的乌鸦却突然怪叫一声,打开的黑色羽翼扑棱几下,极快的叼走了阿喻腰间的玉佩。“诶!啊!我的玉!”阿喻几乎想也没想便追了出去,这块玉是东璧亲手找人给他篆刻的,也可以说是他的定情信物,怎么可以就这样随便的被一只鸟拿走!

“你给我,还回来!”

可追远了的三鲜并没有注意到,远处刚刚还在对他报以温柔的男子,此时却换了副脸皮,茶园和田塘皆化为虚影被黑色的梦魇吞噬,木制窗上,大红色的双囍字赫赫发抖,又很快被大火浇灭,不容许它哭泣。

乌鸦划过火黑色的天空,带着烽火台上浓厚的黑烟和点点火星子,一同进入三鲜的眼睛。

“你怎么还在这?”

他疑惑的转身,又看见了那个穿着官服的东璧龙珠,他一手拿着他的玉,一手的唐刀已经半出了鞘,“安禄山的叛军都已经快打过来了,这里估计撑不了多久,我不是让你……”

“谁要走?!”三鲜莫名的生气脾气来,慵懒的碧绿色眼眸一下子睁的老大,他一把抓过对方的衣领,狠狠咬了一口他的嘴唇,“你怎么和我说的?山无棱…”

“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东璧轻轻呢喃道,又看向城内他们的家窗户上的双囍字,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拉起了他的手,往城门跑去。“没多少人了,我们出去厮杀一阵,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总比躲在床下喊佛要好。”

大开的城门外,尽是敌友双军的尸首,伴着数不清的嘶吼打斗声。刚刚还站着的人,转身就会躺下,还思念的人,转身就化回一具尸体。

那一切,都好似熟悉,阿喻手握着鱼骨刀,多年的江湖生活让他早就对人体血管熟悉了解,血液化成飞溅的水滴,沾在衣摆上,三鲜撇撇嘴角,看向身后的人:“东大…”

身子被人温柔的抱住,散落的青丝在身后扬起弧度,刹那间,倒下的人变成了守城的大司马。

阿喻疯一般的拉起他,往城里脱,大门开启又而紧闭,暂时将叛军关在关外。

东璧半挂在阿喻身上,官服已经被血染红了,滴滴答答的流血,血珠子落在凝血的潭里,荡起一丝丝涟漪。

他,太熟悉这一切了…

公元762年底,安史之乱,那个下雨的天,不到五分钟,他停止了呼吸。

“哇—!”乌鸦的叫声又赫然响起,他最终醒了过来,原来那一切都是一场半真半假的梦吗。抬头看看,阳光早就落下来了,落在窗边的植物上。那只金黄色眼瞳的黑色乌鸦,早就飞走了。

辟玉,辟玉…

他轻轻呢喃着,不顾最后流下来的泪

原来,是个璧字,东璧龙珠的璧。

兰行恶

净化

 


 璧喻5.20 24H

净化

6:00
第⑦棒—兰行恶


ooc剧情属于我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清朗的音律划破晨间凉凉的宁静,三鲜脱骨鱼费力地将眼睛挣开一条缝,左手伸出被窝按着太阳穴,右手搭上庄头柜左拍拍右拍拍,按停了沁人肺腑的手机闹铃。
  早上的x城已很是热闹,地铁站出口挤满花色的人头,呼吸声交叠起伏,一个个鼻孔呼出的热浪在二氧化碳里翻滚,超声波激光脉冲和wifi信号也在晴空下穿过一块块血肉晃来晃去。
  三鲜脱骨鱼一个猛子扎起来,难得的起了个早,一看闹...

 

 

 璧喻5.20 24H

净化


6:00
第⑦棒—兰行恶


ooc剧情属于我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清朗的音律划破晨间凉凉的宁静,三鲜脱骨鱼费力地将眼睛挣开一条缝,左手伸出被窝按着太阳穴,右手搭上庄头柜左拍拍右拍拍,按停了沁人肺腑的手机闹铃。
  早上的x城已很是热闹,地铁站出口挤满花色的人头,呼吸声交叠起伏,一个个鼻孔呼出的热浪在二氧化碳里翻滚,超声波激光脉冲和wifi信号也在晴空下穿过一块块血肉晃来晃去。
  三鲜脱骨鱼一个猛子扎起来,难得的起了个早,一看闹钟才十点。三鲜脱骨鱼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刷地拉开他家棕的像干掉的血迹色的窗帘,正常人应该会以为他会打开窗深深地吸一口空气。三鲜脱骨鱼也确实这样做了。只不过因为他家里没有窗户所以省了第一步的功夫。至于为什么没有窗户那是因为三鲜脱骨鱼认为如果某个丧心病狂的警察堵到他家门口他可以爬窗进来。不过一直没有派上用场。做无用功,倒也有些怪盗的风格。三鲜脱骨鱼自嘲地勾了下嘴角。三鲜脱骨鱼住在一座小矮房出租屋的二楼,高度也不是很高。
  三鲜脱骨鱼扯过一件黑色连帽卫衣穿上,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蹭蹭蹭地跑下了楼,肮脏潮湿的楼道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人来清洗,就像千百年来始终无人来净化他一样。
  往左转走几步路有一家早餐店,三鲜脱骨鱼靠着一棵树,百般无赖地扯了扯出门时没有整理好的白发,从衣兜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解锁了手机,点开绿底白头的微信图标,一看通讯录七十几个红点请求添加朋友,三鲜脱骨鱼习以为常地一条条滑起来,申请内容是一个个人名。正常人是不会有那么多好友申请的,但是三鲜脱骨鱼可不是正常人。他干掉了z城的一个贪官之后也算x城知名的杀手,只是因为接单方式古怪一直难以深入混圈,主要是他也不想费那个功夫。
  三鲜脱骨鱼的接单方式令人耳目一新,直接动动手指把自己的微信号上传到网上,随缘刷申请,有时候半年前发的单他现在才告诉雇主接了,结果人家已经没有那个需要。但三鲜脱骨鱼至今仍然乐此不疲地弧可能会给自己上百万的人。
  三鲜脱骨鱼从兜里摸出一颗白桃糖撕开包装塞进嘴里,指腹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一双绿色的眸子懒懒地半睁着。
  “哥哥,你的早餐…”
  三鲜脱骨鱼抬起头,从一个小男孩的手里接过了塑料袋,这家早餐店的主人是祖孙俩,爷爷在店内煮食。
  走出早餐店两三步以外三鲜脱骨鱼突然想起好像没拿耳机,一个神龙摆尾往回走。眼睛偶尔瞟一眼手机,一行字进入了他的视线,三鲜脱骨鱼匆匆扫了一眼,看清上面的字脚步一停。
  三鲜脱骨鱼睁大眼睛细看,发来申请的人打了名字,不过后面倒是没有打上酬金定金。三鲜脱骨鱼熟悉这个名字,他刚来x城经常顺走博物馆的几件文物,转手的途中认识了这个人。三鲜脱骨鱼并不是很喜欢这个人,没有人会喜欢表面对你和蔼可亲暗地里捅你一刀的人,三鲜脱骨鱼也不例外,因此对这个人没什么好感也就没有过多交集。其实这货和那个经常跟三鲜脱骨鱼纠缠不清的东璧龙珠也有点过节,听说后来还把市局的王牌东大队长给整牢里了,三鲜脱骨鱼倒也对他挺刮目相看的。
  通过了好友申请之后和雇主半搭不搭地聊了几句,三鲜脱骨鱼了解到雇主是被目标以前陷害的受害人家属,酬金数字很是诱人,只不过让三鲜脱骨鱼接下单子的并非只是那一个“钱”字,东璧龙珠输给了这家伙,如果我把他办了岂不是证明我比东璧龙珠要牛逼?出于几乎幼稚的想法,三鲜脱骨鱼还傻傻地笑了笑。
  三鲜脱骨鱼对东璧龙珠的感情是说不清道不明,最近他自己也开始渐渐发现,比如说空桑体系改革之后他本可以自由浪迹,得知东璧住进x城毅然前往,还租了间平房;再比如说他现在就要因为一个曾经名义上打败过东璧龙珠的人而去沾染鲜血。
  杀手的兴趣被勾起了,三鲜脱骨鱼去敲了白琊家的门,一如既往的没有人开门。
  “啊,好吧。”三鲜脱骨鱼耸耸肩,抬手脱下了兜帽,一头白发倾泻而出,他双手在发丝间摸索了一阵,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根铁丝。三鲜脱骨鱼卡塔一声把铁丝插进门锁,鼓捣几下按住门把推开了门。
  刚撬开门走进玄关三鲜脱骨鱼就踩到了一本书,低头一看是本唐诗三百首。
  往里头喊了声白琊十秒钟后左右,太白鸭从内室噔噔噔跑出来,脚下踩着一双凉拖,素净的一头黑发此时像个鸟窝,乱蓬蓬的,细看还能发现他眼眶笼着一层淡淡的黑眼圈。三鲜脱骨鱼觉得自己的三观被深深地震撼到了,心想这编辑报社的工作是有多可怕能把太白鸭这样的狂放诗人剑客生生掰成一居家宅男。
  太白鸭领着三鲜脱骨鱼弯弯绕绕地过了几堆书摞,两人在一张大概两柄鱼骨匕首长宽的塑料可开合桌前拉了凳子坐下,太白鸭起身走到门口玄关的饮水机抽了两个纸杯,踩着拖鞋踏回来又提起桌上一个红色的保温壶满上了两杯凉白开。
  三鲜脱骨鱼拿起一杯一气喝到杯底,太白鸭仰头也干完了,太白鸭又起身倒满纸杯,然后再喝,两个食魂你一杯我一杯喝个水倒像是在喝酒。


  “就这?就这?”太白鸭亢奋地拍桌而起。
  “对,就这。”三鲜脱骨鱼拿起纸杯抿了口白开润了润喉咙,冷静地回应。
  
  “不是我现在觉得你好像韩剧里的那个痴情女主,为了追求爱人跨越了一个城市。”太白鸭抓着自己乱蓬蓬的一头杂草,说话时也没有看三鲜脱骨鱼。
  “………”三鲜脱骨鱼沉默地喝完了又一杯白开水。
  “老兄,我知道你喜欢那个东璧龙珠,但是没有想到你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境界。”太白鸭仰天长叹,仿佛三鲜脱骨鱼得了重病命不久矣。
  “不是什么……我…”三鲜脱骨鱼指着太白鸭一时语塞。


   “我…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喜欢…东璧龙珠…”
  两人四目相对瞪着眼睛过了良久,三鲜脱骨鱼捂着脸以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语气蹦出一句,未了还闷头干了三杯水。
  太白鸭觉得自己的三观被深深地震撼到了,就这?就这?这什么狐朋狗友来找自己硬塞狗粮呢???
  “鱼兄,你想去追逐爱情,就去吧!我会永远支持你的!婚礼请帖记得发我一份。”太白鸭拍着胸脯雄心壮志地立下誓言。
   “你他妈什么毛病啊!我来找你问目标的情报渠道!”三鲜脱骨鱼抽着额角拍了下桌子。
  “不知道。去找蟹酿橙吧。”太白鸭心疼的抚了抚桌子。

  三鲜脱骨鱼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来了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走出了白琊的家门。

  三鲜脱骨鱼搭了公交回了店,他在x城开了一家杂货铺,以前转手文物把这里当“黑店”,现在金盆洗手了,卖点干货零嘴什么的,赚点外快也不是坏事。
  对,没错,大名鼎鼎的怪盗千面之影,金盆洗手了,除了偶尔杀几个人,三鲜脱骨鱼的生活几乎与常人无异。想来也真是讽刺,三鲜脱骨鱼从前在贫民窟,是他自己将自己拯救出来,成为千面之影,在黑暗社会的笼罩下,是他自己将自己拯救出来,从头到尾,从始至终,一直都是,他自己净化他自己。不过三鲜脱骨鱼好像从不在乎这些,撇撇嘴卷起了店门的铁帘。他没有开锁,因为他没有上锁,对,就是没有上锁。反正店里东西也不值几个钱。三鲜脱骨鱼是这样想的。仿佛所有的东西在他的那颗心里都不值一文。三鲜脱骨鱼按住金属的门把手,冰冷的触感微微一凉。
  两只同款不同色的运动鞋在映着出入平安字样的红地毯,登了几下踩上了店里吱呀作响的木质地板。
  三鲜脱骨鱼在柜台坐下,摸出手机,这时他才想起自己忘记回家拿耳机了。他拉开柜台的抽屉拨开一张张纸单扯出了一根耳机线。幸好在店里放了一副。插上手机数据口挂上耳机,三鲜脱骨鱼斜坐在店里正中央的柜台,耳朵里响着的不是什么重金属电音,是那种柔和的提琴声,早起的三鲜脱骨鱼需要补眠。
  浓密的睫毛笼着碧绿的眸子,投出一片蝶翼状的阴影,三鲜脱骨鱼有了睡意,随手扯过桌上一顶鸭舌帽扣在头上拉低。
  迷糊间好像听见了店门的风铃响了。
  来客人了?



  x城的樱花应时而放,朵朵娇色欲滴的粉红花朵绽放枝头,像是有人提着颜料泼洒成那一簇簇浅樱,两三枝樱花好奇凉棚之外的风光,探着脑袋伸出,浑浑噩噩地蒸融在映着暮色的昏黄天空里,正是:正是染樱融混昏,不知何人赏丽姿。

  要搁平时,东璧龙珠绝对没有这样的闲情暇意去欣赏市局门口栽的樱树,用云托八鲜的话来说,要有条,件他能植办公室里生根。可现在不同,除去了一身的公务当个小交警品味品味景色还不行吗。
  当然除了平时骑着小摩托晃悠晃悠贴几张单子以外,东璧龙珠不会让自己闲着,凭着过人的破案能力和抓捕犯人一千多年的经验,也算在本市颇有名气的私人侦探,只不过因为比较难和现代人沟通所以并不能算是很出名,偶尔接几个难办的、简单的案子当饭前小菜嚼一嚼打发打发时间罢了。

反正,公理,早就无法改变了。
  仿佛东璧龙珠这四个字生来就是为公道理义所存在,他的经历包括身边的交际圈全部围绕着这四个字:破案,抓人。稍微算得上比较熟的云托八鲜怎么认识的?一起破案。杀的你死我活的三鲜脱骨鱼怎么认识的?为了抓人。东璧龙珠在空桑干什么?破案。空桑实施自由放养走地鸡政策之后,东璧龙珠少有的感到一点空虚,只是一点,生活还要继续。

  你就不能为你自己而活吗?
  东璧龙珠垂着眸子思索这句话的主人,掂起一片粉色花瓣有了答案,是三鲜脱骨鱼在空桑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小偷挑着眉毛扬着脸,碧色如水的瞳孔闪着狡黠的光,勾着戏谑的笑,不知是出于职业习惯还是别的,这张脸一直在东璧龙珠脑海里挥之不去。
  前两周空桑食魂聚会,东璧龙珠见到了三鲜脱骨鱼,说来此前也有一百年没见过面,变是肯定变了,他还是他,都变了。衣饰或是发型,外观,要不是那一头显眼的白发和那双仍然透着狡猾的绿色瞳孔他差点认不出那是三鲜脱骨鱼,穿上现代服装简直像个聪明伶俐的大男孩。
  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比如说令人讨厌的吉某,举着酒杯借着酒疯说自己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凑成东璧龙珠和三鲜脱骨鱼,接着桃花粥就扯着他的衣领拽出了会厅。
  可能是当时被繁琐的案件麻木了,东璧龙珠直到现在也对此没有什么额外的想法,就算这条小鱼对自己有些许情愫,他东璧龙珠,对三鲜脱骨鱼,也就是贼和警察的关系罢了。

  x城的天气已经有些微凉,樱花的花期也要过去了。东璧龙珠穿了件黑色打底衣外面套了毛外套还是觉得有些许凉意,提起手腕放入两边的衣兜。风带着几片花瓣滑落在东璧的肩头,左肩斜挎着背包带,平日东璧总是背着一个小小的帆布包,里面常是装一两本福尔摩斯探案集,一盒水果糖,一袋蜜饯,半瓶矿泉水。现在也有———只不过他的糖和蜜饯,吃完了。回忆起云谨带回来几片薄荷糖说是市局门口转左有家卖糖的。
  踩着地上的积水东璧龙珠推开了杂货铺的玻璃门,估计是刚刚清洗过店门吗。


  砰。
  垂死梦中惊坐起,三鲜脱骨鱼揉着太阳穴按着柜台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扶起倒下的老板凳,急忙转身。
  “哎,您好……?”
  回头对上了那双摄人心魂的金色瞳孔三鲜脱骨鱼第一反应是倒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东璧龙珠?”
  “三鲜脱骨鱼。”
  两人几乎同时叫出对方的名字,东璧龙珠一脸平静地将一盒水果糖拍上柜台。
  气氛莫名尴尬。
  好巧不巧,三鲜脱骨鱼手机响了,三鲜脱骨鱼讪笑着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放到耳旁。

  “嗯。”
  “你他妈的傻逼?”
  “你说什么?”
  “我谢谢你。”
  “……傻逼。”


………………


  东璧龙珠平静地看着三鲜脱骨鱼对着电话发疯,大约过了十多分钟,三鲜脱骨鱼挂掉电话小跑出店门口,咬牙切齿。
  “我就说我店门口怎么这么多水,原来他妈是这个扑街。”三鲜脱骨鱼蹲下来,伸出手摸着摆在店门的的一盆绿萝翠色的叶子,地板上全是积水,三鲜脱骨鱼心疼两个字就差没写在脸上了。
  “绿萝可以水培。”东璧龙珠抱着手对他吐出一句。
  “那他妈不能对着我的绿萝泼这么几公斤水啊妈的还有我的多肉,这他妈全是水生植物?”
  “其实,绿萝不是水生植物。不过它的气根比较发达,可以进行水培。不过在水培的时候要注意,不能把根茎全都放进水里,要保留三分之一的根系在水外。”
  “………”
  您他母亲的植物学专业?
  以前三鲜脱骨鱼很少听见东璧龙珠说这么长一串话,今天第一次听到感觉他像个百科全书,说直接一点,他妈的像个憨批。
  三鲜脱骨鱼看也没有再看东璧龙珠一眼,弯下身子继续收拾地面上的一摊摊积水。
  东璧龙珠斜着眼睛盯了三鲜脱骨鱼一阵,看现在的情况应该是买不到糖了,沉默着转身离开了。


  夜色带着些许暗光织上天空,东璧龙珠家离市局不远,当他站在门口,拉开背包探手进去拿钥匙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一袋不明物体,发出塔塔的塑料摩擦声。取出来一看是一袋水果糖。东璧龙珠轻笑一声,哪里都变了,就这点手法还是那么纯熟。
  开了门东璧龙珠直直走进内室,接着是一阵金属的碰撞声。



  三鲜脱骨鱼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一根棒棒糖往嘴里塞,偶尔拿出手机按一下看看时间接着按灭。十一点了,差不多了。
  今天下午给目标发了条短信所谓预告函,维持怪盗的基本修养,三鲜脱骨鱼从屋顶上跃下,反正对方也只会把自己当成恶作剧,倒也不会有人像以前那样大费周章又请护卫又建防御工事了。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最后都是死人一个。
  三鲜脱骨鱼熟练的攀上一座灰色平房的二楼左边第一个阳台,落地之后还能隐约听到里面的空调在响。
  灯是关着的,房间里很黑,三鲜脱骨鱼凭着一点点的夜视力,向着床上甩手扔出弯刀,噗呲的一声闷响,刀锋像是刺入了布料类的东西,三鲜脱骨鱼果断纵身抓住栏杆翻身跳下,但是还是晚了。
  三鲜脱骨鱼的手腕被有力的拉住了,身子摇晃几下硬是被迫在半空中翻了回去。
  三鲜脱骨鱼刚上来就听到里头没有人的呼吸声,因此仅是扔刀试探,也不知道是哪个不要命的抓自己。

  “东璧龙珠?”
  又是那对坚定的金色瞳孔,三鲜脱骨鱼不知道自己今天撞了什么鬼背运,太水逆了。

  哐当。
  三鲜脱骨鱼笑着看着东璧龙珠铐住自己的双手,还勾起嘴角说手铐真闪。
  看来这个目标也不是笨蛋,知道我千面之影的大名,接到预告函就聘了刚刚被削职的东璧龙珠,真他妈是个小机灵鬼。
  白发在脑后拢成的马尾此时已经凌乱不堪,丝丝乱发散落在肩头,三鲜脱骨鱼扬着脑袋看着东璧龙珠,嘴边还挂着意义不明的笑。
  东璧龙珠开了灯,三鲜脱骨鱼四周看了看,房间不大,装潢也很普通,基本的住宿标配是有了。
  “所以,你的雇主呢?”三鲜脱骨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出城了。”东璧龙珠将披肩的黑发揽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走出卧室,三鲜脱骨鱼自觉地跟在后面。
  “哟,看来也不是很有钱啊,怎么没有什么古董花瓶什么香檀木家具啊哈哈哈哈…”三鲜脱骨鱼打量着客厅,笑得很轻松。
  “这是我家。”东璧龙珠平静地说出这四个字。
  三鲜脱骨鱼可没法平静了,他整条鱼差点没从沙发上摔下来,蟹酿橙告诉他的目标地点居然是东璧家。我和谢良辰妈的什么仇。
  三鲜脱骨鱼认栽似的靠着沙发上的靠枕,软软的,很舒服,三鲜脱骨鱼放松地深吸一口气,嗅到了些许原木的清香。
  东璧龙珠坐在三鲜脱骨鱼的对面,低头戳着手机屏幕,应该是在给雇主发消息说抓到自己了吧,三鲜脱骨鱼想着想着还笑得出来。
  三鲜脱骨鱼伸着懒腰,手铐发出嗑零哐啷的声音,引的东璧龙珠抬起目光的凝视之后又傻笑一声,像个顽皮的孩子在和工作的家长开玩笑试图吸引注意。
    早上十一点,三鲜脱骨鱼揉着酸痛的后颈抻了抻头,昨天晚上他是靠着沙发睡着的,当然这显然并不会舒服到哪里去。三鲜脱骨鱼用力地眨了下眼睛,撑起来看了看,没有发现东璧龙珠的身影。
  三鲜脱骨鱼四处走了走,才得知东璧龙珠出门了。哦对,自己半睡半醒的时候好像听见门关上的声音。
  电话铃铃铃的在玻璃桌上振动,三鲜脱骨鱼俯下身按了接听,顺手点了免提键。


  “喂?鱼兄你在店里吗你要的食材我帮你带了。”白琊的声音有点小,四周还有杂音,像是在走着路边说话。

  “不在店里。”三鲜脱骨鱼应了一声,拿起手机走到客厅,想找口水喝,但是没有看到东璧家里有饮水机。



  东璧龙珠坐在一家速食快餐店的高脚凳上面,叫不醒三鲜脱骨鱼就自己下来吃饭了,管他呢,饿死了才好。东璧龙珠狠狠地嗦了口面,拿出手机看看装在家里的监控录到了什么。



  “您现在哪里啊您告诉我吧东西很重的啊喂!”白琊喘着粗气大声地说,震得三鲜脱骨鱼的电话扬声器嗡嗡的响。

  “我在…我在啊…我在东璧龙珠家里。”三鲜脱骨鱼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在饭桌后面的柜子上翻翻找找,还是没有找到纸杯之类的东西。

  “………震撼我妈,你们进度真快,鱼兄你昨天还死撑着脸说没有,今天都在人家家里了。”

  三鲜脱骨鱼随口嗯了几声,根本没听白琊在嗡嗡什么,找遍了整间屋子都找不到纸杯塑料杯,绝望地挠了挠头还听到白琊在bbbbb什么和警察谈恋爱要注意什么,哪些是什么什么,又要什么什么,心中莫名火起,很烦躁。

  “爷就是喜欢东璧龙珠关你屁事,你现在他妈马上把食材送过来这里,带上一瓶水,懂?”

  
  “额哈哈哈哈我还是不打扰了,你让带的东西我先放我家里了啊。哈哈哈哈…”

  “不是你什么毛病,放到我店门口啊…喂?喂?喂!”

  白琊标志性地哈哈笑了几声挂了电话。
  
  三鲜脱骨鱼口渴找不到杯子可以装水,想着东璧龙珠也不在家里干脆下楼买瓶水再回来,对,就这样,这个思维没有问题,大大的可以。不过三鲜脱骨鱼好像没有意识到抓自己的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出去了,他没想逃跑反而还要回来的思维真的是大大的很有问题。

  三鲜脱骨鱼刚刚拧开门把手就迎面撞上了回来的东璧龙珠,东璧龙珠拧着眉头要把三鲜脱骨鱼推回屋里。

  “你干什么?”

  “你干什么。”

  “下楼买水啊?”

  “干什么。”

  “我渴。”

   东璧龙珠又拽着三鲜脱骨鱼楼梯口走。

  “卧槽?你又干什么?”

  “下楼买水。”

  “………”



   三鲜脱骨鱼靠着沙发仰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矿泉水,未了还怨恨地瞪了东璧龙珠一眼,满脸他妈的要不是你不在家里放纸杯爷会渴成这样总之都是拜你所赐都怪你的表情。

 东璧龙珠起身走进了书房,三鲜脱骨鱼听到一阵键盘敲击的声音,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管他呢。三鲜脱骨鱼伸着带着手铐的两只手拿起了茶几上放着的铁盆里的一块红彤彤的苹果,咬了一口。
  啃着苹果,三鲜脱骨鱼坐着沙发翘着二郎腿,突然觉得自己对东璧龙珠的感情挺微妙而又复杂的,坐在曾经打的死对头的家里如此悠哉悠哉的也是只有如此“奇人”的三鲜脱骨鱼才能做到了。三鲜脱骨鱼舒舒服服的将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手攥成拳托着下颚。回想着自己今天一整天做了什么,想到自己失智对着电话爆着粗口和白琊大声吼了一嗓子自己喜欢东璧龙珠的胡言乱语,简直想扇自己一巴掌,原因不仅仅是因为语言错乱,还有一个原因——这么一嗓子三鲜脱骨鱼还真觉得自己有那么点“喜欢”东璧龙珠,这个想法还挥之不去了。我喜欢他?我不喜欢他?我喜欢他?我不喜欢他?我喜欢他?
  看向窗外,阵阵黑色在云层之间翻滚,搅动着天,像一坛浓墨,混浊不清,三鲜脱骨鱼的内心也如这般,如同在迷雾闭着眼摸索的可怜人,找不到方向。
  三鲜脱骨鱼突然就想到以前,以前他和东璧龙珠打打闹闹的日子,见过血,拼过命,比起现在安逸的生活,虽然说不是优越,总比贫民窟的日子好,以前,他是个疯子,现在,他只是个正常不过的普通人。但是三鲜脱骨鱼想要什么?他想要什么?这是个很恐怖的问题,对谁来说都是,你活了这么久,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哪一天你突然发现,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没有意义了,这个念头会像黑洞一样吞噬你,让你无法逃脱。三鲜脱骨鱼突然有点懂子推燕为什么向往消亡。三鲜脱骨鱼开始想,自己要的,是什么?是金银珠宝?是人命?都不是,所谓千面之影,出发的目的只有两个字,活着。对,就是这么简单,活着。够讽刺吧,那么多人的血,就抵得上两个字,三鲜脱骨鱼笑了。他想东璧龙珠了,以前的东璧龙珠。他现在就很想和东璧龙珠打上一场,谁死了都好,痛痛快快,不需要想别的。可是他不能。东璧龙珠再也不是以前的东璧龙珠了,三鲜脱骨鱼也不是以前的三鲜脱骨鱼了。他们都变了。如果可以重来,三鲜脱骨鱼会选择什么,他没有再去想。三鲜脱骨鱼捂着脸,可恶啊,真讨厌。这颗该死的心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窃走。那就这样吧,乐在当下嘛,管他娘的。三鲜脱骨鱼直接瘫躺在沙发上,手铐碰撞出金属的摩擦声。
  下雨了。三鲜脱骨鱼看向窗外,雨点粘着窗玻璃划出一道道水痕,天边仍然是一片混浊,但三鲜脱骨鱼的心里却无比明朗,碧色的眸子很是澄澈。

  东璧龙珠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发愁,被三鲜脱骨鱼“看上”的目标为了躲避刺杀出城了,也就是说,在他的雇主回来之前,东璧龙珠必须得看着三鲜脱骨鱼至少一周。
  啊,简直没有办法想象接下来会有多难熬。东璧龙珠觉得自己一头青丝怕是不保,双手捂着脑袋沉思了一阵。讲真,东璧龙珠看见三鲜脱骨鱼和三鲜脱骨鱼看见东璧龙珠的情感是完全不同的,三鲜脱骨鱼是惊喜略微带着畏惧,东璧龙珠是纯属的烦闷。
  真是倒霉。
  更倒霉的还在后头,正在东璧龙珠思考人生之际他隐约听见一阵哐啷哐啷的声音,然后三鲜脱骨鱼就拉开了他房间的门,出现在门口处。

  “东璧龙珠我喜欢你!!!”
   
  东璧龙珠莫名其妙地看着三鲜脱骨鱼火烧火燎似的出现在门口喊了一声又跑走了,对,跑走了,就这么跑回客厅了。
  等到他一脑袋问号走出客厅看见三鲜脱骨鱼正躺在沙发上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东璧龙珠确信他在开玩笑。
  无聊。
  东璧龙珠按了按额角突起的青筋,心想要不要打个120急救电话说家里有个神经病。
  还是别了,神经病杀人不犯法。

  三鲜脱骨鱼看着东璧龙珠走进书房的背影眼里稍微流露出一点失望。

  


  东璧龙珠四点钟的时候睡醒了,准确的说,是被三鲜脱骨鱼吵醒的,令人震惊,一向日出而睡日落而动的三鲜脱骨鱼不知道一大清早的发什么神经。
  三鲜脱骨鱼双手抓着东璧龙珠的右手手臂摇啊摇,像个撒娇的小孩子,东璧龙珠皱着眉赶走了睡意之后挣开了他的手。
  “早上好呀东司马,您可以高抬贵手做顿早餐喂喂我这条可怜的小鱼嘛?”三鲜脱骨鱼笑嘻嘻地松开了东璧龙珠的袖子。
  东璧龙珠看了他一眼,又躺了下去。
  “哎别呀,我可不敢乱翻您家里的东西呀。”三鲜脱骨鱼又把他拽起来。

  【主啊,能否让这条鱼马上消失啊。】

  东璧龙珠无奈地翻起身,走出客厅拉开冰箱。呵,还不敢乱翻,这怕是已经全翻过了吧。
  抬手拿了两个鸡蛋打在油锅里,东璧龙珠随便煎了两个荷包蛋淋点酱油装在瓷盘上放上餐桌。
  “唔,您的手艺真不错,以后我就靠您养了哟~”三鲜脱骨鱼伸筷尝了一口表示赞许。
  看着这条鱼死皮赖脸的无赖样东璧龙珠真是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瞅瞅,这还吃的挺开心,脸呢?您的脸呢?打很久已经东璧龙珠就知道三鲜脱骨鱼不要脸,可是没想到他这么不要脸。
  “唔?你不吃吗?”三鲜脱骨鱼含着鸡蛋鼓着腮抬起头看着东璧龙珠,眼睛里闪着光,大概是灯光映上去的吧。咽下食物,三鲜脱骨鱼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空盘,向东璧龙珠笑了笑,又坐到那张沙发上抓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东璧龙珠从来没有如此无奈,三鲜脱骨鱼在自己家里白吃白喝白住,他堂堂东璧龙珠,大唐名捕居然拿他没有任何办法。确实,首先,不能饿死了,不然怎么向雇主交差?其次,还不能当犯人关着,在在上法庭正式确定立案之前还只是犯罪嫌疑人何况三鲜脱骨鱼什么都没干。把他赶出去吧也不行,还是那个问题,没法向雇主交差啊,虽然说东璧龙珠并不是很看重金钱,但是诚信却一直是这位铁血名捕身上不可缺少的。东璧龙珠想着想着反而觉得三鲜脱骨鱼像是自己故意上门来坑他的。
  唉,有什么办法,只能盼星星盼月亮希望雇主快点回来咯。

  在糊里糊涂地伺候这条难缠的鱼的第三天,东璧龙珠给云谨打了电话,大意是让他帮帮忙把三鲜脱骨鱼弄到警务署也好带云托家也好总之快点把这条鱼赶出他家,电话那头的云托八鲜沉默了一下说了抱歉最近有点忙,把电话挂了,东璧龙珠正不解地想着,三鲜脱骨鱼又凑了上来。
  “东司马我想出去透透气~”
  “不可能。”
  “你铐着我我又跑不了”
  “不行。”
  “唔,好吧,不过,你不用上班吗?”

  草,被这货纠缠了三天差点忘了今天休假结束了,东璧龙珠抓起衣帽架上挂着的一件大衣就要出门。
  “哎,拜拜~我会在东司马下班之前回来的哟~”
  东璧龙珠揉着眉心愣是带上了三鲜脱骨鱼,东璧龙珠觉得自己最近真是鬼使神差了。虽然他也不知道要怎么把一个铐着手铐的犯人带进交警部。
  匆匆打了卡之后东璧龙珠想起今天轮到自己执勤,完了,和三鲜脱骨鱼待一阵子记忆差一辈子。
  东璧龙珠穿着制服推出摩托之后不知道要怎么安置三鲜脱骨鱼。

  那是东璧龙珠第一次上班“偷懒”,草草地兜了一两圈东璧龙珠就交了车,他简直无法回想街边的路人看着三鲜脱骨鱼搂着他的腰两个人骑着警用摩托巡视交通的表情。

  真是敬业啊,东璧龙珠。

  为了掩饰尴尬三鲜脱骨鱼穿了一件宽大的外套,像是衣袍一样遮住闪晃晃的手铐。其实东璧龙珠也知道要是三鲜脱骨鱼真想逃,这副手铐对他来说也就十多秒钟就能解开的,但两个人还是孜孜不倦的演着戏,从始至终,两人还是享受猫抓老鼠的愉快感的。
  只不过现在老鼠要把猫逼疯了。


   东璧龙珠带着三鲜脱骨鱼去了最近的市场,因为家里的菜吃完了。
  怪盗才不会告诉你那是他半夜扔掉的。总是闷在牢房里也会无聊死的嘛。
  想不到菜市场居然关了,东璧龙珠微愣了一下,搭了几站公交去了就近的超市,好巧不巧,人家今天关店休息。
  没办法,先去地下商城买点零食勉强等到明天再来买菜吧,东璧龙珠面临这个“买不到菜”问题的时候也和其他家庭主妇一样无奈。
  三鲜脱骨鱼看着他的脸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白色的日光灯管照在明晃晃的瓷砖地板上,到处充斥着光线,整个地下商城很是明亮。

东璧出门前就已经很佛系的解开了三鲜脱骨鱼的手铐,三鲜脱骨鱼倒也没有怎么闹腾,乖乖地跟着他。

还有比这更荒唐的吗。东璧内心平静如水。

两个人逛了一圈之后东璧手里多了个塑料袋,里面塞了几包方便面,还有几袋薯片和糖果,应该抵得上一周的口粮了,下周市场开门再去买菜吧。东璧叹了口气准备打道回府。

三鲜脱骨鱼硬拉着东璧龙珠去了隔壁的花鸟市场,东璧龙珠心想反正还能荒唐到哪里去都已经出来了,那就随他去吧。

花鸟市场就在地下商城出口楼梯左转不远处,刚走出楼梯口三鲜就踩到了一个塑料袋,黏糊糊的,带着褐色的污垢和地面上黑色的污泥混在一块。地面泥泞不堪,人也很多,拥挤的人群不断发出闹哄哄的声音。

东璧皱了皱眉,三鲜脱骨鱼倒是耸耸肩,小跑两步融进人群,东璧只是看着他。

不一会三鲜脱骨鱼回来了,手里还抱着两盆挂着橙红色花蕊的植物。

 

“炮仗花?买这个干什么。”

“嗐,别提了,谢良辰天天在我店门口泼水,浇死了我两盆炮仗花,我买两盆补回去呗。”

“谢良辰?他为何追着你那小店不放。”

东璧和三鲜走出花鸟市场,走了几步路准备搭公交回去。

 

“我鬼知道哦,从几个月前他就一直像行军一样在我店门口走来走去,吓跑了我不少客人不说,还拿着个细菌检测器到我店里说什么我店里有细菌,要不是我拦着他还要在我店里洒水,以后他三天两头的就来一次,拿个水管天天在我店门口泼水,我真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

 

“不是,你说吧,谁身上还没有个细菌螨虫了是不是?”三鲜脱骨鱼说完未了还浮夸地摊开了双手。

 

“你可以把植物放进店里面。”东璧龙珠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的波动。

 

“那是盆栽,是生命!需要阳光的,总得见见光吧它们又不是三鲜脱骨鱼。”三鲜脱骨鱼笑着说,那双绿色的眼眸仍然让人感觉灵动而狡黠。而后半句话像是自嘲,也像是感慨。

 

“只是别人缺少了一点平等主义或是人道主义精神罢了。”

东璧抬起目光看着他,表情仍然是一贯的平静,金色的眸子闪烁着微光。

碧绿色的眸子颤动了一下。

 

三鲜脱骨鱼一路哼着没有歌词的小调跟在东璧身后,不让自己带手机出来只能自娱自乐咯,三鲜脱骨鱼打了个响指。

 

东璧龙珠站在门前准备拿钥匙开门的时候电话响了,他平静的打开门,把三鲜脱骨鱼推近屋里之后伸手进裤袋拿起手机放到耳边。

 

“下午好。”

“喂?喂?喂喂喂?”电话那头除了一把清脆的女声还混着不少杂音,看来对方那边信号不大好。

正当东璧一脸冷漠地把手机从耳朵旁边拿下来,抬起拇指要按下挂机键。

“东璧龙珠?喂?”

东璧又抬起手,单手把门关上。

“少主......?”

“不是我是谁啊,哎可以听到了,话说你没有留我的电话吗?”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杂音电流声,一会儿又没有了。

“什么事。”东璧龙珠右手解开绑着头发的发绳,黑色的发丝垂着肩滑落下来。

“啊,就是我哥被老爹带出去调研了,留下电影票我也没时间去看,我查了一下你家的坐标刚好在那家电影院附近,你要不要去看?”

“不需要,谢谢。”东璧像回绝保险推销一样拒绝了。

“哎,好像是推理悬疑的电影你不看吗?”

“......”东璧沉默地转头看了看对自己家沙发情深义重的三鲜脱骨鱼,又把电话放回耳边。

“我需要看管犯人。”

“蟹酿橙你说什么?在东璧手机讯号旁边是三鲜?东璧啊,哎呀你们一起去看不就可以了,是吧。”

东璧简直不想说话,让警察和被羁押的犯人去看电影?开什么国际玩笑?

倒是三鲜脱骨鱼蹭了过来,这家伙的听力倒是不错,东璧黑着脸把手机递给他,三鲜脱骨鱼按了个免提键。

“少主别来无恙啊~麻烦您让蟹酿橙不要再骚扰我这条可怜的小鱼了好嘛?嗯?”

“哟,三鲜?可以啊,你先完成食魂素质调查表。”

“那个啊,我看着没用扔了,不想填呢。”

“哎呀那你就和东璧龙珠去看电影啊,我可以直接当你们的素质实践任务完成了。”

少主直接把电话挂了。

“听到了吗东司马,带我这条可怜的小鱼去电影院吧~”

“......”

 

 

 

 

 

 

 

 

 

 

 

 

 

 

 

 

 

 

 

 

晚上八点。

 

街灯映射的橙光打在漆黑的街道上,让人感到丝丝暖意,街边的小摊也都开始叫卖,x城即使在晚上,也是活的。

x城的电影院大多很先进,用电子票,打开二维码扫一下就能入场,三鲜缠着东璧买了一桶爆米花手里拿着一杯可乐进了场开始找座。

果然,两个人的座位是挨在一起的,估计原来少主是想和她哥一起来看吧,看来实行自由管理政策之后空桑少主仍然有不少事务要忙啊。放映室的人零零落落的,还有二十多分钟才开映,空调呼出的冷气有点凉,东璧拉上了外套拉链。拉开背包扯出一件薄薄的白色风衣扔给坐在他左边的三鲜脱骨鱼。

“哟,冷酷无情的铁血捕快也学会关心草民啦?”三鲜脱骨鱼笑着穿上。

 

八点三十分。

放映室顶上的灯光啪地消失,整个放映室一片黑暗,只有银幕闪着光。

三鲜脱骨鱼神秘兮兮地向右边侧过来,小声说了一句。“哎,东璧啊,你可以夜视的话看电影的体验会不会很差啊?”

东璧龙珠侧了侧头,头微向右,没有理他。

 

坐在东璧龙珠右手边的是一对情侣,从刚进来就开始亲亲热热,黑灯之后东璧龙珠借着夜视简直不想往那边再看一眼。

还是好好看电影吧。

电影放了十多分钟之后东璧龙珠听到三鲜脱骨鱼开始乱动,的确,这电影实在太无聊,东璧龙珠已经没有办法维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了,什么悬疑推理,就是一部鬼片在恐怖元素上加了些问题而已。东璧龙珠不屑地摇摇头,抱住双臂。

银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面目狰狞,脸上滴下来好多血,放映室低声响起一阵惊呼声,东璧龙珠内心毫无波澜,就算真的有这么一个女鬼站在他面前,他可能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三鲜脱骨鱼突然抓住了东璧的手臂,东璧疑惑地扭过头,看见这货的表情还有点害怕?想不到千面之影看恐怖片会怕?东璧龙珠突然觉得有些好笑,随便拍了拍三鲜的手背表示安慰。

 

 

 

 

  真是疯了。
 第六天,想到明天就可以摆脱这“恐怖”的三鲜脱骨鱼, 东璧龙珠已经可以看到黎明的曙光,他很不喜欢这种被人压抑,掌控的感觉,虽是有些夸大其词但确实令东璧龙珠感到不怎么愉快。抱着反正明天就解脱了的心态东璧龙珠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当三鲜脱骨鱼又笑着问他可以去喝酒吗,他点头。

  真是疯了。
  期待如此之久的明天就要到来,东璧龙珠心中反倒莫名有些空空的,说不出来为什么,难道自己倒真的对三鲜脱骨鱼动了所谓情愫?
  十一点。东璧龙珠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又看看仰着头喝酒的三鲜脱骨鱼,他眯了眯眼。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酒杯空了多少次,大概是酒精作用,三鲜脱骨鱼涨着红脸环住了东璧龙珠的脖子,粗重的鼻息打在东璧龙珠的脸上,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越来越混乱。
     当东璧龙珠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就贴上了对面这人的唇,对方全身一颤,显然吃了一惊,不没有拒绝,反倒迎合着搅动着本就不匀的吐息,东璧龙珠搂着他的纤腰,将三鲜反身压在皮革坐垫上,嘴却仍未松开他的丹唇。
  锁铐发出“哐当哐当”的清脆响声,两人的炽热吐息缠绕在一起,久久不能分离。
【主啊,能否让这条鱼永远留在我身边啊。】




  刷啦。
  白色的落地窗纱被拉开,阳光放肆地涌入,微风轻轻吹拂着布料,落在白墙前有节奏地摆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拉住了窗帘,胡乱摇晃的窗纱被环了几圈固定在墙边。
  三鲜脱骨鱼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伸展全身,向后一倒安适地倒在一张浅棕色的沙发上。
  “早。”
  三鲜脱骨鱼脸上带着像窗外温柔的阳光一样的微笑,一头白发随意地垂在肩上,一双绿色的眼睛对着光线微微眯起,闪烁着点点柔和的光芒。
  东璧龙珠挽了挽一头如瀑的黑发,无言地对着白发人笑笑,坐在他身边看着窗外像是蒙上一层薄薄的面纱的阳光。
  “早。”三鲜脱骨鱼飞快地在东璧龙珠脸颊上啄了一下,挂着和方才一样的笑又道了一声早安。
  东璧无奈地看着已经将整个身子软塌塌地挂在自己肩上的懒鱼,扭过头托起他的下巴。
  三鲜脱骨鱼从一边滑开去,俏皮地冲他笑笑。
  “门铃响了哦。”
    撩拨完就跑,东璧龙珠摇摇头,心想今晚怎么惩罚这条不听话的鱼。

  三鲜脱骨鱼偷笑着拉开金属门把手,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戴着眼镜,镜片很厚,无法看见镜片后的目光。背后跟着一个眨着大大的眼睛的姑娘。
  “哟,贵客呀~”三鲜脱骨鱼眯着眼笑着拉开门,把两人迎进来。



  “怎么样阿喻,婚后生活怎么样啊?”少主抿着唇坐在玻璃餐桌前,笑的很好看。
  东璧给蟹酿橙倒了杯水,忽然想起他只喝机油,欲将杯子推给少主,蟹酿橙拿起杯子喝完了水。
  “系统完善过后可以饮用。”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东璧笑笑,又倒了一杯水。


  

  在酒楼被烧的那个晚上,三鲜脱骨鱼看到了红色的天空,火光把天边都染红了,红的是那么让人绝望。他站起身,迈着摇晃的步伐伸着手向火光走去,看热闹的人没有阻拦他,热浪翻涌着,很热,很热。好像后来,忽然有人拉着了他。三鲜脱骨鱼感觉这场大火好像把自己的灵魂都烧光了,都是假的,劳动根本不能给人带来幸福。他捂着脸蹲着墙边哭了很久,抬头看见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人拍着自己的背,是刚刚拦住他冲进火场的那个人。三鲜脱骨鱼抬着泪眼没有看清他的脸,只听到他说的一句话,“我会给你一个公平的世界。”语气毫无波澜,三鲜脱骨鱼没有记住他的脸,只记住了他冷静的嗓音和一对金光灼灼的瞳孔。

  




  “喂,我们当时可是尽心尽力,没有什么要说的嘛,感谢感谢我们?”

  “有,炮仗花赔我。”






  是你吗。
  鱼骨匕首抵住唐刀的刀锋,发出清脆的铛一声。
  “哟,东司马~”怪盗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只狡猾的狐狸。
  “你是谁。”
  “啧啧啧,我只是一介草民,东司马的大名可是家喻户晓,那一双金色的眼睛可令恶人胆寒呢。”三鲜脱骨鱼轻轻松松地说笑着,手里的鱼骨匕首闪着冷光又送出一招。
  划了一个刀花,鱼骨匕首绕着唐刀只取黑发人的头颈,唐刀直直地放在白发人的颈上。
  “首次见面就输了一招,看来真不能小瞧咱们的东大司马呀~”三鲜脱骨鱼神色自若的看着放在耳下的刀锋,自收回了鱼骨匕首。
  东璧龙珠刚移开唐刀一寸,四周升起一阵红色的烟雾,带着淡淡的曼陀罗花香,他迅速捂住口鼻,一瞬怪盗的身影却已不见,只听空中悠悠飘下一句,“后会有期~”





  “喂?少主?我呀!虾虾,吉利虾!”
  “噢,虾虾,哈哈,我刚刚从他俩家里出来呢。”
  “欸,还顺利吗?”
  “哈哈哈,真不愧当年我和蟹酿橙一片苦心。”
  “哈哈哈哈我也记得,你还连夜订了两张电影票呢!对了,蟹酿橙还特意把东璧家的地址给了三鲜,哈哈哈哈还被摆了一道。话说,那条好友申请,也是你做的?”
  “我没有想到那里去,说出来你不信,那是东璧发的,他用小号发了申请,这两个人呐,之前估计就动了凡心了,哈哈哈哈…”
  “还是多亏了咱这些聪敏人捅破窗纸,哈哈哈…”
  “好了,不聊了,郭老狗还给我布置了两篇改论文。”
  “好,少主加油吧,拜拜~”
  “拜~”

  ……………





  是你。
  三鲜脱骨鱼站在神像上面,看着深陷险境的东璧龙珠,怎么样,失望了吗,公平的世界,早该放弃了。
  当他从神像上跃下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了,曼达之花随着化成了红色的碎片。
  放弃我吧——造物主的遗弃之物,污浊不堪的罪人,不渴望得到阳光的馈赠,只渴望拥入黑暗的怀抱。







  是你吗。
  是你。
  是你,光明世界的行者,你脱下世人扣上的冠冕,解下权力套上的锁链。拥我入怀——我这肮脏混浊的异物,社会的遗婴;你将我净化。我不是圣人,我不会披着锦袍官衣,我不会经受圣水洗礼,我不会抚慰众生。容我自私,容我放肆,容我的罪恶行径;你将我净化。哦,亲爱的,你将我净化。
  你将我净化。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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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尘

【璧喻520。24H。肆】虞美人

民国paro,没有严肃考证,夹带私设和代指,璧喻为凡人,牡丹和蛇羹路过,剧情有遮,看各人理解。看不懂没关系,怪我写太糊。

————————————


          “汉军已掠地,四面楚歌声——” 

         台上虞姬身姿窈窕纤细,将水袖滔滔甩过,浓墨重彩勾勒出一张眼角飞挑的面容,她吟罢半句戏词,侧首斜斜扫过台下一众目光着迷的看客,扬唇哀婉微笑,眼底却不动声色闪过一丝暗芒。...

民国paro,没有严肃考证,夹带私设和代指,璧喻为凡人,牡丹和蛇羹路过,剧情有遮,看各人理解。看不懂没关系,怪我写太糊。

————————————


          “汉军已掠地,四面楚歌声——” 

         台上虞姬身姿窈窕纤细,将水袖滔滔甩过,浓墨重彩勾勒出一张眼角飞挑的面容,她吟罢半句戏词,侧首斜斜扫过台下一众目光着迷的看客,扬唇哀婉微笑,眼底却不动声色闪过一丝暗芒。

          哒。

          离那梨园隔了半条街的酒楼之上,一人轻轻按下棋子,指尖压在黑玉质地的棋子上顿了片刻,笑道:“你可听见了?”

          “霸王别姬,是台好戏。”坐于他对面的人淡淡开口,也不急着动子,只若有所思地打量几遭眼前人,“怎么,你有安排什么后手吗?”

          闻言,牡丹扑哧笑出了声,懒洋洋往身后软垫上一歪,手指绕着发尾玩,说出的话却格外漫不经心:“那儿多的是人盯,我哪有这么大能耐——只不过,有一点你倒是说对了。”

          他方垂下眼,窗外忽而一声轰鸣巨响,伴随着惊叫和枪响声起,这一日姑且算平静的氛围刹那间被打破,火光映着他瑰丽的白发染上一层灿金,明明暗暗如他眼中笑意。

          “这确实,是一出好戏。”

          火焰极其贪婪地吞噬着梨园里的一切,屋瓦、锦衣、纱幔和四处溃逃的人们,从二楼的雅阁里匆匆忙忙冲出来几个身着军服的男人,在浓烟里头被熏得晕头转向,他们粗鲁地推开挡在眼前的人往外冲,却被一道红纱绊了脚,狼狈地摔了个嘴啃泥。

          眼看着其他人都从大门里被梨园的人拉出去了,脚上的纱却如同蛇一般狡猾难解,为首的一个军官骂骂咧咧掏枪冲外头射了一击,高喊:“妈的,没看见老子还在里面呢?快回来帮忙,不然明儿就来拆了你这破园子!”

           “霸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身后却忽然传来悠长的唱,正是方才虞姬未唱完的下半句,低柔清婉的女声百转千回,在此刻听起来却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他们战战兢兢回头,便见火光烟雾中缓缓走出一个身着华服的丽人,胭脂敷面唇色殷红,用面彩勾勒过眼妆的双眸魅惑又撩拨,即使已摘去了满头珠翠,却依旧能够一眼认出——这分明是刚刚在台上唱戏的虞姬!

          虞姬一唱一踏,手中倒提一把长刀,刀背拖在地上划过发出锵然响声,格外眼熟。其中一人瞳孔一缩,认出来了:那不正是台上霸王别着的那把刀,听着声响,竟然是真材实料的!

          刚才开枪的人反应更快些,没有被虞姬这颇为奇特的出场镇住,抬手就要开枪,虞姬勾唇笑了笑,只单手掀了斗篷扯下兜面丢去,罩得三人眼前一黑,那枪就失了准头射偏了,连射两枪都没擦着虞姬的边。

          “君王忘了带刀呢。”却是虞姬开口,她眯着眼注视地上的三人被红纱和斗篷折腾得狼狈,语气温柔,将霸王的刀提起来抵在拔枪军官的咽喉处,口吻还是带着笑,“贱妾就送来了。”

          “送君王呐——先一步去那黄泉路。”



          “你又肆意妄为了。”

          阿喻转过墙角时,就听有人这样丢下一句,这是一句陈述句,来人没有一丝犹疑,直接给他判了刑。他擦擦眼角,还有些胭脂没有完全卸去,被一揉就化在了手背上。

          东璧抱臂靠在岔道口的墙上,上下把眼前人扫了个遍,即使阿喻一句话都还没说,他其实也清楚眼前的人会说出个什么样的回应来。

          “哎呀,东璧长官,我怎么听不懂您在说什么?”阿喻回过头笑吟吟开口,一双眼睛不安分地瞟,“小人刚刚才从东街那边回来,听说那边最近进了一批果子,现在新鲜的水果可难找了,您也有兴趣吗?”

          东璧懒得和他绕弯,简单明了道:“梨园那边你动了手脚?王副官和他的两名下属被火烧死了。”

          “什么!”阿喻惊呼,张大了眼睛面露讶异,甚至后退了两步,“哪儿?您说梨园?哎呀这可太让人意外了……怎么会失火呢?”他的模样就如毫不知情那样惶惶,任谁去看都会认为这个清瘦少年定是和那场火毫无关系,可惜东璧的下一句话就让阿喻僵硬了背脊。

          “幸灾乐祸才应该是你的正常反应。”

          两人沉默僵持了一会,阿喻缓缓松下紧绷的肩膀,皮笑肉不笑道:“长官您说什么呢,阿喻哪里敢——对军部的大人们不敬,不是吗?”

          “毕竟阿喻可不想当下一个巧妍姐,因为发烧不能登台唱戏,就被王副官押走硬生生耗死在牢里呢。”

          “主使并非王副官。”

          “那又如何,总得一个一个还。”

          “这场火毁了梨园,戏班子会组不下去。”

          “无所谓,横竖也没人想继续唱了,唱给谁听,给军阀、给政党,还是给滥竽充数又只会跟风叫好的观众?”

          阿喻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甚至懒得分东璧一点目光,只自顾自地继续道,“哪怕是唱给百花唱给东风也好,可现在这儿可不就只有枪炮声,绢纸扎的花可不能算花,再好的绢纸也不算。”

          “班主和当时唱戏的人都会被波及。”

          “他们想必很甘愿。”

          东璧侧过头去注视阿喻,少年此刻已然撤去那副吊儿郎当的伪装,只面无表情低着头,唇色比往常要更加殷红些许,仿佛艳极了的虞美人,这让他有时候会想,阿喻动手时,也会有同样殷红的血绽放在他指尖吗?

          “虞姬去了哪里?”他忽然问,没头没脑的。

          阿喻却笑,凑近来盯住东璧的眼睛,他的神色里终于出现了东璧最熟悉的那股子嘲讽讥笑,两人对视片刻,东璧从他眼中看到了一场熊熊燃灼的火,滚烫热烈,又寒凉刺骨,他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好似要变成扑向灯火的飞蛾那般冲动,克制不住地想伸手去抚眼前人的面颊。

          但他是东璧,不是愚蠢的蛾子,所以他什么动作都没有,末了还是阿喻主动依上去,轻飘飘去吻这军官薄凉的唇。

          巷子外边是巡逻兵在急吼吼地四处排查嫌疑人,而东璧单手一搂这不知羞的鱼儿往后退了半步,两个人就隐匿于巷子里吻得难舍难分。

          东璧的吻向来直接又霸道,他是天生的侵略者,不允许自己的掌控出现一丝一毫的例外,阿喻从嘴角低低溢出几声闷哼,转而就被按得更紧。他能感觉得到箍在自己腰侧的手掌烫得惊人,力气也很大,这让他十分地不喜欢,扭了扭腰想要逃跑,下一刻就被扣住手腕往墙上狠狠一抵,圈在东璧怀里方寸地再无可逃。

          好半天他才勉强侧开脸,一手挡住这得寸进尺的野兽,眼角有一点红,却不输气势。

           “你觉得呢?这场火烧掉了什么?” 

          他反问,并不回答东璧之前的问题。

          而不等东璧回答,这恼人的鱼却又嘘了一声,捂住东璧嘴巴的手变作一只手指,指腹贴在那薄唇上,暧昧又冷漠。他眯起眼睛笑,明晃晃的嘲弄,再一推,两个人就分了开去。

          东璧站在原地看着阿喻离开,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追问没有结果,阿喻不会承认,就如同阿喻知道东璧不会替他隐瞒。

          他摸了摸自己的双唇,擦下来一点被蹭上的胭脂,淡淡的在指尖晕染开,像血一样。



          东璧再次见到阿喻的时候,是在牢里。

          他靠墙坐着,正闭目养神,忽然听到一声口哨,再睁眼就看到白头发的少年晃悠着腿走过来。

          “真是难得的模样,军官大人。”

          阿喻盯着他露出格外新奇的神情,啧啧作声再给他点评,“这地方又黑又脏,可再适合您不过了。”

          东璧不想和他说话,重新闭眼不言,偏生那人扰个没完,在牢门口转来转去又敲栏杆喊他,动静大得好像一点都不怕被人发现。最后闹得他没办法,只能皱着眉道:“你来做什么,如果是看好戏的话,也应当看饱了。”

          阿喻不配合,越发凑得近,几乎是将脸贴在了栏杆上,笑眯眯说着点不着调的话:“怎么能这么说呢,长官大人怎么样都好看,阿喻看也看不够。” 

         “不过我今日来,可不仅仅是来欣赏的。” 

         对面人大概是觉得与他口辩无趣,没有理他,关子卖了个空,这听众也未免太过冷漠,阿喻便眨了眨眼,不再绕话,“——你抢了我一个东西。” 

         东璧半张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神色。

          “什么?”他问。

          阿喻收了笑,站直身子目光灼灼看去。

          “李参领的命。”

          东璧终于睁眼看他,他的双眼天生泛着点金,即便是在黑暗中也依旧拥有恍若看透人心的威力。阿喻站在他面前,隔着牢房的围栏盯住这个男人,好像是想看出点什么来。

          “那可不是你的东西。”东璧沉沉开口,起身也走近了去,他轻易将手探出栏杆的空隙,隔着一层冰冷的铁,把前来兴师问罪的少年按进怀里,“那是巧老板的。”

          阿喻没动,他甚至垂下眼不去看东璧了,只低头琢磨牢门的锁,这里的牢房是征用了原先就有的官衙,锁头也没换过,沾着一股陈年累月堆积下来的污腻,老旧、古板、锈迹斑斑……但又十分坚硬沉重。

          就好像挥之不去的旧朝廷,和盘踞在这里的势力。

          真是烦啊。阿喻这么想着,他厌倦这种局势已经很久了,又或者说他从未满意过,盘根错节的野心会将这片土地吞噬去多少东西?梨园、巧妍姐不过是被炮火掀起的尘土所掩盖下的一员罢了,作为阿喻的他依旧还有着对人和物的眷恋,但大潮流下他也清楚自己不过是条随波逐流的鱼。迫不得已,谁又当真是随心所欲的呢?

          他还在发呆,没注意到东璧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外衣上,等低沉男声响起时,阿喻才回过神来,看到东璧手中拈着一枚小小的勋章——却是刚刚才从他口袋里拿出来的。

          那是一枚镀银的鱼形勋章,简单而造型古朴,看起来处理设计别致些以外好像没有任何问题。

          而东璧定定凝视了一会,目光有些复杂。

          “……千面之影。”他说。

          阿喻微微直起了背脊没说话,身份会被揭穿在他看来其实并不意外,但是现在却比他预料得要早上很多——为什么东璧一个军阀势力的军官会认识千面之影的标志?

          他正思考着如何插科打诨过去,却感受到腰上的大手一紧收力,下一秒他被男人用力压进怀里,隔着一层栏杆,却依旧能感受到东璧的体温,灼烫得有些吓人了。

          “我早该想到的……你是革命党的特务。”东璧喃喃道,实际上他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对阿喻的身份产生怀疑,但即使是他,也没有料到革命党中最鼎鼎有名的特务千面之影居然是怀里这个看似纤弱的少年。

          阿喻挑了挑眉,仰头去看男人的眼,他看起来丝毫不慌张,甚至还有闲情露出一个笑来:“是啊,你要把我交出去吗?这可是大功一件,只要你现在喊出来,让外面的守卫来抓住我,没准就能将功抵罪,被放出这个鬼地方了哦?”

          东璧摇摇头,又问他:“……虞姬去了哪里?” 

         阿喻的笑就缓缓收敛,剥去那层伪装的无害的少年模样,属于千面之影的锐利便乍然绽开。

          他凑了上去,一口咬破东璧的嘴唇,恶狠狠研磨着碾着吮着,将挤出的血液也渡在涎水里面与两人一同咽了下去,东璧的目光沉沉落了下去,他们隔着铁栏分享一个极其血腥且张狂的吻。

          “虞姬死在了她自己的剑下。”阿喻说。



          炮火声轰鸣响起时,这片狼藉又满是创痕的土地依旧沉默着,阿喻动作轻巧地躲过军队,借着浓烟和火的遮掩迅速潜行,冷白的匕首握在他掌心划出一道光,轻飘飘掠过面色惊惶的军官们的咽喉,将一条血线撕扯开再撕扯开,直到鲜血横流喷薄而出。

          地下通道,一个身披大衣的男人在数人护卫下行色匆匆地走向汽车,他的面色极冷极难看,步履匆匆的同时不忘训斥身边的下属,“废物!革命党居然在城内安插了这么多眼线都不知道,情报部是吃白饭的吗?!电报发出去了没?立刻向上面通报寻求援军!”

          “调炮兵队来,我走之后立刻对战区进行轰炸!不用管那些平民,歼灭革命党才是最重要的!”

          那人拧着眉坐入车内,兀自沉思着这次动乱的始末,车身忽而一震往旁侧歪斜,男人被吓了一跳,怒道:“怎么了!”

          司机满面困惑,他分明看到了车前有一个人影闪动,现在细看却又没有了,此时一听上司询问,也不敢隐瞒,连忙说了出来。登时所有的人都浑身紧绷,男人更是摸出了配枪神色紧张。

          护卫被分为了两拨,一队下车前去查看是否有埋伏或是陷阱,另一队留守待命。而前去查看的人走近了,却都露出一脸困惑不已又十分讶异的神情。

          地上只孤零零躺着一朵红艳似血的花。

          “怎么样,前面有没有东西?”男人大声询问,事到如今他只急着逃命,不再端着什么架子了,而探查的人却神色古怪,叫他十分心急,“说话啊!有没有看到敌人?!” 

         “哎呀,看来您是在找我了。”

          冰冷刀尖如同蛇息般缠上男人的脖颈,他才惊觉自己身后居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人,死亡的威胁让他喉咙发紧,但作为军人的身体素质还在,反手扣动了机板就是一枪,却被对方轻松侧头避了开去。

          阿喻笑眯眯挟持了男人,一边对其他人道:“请不要轻举妄动,我身上带了榴弹,一言不合可就是同归于尽的下场。”

          “你是革命党的特务?是来暗杀我的?”男人强自冷静下来,但豆大的汗珠依旧显示出他的惶恐和紧张,“如果杀了我,你绝对不可能活着逃离这里。”

          “杨都督似乎很有自信,只不过——既然来杀你了,那又怎么会怕死呢?”

          阿喻嗤笑了一声,为猎物的软弱和愚蠢,他开口又想说什么,却忽然听见外头响起了枪声,当下目光一凝,杨都督眼中却绽出光芒——一定是有人赶来救他了!

          然而倒下的却是他属下们的身体,来人枪法极准,不消片刻就将车外护卫悉数击杀,比起杨都督眼中随之透露出的绝望挣扎,阿喻却即刻镇定下来,他缓缓放松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笑了一声:“哎呀可惜,似乎不是杨都督所盼望的人呢。”

          威胁已除,他自然不必再与敌人周转,当下就干脆利索把手里猎物抹了脖子,并颇为嫌弃地躲开溅出的血。这个杨都督蠢归蠢,但有一点其实揣测得不错——他可还不想英年早逝。

          仗着身体灵巧折腾了这么大半天,体力也即将耗尽,这个地方并不算安全,随时可能会有军阀势力的队伍过来,需要尽快脱身。阿喻踢开手边的尸体出了车,一眼就看到不远处阴影里面站着的人,手里还紧握着枪,很明显,刚刚替他解围的就是这个人。

          他一看过去,颇为讶异地扬眉:“……军官大人,您这是叛出了吗?”

          东璧站在那看着阿喻,抿紧了唇。

          “乱世需要安定,这场火可以烧掉最肮脏的东西。”

          “什么?”

          “人心。”

          他从不在意掌权者是谁,就如同他做事从来只听从自己的心意,王副官、李参领、杨都督——这些人都不重要,所以当他们选择了以权谋私,选择了罔顾人命,他自然也有选择抛弃的权力。

          这双手,摸过枪沾过血杀过人,但从来都无愧于他的本心。

          阿喻忽然就笑了,他走过去看似亲昵地贴近了东璧,将指尖沾到的血在那张好看的脸上画了一道,就好像给人上了胭脂一样。东璧就忽然想起曾有一次便衣路过梨园,被热情的戏班子伙计请进去看戏,台上正好是唱霸王别姬,那时唱正旦的还是巧妍巧老板,戏班子的顶梁柱,斜斜眼波扫来,能乱人三分魂魄。

          他反握住阿喻的手,垂目再问他一次:“虞姬去了哪里?”

          阿喻笑得很开心,就好像回到了他还没有变成千面之影之前,一个小乞丐站在梨园门口看着台上人目光沉迷,而班主将他带进去,便看到一个丽人蹲下来对他说:“你喜欢唱戏吗?喜欢的话,就留下来吧,我们会成为城里最有名气的戏班子,让所有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他答了什么呢?阿喻恍惚想着。

          他说。

          “——虞姬已随霸王去了。”

松香雅韵

【璧喻520活动3:00】

预警:

东璧龙珠(东璧)X三鲜脱骨鱼(阿喻)

ooc应该挺厉害的,主要因为我没有东璧龙珠(理直气壮的叉腰)

文笔一般,逻辑小白,情节若有雷同,纯属巧合。


一.

搬到空桑后,闲暇时间便多了不少。

东璧一手撑着脑袋,与过来交班的德州交接了下上午的工作,随即收拾了下桌上的文件,大步离开了警务部。

房间一片寂静,想来自己那位大唐来的同事又去哪里宣扬自己的普法小册子。东璧草草的将自己收拾了下,带着一身水汽躺倒在床上。

昨日他轮到的是晚班,一晚的巡逻本身对他不算什么,只是前几日空桑不知为何揪出不少藏在角落中的食魇,几日下来工作量大了不少,使得他一晚上大脑昏昏沉沉,若非本身的...

预警:

东璧龙珠(东璧)X三鲜脱骨鱼(阿喻)

ooc应该挺厉害的,主要因为我没有东璧龙珠(理直气壮的叉腰)

文笔一般,逻辑小白,情节若有雷同,纯属巧合。

 

一.

搬到空桑后,闲暇时间便多了不少。

东璧一手撑着脑袋,与过来交班的德州交接了下上午的工作,随即收拾了下桌上的文件,大步离开了警务部。

房间一片寂静,想来自己那位大唐来的同事又去哪里宣扬自己的普法小册子。东璧草草的将自己收拾了下,带着一身水汽躺倒在床上。

昨日他轮到的是晚班,一晚的巡逻本身对他不算什么,只是前几日空桑不知为何揪出不少藏在角落中的食魇,几日下来工作量大了不少,使得他一晚上大脑昏昏沉沉,若非本身的身体素质够强,估计他都没办法正常的交接工作。

洗漱完后脑子清醒了不少,东璧躺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垂下的床幔,渐渐沉入梦乡。


二.

清醒的感知到自己在梦中是件新奇的体验。东璧看着面前站着汇报工作的府衙人员,看似认真的表情,实际上却在神游。

他下意识觉得这是自己曾经经历在大唐经历过的一段事,奇怪的是,他记忆力一向不错,却想不出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身体一阵一阵的发冷,双眼却极为热烫,闭上眼时仿佛有火在眼眶之中燃烧,蒸去所有水分,一双眼干涩非常,却又十分沉重。

东璧晃了晃沉重的头,脑中对于自己此刻的状态有几分了解,那个词却怎么也出不来,卡壳的状态让他有些不适,连眉头都深深皱起。

汇报工作的下属被他面色沉沉的样子唬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出了问题,小心翼翼的看过来,试探的问道:“大人,可是有什么问题?”

东璧回神,接过下属手上拿着的文书,随意扫了眼,在看到熟悉的名字后,一双眼微微眯起。

“千面之影……?”

“是。”下属捣蒜似的点着头,“这几天不少人反应,说是‘千面之影’又出现了,不少富人家丢了财宝,连家传的古董都丢了不少……”

东璧眉头随着下属的话语越皱越深,先不说这件事在他记忆中并无印象,就说他印象里的空桑那位小偷,虽说平日会说说“偷走空桑各位的珍宝”之类的话,但这样大规模的偷盗可不是对方的性子。

‘千面之影’是怪盗,又不是什么大盗,他偷人家家传的古董做什么?

下属见他没反应,又从袖子的暗兜中掏出一张折的整齐的纸张,递到他面前。

“这是‘千面之影’留下的信件,想来是他下一个目标,大人你看,可要下属先去埋伏?”

东璧接过信,点点头示意下属先去布置。

下属走后,东璧才打开那张纸,仔细看起来。

“明夜子时,千面之影将来取走你最重要的宝物。”

落款正是‘千面之影’四个字。

东璧随意瞥了两眼,嘴角微微勾起,金黄的瞳孔中透出几分不屑来。

他与那狡猾的小偷交手过许多次,对对方的笔迹可算是极为熟悉,这信上的字迹,虽说有几分相似,但并不是对方的字迹,说句嘲讽的,就是东璧自己上场写,都比这人模仿的像。

虽然不知道对方以‘千面之影’的名号行事的原因,但不妨碍东璧对此事失了兴致,将信件随意放在一边,东璧垂头,右手抵着太阳穴揉了揉。

房间的门被人敲响,东璧本不想理会,门外的人却径自推开了门,端着盆迈了进来。

无语的瞥了眼面前白底粉衫的侍女,东璧正想叫人出去,侍女已经洗好了帕子,笑盈盈的递到他面前。

“大人,天热,用帕子擦擦吧。”

垂眸扫过对方莹白的手腕,东璧嘴角一抿,接过帕子,说道:“我不记得见过你。”

侍女福了福身子,纤细的腰肢给人一种柔若无骨的感觉:“奴婢是前几日刚进来的,大人没见过奴婢很是正常。”

“哦?”东璧挑了挑眉,一把抓住人试图收回的手。“你们做侍女的,手都这么大吗?”

握住的手如她本人的腰肢一般柔若无骨,手指纤长莹白,指尖覆着薄薄的茧,是双会让人握上瘾的手。

侍女笑着道:“这是自然,手大好做事呀。”她说着往回抽手,没能抽动。

“大人。”侍女掩着面,白净的面庞带着点绯色,“大人,奴婢还是清白身,您这样,被别人看到,奴婢不好交代呀~”

她语气含娇带嗔,碧色的眼眸中满满的娇羞,东璧被她看的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松开了手。

侍女得了空,便收拾了下有些杂乱的桌面,轻手轻脚的退下了。

那侍女动作迅速,东璧回神时对方已经将门掩上,再把人叫回来显然不可能,垂眸一扫桌面,果不其然看见桌上少了某样东西。

原本兴致缺缺的眼神添上了些许兴味,东璧舌尖舔过牙齿,手指一下一下敲在木质的桌面上,在空荡的房间内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本来对于这次有人假冒“千面之影”这件事,他是没有兴趣的,不过现在……

眼眸微微眯起,像是抓住了猎物后蓄势待发的花豹。

他倒是可以去那个假冒者准备下手的地方看看。


三.

被告知即将要丢失宝贝的人家姓陈,是做丝绸生意的商人。

陈老板年过半百,大腹便便,样貌生的慈祥,任谁看都是一副温和长辈的模样,看着倒是容易引人好感。

东璧按例检查了一番院内的布置,商人虽然富有,但能有家产宝贝的却是少见,陈老板自然对宝贝极为上心,衙门派了人还不够,硬是自己花重金请来了一堆护卫,日夜守在库房外面。

“‘千面之影’本来就以千面著称,这陈老板偏偏还要请这么多人,要是对方藏在请来的护卫里,哭不死他。”

耳边传来下属不满的话语,东璧看了眼皱紧眉头的对方,开口道:“他也没这么蠢。”

“啊?”下属大张着嘴巴,有些摸不清他这番话的意义。

东璧却没理会他充满求知欲的眼神,转身去了陈老板的书房。

东璧这么说的原因还要倒回半个时辰前。

若说一干人里陈老板最相信谁,自然便是领事的东璧龙珠了。

确认过对方不是‘千面之影’假扮的后,陈老板便将人拉到了书房,指着书房角落某个样貌普通的砚台,道:“这便是小人家传的宝贝了,还请大人多加照看。”

东璧倒是不惊讶,那边陈老板却像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的讲起他这砚台的不俗之处来。

大抵是平日太过宝贝,藏着掖着不好告诉他人,如今一遇到可以炫耀的人,陈老板的嘴便闲不住,拉着东璧说了快一炷香的时间。

东璧见他始终没有住嘴的意思,无奈打断他:“所以,库房那个果然是假的。”

陈老板“嘿嘿”一笑,说道:“自然是假的,到时候还烦请大人您在这边守着。”

东璧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下来。

库房中的宝物是假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东璧也没和身边的下属多说,只吩咐多注意,便将人打发出去了。

坐在书房那张太师椅上,东璧看着桌上角落里的砚台,想了想,随意从书架上取了一本书打发时间。


四.

陈老板是个俗人,书房中的书大多也是讲些情爱的酸本子。东璧本想着离预告时间还早,能看些书打发时间,然而身子沉重的厉害,书上一个个字也在面前胡乱飞舞,东璧皱着眉勉强看了半本,却连一点故事都记不住,便将书扔回书架,再没看书的念头。

书房的门“嘎吱”一下被人推开,东璧警惕的抬头看去,之间下属领着一个人,神色暧昧的进了门。

“大人,这位姑娘说您有东西落在她那儿了,给您送来呢。”下属拼命挤着眼睛,夸张的模样有些滑稽。

东璧皱着眉头,看着下属身后藏得严严实实的人。

那人一席粉衫,看着有几分眼熟,半披下来的发丝从下属身后露出,而对方像是害羞,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脑袋,一双碧绿的眸子在暗处隐隐发亮。

东璧挑了挑眉,对这位的出现有几分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把人留下了。

下属不知道误会了什么,挤眉弄眼的出去了,临走前还冲东璧做了个“加油”的口型,看着东璧额角一抽,有点想要揍人。

“你来做什么?”门一关,房间便重新剩下两个人,东璧抱臂向后一靠,看着面前低头抓着衣角的人。

来人正是白日进他房间的侍女。

侍女揉着衣角,小女儿的姿态是个男人都会脸红。

可惜她面前的人是快木头,久久等不到回答便没了耐心,直接道:“你要没事,就回府去。”

“大人方才还拉着奴婢的手不放,怎么现在翻脸不认人。”侍女贝齿咬着唇,看上去倒是楚楚动人,就是话一出口,就让东璧有些火大。

见他脸色不耐似要发火,侍女赶紧翻了翻手,露出一块令牌:“大人出门的急,把令牌落了,奴婢给您送来。”

东璧伸手接过令牌,等了一会儿见对方没有要出去的意思,歪头道:“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大人……”侍女小心打量着他的脸色,“奴婢其实,对于这些事,也有几分兴趣……”

正常人,对于一个相貌昳丽的美人的请求,大概早就同意了。

可惜,东璧龙珠他,不是人。

侍女拐弯抹角说了半天,说到口干舌燥都不见他有半点反应,撇了撇嘴,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木头。

“大人~奴婢想留下来帮忙,可以吗?”

东璧站起身,走到侍女面前,突然伸手掐了一把对方白净的脸蛋。

他没收着力道,只一下对方白白净净的脸颊便出现了一道红印子,一双猫眼亮晶晶的,竟是被他掐出了点泪光。

日,臭捕快。

阿喻揉着自己被掐疼的脸,在心底对着幻想出来的东璧小人拳打脚踢。

好在自己这次是在自己原来的样子上上了妆,不然他这一掐还真可能露馅。

掐人反而沾了一手的胭脂,东璧的脸色有些难看,然而看着对方红着脸转过身补妆的模样,心情莫名又好了几分。

“过来。”

“啊?”阿喻皱着眉,“干什么?”

东璧挑了挑眉:“你一个侍女,脾气还挺大。”

见对方抱着臂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东璧揉揉僵硬的脖子,说道:“不是说要帮忙?说说看,那‘千面之影’要怎么偷库房里的宝物?”

阿喻凑近对方,看着东璧因为扑面而来的胭脂味皱眉的样子心情大好:“这题我会,那‘千面之影’,肯定会先从那群护卫中挑一人假扮,通过换班的时机悄悄进入库房,偷走宝物!”

“那他要怎么得到库房钥匙呢?”

“打晕陈老板不就好了。”阿喻满不在乎的笑道,“说起来,扮成陈老板才是最好的方法,不过不知道那‘千面之影’的假扮功夫到不到家,能不能把陈老板的肚子也模仿的一模一样。”

“……”这人是怎么做到一边给敌人提供思路一边面不改色的质疑自己的业务水平的?

东璧见他一双猫眼微微眯起,几丝狡黠掩藏在其碧绿的眼眸中,放佛绿宝石的瞳孔异常鲜活,即使当着人身处阴影之中,那双眼,也总闪着光,叫人不自觉便被吸引过去。

“大人?大人!”

“怎么?”

阿喻睁大眼睛,硬是将猫眼瞪成了杏眼:“我这么认真给大人出谋划策,您走神也好歹装个样子。”

“还是说……”阿喻一转眼珠,羞涩的笑了:“还是说奴婢太过美丽,连大人您都不能免俗?”

“……行了,你计划不错,我会考虑。”虽然早知道这人对于自己的女装有着莫名的自信,但每次看到都会有种复杂的感觉。

或许这就是,空桑少主说的,满满吐槽无处言说的感觉吧。

东璧叹了口气,伸手推开了对方试图凑上来的脸。

“离我远些,你熏到我了。”

“……”不解风情!


四.

夜幕很快降临,再过一刻钟便是子时,东璧看了看滴漏的时间,将桌上砚台随意放好,转身出了门,顺便揪走了角落里睡相一塌糊涂的某人。

下属不知道下午偷听了什么,见到两人出来时还是那副“我懂”的猥琐神色,被东璧瞥了一眼后才有所收敛。

阿喻倒是不介意对方的目光,说到底这个身份不过是他借来的,要是这个捕快被人误以为生活混乱,他除了收获快乐,什么损失也没有。

再次确认了巡逻的路线和时间,东璧吩咐好了一些细节,正要回书房时脚步一顿,开口道:“若是子时陈老板来说要查看宝物,拦住他。”

背对着他们的阿喻听到东璧的吩咐,嘴角缓缓挑起一抹笑。


五.

晚上一直风平浪静,什么假扮护卫什么偷盗宝物的事儿都没发生,连陈老板本人都未曾出现过,早早的睡在了房间,院外除了护卫走动的声音几乎没有其他声响。

知道子时将尽,书房外才渐渐骚乱起来。

先是护卫原本整齐的步伐不知为何乱了,而后是小厮的窃窃私语,最后忽然传来一声女性尖叫。

“来人呐!老爷出事了!!!”

东璧阖着的双眼登时睁开,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推开大门大步走向陈老板的卧房。

卧房内一片整洁,陈老板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汩汩的从伤口流出。

卧房窗口大开,窗沿还沾着血迹,想来凶手应是从窗户逃走的。

“怎么回事?”东璧皱眉,转头问道。

被问到的下属也是不解,额头渗出冷汗:“属、属下也不知,我们一直守在库房门口,见有人影略过便追来,然后就听到了夫人的叫声,赶过来时,陈老板就已经中刀了。”

“这,我们也想不到啊。”大抵是东璧的脸色过于难看,下属回答的也有些磕磕绊绊:“我、我以为宝物是指库房里的东西,谁、谁能想到,是陈老、老板的命啊!”

“这之前,也没有‘千面之影’会杀人的消息啊!”

“杀人?”东璧摸着下巴,走出卧室,这才注意到先前一直黏在自己身边的人不知跑到了哪里。

“大人,要不要我们发通缉令?”

东璧瞥他一眼,说道:“不必,今晚那人不是‘千面之影’。”

“……啊?”

“‘千面之影’行事诡异,却不会胡乱取人性命,今晚这人假借‘千面之影’姓名,怕是存了什么别的心思,想要将杀人的罪名推脱到这个虚无缥缈的名号上。”

“可……”下属张了张嘴,显然有些不服气。

“我与那小偷交手多年,明白他的行事风格,你不必多说,且先去调查陈老板是否有得罪过什么人。”

“……”您上任明明也就这几年的事吧?

下属看了看他脸色,选择将质疑咽回肚子,认命的找人调查陈老板近日的人际关系来。

本是好好的一桩偷盗案,硬生生变成了杀人案,还牵扯了那位闻声不见影的怪盗,愈发扑朔的走向让东璧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额头。

忽然感受到后脑勺有东西砸来,东璧伸手一抓,发现是颗小石子。

转身朝石子扔来的地方看去,只见卧房屋顶兀的探出一个脑袋,碧绿的猫眼映着月光,衬得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眼眸的主人正小幅度的招着手。

“……”

犹豫了半晌,东璧翻上屋檐,举掌便袭了过去。


五.

事情以阿喻掏出鱼骨匕抵上东璧腰窝,东璧伸手掐住阿喻脖颈作为结束。

“捕快大人,我们各退一步,如何?”阿喻丝毫没有被人抓住要害的自觉,反倒是将匕首往前送了送,刀刃紧贴东璧腰间。

“我不是捕快。”东璧垂眸看他。

“行吧。”阿喻耸耸肩,“东司马大人,我们各退一步?”

东璧沉默的收回掐在人脖子上的手。

阿喻指尖翻动,匕首在他手间灵活的转动,刀身偶尔映出月光,翻出一阵雪白。

“东司马大人不抓我吗?”

东璧右手把着刀柄:“事情不是你做的,为何抓你?”

阿喻猫眼睁大了些,但是惊讶很快被他掩饰了过去:“大人好生自信,你怎知‘千面之影’不是我?”

“‘千面之影’是你。”东璧瞥他一眼,“今晚的人不是‘千面之影’。”

“行吧。”阿喻又耸耸肩,随即笑道:“不过东司马大人怎么知道那人不是‘千面之影’?”

东璧垂着眼沉默。

阿喻左等右等没等到答案,撇了撇嘴,一个翻身,身后的飞行翼正要展开,脚踝却一沉,登时整个人失去平衡,翻倒下来。


六.

“我说东司马。”阿喻抱着胸,眼角还噙着笑,说话却咬牙切齿的:“你就这么舍不得我?拖着不让我走。”

东璧无视他阴沉的表情,刚才那一下他同样摔的不轻,比平日更加沉重的身体让他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一瞬间连视线都模糊了。

“你要去哪?”

阿喻怔了一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怎么,你是厌倦了官场生活,想跟我私奔?”

东璧额角一抽,想不明白这人怎么每次开口都能拉的一手好仇恨。

“你若要去抓凶手,我也要去。”

阿喻皱起眉头,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抓今晚的小偷?”

“话说。”不等东璧回答,阿喻又道:“你未免对于我的事情也太熟悉了吧?”

东璧一愣,突然意识到那个彼此都熟悉的对方并不是现在面前的这位,眼前的人,他们甚至可以说得上第一次交手。

也难怪,这人对着自己时,完全没有以后的警惕。就说空桑的那位,是决计不可能背对着他展开飞行翼的。

强压下心中莫名升起的烦躁,东璧一时想不出什么话来回答对方的疑惑。

阿喻眼见这对面的人陷入沉默,不知想到什么,一脸意味深长:“你,该不会……”

“……?”

“……该不会是我的崇拜者吧?”

“……啧。”

“我听到你‘啧’了。”

“没有,你听错了。”手臂撑着墙,东璧将自己从地上拔了起来,一边清理着身上的灰一边淡声道。


七.

城郊偏辟一处木屋,一个鬼祟人影快步走进,时不时还转头看看四周,确认没有跟着的人。

人影到了木屋门前,现实快速的敲了三下,之后又慢慢敲了两下,门这才小心的开了一条缝。

门内的人确认过后,将人放了进来。

屋内仅有一盏烛灯,昏黄的烛光映的两人的脸蜡黄蜡黄的,像极了营养不良的流浪汉。

“怎么样?拿到了吗?”一开始开门的人急忙道。

“什么怎么样?”后来的人气道,“让你吸引注意,你怎么把人给杀了?!”

“什么呀。”那人撇嘴,“反正最后都要归到‘千面之影’的头上,杀个人有什么关系。”

“……”

屋顶上趴着的两人耳力都不错,清楚的将两人的交谈收入耳中,以他们的角度看不到屋内人的身份,东璧只觉得其中一人声音有些耳熟。

屋内的两人还在因为意见不合争吵,东璧转头看了眼趴在边上的人,见他神色淡淡,既没有被人带来当背锅侠的气愤,也没有即将抓住人的喜悦。

感受到身边传来的视线,阿喻脑袋一偏,碧绿的猫眼直直的看过来,无声的冲他做了个口型:“我好看吗?”

东璧一向不喜欢对方的眼神。

这人明明有着最鲜活的瞳色,却只在遇见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时才骤然亮起,一旦沉寂下来,便成了林中湖泊,放佛任何事物,都无法在他眼中掀起波澜。

今夜自己烦躁的次数未免过多了。

东璧闭了闭眼,将一脑的杂绪抛开。


八.

走神的功夫,那人已经翻身下了屋顶,大摇大摆的走到门口,三短两长的敲了起来。

屋内登时一静,半晌才听到有人迈着迟疑的步子靠近大门,小心的打开一条缝。

“谁?”

阿喻居高临下的与开门的人对视,缓缓笑了。

“你‘千面之影’爷爷我。”


九.

对方显然没想到,自己只是假借一个名号,竟然连正主都引了出来,一时错愕,被阿喻抓住机会,一脚踢开了大门。

抵着门的人躲闪不及,被掀开的大门一撞,整个人倒飞出去,倒在墙角,半天起不来。

阿喻大摇大摆的进了屋,看见躲在桌下的人,挑了挑眉:“是你?”

吹了一声口哨,阿喻转头笑眯眯的对进门的东璧道:“东司马快看看,眼熟吗?”

听到“东司马”时那人明显僵了身子,东璧瞥了一眼,认出了那人正是先前待在自己身边的下属。

“竟是你。”

难怪之前案发的时候,对方总是想尽办法的把嫌疑引向‘千面之影’。

“大、大人。”下属明显对东璧有几分惧意,连说话都有些颤抖,怀里一直抱着的包裹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大人!属下一时鬼迷心窍,是、是他指使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杀人!”

他拼命指着瘫在墙角直不起身的人,下意识的便是推脱责任。

同伙虽说暂时起不来,人却是清醒的,见他一出事便将所有责任推到自己身上,冷笑一声反驳道:“我指使你?我一个普通小偷怎么指使你一个官职人员?分明是你那天找上门来,说有生意要同我做,事后两人分赃赚钱!”

“你胡说八道!”下属目眦欲裂,冲上去就要掐同伙的脖子。

阿喻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出闹剧,转头对着东璧笑道:“你还真有用,一看到你,他们自己就先乱起来了,省了我不少功夫。”

东璧一把抓住下属的手将其反扭在身后,抬脚一踹他膝盖,下属便惨叫一声跪倒在地,不住的求饶道:“大人,大人,属下错了,您绕过属下吧,属下以后定尽心竭力,属下、属下家中还有不少宝贝,只要大人能放过我,我可以将宝贝全都……”

东璧耐心终于告罄,一掌击昏试图逃脱惩罚的下属,将人丢在一边,走到墙角,揪起同伙如法炮制。

阿喻走到他边上,装模作样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不错呀,东司马。”

东璧瞥他一眼,抓住他双手一拧,右手掏出怀中藏着多时的手铐,干脆利落的将人双手铐住。

“……?”

阿喻笑眯眯的举起双手,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惊慌:“东司马,你过河拆桥?”

“职责所在罢了。”东璧走到屋外,朝空放了一枚烟火。


十.

屋子除了门没有其他出口,东璧站在门口,转身看见双手被铐的某人正半倚靠在屋内唯一的桌子上,轻松的不像是即将被关入监狱的囚犯。

东璧闭了闭眼,强行聚精会神的后遗症便是数十秒的晕眩,他单手撑墙,不着痕迹的深呼吸,试图让自己的视线重新变得清晰。

身后突然一阵骚动,东璧转身,却见原本应该昏着的下属不知为何竟提前苏醒了过来,脸色狰狞的提着刀,朝自己捅了过来。

两人距离的近,东璧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时间只来得及想到之前是自己袭击的力道不够,就看见对方已然靠近自己,举起刀便要刺过来。

躲不开!

瞳孔骤缩,东璧凭着本能举手,想要硬生生扛下这一刀。

“哗啦——!”

锁链和刀身相撞发出刺耳的撞击声,阿喻朝表情不可置信的下属一笑,双手一缠一拉,那小刀便飞了出去,同时,连接着两个手铐的锁链应声而断。

“你疯了!”下属尖声质问,“我们的目标不应该是一致的吗?!”

 “一致?”阿喻歪着脑袋笑了,“什么?一起逃离东司马大人的魔爪?”

阿喻摊手耸肩,漫不经心的笑容里透露出几分不屑来:“你要逃,是因为你已经被抓了。”

“我从一开始,就不在牢里。”

被木板封住的窗户不知什么之后被破开一道口子,阿喻坐在洞口,转身时发间的红色宝石在月光下显得晶莹剔透:“再说了,我一向只做我乐意的事,跟你站在一边,大概是我最不喜欢的事了。”

下属铁青着脸,过一会儿忽然笑了。

“我看你是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只要你我联手,助我逃出这里,我可以帮你以后行事更加方便,要知道,我与尚书大人,甚至大理寺卿都有联络……”

他得意洋洋的扬起下巴,甚至看向一边忽然沉寂的东璧:“你也是,你要好好想想,若是不想自己刚得到没多久的官职……”

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穿过的剑,下属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东璧,似乎没想到自己竟会被他一箭穿心。

东璧垂眸看他,手中的剑毫不留情的抽回。

失去了剑的支撑,下属睁大双眼,手紧紧按压着胸前的伤口,倒在了地上,逐渐涣散的目光不甘心的看向阿喻的方向。

阿喻靠在墙上,看着仔细擦着刀身的东璧,笑了。

“我还以为东司马会是个死守法理的木头。”他伸手绕了绕耳边垂落的发丝,“现在看来,你跟我好像也没什么差别。”

“偷盗数宝、结党营私、试图刺杀朝廷官员,我不过做了该做的。”面无表情的将倒地的人的罪数一一说出,东璧偏了偏头。

不远处有马蹄声传来,显然接到信号的同事快到了。

“随你。”阿喻耸肩,“今晚我过得挺开心,东司马,我们有缘再见。”

他转身作势要走,东璧下意识冲过去要抓,却觉眼前一黑,脚步一绊,差点摔倒在地。

“哎呀哎呀。”阿喻轻巧落地,大剌剌的走到门口,拍了拍东璧的侧脸。

“东司马,我先走一步啦。”

刚赶到木屋的同事直觉一阵风刮过,屋子的门忽的打开,一道人影快速闪过,顷刻间便没了踪影。


十一.

醒来的时候,额上敷着一块湿哒哒的帕子,不停地有水从布上滑落。

耳边传来嗑瓜子的声音,东璧无语的将帕子拿开,半撑起身子,看向屋子中央,大摇大摆磕着瓜子的某人。

某人一边磕瓜子,一边翻动着手边的书本,时不时“啧啧”两声,自在的像是在自家。

桌上的瓜果和书都是陈老板送来的。

陈老板那晚被人一刀命中心脏,所幸下手之人本身也是第一次,手抖的不敢刺深,加上陈老板体型够大,竟也捡回一条命。醒了之后,听说宝贝完好无损,盗贼缉拿归案,而负责主事的东璧却倒下了,一时激动,连着几天送来了珍稀的水果,甚至还送了不少自己珍藏的酸册子。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你就这么喜欢女装吗?”

粉衫侍女闻言一顿,伸手拍掉手上的碎末,转头道:“你果然早就知道呀。”

东璧皱着眉,剧烈的头疼让他微微一动都觉得难受:“你做了什么?”

阿喻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这可不关我的事,明明是你自己生病了还硬要查案。”

“……生病?”东璧一愣,这才明白自己一直感到身体沉重的原因。

下意识伸手探向自己额头,摸到一手水的东璧黑着脸,嘲讽道:“你可真会照顾人。”

“多谢夸奖,我也这么觉得。”厚着脸皮把对方的嘲讽当做夸奖收下,阿喻起身伸了个懒腰。

“通缉令的人情算是还完了,司马大人,我们有缘再见~”


十二.

睁开眼睛的时候,东璧还有些没回过神。

尽管知道是梦,在过程中仍是不自觉代入进去。

起身揉揉僵硬的肩膀与脖子,漫长的梦境压得他整个人都不太舒服,伸手探了探额头,微微滚烫的体温告知他,自己果然是发烧了。

难怪梦里一直不舒服。

有风从打开的窗口吹进来,东璧转身看去,正好看见某个据说白天不醒的人一手撑着靠坐在窗口,一手架在支起的膝盖上,眯着眼朝自己看过来。

空桑今日的天气不错,暖融融的日光倾泻下来,伴随着微风,撩过阿喻银白的发丝,发尾束着的红色宝石被风吹起,阳光透过洒下一片鲜红色的光斑。

“我说东司马,自己生了病都不知道,就这么被敌人进了屋,拿了东西?”

见人醒了,阿喻笑盈盈的晃了晃手中的令牌,他背着光,东璧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却能清晰看见他碧绿眼眸中闪着狡黠的光,于暗处掀起点点波澜。

炫耀完自己的成果,阿喻一个翻身便出了院子,不知消失到了哪里去。

东璧走到他消失的窗口,那里不知何时被人摆上了三四盆仙人掌,花盆中央,直直的插着一封信。


十三.

“今夜子时,千面之影将来盗走你最珍贵的东西”


十四.

将信攥在手心,东璧唇角缓缓勾起。

“能盗的走再说吧。”

End

 

题外话:

算是写过的比较长的一发完了,如果这个故事能给你们带来有那么一瞬间的开心就太好了。

虽然很想像太太们那样能够对两个主角进行一番剖析,果然文力不够的话会有些吃力呢,所以最后就换成了现在这样比较轻松的故事。

因为个人喜欢的并不是两个人剖白心意在一起,而是喜欢他们之间剑拔弩张亦敌亦友时的暧昧感,所以在故事里并没有让两个人走到一起,想要把两个人之间那种若即若离的距离感表现出来,但也不知道有没有很好的写出来……

总之,如果你能够喜欢这个故事,那就太好了。

感谢耐心看到这里的你。


尸古君君君君

【02:00】【璧喻520 24H】

★阅读前先看这↓

abo爽就完事了

阅读顺序从上往下,从左到右

说十几句▼

画风就那样,上色是不可能的,问就是不会

切了一张,太激情,怕不过申,也不想搞链接麻烦就这样吧。

现在的也没露什么。

场景都是有实际参考(叹气)

——

下面的等最后再看也行,不看也行。

看不看无所谓hh太久之前打的字自己都记不清当时怎么想的了。

——

——

私设和解释★:

设定比较架空,没有少主什么的。

平行宇宙叭

东璧常服设定;

A——乾元 B——中庸 O——坤泽

发情期——情期 

普通抑制剂——...

【02:00】【璧喻520 24H】

★阅读前先看这↓

abo爽就完事了

阅读顺序从上往下,从左到右

说十几句▼

画风就那样,上色是不可能的,问就是不会

切了一张,太激情,怕不过申,也不想搞链接麻烦就这样吧。

现在的也没露什么。

场景都是有实际参考(叹气)

——

下面的等最后再看也行,不看也行。

看不看无所谓hh太久之前打的字自己都记不清当时怎么想的了。

——

——

私设和解释★:

设定比较架空,没有少主什么的。

平行宇宙叭

东璧常服设定;

A——乾元 B——中庸 O——坤泽

发情期——情期 

普通抑制剂——普通丹药

高效抑制剂——隐息丹

成结——结契

乾元在发情坤泽面前很难控制住自己,可以把坤泽永久标记。分暂时和永久标记。而坤泽只能被一个乾元标记,被标记了还和别的乾元搞就会死,乾元却可以标记很多坤泽;

乾元永久标记的坤泽,想要去掉标记,只能让这个乾元死去,才不会一直对这个乾元发/情,不然就一直会只对这个乾元fq;

某些丹药都可以服用压制发情,但遮掩不了体质气味,闻着可分辨出体质,中庸味道一般,乾元和坤泽气味特殊且本就是稀有品种,坤泽甚至比乾元更难有;

有些丹药服用可让人辩不出气味,压制发情期。但是会发。情。期紊乱,严重的对坤泽会无法生育,对乾元会成功率低;

鱼鱼是玫瑰香

龙珠是薄荷香

老早就画好了现在没眼看好羞好尬wdm(≖͞_≖̥)

还有什么想起来就补▼

啊~~~

靠我好紧张。

阅读愉快~

ネン

[璧喻5.20 24H]春雷

3w字剧情向 魔改了原剧情

古代ABO:alpha=乾元 beta=中庸 omega=坤泽 fq期=潮期 抑制剂=清心散 还有很多私设

非常开心参加了璧喻的520活动!


×

  疾风骤雨,春雷炸响。

  东璧龙珠顶着斜雨,郁闷着今年这春雨怎么不是润物细无声,一手持缰绳,一手甩马鞭,终于在山腰处见到了一间荒废的寺庙。


3w字剧情向 魔改了原剧情

古代ABO:alpha=乾元 beta=中庸 omega=坤泽 fq期=潮期 抑制剂=清心散 还有很多私设

非常开心参加了璧喻的520活动!


×

  疾风骤雨,春雷炸响。

  东璧龙珠顶着斜雨,郁闷着今年这春雨怎么不是润物细无声,一手持缰绳,一手甩马鞭,终于在山腰处见到了一间荒废的寺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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