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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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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墨染。

傅岐丨休止 . 上

#出道快两年了

#两位小朋友也长大了

#来点成年人间的爱情吧


『一』


凌晨一点

客厅里没有一丝光

卫生间的水龙头“滴答滴答”的滴水声,回荡在黑暗的每一寸角落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兀的震动了两下

手机屏幕亮起了一条微信消息

“张紫宁:你还好吗?”


「我不好」

「但是又有什么关系?」


凌晨一点半

沙发上的人影动了动

轻声地叹了一口气

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步挪到卫生间

早上还有出外拍摄的工作

无论她喜不喜欢

工作,还是要做的


黑色的发圈还静静地躺在牙刷杯的旁边

过去,她总是习惯于用它扎起头发再洗...

#出道快两年了

#两位小朋友也长大了

#来点成年人间的爱情吧


『一』

 

凌晨一点

客厅里没有一丝光

卫生间的水龙头“滴答滴答”的滴水声,回荡在黑暗的每一寸角落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兀的震动了两下

手机屏幕亮起了一条微信消息

“张紫宁:你还好吗?”

 

「我不好」

「但是又有什么关系?」

 

凌晨一点半

沙发上的人影动了动

轻声地叹了一口气

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步挪到卫生间

早上还有出外拍摄的工作

无论她喜不喜欢

工作,还是要做的

 

黑色的发圈还静静地躺在牙刷杯的旁边

过去,她总是习惯于用它扎起头发再洗漱

现在看着

却觉得格外的多余

 

“傅菁,你可要保管好了,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28个小时没睡觉

茶褐色的黑眼圈在苍白的脸上格外显眼

她抬起手,戳着镜子

嘲讽地对镜中的自己说

 

“瞧瞧你,傅菁,你可真丢人”

 

『二』

 

28个小时

#孟美岐酒后表白吴宣仪#的热搜

却顽强的挂在哪里

有人在笑

有人在骂

有人在吃糖

有人在看热闹

 

她看着孟美岐举起酒杯

“从头到尾留下了”

“一起留到最后的”

“只有我们两个人”

 

「那我算什么呀孟美岐?」

 

傅菁捧着水

一遍又一遍地往脸上扑

她分不清自己的泪水

那就当自己不曾难受过

她庆幸,她那天不在

不用强撑着不适的身体

去鼓掌,去喝彩,去装作感动

 

「也是」

「毕竟,你们七年」

 

『三』

 

和孟美岐的聊天界面

还停留在三个月前的那个晚上

 

—傅菁

—我累了

—我们分开吧

—不要回复了

—我怕我会动摇

 

那句没有发送出去的“为什么”

至今孤零零地躺在输入框里

等着履行被发送的使命

傅菁不想明知故问

 

『四』

 

她跟孟美岐曾有过一段特别好的时光

她们在镜头下牵手

她们在镜头前搂抱

她们在舞台上调情

躲避萧山宿舍里的镜头

在看不见的死角里接吻

金色的发丝在深夜的被窝里纠缠打结

总会听到一方吃痛地小声说

“你压到我头发了”

总决赛舞台前令人窒息的练习室里

她说,如果我不能出道怎么办

温敦的年下从背后抱住她

“那我养你”

 

还好,她们一起出道了

当她走到年下身边时

年下克制地恭喜她

她知道,孟美岐还有一场更荣耀的战役要去打

那是属于孟美岐一人的荣光

 

她坐在金字塔的第十名处

看着她的爱人,一步步的走过来

登上金字塔尖的王位

 

『五』

 

出道后的岁月

远不及她想的那么好

在更多人眼里

孟美岐是道明寺

她是花泽类

吴宣仪才是杉菜

 

总有人用她们俩做对比

从豆瓣,到微博

那些层出不穷的拉踩

孟美岐看到

总是夺走傅菁的手机

将吻落在傅菁的眼睛、鼻子、嘴上

 

“别看这些”

“怪碍眼的”

 

傅菁问孟美岐

看到的时候,心里会不会介意啊

孟美岐总是温柔而坚定地看着傅菁的眼睛

说,我不介意啊

 

「可是我介意啊」

「是啊,你怎么会介意」

「你是第一,我是第十」

 

傅菁将这句话深埋心底

她挣脱年下的拥抱

打哈哈说自己想去洗个澡

孟美岐知道傅菁在闹别扭

总是没皮没脸地黏着傅菁

一口一个

“姐姐,姐姐”

直到傅菁心情放松地佯装发怒

孟美岐才会满意的松开她

 

她知道孟美岐很喜欢她

孟美岐望着她的眼睛总是闪着光

很多时候

她觉得自己才是年纪小的那个人

总是孟美岐在迁就她的小脾气

 

『六』

 

什么时候开始变味的?

可能是从孟美岐被公司强行带走开始

可能是从反C的声浪越来越猛开始

可能是从“德不配位”的言论愈演愈烈开始

 

孟美岐被带走的时候

傅菁什么都不知道

无论是发微信,还是打电话

她都得不到年下的回应

她从八卦报纸上

看到年下跟老板出去吃饭被拍

她想,看起来,孟美岐过得也很好

 

公司的指令很快下来

专辑的制作继续推进

八个人也能做好专辑

她看到孟美岐的公司开始慌了

很快,那三个人回来了

当孟美岐重新站在自己眼前的时候

傅菁觉得她瘦了

原本圆嘟嘟的小脸

惨白了不少

 

当年下投来炽热的眼光时

傅菁假装看向别处

她还是生气,为何不给自己发任何消息

 

归队聚会结束后

年下偷偷将她拽到一旁

从裤兜里掏出精美的首饰盒子

打开时,躺着一枚小巧的戒指

孟美岐笑得像个小傻子

傅菁不动声色地将盒子盖上

推回到年下手上

 

“我不能收”

 

无论年下如何好言相劝

傅菁都坚持拒绝

 

“你在生我气么”

“气我没联系你么?”

“我手机都被没收了”

“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傅菁摇摇头,一步步后退

逃离有孟美岐的地方

她没办法不钻牛角尖

 

『七』

 

「如果你真想找我」

「为何会找不到我?」

 

未完......

 

 


穆辰

傅岐:下药

r18

链接在评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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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辰

傅岐:电梯

R18

之前的文

好久不发都忘记咋子搞链接了

先放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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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早

纠缠不清

「孟美岐 x 傅菁 x 张紫宁」

私设ABO/现代paro*

未成年人及CP洁癖请自觉绕道*

道德卫士请高抬贵手*

R18脑洞速打 无逻辑可言*

OOC请勿上升本人*


EP

WP

(两个🔗内容一致)


===

*ABO初尝试

*无后续

*容易挂 且看且珍惜

*本文三观不正,但请不要嘴作者

「孟美岐 x 傅菁 x 张紫宁」

私设ABO/现代paro*

未成年人及CP洁癖请自觉绕道*

道德卫士请高抬贵手*

R18脑洞速打 无逻辑可言*

OOC请勿上升本人*


EP

WP

(两个🔗内容一致)


===

*ABO初尝试

*无后续

*容易挂 且看且珍惜

*本文三观不正,但请不要嘴作者

周一

求文

有一篇文讲的是傅岐都是A,俩人取向也是A,然后被送进矫正中心治疗,也就是电疗。美岐是在里面有段时间了,小傅是后来的,俩人在矫正中心相爱了,之后被发现关了小黑屋。最后好像是美岐被接走了,小傅还关在里面。

写文是被删了吗,翻了一通没找着orz

有一篇文讲的是傅岐都是A,俩人取向也是A,然后被送进矫正中心治疗,也就是电疗。美岐是在里面有段时间了,小傅是后来的,俩人在矫正中心相爱了,之后被发现关了小黑屋。最后好像是美岐被接走了,小傅还关在里面。

写文是被删了吗,翻了一通没找着orz

麋尔鹿

【墙外之城】四十九

 【圈地自萌】


-看房的事我帮你联系好了,她说什么时候都可以。


早已夜深人静,这一户所有的灯都开着,门也开着。


“不好意思啊那么晚还给你们添麻烦,主要是你们休息的时候我都在上班……”孟美岐心里倒是过意不去,看着深夜还陪自己看房的房东和呵欠连天疲惫的傅菁。


“没事,你要是真满意的话呢,钱也给你少点,都是笛笛的朋友。大家反正相识一场……”

“嗯,谢谢啦。”孟美岐向傅菁投去充满谢意的目光。


“那过两天给你钥匙,我们再打扫一下,反正拎包入住吧。我看你有车,我这房子带车位,但是车位已经租出去了,小区有些临时车位的,回家得看...

 【圈地自萌】



-看房的事我帮你联系好了,她说什么时候都可以。

 

早已夜深人静,这一户所有的灯都开着,门也开着。


“不好意思啊那么晚还给你们添麻烦,主要是你们休息的时候我都在上班……”孟美岐心里倒是过意不去,看着深夜还陪自己看房的房东和呵欠连天疲惫的傅菁。

 

“没事,你要是真满意的话呢,钱也给你少点,都是笛笛的朋友。大家反正相识一场……”

“嗯,谢谢啦。”孟美岐向傅菁投去充满谢意的目光。

 

“那过两天给你钥匙,我们再打扫一下,反正拎包入住吧。我看你有车,我这房子带车位,但是车位已经租出去了,小区有些临时车位的,回家得看运气……不过基本上还是有位置的……”

 

房东逐一关了灯,还在跟孟美岐叮嘱着。

 

傅菁站到窗边往外看,原来视力要是好一些的话,还能远远地看着自己家的窗户。

这里楼层也不高,她看到一个把校服穿在棉衣外面的男孩,单肩背着书包,站在对面那栋楼下,一直抬头看。太远了看不见他的表情,他就默默地看着。

 

直到楼上某一扇窗户亮了,他朝楼上挥了挥手。

骑着自行车走了,风那么大还吹着口哨……

 

或许某一个夏天他们又会分开,或许某一个夏天他们也能一起再去别的学校。

如果你爱的那个人,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更长的时间都能在身边,荣华富贵又选谁?

 

 

她在楼下与孟美岐道别,两个人说话的雾气都染上了昏黄路灯。

 

“回去主意安全,也不早了。”

“真要谢谢你,等你出差回来我们就是邻居了!”

 

“那我要代表社区欢迎你一下吗,挂个横幅什么的。”

“这怎么好意思呢,那以后有时间可以一起散步了。”

“散步算啥啊,你要是想跳广场舞也可以的!”

 

“哈哈哈哈我不要!欸傅菁,你这个人其实也很热心的,挺幽默的啊,为什么看起来总是冷冰冰的?”

 

她岂止是看起来冷呢,她是真的冷,风吹着树叶掉落一地。这一刮便没有剩几篇了。撞上谁家的玻璃,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脸都快吹红了,不停地搓着手。

 

“随季节变化呗。”

 

孟美岐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颊。又慌忙地收了回来。

“你的脸都吹凉了,回去吧。我走了,去山里注意保暖啊,回来请你吃饭!”

“好,回来庆祝你‘乔迁之喜’。”

 

 

戚砚笛想过很多种和傅菁就此断了联络的方式,洗脑一般地告诉自己别再看她的消息,不要听到任何关于她就好了。当然也就是说笑一般,这样地情节翻来覆去她都熟悉了。大概要两个人完全不在一个城市才可以吧。

 

可是傅菁念起来过,如果那天不开心,或许就离开这里了。

每每闪过这个念头,戚砚笛就觉得氧气被谁抽走了一样让她窒息。还是不要了,那就这样牵肠挂肚吧。不想她就此消失没了踪迹,她们唯一的关联,是共同生活在这一个城市里,呼吸同样的空气,抬头能看到同样的星辰。

 

 

 

要想富少生孩子多修路,这深山里还看到这样的标语,年代久远,不过还是有道理的。

 

这一路,傅菁下车吐了三次,同行的男同事也受不了。再往前,是汽车都去不了的地方了。村里安排了几辆摩托车,田田带着设备坐上了一台拖拉机。

 

“老傅,你还行吗?”

“可以!坐这个好歹不晕车!360°全景大天窗。”

 

天朗气清,还好今天天气很好。

农村啊,这才是真的农村,没有城市的聒噪。她有好些日子没有到过农村了。怎么冬日里,树林中也飞鸟愉悦地鸣叫。

 

空中的雾气让她觉得心里宁静了许多,如果这不是来工作就好了。

摩托车的发动机和拖拉机衬得这个山谷无比孤独,枯萎的芦苇杆让这日色看起来荒凉极了,可是远处的村庄升起炊烟,倒是提醒她这里还是有些人家的。

 

离村子越近,鸡鸣狗吠越发热闹。还有慵懒的牛在地里无聊地嚼着干草。

 

“乡下那么早吃饭吗?”

“是熏的腊肉!”村支书是个年轻人。

 

 “这还可以嘛,吃得起腊肉!”田田给他递了一支烟。傅菁偶尔是羡慕男人之间的友谊的,一起抽根烟,喝一杯酒,就能成为朋友。

女人就难了。

 

“也就还过得去,来来来记者朋友,喝杯茶。我们在这歇歇脚,还得赶路。”

 

这一家,一定也是有年轻人的,门口的摩托车洗得干净,屋子里墙上还贴着明星的画报。家里还有电视机,虽然只是几个台,至少用水用电是不愁。

 

“我们这个村子呢,还是比较穷,娃娃去镇上读书,要走很远的路。”

 

傅菁想着来的路上是见到一个破败不堪的学校,旗杆上飘着的国旗,是隔远了唯一能看到的一抹鲜艳。

 

“这边外出务工的青壮年多不多?”

“政策是好的,但是年轻人都不愿意留着,很多都出去了。我呢也是,家里走不开。市里面打工都不好挣钱,好多都走很远。就我们这个村子,基本上都是老人和孩子。那些个脱贫的法子,在这里都搞不动啊,娃娃要读书,老人要治病的……”

 

 

傅菁撕开一张暖贴,贴在了背上,才生出些暖意。对傅菁来说这是最好的。戚砚笛总是这样的放心不下。常问一句,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虽然也做不了什么。冬日里的暖宝,炎夏的清凉就足以慰籍了。

 

 

傅菁习惯了,遇到什么事,都是说“没事的我可以。”,大多数人也只答“好,那你自己多注意……”

只有戚砚笛,才强势得根本不管傅菁怎么说。能为她做的事,或大或小,做了也就做了。

被她麻烦是一件幸福的事,人和人就是这样我麻烦你,你麻烦我,一来二去有了情谊,开始依赖。

 

山里越走越冷了,风越来越大,暮色渐浓。

不知谁家的大白鹅听到车子的声音也追了出来。

 

一个穿着黄色旧棉衣的孩子,散乱的头发,像是受不了长长自己剪短的一样,她坐在家门口的石头上。

见了这一行人,赶紧从大石头上跳了下来,身边那只大黄狗也紧紧跟她。警觉地竖着耳朵。

 

“芳芳,爷爷呢?”

“爷爷在屋里。”

 

“你们吃饭了没?”

“吃过了。”

 

“今天吃的啥啊?”

“饭嘛。”小女孩指了指锅里面。她的手黑黢黢的,像是在炉灶上忙活过一样。

 

 

“这是城里面来的,电视台的叔叔阿姨,来看你们。”村支书热心地介绍着。

小孩子睁大了眼,好奇地看着来人,大大小小的包里背着设备。

 

傅菁蹲下来刚要伸手摸摸她的头,小姑娘就吓得直往躲。傅菁收回手,想来是孩子怕生。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面包递给芳芳。

 

“芳芳,你要说谢谢啊。”

 

小孩儿不知所措愣在那里,漂亮阿姨给的东西,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拿着吧。你可以叫我姐姐。”傅菁是觉得有些心酸的。她自己小时候面对别人的善意,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只会说谢谢。

 

小孩子不与这一群陌生人说什么话,满眼都是惊恐。

 

 

推开门,姑且当作一扇门,屋子里的气味让群城里来的人有些难受,脏衣服堆在盆里用水泡着,一个老人躺在床上,一直在咳嗽。见着人才有气无力地喊出来。

“芳芳,芳,给客人倒水嘛!”

“大爷不用了,我们就是来看看你们。噢,我们是电视台的,来看看你们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家徒四壁,这是傅菁第一次见到那么穷的地方。这已经不是正午了,屋外也暗了下来,房间里更显得压抑,傅菁甚至看不清老人的脸。

 

田田望向四周找电灯开关。

芳芳走到墙边拉了一根绳子,灯才亮了。这是什么年代了还用这样的开关。照亮了屋里傅菁才有些哽咽。这里甚至没有一件像样的家电。两扇衣柜的门上似乎也要积了灰。

 

桌上盘子里剩着食物,没喝完,也只剩些汤底的白粥,一块被掰掉一般的蒸红薯,还有个碗里装过面,也是断成一小截的见了低。没什么油水。

 

芳芳的父母,是同在在地打工的时候认识的,一年春节前,一同回了老家, 生下女儿。芳芳的爸爸想要个儿子,因为媳妇儿生了女孩,产后就被她爸爸打。

原本也不是这里的人,芳芳才一岁多,妈妈就趁着去镇上卖红薯的机会,再也没回来过了……

那个好心,用自己的拖拉机载人出去的同村的人,还被芳芳她爸打掉了一颗牙。

 

 

留在乡里会饿死,她爸爸前几年也出去了,挣点血汗钱,拿回来是少数。就留下家里的爷爷奶奶和年幼的女儿。

老人一辈子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靠着粗茶淡饭,米羹面糊把孙女儿拉扯大,去年奶奶也走了。爷爷身染重病,还是靠着村子里还有些力气的邻居帮忙给奶奶下葬的。

 

 

“张大爷就一个儿子嘛?”

“还有个女儿,嫁得远,嫁出去了也没什么消息。我和他女儿差不多大,姑娘小时候也可怜得很,有什么吃的都是先紧着儿子……后来嘛,也说是早早的就跟村里的人出去打工,在外面认识了人,说走就走了。偶尔嘛转点钱回来,但是也好几年没回来过了……”

 

“芳芳呀,你几岁啦?”

“我…我8岁了…”

 

她这凌乱的头发,脏兮兮的脸,看起来也有些日子没洗过了。记录下信息,田田带着人继续往前了。这个村子不算大,户与户之间离得却不近。

 

走访了好几户,一行人已经累得不行了,傅菁觉得体力能跟上,但是心却不行了。

 

“怎么这个年代还有哪户人家会生那么多孩子?怎么养活?”傅菁拿着档案气急败坏。不来走访不知道,穷的人,依然很穷,吃不起饭买不起衣裳……

“哎呀那,以前也有生三四个的,不是都养活了,我们家就有三兄弟呢……”

 

半道上冲出来一个妇人,估摸着有四十来岁,拽着傅菁的手,要把她往自家屋里拽。

“领导,领导,你们来我家看看吧,求求你了,我是才回来的,我家才办完丧事,领导,他们不做人啊!”

 

她或许是谁的孩子?谁的母亲?计划中是没有这一户的。

 

 

傅菁和田田跨入她家院子里,院墙已经倒了一半了,这破旧的屋子,难以让人相信这里可以住人的。

 

“这该是危房了吧?”田田瞪了村支书一眼。

“领导,我是接到消息我说娃娃死了才从外面回来的,我娃娃活活遭冻死了,没人管啊领导!”

 

她家里挂着几幅遗像。

“都已经给了你们抚恤金了,不要闹了,人家是电视台的,来这边做公益,你们不要闹事!”

 

傅菁拿来这户人家的信息,这个女人三十多而已,不知道生活对她做了什么,干燥的手拽着自己,她的手被冬风吹裂了口,红肿着,让傅菁心疼。她拿出戚砚笛之前给自己的买的护手霜,塞给了农妇……

 

“傅菁,你这么走一路送一路,回头这些村民还会因为不均匀,生矛盾。别送了。贺支书,这家人怎么回事啊?”

 

“现在农村差不多嘛,我们这里因为又不是最穷的一个地方,又偏远,其实嘛,好多领导考察都不到这里来的,周边的区县其实都好起来了。她家还不是,老人家带着孩子留在家里面,大的个读高中了,乡镇府还筹了钱,送娃娃在县里面去读,家里呢,剩个老人,带着小孙子。本来他们两口子是想,把小的接在城里面去,老人家不愿意去城里,就要在农村……前段时间老的,说是晚上起来上厕所,摔了滑在坑里面去,没人知道,家里剩个2岁的娃娃知道个啥,在屋里,给饿死了……”

 

“邻居没有人上门吗?”

“他们隔壁户全部都没在这里了,隔壁的地都是给了他们家在种,那一片呢,现在就剩他们家了。农村啊都关门闭户的……早就不是我们小时候的农村了。”

 

傅菁来的时候做好了心里准备,她是来看人间悲剧的,希望这一次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人生的本质如果是苦难,她希望自己不会停下本性中的悲悯和善良。

 

却没想到,悲情的人间,让她如此无力……

 

 

返回了县城里,明天还要启程去另一个村庄。天已经黑透了。几个男生心里也很沉重,田田招呼着,说是吃顿夜宵,大家都辛苦了一天。就在酒店附近随便找了个卖烧烤的摊子。

 

傅菁没有心情没有胃口,接过田田递来的热饮,她喝了一口,劣质的香精奶茶罢了。

 

“走这一天,能喝到这个,竟然也觉得是福气。”

“好了别想了,我们不就是来帮助他们的嘛。”田田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觉得有了些力量。

 

“今天我摸那个孩子的头,她好像很害怕,她很怕人靠近。”

“你怎么了?”

“我状态不好。”傅菁垂着头。

 

小女孩眼里的恐惧和颤抖的身体刺痛了傅菁的心。

她的情绪一直到大家吃完了夜宵,等同于晚饭,之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才敢释放。

有人生来是天之骄子,集百般宠爱;有人生来只如一丝草芥,无人问津。傅菁也这样恐惧过,害怕过。

 

 

“戚砚笛,你在忙吗?方便说话不?”

“有一点,今天在加班,傅菁,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

 

戚砚笛听她声音不对,放下手中的文件紧张了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就是……心情很糟糕。”

“是不是那里真的很穷?傅菁啊,你们是在做好事。能帮一个是一个呢。”她心里一定难过极了,戚砚笛知道的。

 

“我知道,我就是,唉,对,也没什么。你怎么还在加班,那么晚了,身体还要不要了啊?”

 

“今天就在队里睡了,一会儿就休息。你也是啊,别想了,回酒店了吗?”

“嗯。”

“傅菁。”戚砚笛拿着电话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嗯?怎么了。”

 

“就叫你一下。”

“戚砚笛,你会不会一直保护我?”

 

其实再一次相遇之后,她们的问候也就是这样了。可是傅菁戴着盔甲的坚强,深藏的脆弱,总是在戚砚笛不动声色的温柔里被层层击溃。

 

“当然会,傅菁,你是我最爱的人啊,我当然会尽我全力保护你。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事。如果我以后和别人在一起,我和你再也不会像恋人一样了,你也还会对我那么好吗?”

 

 

傅菁平日里,总是大大咧咧的样子。同事朋友们都说,镜头前的傅菁,和生活里的她就是两个人。可是在戚砚笛这里,她的敏感,是第三个人。

但这个问题,倒真是让人难过啊。

 

“我喜欢你,只是因为我喜欢你,我对你好,就是单纯想要对你好。如果,如果有一天你遇到想要在一起的人,我,我还是……会像现在这样,就远远地照顾你,我也很满足。我想我对你的爱,超越了普通人那种朝朝暮暮。只要你还需要我……”

 

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讨要一个承诺一般,明明不是终身大事的承诺,却又好沉重。

 

“笛笛,谢谢你。”

 

 

似乎要确定在汪洋大海上有这么一块完全的浮板,她才敢深陷回忆里。

她是害怕的恐惧的。父亲离奇失踪,母亲疲于奔命,她有家,却也像是没有家一样。叔叔偶尔会对母女两人施以援手,叔叔有个民警邻居。

 

傅菁怕警察,母亲以为那只是小时候常哄着她,说再哭,警察叔叔就要来抓人了。

 

可是她永远不敢说,也忘不了,那个叔叔的朋友看向自己的眼神。她的小学离叔叔家近一些,放学了有时候就去叔叔家做作业,婶婶会做好一家人的饭。傅菁在那里吃晚饭的话,不敢吃多,话也不多说。有时候菜太辣,是她承受不了的辣,也不敢吱声,有什么菜就吃什么菜……

 

她要等到天黑,等妈妈忙完了来接她。但妈妈实在太忙。她也就在叔叔家,寄居了一段时间。婶婶是个漂亮但是性格泼辣的女人,隔壁的警察叔叔时常来他们家里做客,喝喝茶,和婶婶唠唠家常……

 

她永远记得狂风暴雨停电的那晚,婶婶在一楼打牌。叔叔被大雨困在了单位回不了家。她在客厅里待着很害怕,那雷声像是要打进她的脑子里一样。

她点燃蜡烛,缩在沙发里,雨太大,似乎听到门有异响。她举着蜡烛到门边,从猫眼里看出去。还好不是陌生人。

 

是隔壁的邻居,傅菁打开了门,嫩声嫩气地说婶婶在一楼打牌。

门外的邻居一身酒气,随意应答着,大步走进了屋子里,他的鞋还沾着水,踩失地板一路脚印。懂事的小傅菁点燃了第二根蜡烛,准备去厕所拿拖布来清理地板上水渍。

 

“傅菁,你这么乖啊,过来这边……”

 

听到有人喊,傅菁就放下拖布过去了。这一身烟酒气的人,拉她坐在沙发上。令人厌恶的手拨弄她束起来的的马尾。停电了没法使用的电风扇,因为外面的风大,吹动了扇叶也微微地转了起来。

 

突然傅菁觉得有一双手箍住了自己,单薄的T恤被粗糙的手撩起衣角。她只觉得惊恐,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傅菁,乖啊……”

“叔叔,你……”

 

她被捂住了嘴……一道闪电劈下来,她不知道自己是害怕闪电打雷,还是更害怕这个禽兽。她死命挣扎,拉着自己的衣服,脚踢翻了桌上的蜡烛,屋子里一片漆黑。傅菁挣脱了便哭着往门外跑,大喊着妈妈……

 

是她的本能,也是无可奈何。

楼道漆黑,身后又有人在追,傅菁从楼梯上滚落下来。

 

有邻居听到孩子的哭声,打开了门,见到傅菁摔坐在楼梯上,赶紧把人扶了起来,照着手电筒看看傅菁有没有受伤。她害怕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嘴里只是喊着妈妈,眼泪止不住的流。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婶婶是被人从一楼邻居那里叫出来的,说是傅菁摔了。嘴里骂骂咧咧,怨怪傅菁坏她发财的好事。走上楼来把傅菁领回了家,见到隔壁邻居站在自家门口。

 

“你在这里干嘛?”

“小傅兄弟没回来?”

“等会儿,我先把傅菁安顿好。”

 

傅菁回头看了一眼那张脸……手紧紧地扯着自己衣服下摆,浑身发抖。

 

 

她讨厌停电,害怕打雷,她讨厌警察。她想要爸爸,希望有个人能保护自己和母亲。这一等,太多年。母亲再婚的那天,她喝醉了,她还在念中学。醉得一塌糊涂,第一次喝酒,第一次感到放心,却又还是担心。

 

还好,永远离开了那个生长的地方。都说故乡是游子最放不下的地方,傅菁跟着妈妈离开的那天,觉得无比解脱,再也不要回去了。也不再想起那个令人慌恐的夜晚。

 

 

 

电话里戚砚笛的轻唤让她镇静下来,不再胡思乱想。

“傅菁,睡个好觉,好不好?”

“好。戚砚笛,我希望永远不会和你失去联络。”

 

戚砚笛听起来觉得揪心极了,傅菁是敏感的,不安的,戚砚笛都知道。说不要再错下去的是她,害怕失去的也是她,得不到的还是她。此刻那么遥远,她的声音听起来脆弱无助。

 

“绝对不会,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一定会在的。”

 

傅菁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说睡个好觉,却让戚砚笛举着电话听她哭了很久。她说她想爸爸……

 

“我们一起找,一定会找到的。睡吧,睡吧……”

戚砚笛把手里的文件捏皱了。用尽全力,也抚不平她的伤痕啊。

 

 

 

沿着绵延山路,他们还有很多的路要走。清晨起来开会讨论,白天行走,晚上总结。

傅菁回到城里的时候筋疲力尽。把设备放好了,田田开上了自己的车。

 

“老田,直接送我回家吧我累了。”

“好。明天休息一下,主任说后天开会。不容易吧老傅?”

 

“累,真的很累,心累了。我觉得我整个人都不好了。我们凭什么有资格天天抱怨什么怀才不遇,世事不公啊?”

“对啊,人还是要善良要知足。你今天不去找戚警官吗?有点儿意外噢~”

 

“找什么找啊,我离了她活不了是吗?”傅菁瞪了一眼,田田收声了。

他倒是不愿意怼回去,傅菁这个人无非就是嘴硬,看她累得那个样子。傅菁下车之后他也没有马上就开走,停在路边狠狠抽了一根烟。谁不累啊,连日奔走。他这个国防身体都有点熬不住了。

 

 

身体的疲惫,睡一觉总是能恢复的。

一日闲暇,她要逛街花钱,好好地痛快地花钱。

 

如田田说的那样,人还是要知足。她好歹读过书,上了大学,走出了那个小地方来看看外面的世界,好歹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在这个城市有喜欢的人,也有人喜欢她。

 

或许真是这样,这一辈子会受很多的伤,大部分需要自己痊愈。

 

 

 

家居馆里的精油让她觉得脑子闷,想起来孟美岐那新车里的味道,她觉得自己可能逛街逛出了晕车的感觉。买了些炭包。大包小包的拎着。手机在包里响,她挪不出手来接,只能先放在地上。

 

以为是什么着急的工作呢,一看来电人,孟美岐找自己,也不会是什么工作的正经事。

 

“傅菁啊,我听说你们回来了,辛苦啦,今天想不想吃什么点心?我这会儿正在买东西呢。”

“我也在逛街呢,今天休息呢。”

“噢,那,那好吧。那你玩开心……”孟美岐停下挑选点心的手。好像自己找她也没什么要说的。

 

“你还没去上班啊?”

“这就准备去呢。”

“嗯,哦对了,你准备什么时候搬家呢?”

 

“过两天吧,我这一堆东西还没收拾好呢。”孟美岐心里一暖,傅菁倒是还惦记着。

“那有需要帮忙的事,你就说一声,咱们两个外地人,谁也别客气!”

 

“先谢谢你了。”

“孟美岐你这人怎么总说谢谢,谢谢的,那么见外呢,我又没帮上你什么。”

 

人和人想要让心贴近太难了。孟美岐被傅菁这一顿数落,自己都在电话这头笑了起来,又折返回去,拿上了本来想买的糕点结了帐。

 

人倒是,看的事越多,经历的越多,便不容易信任谁了。客客气气的总是不会出错的,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活着。店里有些小学生打闹着,看那欣喜的样子,是要放寒假。

 

孟美岐想起来,自己小时候最害怕考试,试卷是横竖不会做的,考差了回家必然会挨打。可是二年级的时候,她明明还可以考全班前几名的……

 

 

她喜欢这份工作,来讲故事的人,心里多少也是有些难忍的伤痛的。孟美岐也在心里埋怨自己,自己就是傅菁说的那种人啊,窥探别人的秘密,来治愈自己的无聊,打发时间而已。摘抄别人的往事,填补自己荒芜的生命。

 

心动这件事她不喜欢。惊心动魄有人去帮她经历,她便借别人的眼睛来看世界罢了。

但是在广电大楼遇到傅菁神采奕奕来开会,孟美岐觉得这一天似乎心情都会好一些似的。她不知道自己瞎高兴什么,但是又好像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哟孟主播来那么早?”

“今天有事就来早些,你开会啊?”

“嗯帮我按一下9楼。”

 

孟美岐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了傅菁。傅菁一脸茫然地接过来,也不知道这是吃饱了还是没睡醒,

 

“看你急急忙忙的,口红花了。出去顺利吗?”孟美岐拿出手机来打开前置摄像头,帮她照着。

“呀谢啦,还可以,就是真的挺远的,去了才发现那是真穷,回头和你细聊。”

 

“你到了!那回头聊!”

孟美岐把手机紧紧握着,等傅菁走了出去,门关上了才按下停止键。傅菁在9楼还没进会议室,在洗手间整理的时候看到孟美岐发来的视频。

 

-哇孟美岐你真是过分!居然也不开个美颜什么的!

-已经很好看了啊你还要怎么样?

 

-我能把你怎么样啊,只能是求你不要帮我加个滤镜什么的再发给我了。

 

“哟这是跟谁聊天呢笑那么欢?”

“干嘛啊你偷看人家手机!”傅菁一巴掌呼在了老搭档的背上。送去一个不耐烦的又嫌疑的眼神。

 

“傅菁你有新情况?”

“有个屁,走了开会了。”

“你可赶紧有把,只要不谈恋爱,你就是个毒妇,只有爱情能治得了你,你看起一个纤弱女孩子,怎么打人那么痛?”

“活该!我是男孩子,谢谢。”

 

傅菁说起来自己也笑了。要说男孩子啊,孟美岐才是,怎么搞这种戏弄女同学的把戏?向来她读书的时候,一定招人心烦,又招人喜欢。也对,她连女老师都敢招惹,女同学,又有什么不可以?

 

 


麋尔鹿

【墙外之城】四十八

 【圈地自萌】

#cp洁癖慎入#


傅菁喜欢黑夜多过白天。

白天的她总不是自己。就像戚砚笛一直说的,屏幕里的她看起来是很快乐的。傅菁也说清自己能有什么不满足不快乐的。身体健康,工作顺利,还要怎样?


在这个熟悉的城市,来来回回都是熟悉的道路和风景。在孟美岐的车上,她摇下车窗呼吸外面的空气。人少了车少了,在城市里总算可以深呼吸。


“你今天看起来很累啊傅菁。”

“从早到晚啊,肩颈都疼了,就希望快点录制快点播。”


“其实你说的这些问题,都不是难事。你去了那个地方,看到他们的生活,你自然就知道,要说什么...

 【圈地自萌】

#cp洁癖慎入#

 

傅菁喜欢黑夜多过白天。

白天的她总不是自己。就像戚砚笛一直说的,屏幕里的她看起来是很快乐的。傅菁也说清自己能有什么不满足不快乐的。身体健康,工作顺利,还要怎样?

 

在这个熟悉的城市,来来回回都是熟悉的道路和风景。在孟美岐的车上,她摇下车窗呼吸外面的空气。人少了车少了,在城市里总算可以深呼吸。

 

 

“你今天看起来很累啊傅菁。”

“从早到晚啊,肩颈都疼了,就希望快点录制快点播。”

 

“其实你说的这些问题,都不是难事。你去了那个地方,看到他们的生活,你自然就知道,要说什么了。这世上啊,真的还是有很多人,过得很不好。非常不好。”

 

“你觉得你过得好吗?”

“我很好啊。”孟美岐挑了挑眉。心里抱怨,那么晚了,就没几台车在路上跑,为什么红绿灯还是不关。

 

这个道上就她一人在等待左转。

 

“你还挺容易满足的啊。”

“不喜欢买不起的东西,不去爱得不到的人,自然就很满足了……你上次编的故事还没说完呢。”

 

“上次的故事?噢……上次的是上次的,已经结束了。”

 

 

风本来就大,傅菁任它吹乱头发,吹散思绪。新车的味道还是重。

 

“孟美岐,你该买几个炭包。”

“好,那你还在为工作的事烦心吗?”

 

“我今天看到几个孩子的档案,就觉得很心疼。我怕到时候做不好,拿捏不好这个度,也怕说错了什么话,伤他们的心。最怕的是,不知道到底能为他们带来什么改变。”

 

“我读书的时候去过一个很穷很穷的地方支教。我也以为我们的到来,会不会影响他们,带去了好看的衣服新奇的零食,带去一些现在想来不起眼的文艺……有担心过他们看到这些,知道大山外面的世界有这一切,自己却只能在那个山坳里。后来我发现,是我多虑了。傅菁,你们做的这件事,可能对他们也不会有很大的意义,但是对你自己我想一定有。”

 

“我这儿还没开工呢,你就开始泼冷水!”

“哎呀说真的啦,但是我支持你们啊,有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谢谢啦美岐。我会在手机里问你的。你不觉得打扰就好。”傅菁这个客客气气的样子,倒是让孟美岐总觉得两个人之间,有很远的距离。

 

孟美岐跟着傅菁的指引开到她家门口。这个距离,其实刚刚好,不近也不远。

“怎么会呢,我们两个可是网友,虽然我们在同一栋楼里工作。你前男友很帅啊,不过你也挺狠心,都不让他送你。”

 

“前男友?你瞎说什么呢,跟你解释过啊,我的老搭档!我走啦,谢谢你了。”

“不谢,去吧。”

 

傅菁站到车外去跟她挥手。孟美岐没有摇下窗户,隔着玻璃轻声说了一句晚安。

除了谈恋爱和节目里,她不常和人说晚安。

张紫宁教她的,不要随便跟人说晚安,这两个字太暧昧了。说了晚安就要立刻去睡觉,说了晚安,就该好好带着那个人的笑脸入梦。

 

离开那个人,那个城市这些年,孟美岐也喜欢过一些人,谈一些恋爱。总是难长久。她喜欢会弹吉他的人,自己那么多年也还是没学会。

 

心动是一件太容易的事,递来一杯奶茶或者摘来一朵花,手指与肌肤相触的瞬间都会传来些许情愫。擦肩而过的人最风流,回眸偷心的人最无情。

 

 

-孟主播,你安全到了吗?

-到了。傅菁,我准备搬家,这边房租太贵了停车也不方便,可不可以帮我问一问。

 

-你想住哪里?

-都可以,和你家到台里距离差不多都可以。反正有车还是挺方便的,远一点也便宜些吧?

-好。早点休息。

 

 

孟美岐彻夜未眠,在电脑里帮傅菁找以前自己去支教的资料,希望能帮上忙。没忍住点开了藏在一个叠着一个文件夹里的相册。

分明命名为“不可以打开”的文件夹,她偏偏从头看到尾。

 

照片里的她,有金色的头发、红头发、棕色的头发,最后是黑色的头发。穿着学士服,挽着张紫宁……

她们一起养过猫,张紫宁弹琴,她就在旁边唱歌。

那个狭窄的阳台,放了张小方桌,孟美岐喜欢溜到教室宿舍去,去之前会问问另一个老师在不在,在的话,她会多带一份零食。

 

后来张紫宁的室友去进修了,孟美岐干脆厚着脸皮,说自己付张老师一半房租,她就去睡个午觉。自己寝室太吵了,她想每天都去睡午觉……

 

从食堂打了饭走到教师宿舍要走二十分钟。六个食堂,她都可以找到张紫宁喜欢的菜。

“张老师,我喜欢你。”

 

 

孟美岐摸着屏幕上那张静止的脸,忍不住的,打湿了电脑键盘。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好不好?你的孩子好不好?”

 

那时候手机的像素也不高,放大了都是模糊的。却足够孟美岐思念了。她美好的青春,清白的年华,真挚的爱情,在自行车上随着铃铛敲响,回荡在香樟林里。

 

“烧完美好青春,换一个老伴。张老师,你现在的爱人,会是你以后的老伴嘛?”

 

孟美岐翻出一个厚厚的本子,这一本快要写满了,她翻到最后几页,空白的格子里写下自己今天想对她说的话。

 

“你放心,我已经没那么爱你了。只是偶尔还是会想起你。这是我们分开的第几年来着?你看我都不去记了。看吧,我也不再是那个少年了,我不会找你,不会打扰你,连思念你都是少有的。有时候还有老同学会聊到你……他们才会聊到你,而我不会。我想我和你不熟,便没有资格谈论关于你。”

 

 

重重地落下一个句号。睡觉。

 

最让人难挨的,不是刚在一起的时候急不可耐的思念,也不是刚分开时的撕心裂肺。自以为时间是味良药,让人躲起来慢慢疗伤,可是时隔多年了,那个人还是不痛不痒,却也挥散不去。

 

就像伤口缝过针,用了最好的药,尽量只留下最小的疤,却管不住手,养了又挠,挠了又感染……一直不好。

 

不过是常犯的错误,每一个人。都这样管不住手,管不住心。被欲望支配,被现实惩罚。

爱过很多人,也还是依稀记得那张脸,那双手。她经过的每一寸肌肤,都对爱情过敏。

 

 

睡一觉起来,孟美岐就当什么都没有想起过,什么都没有梦到过。她空余的时间都在帮傅菁,在两层楼之间来往的次数多了些。电梯间成了她们常见的地方。

 

“你可以看看这个,文件发给你了。”

“嗯好,我一会儿看。我们办公室今天买了下午茶,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就不去啦。”孟美岐把纸团扔在了十五楼。另一个电梯也在十五楼停了。

 

八卦如他。

“耶?巧了,又遇到孟主播。”

“田总你好。”

“总什么总啊!把我打肿还差不多。”田田日常地掏出烟递给傅菁和孟美岐。

 

孟美岐愣了一下。推了回去。

“噢也对,你们主持人还是别抽烟,损嗓子。慢慢聊我不打扰你们了。不过傅菁你快点来,一会儿吃没了……”

 

“知道啦。”傅菁就受不了他那一身香水和烟味混在一起的感觉。

 

“傅菁,他对你真的很好,你为什么一直拒绝他啊?”

“啊?哈哈哈哈我和田田嘛?孟美岐,我发现你是真的很关注这个问题。”

“啊?什么?哈哈哈哈我就随便问问,你记得帮我打听房子的事啊。”

 

“说起房子呢,我昨天晚上本来准备给你打电话,一忙就忘了。年底了房源不太好找,巧了,昨天晚上我看到我们家小区贴了一张广告就问了问,有套房子出租,跟我家一个户型,房租的话比你这边确实便宜很多。唉,如果那时候有钱,我就该买大一点的,然后租一间出去。”

 

“你家几个卧室啊?要不租给我好了?我做你的室友啊。”

“这不说了‘如果’嘛,就是没钱呢。”

 

“那你把房子租出去,我俩去合租一个大的嘛,你白天上班,我晚上上班,这样看起来我们都赚了!”孟美岐把剥好的橙子递给了傅菁,果皮扔掉了拍了拍手。

 

“想得美啊,谁要和你做室友哈哈哈哈,我一个人住不是好得很嘛?欸你要不要去看看那个房子,觉得可以的话,就搬家。”

“嘁~谁要和你做邻居啊你也想得美。好了我上去了。拜~”

 

傅菁站在外面跟她挥了挥手,在门关上之前,孟美岐又喊住了她。

 

“傅菁,你什么时候有空带我去看看那房子吧?”

“好。”

“谢啦,拜拜~”

 

直到变成从一个口子一个缝里看她。和傅菁成为朋友竟然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孟美岐却觉得还挺安心。她喜欢花很长的时间,只认识一个人。

 

 

 

 

连轴转的几日,傅菁翻出了好久不碰的记者证和工作服。这套衣服保留很久了。是她进入集团第一年发放的。她终于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不是被关在演播厅里拿着华丽的台本,默念盛世太平。

 

太平个什么?不知道有多少人默默牺牲,不知道有多少肮脏丑恶被莺歌燕舞掩盖。

踩点地团队就要出发了,傅菁这几天心里一直很兴奋,在同事面前不便表露,田田也忙得不见人影,她并没有人可以倾诉。

这种亏,她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吃太多了。她也并不是生来就这样寡言少语的,但人总是会变的。少有人听到她的唠叨。

 

 

喜欢她的人还是很多,但爱她的人很少。

大部分人还是只愿意欣赏世间漂亮的皮囊,没有人愿意耗费自己的光阴,去黏补破碎的灵魂。

甚至看都不愿意看的。

 

“新闻,是新近发生的事实。”傅菁笑了。

 

可是人们所看到的,反映在脑子里的,不过是人家愿意让你看到,同时你愿意看的……事实在人的臆想面前,不值一提。

 

 

 

 

戚砚笛心里千万个不愿意,对何远山的母亲,也还是有一丝敬重的。这个女人不容易,她知道。这个女人很强大,她也知道。

 

今天她休息,要陪老人去医院是没跑了。冬日是难得见到这样的晴天的。何远山的母亲走累了,就在长椅上坐了下来。

那时候儿子结婚,她也终于接受了手术。儿媳妇是她喜欢的,儿子买的房子位置也是她喜欢的。连装修都是。

 

 

“远山小时候最喜欢扒在窗台这样看太阳。不够高,就拿凳子垫着。”

 

冬日里的黄昏,暮色比夏日悲凉。风吹着她鬓角的银丝,戚砚笛打开保温杯递给她。老人只是摆了摆手。

 

“远山去读大学那年,我就开始想,以后,会给我领一个什么样的儿媳妇回来呀。他的专业是我给选的,诶呀,也是他自己努力,才考得上!”她说起儿子来,是满脸的自豪。

 

她有什么不好的。她的爱人做高官,儿子做律师,家庭美满,自己老了还有陪。能有什么不好的。

 

戚砚笛不插话不接话,也转过头去看着同一个方向。

 

“人呐,还是得病了才想活。我得好好活着,不然啊,这一家老小,没有一个省心的。笛笛,妈跟你说句不中听的话,我也知道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主意。你和远山结婚之前也处了那么久了。女人呢这辈子,老公、朋友、工作,都不会握住一辈子的,你再拼命,也就是个警察。你不可能像你爸爸那样当局长,而且也没有必要。只有孩子,跟你是最亲的……”

 

戚砚笛也还是笑了笑。这世上最亲的到底是什么?到底为什么人总要把幸福都赌在一切的未知上。

“事业也还是很重要的呀。”戚砚笛不赞同。她可不要一辈子活得像自己母亲那样,满心都是那一个男人,一生只围着家中的炉灶。母亲原本是多自信灿烂的人啊,戚砚笛喜欢问起母亲她年轻的时候,那是天真无邪的时代。

 

她是镇上最美的姑娘,嫁给了自己至爱的英雄。多少人羡慕过啊。

从此做英雄背后那个默默无闻的女人。她的时光,只剩等爱人下班,等孩子放学……

 

 

 

这些日子何远山的母亲总是喜欢说起儿子小的时候。他从小参加什么都是拿第一。成绩也是排在前面的。

 

“我对他要求不高的,他呢,数学考100,语文考98都会哭,说自己考砸了,你说乖不乖,从来就不需要盯着啊……”

 

这些翻来覆去的,戚砚笛都记得了。她有时候也是在心里苦笑的,和自己父母待在一起受不了片刻,却又不得不陪别人的父母。同一个世界,同样的唠叨。

 

“每一个孩子在母亲的眼里都是完美的吧?”

“别的孩子我不好说,远山啊,真的是,我唯一的,完美的杰作。啧,你说我要是走了,除了你,以后谁还能管他?”

“妈,他也是三十来岁的人了,您还操心这些干嘛。”

“你不知道啊,儿子永远是妈妈心里的宝……他是我全部的寄托啊。我们这一代人,是没有自己的人生的。所以我希望他,一辈子都那么好。”

 

戚砚笛还想说些什么。

自己的人生?哪一代人到这个年纪,有自己的人生了?小学盼中学,中学盼大学,大学毕业了走向社会,结婚生子的上有老下有小,为生活奔波;没结婚的早出晚归披星戴月,最后不过也就是为了活着,生活着……

 

她想说,谁都不是那么自由的。

 

老人们总爱说起自己的生平,戚砚笛听来觉得无趣极了,这么想来,或许年轻的这一代是要幸福许多的。她不甘愿过这样的生活,一辈子为了别人而活。把孩子当作世界的中心,那这一生有多脆弱,然而为人子女,却又对“母亲”多了一丝疼爱与怜悯。

于是关于何远山的秘密,戚砚笛终究是不敢说。谁能恶毒到如此这般,用一个母亲的儿子,去伤害他的母亲?

 

 

如果有来世她想做一只鹰,永远那么高高地,在自己的领空盘旋。如果有天敌,戚砚笛想起来就笑了,如果爱情里有天敌,那一定是傅菁。

 

 

生活在同一个城市,不约,便不会相见。

戚砚笛往往从手机里看看,知道她的近况,她最近似乎很忙,每天发布的动态都是工作,似乎从早到晚都在工作。

她又要出差了,戚砚笛抽空去逛了街,买的还是那些出门在外用得上的物件。

 

傅菁难得早早下了班。从电梯出来就遇到了领导。只想翘个班而已啊,这几天都在忙碌着,没一天晚归遇到领导,怎么早退一次就被撞上。

 

“吴总好”

“小傅,出去啊?”

“嗯,去办点事。”

 

“哦,你们特别的节目筹备如何了?”

“基本上准备就绪,后天出发去踩点,再跟宣传部汇报一下,昨天晚上跟主办方又开了个会。”傅菁说着话,心里着急往外走,但是领导慢吞吞,她就差扭着脖子说话了。

 

“那要注意安全,特别是你们采访的内容,要仔细审核不要出差错,涉及到资助资金,很多部门都很关注。要谨慎,今年这个监管呐,也比较严……欸你去哪里办事,我刚好要出去,要不要带你一程?”

 

“噢不用不用,我打车就好。”傅菁笑得眯起了眼。

“省点钱不好么?你们年轻人真是,行。”

 

驾驶员打开车门,吴总的车就开走了。年轻的新人才会上领导的车。

年纪不用大,只要吃的亏够多,自然就成了“老人”。傅菁站在原地挥挥手,直到领导的车不见了影子。她的笑容就一秒收了回去。

 

却被来上班的孟美岐刚好遇到。

 

“你这是要出去还是要上楼?我给你买了一份炸鸡!”她手里大包小包的,还拿着电话,正停留在和傅菁的聊天对话框。

 

“我准备回去,欸,我昨天去看了我们小区那套房子,人家拎包入住,你要不要租啊,我后天就出差了,你如果要呢,还是抽个空去看看呗?”

 

“可是我有空的时候你都在上班,我下班的时候估计你都睡了。”

“谁睡那么早啊哈哈哈哈,我联系一下房东,看你下班之后人有没有空呗?”

 

“好,那我等你电话。欸你把炸鸡带回去吃吧,里面还有可乐,小心点儿别洒了。”孟美岐小心翼翼地递给她。

 

其实她自己不是特别喜欢吃这些零食,但是她不知道有什么理由可以到楼下找她,也不能每次都把傅菁约到走廊上,找人家说些无关痛痒的话。

 

也没人注意到孟美岐来上班的时间越来越早了。她突然开始期待白天。

她在顶楼吹风,人站在高处往下看,觉得这个城市真小,落日真远。天黑之前最美……

 

 

没有哪个城市让她像18岁时的那个这么留恋。在香樟林里骑自行车穿行,后座有一个长长的卷发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孩。

羞涩地拿书挡着脸,怕被学生取笑。

 

【我想送一首歌给一个人,不过她听不到。但有什么关系呢,我们担心地大部分事都没有发生,我们喜欢的人大概率的都没有在一起。如果你听到《后来》也流泪,那你后来到底过得怎样呢?我是岐岐,在电波里等你。】

 

 

张紫宁打开手机,在网络直播间看到了别人的回复,抽屉里的收音机已经坏了。孟美岐在这个城市实习的时候,送给张紫宁的。说是调到这个台就可以听到。

 

后来她越走越远,远到张紫宁的思念都无法到达了。要不是学生的群里还时不时有人分享些近况,张紫宁根本就不知道孟美岐去了哪里,在干什么。

 

这个小家伙,再也没有跟自己汇报过行踪和近况了。

 

“以前还会牵肠挂肚,后来听《后来》也只想她过得好。”匿名的评论谁不会呢。张紫宁任由手机里播放着她的节目。手边的孩子睡得香,应该不会吵了他的梦。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最想,没有任何人,叨扰她们的梦。

 

 

 

傅菁还真的又做了一次热心肠的人。晚饭之后楞是找着那套要出租的房子的主人,说是再去看看房。

是和自己那相同的户型,不过装修简单多了,一看也就是主人家买来过度的房子而已。

 

“春节就结婚,所以不住了。我爸妈就住对面那个小区。这里空着了……就租出去。”

“恭喜啊。那么方不方便,晚一点,我再叫朋友过来呢?”

 

房东是露出些不耐烦的表情的,大冷的天,谁还想晚上又出来啊。

 

这房子里好些东西都已经收走了,就剩下家具了。傅菁的电话响了还显得很吵。看着来电人信息,傅菁犹豫了。

响了很久之后打来了第二个。

 

“喂?”

“在忙啊?”

“没有,在,在看房子呢。怎么啦?”

 

“看房子?你要换房啊?大晚上的看房,一个人很危险啊!”

戚砚笛说完之后心里很失落,虽然傅菁什么都没讲。一个人看房当然危险了,但如果是有人陪着,戚砚笛也还是会觉得,其实自己不如不问。

 

“哪那么多钱呢我买房子玩啊,帮一个朋友看的,就在我们小区,她现在住我们集团附近,那边房租比较贵……”

 

“哪一栋啊,我也在。”戚砚笛咬着下嘴唇偷偷笑。一下子放松了些。

“嗯?你来找我啊?”傅菁也笑了,另一只手闲不住地撩开额前的头发,视线前方有扇窗户,屋外黑了反着光,就当是镜子照了照。

 

今天没有化妆。

 

 

“也不是,去找一个朋友,嗯,我记得你上次说你要出差嘛,给你买了些东西,出去能用得上,你什么时候忙完?”

“哇戚砚笛,现在都是顺便找我了。你在楼下等我吧。”她的手指点了点别人家的沙发,就挂了电话。

 

这都什么蹩脚理由。她什么心思自己能布直到么。戚砚笛要是喜欢一个人一百分,大概打死她都只会说还好。可是她明明当初也是反反复复说着,傅菁,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

 

 

“你是戚砚笛朋友啊?”房东这才开口。

“嗯?啊,对,朋友。怎么,世界那么小,你也认识啊?”

“我老同学啊!叫她来嘛,来坐会儿……”

 

傅菁瞪大了眼,且不说这里就剩些家具了。来坐什么,聊什么啊……戚砚笛,糊弄鬼呢,还找朋友。傅菁也没好到哪里去,嘴上嫌弃人家,心里还是高兴的。

 

再见到她。

她在熟悉的车里,穿着傅菁认识的衣服,身上也是傅菁喜欢的香味。自然地坐上车,她看着戚砚笛的眼睛。两个人都笑了,却又谁都没说话。

 

时间静止就好了。

 

“给我什么呀?”还是傅菁先开了口。

“你怎么不问问,我来找谁?”

 

“行啦别装了,我还不知道你吗?”

“哎呀,这不是不好意思么,好久没看到你了,想起来你要出差啊,给你弄点儿装备。怕你去山里着凉,睡不好。有保暖内衣,还有暖手宝,发热贴。有一双拖鞋,也是插电加热的,再农村用得上……你这老寒腿别给冻着。”

 

“你才老寒腿呢!”傅菁伸着大长胳膊拍了拍她的腿。分不分开,有没有在一起又有什么不同呢?只要见面,还是和从前一样的熟悉亲切。

 

 

戚砚笛拧着身子伸手拿后排的口袋,傅菁靠在座椅靠背上,觉得她骚动的头发都要甩到自己的脸上了。这清淡的香味太让她沉迷。她的手指撩起了戚砚笛的发梢。

戚砚笛回过头来,与傅菁那么近的距离。她不敢开口说话怕打扰了傅菁的温柔。

 

“笛笛,你头发开叉了。”

“嗯,最近没有时间护理。”

“睡得不好吗这黑眼圈重得……”

“还行吧,哎呀别操心我了。看房子怎么样啊?”

 

“说起来就巧了,房东就是你同学,欸你不会真的来找你朋友吧?”

“嗯,你这么一说我确实可以去找找她。”戚砚笛有些尴尬,说个小谎还被戳穿。

 

“帮我朋友讲个价呗?那一会儿再晚点儿能不能看房,她下班很晚。”傅菁一边说着,拆开大口袋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装备。戚砚笛看上去嘻嘻哈哈的,倒是真的很细心。

 

“哪个朋友啊你那么上心。”

“同事。”

 

“新来那个?”

“也不算是新来的了,大半年了呢。”

 

“傅菁,你会和同事做朋友了。”戚砚笛看着对面这个人低头好奇着自己送她的东西呢,傅菁一直都是这样的,不管戚砚笛带了什么来,她似乎眼里都会发光。有时候只是队里食堂的饭好吃,偶尔打包一点过来,她也像是见了什么宝贝似的。

 

她的女孩儿啊,看起来一直没有变,却又变了太多……

戚砚笛语气里有些无奈,有些心酸,还有傅菁能读懂的醋意。

 

“这是什么话,我又没有自闭症,我的朋友多着呢。” 

“那我算是你的朋友吗?”又来了又来了,戚砚笛这小心翼翼,不敢越界不敢触碰的样子,是傅菁最怕的。

 

“当然,是了。我知道你会担心我,会关心我,在这个城市,就还是很有安全感。” 傅菁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那我走啦,今天就不去找别的朋友了,今天累了。”

“那我送你到小区门口吧。怕你走丢了。”

戚砚笛被她逗笑了。哪能走丢啊,开车出去一分钟都不用。那就慢慢的,慢慢的,直到快要停下来。

 

她在戚砚笛车上坐了六分钟。

她并不指望可以在戚砚笛心里待上一辈子。

 

一辈子,这三个字,可真他妈的太长了。一不小心,就让人心生厌倦,一不小心,就让人纵情沦陷。

 

 ----

好久不开车,已经不知道油门在哪边了……

麋尔鹿

【墙外之城】四十七

 【OOC】


重复一种失落,在循环播放的伤感里。


她是没有多少朋友的。

傅菁只庆幸,自己又开始忙碌起来。新的节目新的领域,也是新的问题新的挑战。忙起来好,她从来不去抱怨工作辛苦的,工作带来薪酬,让她最有安全感。


这一年数着数着就没有了。孟美岐的日历撕掉一页又一页。

好在她也没有原地踏步,她终于买了车。挂上牌的那天她兴奋地给妈妈发了视频过去。


“妈妈,以后我就可以开车带你出去玩啦。你可以来我在的城市,我们到处去转悠,你看还有天窗呢,你可以站起来的,是不是很好?”


傅菁在一旁看她...

 【OOC】

 

重复一种失落,在循环播放的伤感里。

 

她是没有多少朋友的。

傅菁只庆幸,自己又开始忙碌起来。新的节目新的领域,也是新的问题新的挑战。忙起来好,她从来不去抱怨工作辛苦的,工作带来薪酬,让她最有安全感。

 

这一年数着数着就没有了。孟美岐的日历撕掉一页又一页。

好在她也没有原地踏步,她终于买了车。挂上牌的那天她兴奋地给妈妈发了视频过去。

 

 

“妈妈,以后我就可以开车带你出去玩啦。你可以来我在的城市,我们到处去转悠,你看还有天窗呢,你可以站起来的,是不是很好?”

 

傅菁在一旁看她喜气的样子。很少在她的嘴里听到什么别的故事,别的名字。

 

“美岐,你妈妈有你这么个孩子,很幸福啊。”

“幸福什么啊,我懂事比较晚,没少给她添麻烦。不过我倒是给你添麻烦了,弄个好的号码不容易!”

“不麻烦。你别客气了。弄好了的话,就送我回去吧,我还要回办公室加班。”傅菁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她一直都是不喜欢系安全带的,总是束缚着。但这不好。独自一个人在外面,她是能够约束自己,做不喜欢的事,保护好自己的。

 

“我以为你今天下午出来了就不上班了,还打算请你来一餐下午茶当谢谢你呢。”

“新的节目事情多,还有很多没理清楚,过两天就要去录制了。”傅菁摸了摸空调出风口。

 

这车里真是空空的啊,依然什么都没有摆放。

 

“辛苦辛苦。你是不是觉得这车里缺了什么?”

“女孩子不都挺喜欢放些物件摆设的吗?”

“我以前喜欢,后来嫌麻烦。不爱了,可能就是老了。”孟美岐说笑着。

 

车往城里开。只会越来越堵。好在一直封起来的扩建的路终于通了。路口比以前更宽了许多。

听到急促的警笛声,傅菁警觉地望向窗外仔细辨别哪里来的。她对这样的声响过于敏感了。

 

“也不知道是出什么事了,可能一会儿同事们就有消息了。”

“我就是有点害怕,总觉得会出事,你知道的,我们从小一哭闹,父母就说别哭啦,回头警察叔叔来抓你了。我就,一直都很怕警察。看到有顶灯的车总是很紧张。”

 

 

傅菁永远都记得,父亲失踪的日子,母亲一遍遍地去派出所,找不到人,没有消息没有线索,后来警察也烦他们了,骂她母亲是神经病。

母亲要打工赚钱养活孩子,放了假就把她送到外婆那里,她每天一早就起来,陪外婆把摘来的菜洗干净,一起挑到城里卖。她跟着外婆坐过拖拉机,也走过几里路……

被买菜的大叔递过假钱,也被城管到处追赶过。

 

她从小就讨厌穿深蓝色制服的人。渴望被保护,却不相信任何人。

 

 

“我就不一样了,我从小到大,就想警察把我爸抓走,关起来,永远不要放出来。”孟美岐笑哈哈地说。

“为什么呀?如果你愿意说,我倒是想听。”

 

“他总是打我和我妈。嫌我是女孩儿啊。他又酗酒又赌钱还打人,一无是处。不知道我妈年轻的时候喜欢她什么啊……瞎了,真的。”

 

“那你妈妈现在呢?”

“过挺好,只是那些年苦,他不同意分房子,我妈就闹到他单位上,他就打人。高兴了就喝酒,喝醉了就动手。我妈不肯搬走,他就直接把外面的女人带回家,还叫我和我妈给他们端茶递水……如果不干,就打我们。”

 

傅菁觉得孟美岐说着说着,车速就快了起来。

 

“岐岐,慢点儿,不着急。”

“小时候吧我天天求啊,警察叔叔什么时候来救我妈,再不来,我就自己捅了他。不过呢,世间啊,善恶终有报!他前些年儿被抓了。我去监狱看过一次,那真是我最开心的时刻!”

 

傅菁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有点疼。终于明白为什么孟美岐说,你若感到不幸,我理解你所有的意外。

不幸的人,的确各有各的不幸。可是时光到底让人变好还是变坏?

 

“我妈现在一个人,也很快乐。她晚上不出去玩的时候就听我的节目。我们这一行还是好,总是能够有东西留下来,给人听,给人看。不会被人忘记。”

 

“嗯,有东西留下来是真的,但是我们终究会被人忘记的。”傅菁在她停好车了之后拍了拍她的手。

 

孟美岐若有所思,在十五楼与她挥手告别。

手指一直放在开门键上。她已经习惯早点来上班了,这样或许能与傅菁在某一层楼遇见。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却又在节目里说,你看,人们相爱无果的样子,多可笑。

 

 

回办公室之后傅菁给孟美岐买了个汽车摆件。

哪有人会不渴望温暖的,无非是害怕把握不了火候,温暖变成了灼伤。久了便对感情过敏罢了。

 

 

 

 

 

戚砚笛还是那样子,下班了没有约人的话,会在办公室待很久。同事都说她是劳模。戚砚笛也都是笑一笑,既然大家都这么说,就做个劳模吧。

 

揽着做事,有同事需要帮忙的她都尽量帮。局里有案子需要协助的她也去。总之就是忙起来忙起来……没人看出来她有什么不同。除了更不爱回家。

 

她在车里坐了很久。直到手机提示没有电了快要自动关机了。

戚砚笛也就随手扔到了一边。她根本无所谓手机有没有电了。今天所有的工作都做完了,明天她休息,没有重要的事不会找她。

 

傅菁也不会找她。

这些日子来寥寥几句问候。她已经反复看了很多遍。年岁给了她很多的改变,她也不会像青春期的时候一样,把和同学传的纸条一张张收藏起来。去上大学的前一天,找一个树荫里烧成灰烬。

成长就是一件不断告别的事。

 

 

那条路封了又通,通了又封。她又兜回了那个路口。天已经黑了,夜里的雾气重,霓虹灯在空气里折射之后的夜空像涂了油彩。却又当真的,压抑极了。

 

没那么多人没那么多车,连喇叭声都没有。她觉得回家的路竟然那么寂静孤独。

打开了收音机,听到些人声。她紧绷的肩才放松了些。她不常听广播,闲下来独自的时间,她想把世界滕空。那些往日的吵闹,在今日竟然显得很可爱。她又在想傅菁了她知道。

想她在耳朵边唠唠叨叨……

 

 

路过老房子,已经圈了起来,木板上写着大大的“拆”。戚砚笛靠边停了车,远远地看着那个老地方。不知道父母是不是会和她一样,除了念着拆房子补的房款,更多了还是舍不得。

与自己的告别,最难过。

 

她没有知会一声,去了爸妈那里。无助的时候总是想回家。二老像是惊讶女儿怎么不说一声就来了,就自己来了。

 

端出来水果,也像是洗了几天了没人吃。妈妈说,天气冷了,水果冰冷的,也吃不下什么。戚砚笛觉得,父母是老了。

 

放着无聊的电视剧。已经演了三十多集,戚砚笛问爸爸这说的是什么,也没人知道。

 

“诶哟,到时间了。”父亲拿着遥控器调来调去,本地的台看了好几个,好像哪里不对劲。

 

“爸你在找什么?”

“不对啊,平时就是这个时候嘛,傅菁的节目……”

“爸爸,那么多节目你非得看那一个吗?”戚砚笛有些烦心,她本来想今天就不回去睡了,就在这里。以前总是觉得,父母需要自己陪,这一下子她的心里像是缺了一大块,她才觉得,自己还是需要父母的呵护。

从小独立惯了,长大了竟然容忍不了自己的脆弱。她心里暗自嘲笑。

 

 

“欸,年轻人还追个星,这个节目好看的呀。你帮我看看啊是不是这个节目啊,你看那个名称,是原来的节目啊。就是这个时间啊,傅菁呢?”

 

戚砚笛拿过遥控器,原来爸爸是想看傅菁,戚砚笛好想说一句,她也想。

画面里换了主持人。连在电视上都看不到她了。

 

“可能换主持人了,也有可能,傅菁有事吧。”

“唉,那不看了……看电视剧吧。”

“我今天不回去了,陪陪你们。”戚砚笛蹬掉拖鞋缩进了沙发里。

 

“嗯?你和小何吵架了?”削着梨的母亲还是要敏感些。

“没有,降温啦,来看看你们,今天有点累不想跑了。”

“那你要跟远山说一声,免得他担心,人啊,来去都要有个交代知道吗?”

“知道。我去洗了……”

 

戚砚笛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说的。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是完美的。

“爸,之前听傅菁说起来,她要做新的节目了。”

“是吗?这孩子啊,优秀。”

 

“嗯,我也这么觉得!”戚砚笛刷了牙,抹去嘴角的泡沫,微笑着看了看客厅里戴着老花眼镜看手机的父亲。

 

 

“你爸呀,不是非得看那个,只是呢,每次就看那个节目,你才愿意在那陪他坐着。退休之后,你爸还是,整个人都消沉了些,一天到晚没事做。”

 

妈妈拿来一件棉外套给戚砚笛披上,她坐在矮凳上泡脚。抬起头来看着妈妈。

“妈,你觉得你这辈子快乐吗?有幸福过吗?”

“你怎么突然这么问?是不是,和小何吵架了?”

 

“没有。就是关心。”

“我说呢,你收拾好了,还是回去。结了婚的人了,一天天地往娘家跑什么,说出去好不好意思的啦?”

“妈!这是我家,我还不能回来了?”

 

戚砚笛说起就来气。自己好像真的还没地方待了,去哪儿都是个外人似的。

 

 

“咳咳!”

大概是听到洗手间里的争执声,老局长在外面咳了咳嗓子。把茶杯重重地搁在了桌子上。

 

“我真的不该听你们的,结婚之前就该自己买个小房子住。”

“笛笛,你这样不好,两口子嘛,有什么不愉快的不可以好好讲出来的?女孩子不要动不动就生气,你看看你……”

“行了行了,我回去好了吧?”戚砚笛脱了妈妈给的棉衣,拿上自己的东西拎着衣服,看了她爸一眼。还是忍着那股气,调整好了语气说了再见。

 

 

“你说这孩子……是身上长了刺嘛?”

门还没关严,戚砚笛在走廊上都听到了。她想要用力地砸上门,但是她不敢。在父母面前她始终是不敢的。

 

她只当着傅菁的面摔过门。为了这件事,傅菁好几天没理过她……

为什么日子越往前过,离她想要的生活越来越远了?

 

 

没有来处,也没有归途。她开着车在街上瞎逛,仪表盘提醒她油不多了。累了倦了,她还是得回家。

到了楼下她使劲抬头数,看到自己现在的家。灯是黑的。

这一瞬间她像是心里的空缺被填上了一样。电梯里她就在想,自己真的就是个怪胎。原来随着成长,会发现小时候的憧憬都是因为不懂事而已。

 

家里没有人,她把所有的灯都打开,躺在沙发上,听着电视机里无关痛痒的声音。此刻这世界独属于她自己。

她想,如果傅菁在的话,一定一句话都不会说,会安静地坐在沙发另一边,把空间全部留给她。

 

“唉,我好想你。怎么办呢?”戚砚笛对着手机自说自话,没有充电,也没有开机……

 

 

本来想在父母那里,和他们说说话,忙帮做点什么可以让自己转动起来。戚砚笛六神无主,以为自己可以的,也不是第一次分开了,早就该习惯了,也早就该有这样的思想准备。傅菁说得对,开始就是错误的……

 

她自问从来不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对何远山她没有过任何多的要求。

她已经是放弃过一次的人,从结婚那一刻起,她就放弃了定义幸福的权力。那就随波逐流吧,去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生活。

和傅菁的重逢就如同那个春天积雪融化之后惊蛰的天雷。

 

即使响彻夜空,她也把闪电藏在滚滚乌云背后。克制的爱都是苦涩凄美的。

 

每一次情不自禁地靠近,傅菁总是轻唤她一声,何太太。像好朋友一样,牵着手在街上闲逛,戚砚笛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傅菁不说要在一起,戚砚笛也不说要分开。她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过着被人称赞羡慕地生活,却被人从高楼推下来跌落一般。才明白傅菁说的,不喜欢那个职业,在聚光灯和掌声里,人一不小心就会迷失。

 

 

戚砚笛闲不住了起身像打扫一下家里。

看到梳妆台上两枚戒指,盒子落满了灰,各自放在一边。她想笑,生为女人,难道都逃不过这样的一生嘛?

 

“骗局。”

 

戚砚笛最讨厌撒谎的人。却说了无数的谎言来圆自己的。她已经麻木了。

什么时候起她再也没有碰过这枚戒指了?

 

 

----

 

 

与傅菁的相遇,就像是上天赐给她的平淡日子里的一碗甜汤。她悉心呵护自己少年般的心动,不向人说起。克制隐忍,不敢越界,也不敢触碰。

有时候她自己也分不清楚,到底是喜欢傅菁这个人,还是迷恋自己喜欢她时的感觉。或是喜欢和她在一起的自己……

 

 

戚砚笛一直不喜欢听同事们说起家长里短的八卦的。倒是那天,约傅菁吃饭,傅菁一直在办公室有事耽误了,戚砚笛就去了楼上。好久没有踏进过那栋楼。倒是觉得很亲切。

 

一出电梯就看到傅菁的照片挂在前面,她有些羡慕傅菁的同事了,他们可以每天见到她,随时可以约她吃饭逛街,一起出差,朝夕相对。而自己还要时不时找些借口。问她想不想看电影,要不要去看话剧,跟她说起哪里开了新的店……傅菁总说外面的蛋糕太甜了,戚砚笛甚至自己在家做起了甜品,买了台家用的烤箱。

 

 

这样也好。总好过越界了,给彼此带来麻烦。

 

戚砚笛清了清嗓子,轻叩傅菁办公室的门。没有人答应她,里面似乎有人在说话。门没关好,敲了敲就开了。

 

屋子里有人,戚砚笛歪了歪头,双腿并拢站在门口,冲傅菁挥了挥手。

 

“你先进来吧。”

她穿着出镜的服装,看来刚忙完,手里拿着稿子。旁边的一位中年女士就哭得没那么好看了。

 

“你说我造的什么孽是不是?小傅,你听姐一句,以后找老公不一定要有钱,但一定是要真心对你好的……我该怎么办?”

 

戚砚笛没有进去,但也听到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句话听来,就奇怪极了。

 

“姐,好了好了不哭了,你眼睛都肿了。这种人啊,你留着干什么,你自己又不是没有工作,不快乐就离了好啦!”

 

傅菁把领结摘下来挂好,手上忙活着收拾自己的东西,抬起眼来向戚砚笛看去,她等了很久了。嘴里又还要应和着同事的唠叨。

 

 

“哟,今天什么风把戚警官吹来了?”田田肩上扛着机器走过来。看到戚砚笛出现在这里,还是有些意外。

 

“额,我,等傅菁。”

“噢找傅菁啊……”

 

傅菁收好了东西走过去抱了抱同事,急促地安慰着她。脚尖已经朝着门口打算走了。戚砚笛以为谁都不会看到自己皱眉了,田田回过头笑了笑,就什么都懂了。

 

 

 

“你同事出什么事了吗?”

“发现老公出轨了。”傅菁说起谁的事,都是这么轻描淡写的。

“啊?唉,这种事,也不好说。”

 

“有什么不好说的,离呗!不然留着帮老公养别人的儿子啊。只是可怜她女儿,还那么小……”

傅菁看向前方的眼睛里出奇的冷漠,让戚砚笛觉得陌生极了。

 

“傅菁?你怎么了?”

“就是觉得,人为什么非得结婚不可呢?我看他们也没有过得很好,戚砚笛,你是因为什么?你难道嫁给了爱情吗?”

 

傅菁的问题就是悬在戚砚笛心里的那一把匕首。扎得她生疼。就像面对街头的人群,随便拉一个,你问他过得幸福吗?对生活满意吗?

这问题不该问的,有的人是没想过,有的人是不愿意想。一些问题,一旦开始犹豫了,心就动摇了。

 

 

“傅菁,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其实我真的经常是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要对你说。可是见到你的时候,我就不敢了。我心甘情愿,就像现在这样,你一直伸出双臂好像推着一扇门,我就站在门外面。但至少我敲敲门,你还是有回音。我的爱情是什么样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傅菁握住她搭在扶手箱上的右手,摩挲着她的手背。何尝不是呢,情话和埋怨都无可说。

 

“笛笛,你要照顾好你自己,不能被人欺负。”

“我好着呢。倒是你,一个人,没个照应……”

 

上一次本来约好了踏青,傅菁一个消息发来说胃疼不想去了,戚砚笛好说歹说把人拖到了医院非得瞧瞧,结果也就是饮食不规律造成的,医生说调整一下就好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戚砚笛心里却很难过。她记得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傅菁很注意生活的节奏,她总说再忙也要吃饭,再累也要看书的……

 

 

“我跟你说,女人捉奸的时候啊,智商真的好高。就这个姐,他们老房子要拆迁了,准备换新房,倒是要赔款呢,还得走程序。这不是准备先买新的,筹首付呢,一查账上发现几笔钱不对,顺藤摸瓜抽丝剥茧,楞是查出来不对劲……她老公啊,有头有脸的,一职能部门的领导。道貌岸然,我还采访过呢,结果啊,人家那小儿子都上幼儿园了……关键是!他出轨的那人,就是他下属呢。兔子还不吃窝边草……”

 

“也就你们这个行业接触人多,听来的故事也多。”

 

“不是我八卦,大姐说那话也真对,大富大贵有什么用,回头替别人养孩子还说不好呢。我这同事真的,省吃俭用的,给孩子和老公什么都买最好的,对自己苛刻得不得了。到头来呢……人家那位,买包包、去旅游,儿子上最好的私立幼儿园……”

 

傅菁说着就来气,忿忿不平。好人为什么总不能被善待?

 

“行啦你生什么气啊,又不是你被劈腿。你好好吃饭行不行?”戚砚笛不喜欢听这些别人的家长里短,平日里傅菁也不谈论这些八卦的事,今天也不知道她哪根神经被点炸了。

 

 

“我小时候,也听街坊邻居这么说我爸,说我爸不要我和我妈妈了,跟别人远走高飞了。其实我知道,他只是失踪……可能没走也没死,但就是找不到……”

 

“其实分开那么久,我也一直在打听,傅菁,我说过的,我一定会帮你。”她说得激动了,拉住了傅菁的手,手腕上的筋连带着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谢谢你。欸我想问你一个私密的事。”

“什么事?”戚砚笛觉得傅菁言语中有些古怪。

 

“何律师,有没有过?”

“出轨啊?才结婚多久呢。我觉得不会吧。”

 

“戚砚笛,你那么不自信啊?还‘不会吧’?”

“如果他出轨了,那我也来找你哭,你也这样抱抱我就好啦。”

 

“哪那么简单呢。幼稚,戚砚笛你真的在我面前一直都这么幼稚……不能这么儿戏的好不好?”傅菁看她顶着个丸子头吃东西吃得香呢,说起来这些似乎都无所谓的样子。

 

“我没有儿戏,就是希望或许有一天,你能再…好啦说太多了。”

戚砚笛突然意识到,自己是真的爱过她。

只是时日太短,怨自己太慢热了,还没反应过来,就失去她了。尝过了平淡无味的生活,便是真的心心念念那样的惊涛骇浪。

她就像是岸边苦等的礁石,不知道傅菁这暖流什么时候才会拍打上岸。

 

一餐饭,一场电影,或是像朋友一样去K歌,去郊外游玩。她们这才算是见了彼此的朋友……却未再拥有过一整晚。

 

 

----

 

戚砚笛收拾着自己的房间。这个主卧,这张大床,已经是她自己的了。想着她最难的日子。大概就是想要见她又不敢说,怕自己显得太黏人;想看她的节目,只能是假装陪着父亲,其实挺无聊的,但看着屏幕里的她在镜头前欢脱的样子,就像过去无忧无虑的时光……

 

 

她推开这些日子何远山睡的卧室,地上还有烟灰,而她喜欢地毯被烫出了一个洞。戚砚笛把扫帚往地上一扔,关上了门。

明明书房里还有很多他获得的奖章。他们两个,到底是谁毁了谁?

 



傅菁在办公室加班到深夜。偶尔休息那一刻,拿出手机来看看,点开戚砚笛的头像,没有消息更新。

是真的分开了啊。傅菁想着,当时她们也是这样的,说分手,那就分手吧。没有谁会再打扰谁。戚砚笛冲进她家里,也只是拿走了自己的衬衣而已……

有一些失落,还有一些解脱。终于不用担心她晚回家被发现,不用担心她忘记删聊天记录了,不再担心给她带来麻烦……心里却空了一大截。



还是只有勤奋的自己,最让生活充实和安稳。方案一改再改,文案修了又修。在工作上她总是事事苛求完美。就因为觉得自己太不完美。

 

“老傅,明天继续吧,眼睛都睁不开了。”

“这才几点,我看你们晚上喝酒的时候能通宵。”她端起咖啡猛喝下去,凉了,凉透了。

 

“老傅,身体要紧,知道你在意!我们已经很棒了。走啦走啦,明天来。”田田走过去抢了她的鼠标逼她下班。保存了文档,关了电脑。一下子这房间就安静了。

 

“好,走吧。”

“现在都得要人催你下班了,怎么了,回家呆不住啊?叫小警察来接你。”

“别闹了,我们分手了。这次是真的……”

 

“拉倒吧,说多少次了。”

“是真的。都说开了。我不喜欢我自己,她也讨厌她自己,分开对大家都好,谁都不麻烦……”

 

眼看电梯要到了,傅菁把手指放在双唇上,示意田田不说了。

门打开,一个疲惫熟悉的身影,戴着帽子,露出眼睛乖巧地跟她们打招呼。

 

“嘿,那么晚?”

“又见面了,我们今天加班。”傅菁自然地走进去,拍了拍她的肩。

“忙新的节目?”

“修改一些内容,欸对了,说到这个还有事跟你请教呢,有深度能挖内容的访谈,有些想跟你请教,怎么从别人的嘴里挖故事。”

 

田田见傅菁整个人都放松了似的靠在了电梯里的扶手上,孟美岐摘下了帽子,让傅菁能看到自己的眼睛。他想自己是插不上话了。

 

两个工作狂聊起天来,自己一个小男子,也不想插话,他在心里心疼傅菁,多好的女人,多无聊的日子……

 

“傅菁,送你吗?”

“不用了,我和孟美岐聊一下,美岐,放不方便载我一程?”

“方便啊。”

 

孟美岐家住得多近,楞是绕了好远送傅菁……

 


 


冬基

狮虎

  注意:全团都有出场,基本全团乱炖,主傅岐,前期微傅宣,岐越。中期转入正轨,基本上就是两国上将不打不相识的恋爱过程。

 文笔极差,架空大陆设定。


狮虎 <1>

  1

  “未检测到生命体征...”​冰冷的机械女音在逼仄的房间里响起,缓慢而又不容反驳的宣告着残酷的事实。是的,病床上那个被各种精密仪器包围的少女,再也不能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


  傅菁颓然的坐到了地上,将自己牢牢抱住,平日里高抬的头颅第一次低了下来,这个骄傲的女子第一次在外人...

  注意:全团都有出场,基本全团乱炖,主傅岐,前期微傅宣,岐越。中期转入正轨,基本上就是两国上将不打不相识的恋爱过程。

 文笔极差,架空大陆设定。







狮虎 <1>

  1

  “未检测到生命体征...”​冰冷的机械女音在逼仄的房间里响起,缓慢而又不容反驳的宣告着残酷的事实。是的,病床上那个被各种精密仪器包围的少女,再也不能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



  傅菁颓然的坐到了地上,将自己牢牢抱住,平日里高抬的头颅第一次低了下来,这个骄傲的女子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流露出脆弱的感情,原因竟是痛失所爱,她将自己的头颅埋进自己的双腿之间。沉默不语。



  张紫宁​从反光的玻璃镜片后默默地看着傅菁,神色淡漠,随后,飞快的在手中的记录簿上写了几句话,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换上一副关切的表情,她开口问道:“你还好吧?傅菁小姐?”



   傅菁没有把头从埋着的双腿中抬起,她甚至没有回应张紫宁的询问,她只是静静地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这个被喻为A国战神的女子此刻真的累了,她只想无所顾忌的大哭一场,却碍于张紫宁等人的在场。



  张紫宁见状,朝着病床上躺着的尸体的护理师无奈的耸耸肩,爱莫能助的小声说了句:“抱歉。”说完,她缓缓的朝着傅菁鞠了一躬​,仿佛终于摆脱了什么祸害一样长吁一口气,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间被诸多精密仪器所包围的病室。



  是的,作为一名年仅二十三岁就已经成为帝国上下公认的医学界的奇迹与希望的医生,她并不情愿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这次来给这个一看就无力回天的病人会诊,也不过是卖了旧友赖美云一个面子,不过----她丝毫没有把安慰病者家属这一服务列入自己会诊的范畴。



  自幼对情感的缺失,使得她能够更加专注的钻研自己的事业,这没什么不好的,只是----有时候,从小到大只有赖美云这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的事实,偶尔,也会让张紫宁感到些许悲哀。



  她对病人以及病人家属和身边任何人的那种理性与冷静,已经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连她自己也没有有意识到,她早已丧失了与人相处的能力。



  而赖美云,她唯一的朋友,也是因为幼时赖美云的死缠烂打才将紫宁的心墙打开了一道裂缝,让赖美云得以一窥这天才的内心世界。



  而那道心墙后的世界,是与张紫宁冷静外表严重不符的温柔与热情。



  2

   傅菁望着眼前这个躺在冰棺上的女孩,心跳如雷,直到现在,她也不愿相信她的离去,躺在冰棺上的女孩还是如生前一般动人,纤长的睫毛宛若蝶翼,没有一丝唇纹的嘴唇比之前较为苍白,微微抿着,病室内柔和的灯光给女孩打上了一层阴影,就好像...就好像...



就好像她并未死去,只是短暂的进入了深眠,鬼使神差的,傅菁将脸缓缓向少女凑近,她闭上双眼,缓慢的,虔诚的,向着那曾经红若春日蓓蕾,笑起来若无意清风,撩动傅菁心弦的唇凑近,然后,像童话中王子找到了沉睡许久的公主一样,将自己颤抖着的唇瓣轻轻的,慢慢的,缠缠绵绵的吻在了少女的嘴上。



  然后,像是期待着什么般,小心翼翼的,将一直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期待中的公主悠悠转醒的画面并未发生,傅菁像是早已料到一般,缓缓的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是笨蛋吗...”话语中,尽是心酸与无奈。



  她将少女的手牢牢抓住,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呜咽:“宣仪啊...”眼泪布满了眼眶。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那个被A国人人称颂的比男人还要坚强的上将傅菁,此刻,竟对着一个女孩的尸体默默垂泪。



  不过,其实也很好理解,那个在冰棺上长眠的少女,是傅菁的战务军师,是A国胜利的另一代名词,从小伴着傅菁长大,是与傅菁感情甚笃的幼驯染...在外界看来,是这样的。不过...



  这个名叫吴宣仪的女孩,也是傅菁交托生死的恋人,这一点,就没有任何人知道了。



  吴宣仪在一次与B国精英部队交战的战斗中,为了保护傅菁,不幸身亡,年仅----二十四岁。



  3

“现在是B国时间pm8:45,风向为SE方向,微风,这里是b06-23军事部队,经部队监察部侦测到北纬45°处有一军用飞行器,经检测为B国军用飞行器,持有者为,B国中将----孟美岐,己方,已转由指挥部进行指挥降落。”



  电子合成的机械音通过安插在B国军队所有人身上的感官控制技术传达到每个人的耳边,B国军队正是通过这种技术来进行军事精英管理,使得B国在短短几年就变成了令其他国家忌惮的军事大国。



  而这个军事大国目前军事的最高管理,就是这个名为孟美岐的年轻人。此刻,这名B国上下所敬畏的军事天才,正驾驶着自己的专用飞行器,无视指挥部的指挥,只通过自己的判断便进行了降落指挥部却没有任何人阻拦。



  因为这个年轻人对军事理论知识的掌握度,对实践运用的熟练度,已经凌驾于他们任何人之上,让他们指挥她降落,简直就是就是班门弄斧。



 A B两国交界点,自地标线上两千米低空处,孟美岐驾驶着她的专用飞行器----“山支”号,她身材高挑,双腿笔直而修长,她的左臂完好无损,右臂却因为两年前进攻A国的战争而少了半截,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由金属打造的机械手臂,依靠着这条人工打造的机械手臂,她依然能够指挥战争,上阵打仗。



  可是,这条机械手臂也成为了她那一仗失败的标志,无时无刻不在给予她耻辱,这也就是她为何这么执着于再次进攻A国的原因。



  两个月前,她再次率兵讨伐A国,此次不仅胜利而归,还把两年前那个将自己右臂砍断的B国上将的战友俘获,不仅如此,她还委托B国生物博士yamy,运用生物克隆技术克隆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完美女尸还给了A国上将,看到A国上将那错愕与绝望的神情,她心情大好,赶忙回到祖国,进行下一步讨伐A国的计划。



  此刻她熟练的降落,动作娴熟而精密,挑不出任何漏洞,不过一分钟左右,她就平安落地。



  一落地,无视来接应她的部队代表,和欢呼的媒体和人群,她径直走向b06-23军队的军事队长,在他刚一说完欢迎她到来的寒暄语句后,她皱皱眉,稍稍有些不耐烦的,冷静的说道。



  “不好意思,闲话就此打住,我们直接进入正题,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不必要的寒暄,那么请问,第47次全国军事演习大赛间谍科第一,我记得...是叫杨超越吧?她在哪?”



  军事队长好似没有料到事情的发展,他猛的一怔,似是没有听清这个年轻人到底在说什么,他仔细的看着这个B国目前军事的最高位。



  她年纪轻轻就当上了B国军事名义上的二把手,仅排在B国上将之后,可是谁不知道,上将贾乙,早已退居幕后,而这位年轻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军事最高位。



  令人疑惑的是,这个最高位,竟来到他的部队,指名道姓的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他完全猜不透她的心思。



  而此时此刻,这个最高位正冷冷的盯着他,精致的五官只透露出浓浓的不耐烦,她突然开口道,打断了他的思考,道:“快点,别让我说第二遍。”



军事队长似乎被这冰冷的眼神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开口道:“好...好的...请...请您开启您飞行器中的传送装置,并对本军队的传送装置进行授权,这样...我才能将人传送到这里。”



  孟美岐不做回应,只轻轻点了点头,走回飞行器中,不过一会儿后,走了出来,对队长微微颔首,表示已经完成。队长确认了一下,之后,他立马拿出别在腰间的传讯装置,轻轻一点,开口:“b06-23联队b0731号,速来传送机进行传送。”语毕,这段讯息已经传送到了千里外那个名为杨超越的女子耳中。



  军事队长拿出定位装置,这个装置能看到军队所有成员此刻身处何地,以分子定位进行汇报,此刻,名为b0731的紫色小点,正缓缓向b06-23军队的传送点移动。



  不到五分钟,代号b0731的紫色小点与定位装置上那个名为传送点的标记重叠了起来,两秒之后,从孟美岐的飞行器里传来一到声音:“目标地点已传送完成。”



  可是,过了五分钟,却这么也不见有人出来,孟美岐皱了下眉头,不解的看向军事队长,军事队长也同样疑惑的看向手中的定位装置,按照装置显示,杨超越应该就在眼前才对,可是...



  孟美岐终于开始不耐烦了,她径直走向自己的飞行器,向里走去,一眼看到了一个顶着海藻头的女孩在里面转来转去。



  只见这女孩一边转一边用自己的手仔细触碰,嘴里小声嘟囔:“啧啧啧...这就是传说中的B国军事灵魂领袖,B国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中将孟美岐的专用飞行器啊!啧啧啧...这控制面板,都是用的B国最尖端技术,啧啧啧...就连这座椅都是用的最新出的据说能防止疲劳的抗疲纤维做的吧...啧啧啧真是有钱人啊有钱人,光这一个座椅的一个零件,都够我一年不吃不喝只顾工作赚的了...”一边说着,一边又拿出手中的记事本记下什么,丝毫没有注意到孟美岐的存在。



  孟美岐一直在旁边看着这个人的一举一动,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吐槽:“哪有那么夸张...”过了许久,名为杨超越的女孩还是没有注意到孟美岐的存在,孟美岐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存在感原来这么低吗。



  终于,像是为了吸引杨超越的注意,孟美岐开始轻轻咳嗽了起来。

前方之风

对峙 第二章 发难

所以徐梦洁完全没有想到,罗怡恬会成为那只出头鸟。

“……我认为,陈氏集团完全有能力承担新油田计划的主要项目。”

一番“慷慨陈词”之后,罗怡恬终于鲜明地表现出了自己的立场。

大概是因为完全没有料到这位靠着祖上荫庇的新任议员会在这次暗潮涌动的会议上如此明确地站队,一时间无论是保守党还是进步党甚至是民主党都出现了不小的骚动。

但是很快,支持者和反对者便都几乎同时跳了出来。

眼看着下方的议员们又要开始“打架”,吴宣仪叹了口气,看了眼坐在位置上正跟杨超越眉来眼去的陈意涵,向徐梦洁使了个眼色。

徐梦洁会意,拿出对讲机说了几句,没一会儿就出现大批卫士让议员们“冷静”下来。

“这最后一个议题,我...

所以徐梦洁完全没有想到,罗怡恬会成为那只出头鸟。

“……我认为,陈氏集团完全有能力承担新油田计划的主要项目。”

一番“慷慨陈词”之后,罗怡恬终于鲜明地表现出了自己的立场。

大概是因为完全没有料到这位靠着祖上荫庇的新任议员会在这次暗潮涌动的会议上如此明确地站队,一时间无论是保守党还是进步党甚至是民主党都出现了不小的骚动。

但是很快,支持者和反对者便都几乎同时跳了出来。

眼看着下方的议员们又要开始“打架”,吴宣仪叹了口气,看了眼坐在位置上正跟杨超越眉来眼去的陈意涵,向徐梦洁使了个眼色。

徐梦洁会意,拿出对讲机说了几句,没一会儿就出现大批卫士让议员们“冷静”下来。

“这最后一个议题,我看还是等下次会议再讨论吧。相信各位已经很累了,我宣布,散会。”

于是吴宣仪顶着一众危险的眼光离开了自己的座位。

一众议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也只能乖乖离去。

徐梦洁则是“恰巧”路过罗怡恬身边的时候对她说了句“回去再收拾你”,不等她反应过来便走向了孟美岐和傅菁。

“议长阁下,财政大臣阁下,首相有请。”

“我有事,先走了。”傅菁黑着脸,拉起正和陈意涵聊得兴起的杨超越便准备离去。

不过,“老傅,你也不能就这样把我女朋友拉走吧?”陈意涵拉住傅菁的手臂,微笑,眼神之中却又有一丝丝的危险。

“她是我养大的。”顿了顿,傅菁呵呵一笑,道:“儿砸,你是跟爹走,还是留下来?”

“……涵涵,抱歉,原谅我吧。”刚刚还在懵逼状态的杨超越终于反应过来,她看看傅菁已经漆黑的面色,只能选择跟着傅菁离开。

徐梦洁本想拦下她俩,却被孟美岐制止了:“算了,彩虹,现在留下她,也没什么用。”

她看了眼面上依然笑意盈盈的陈意涵,轻嘲:“说实话,利益和人你都想要,未免也太自信了些。”

“我不能自信吗?”陈意涵将碎发撩至耳后,脸上笑意更盛:“我觉得,我可以呀!”

“哼!”孟美岐嘴角一勾,扭头对徐梦洁道:“带我去见她吧。哦,顺便提醒你一句,好好看住你的小女朋友,小心到时候被人坑惨了。”

徐梦洁握了握拳,到底还是忍住了:“有劳议长阁下费心了,这边请。”

看着孟美岐和徐梦洁的背影,陈意涵终于脸色冷了下来:“我可是陈意涵,我想要的,我都能得到。”


“陈意涵有些过分了。”

“哦?”孟美岐没想到吴宣仪会如此开门见山。

“三条新输油管,她全想要。”

“胃口挺大的啊。”孟美岐心中吃了一惊,面上却不露声色:“但是我觉得,她很可能会得逞。”

“不要说的好像和你没有一点关系啊,美岐。”

“你知道的,我只是个枢密院议长。”

“但你还是上议院的领袖。”

“傀儡领袖。”

“所以,我希望你这次,能帮傅菁一把。”吴宣仪敲了敲桌子,正色道:“你我都清楚,这几年傅菁已经做的很好了。但是这次如果真把她逼急了,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陈意涵不正是看到了这点,才敢狮子大开口的吗?”孟美岐摸了摸鼻子,看了眼吴宣仪身后的徐梦洁,道:“你放心,虽然政见不合,但我心里清楚,下议院的领袖不能换人,财政大臣也必须还是傅菁。”

“问题是,陈意涵这次这么有底气,我想她肯定是已经说动了不少人了。”顿了顿,吴宣仪脸色一黑,道:“而且我是真的没想到,陈家现在,已经由陈意涵掌权了。”

“嗯?”孟美岐一愣,噗嗤一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那个死鬼老爸,果然是自食恶果了呀!哈哈哈……”

“现在是笑的时候吗?”

“笑一笑又没什么。”孟美岐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道:“实在不行,你也仿效一下她,有了整个吴家的支持,事情不就好办多了嘛!”

“……你真的学坏了,美岐。”吴宣仪头疼了,她跟陈意涵情况又不一样,更何况她和自己老爸关系挺好的……“新输油管这块大蛋糕,陈意涵可以吃,但是绝不可以独吞。”

“我明白我明白。”孟美岐收敛了笑意:“而且我想,傅菁并不是只有陈意涵这一个选择。”

“……难道是,她?”

看着吴宣仪难看的脸色,孟美岐冷哼:“既然已经吊死在了小公主这棵树上,你现在又在给谁摆脸色呢?”

“她能说动自己的家族?”

“你也太小看她了。”孟美岐笑了,脸上带着嘲讽和感叹:“她可不是当年那个,畏首畏尾的小丫头了。”

孟美岐冷漠地看着她,看着此时吴宣仪难看的神情,心底居然有一丝快感。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浓浓的伤感,因为她又想起了此前的日子。

那时候,吴宣仪是她心中唯一的光。

但是事过境迁,很多事情早就已经回不到当初的模样。孟美岐将手中攥着的纸条放到桌上,摊开:“这是刚刚傅菁离开之前,塞给我的。”

吴宣仪低头一看,一怔。

“戚……赵?!”

吴宣仪抬起头,满脸惊讶:“她居然能说动赵尧珂!”

“不是很好吗?”孟美岐笑了笑,道:“三家,三条输油管,正好平分。”

“赵家,可是保守党的。”

“你还是保守党推举的代相呢!”

“……”吴宣仪默了默,道:“是我们把她逼急了吗?”

“你说呢,我亲爱的吴代相。”孟美岐垂眸,脸上是看不清的晦暗。


“老傅,你是真的不想和涵涵合作吗?”

杨超越苦着脸,实在是无奈。夹在陈意涵和傅菁中间,她是真的里外不是人。

“她可还不是你的另一半,我可不会放心把你交给她。”顿了顿,傅菁道:“不过毕竟是你中意的人,我会留情的。”

“……真的?!”

傅菁一把将杨超越凑近的大脸推开,满脸嫌弃:“有了媳妇儿忘了爹,说的就是你吧?放心,只要她不是太过分,该给她的,我肯定给。”

“怎么个给法?”

“……”原来女大不中留是这个意思?还没进陈家的门就开始为她做打算了是吧?

傅菁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笑容:“下个月就是金知妍公主的生日了,你的安排做好了吗,杨,超,越?!”

“那个,老傅,我……”

“还,不,快,去!”

“是!”

“这家伙,是在为自己准备嫁妆吗?”傅菁扶额,感觉自己的偏头痛又要犯了。

“当初我是怎么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陈意涵叼走的……”傅菁叹气,想了想,拨通了戚砚笛的电话:

“我告诉孟美岐了。”

“傅大菁,你这么快就把我卖了,不好吧?”

“两条输油管,还不够吗?”

“明明是一条。”

“赵尧珂会和你争?”

“……傅菁,你学坏了。”

“彼此彼此。”

前方之风

对峙 第一章 继承人

#设定上苞娜和毛球同岁,傅菁和五选一同岁,当然后两者比前两者大三岁,这是年龄设定#

“代相阁下,您该用餐了。”

吴宣仪停下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道:“彩虹,帮我打包拿来办公室吧。”

徐梦洁扶了扶眼镜,扯出一个微笑:“公主殿下特意交代,用餐时间您必须休息。”

“可我……”

“殿下说了,我可是可以采取‘强硬手段’的哦!”

“……”吴宣仪扭头看了她一眼,从心了,乖乖起身离开办公室。

徐梦洁强忍住笑意,面色一整,跟在吴宣仪身后。

“要不是打不过你,我早就把你揍一顿了……”

“您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得过我的,死心吧,代相阁下。”

“……!!!”吴宣仪震惊脸,刚刚我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设定上苞娜和毛球同岁,傅菁和五选一同岁,当然后两者比前两者大三岁,这是年龄设定#

“代相阁下,您该用餐了。”

吴宣仪停下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道:“彩虹,帮我打包拿来办公室吧。”

徐梦洁扶了扶眼镜,扯出一个微笑:“公主殿下特意交代,用餐时间您必须休息。”

“可我……”

“殿下说了,我可是可以采取‘强硬手段’的哦!”

“……”吴宣仪扭头看了她一眼,从心了,乖乖起身离开办公室。

徐梦洁强忍住笑意,面色一整,跟在吴宣仪身后。

“要不是打不过你,我早就把你揍一顿了……”

“您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得过我的,死心吧,代相阁下。”

“……!!!”吴宣仪震惊脸,刚刚我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吗?!

“您没说,但是待在您身边这么久,您脸上的表情意味着什么,我还是能猜到的。”

徐梦洁保持着冷脸,用只有吴宣仪听得见的声音解释道。

真的好气哦……吴宣仪心里的小人咬着小手绢,委屈得不行。


“蔬菜,也请您全部吃完,代相阁下。”

吴宣仪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把刚刚划到一边的青菜吃了下去。

“彩虹,你跟在我身边,不觉得屈才吗?”

“还行,都已经快十三年了,我早习惯了,代相阁下。”

吴宣仪啧舌,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难以置信:“我怎么觉得,才刚刚过了二十岁呢。”

“不好意思,代相阁下,您的三十岁生日,已经过去六个月了。”

正在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的吴宣仪瞪大眼睛,指着徐梦洁,气的说不出话来。

“顺便提醒您一下,下个月19号,是公主殿下的生日哦。”顿了顿,徐梦洁扬起一个灿烂的微笑,真的十分灿烂:“您,准备好公主殿下的礼物了吗?”

“…………!!!!!!”


“所以你打电话给我,就是想让我帮你物色一个礼物?”陈意涵好笑的听着电话里哀嚎连连的吴宣仪说话,一边听一边喝着咖啡:“代相毕竟日理万机呢,连尊贵的公主殿下的生日礼物都能忘了啊?”

“少在那里给我阴阳怪气,快帮老娘想想办法。”即便陈意涵此时正在幸灾乐祸,吴宣仪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看在我帮你追求超越的份上,帮个忙嘛,姐妹!”

“你到时候穿一身性感一点的衣服,给她跳个舞不就完事了?”

“……意涵,拜托你做个人,谢谢!”

“哈哈!”陈意涵大笑,道:“行吧,我帮你看看有什么好的礼物,不过嘛……”

“说吧,什么条件?”

“关于新的输油管,我想……”

“喂!”吴宣仪眉头一皱,看了眼身后正在沏茶的徐梦洁,压低声音:“过分了啊,你这可不是得寸进尺这么简单了。”

“给谁不是给,给我,总比给那帮老家伙强吧?”

“我记得你父亲还健在吧?究竟是他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陈家现在,由我做主。”

“嘶……”吴宣仪倒吸一口凉气,有点被这重磅消息打晕了脑袋:“什么时候的事情?我记得两个多月前……原来如此,那是你父亲最后一次出现在公开场合。”

“所以,考虑一下,代相?”

果然不能小看啊,真够狠的……吴宣仪撇撇嘴,道:“光我点头还不行,傅菁那边……”

“傅菁现在需要我的支持。”陈意涵打断了吴宣仪的话,笑道:“眼下,她就很需要我哦!”

吴宣仪默了默,道:“我知道了,那就等明天的会议上,你找个人提出吧。”

“那就这么说定喽。”陈意涵笑了笑,道:“超越马上就要来了,先不聊了,我挂了。”

“嗯。”挂断电话,吴宣仪叹了口气,有点头疼。

“虽然烦心的事情很多,”徐梦洁将安神茶递到吴宣仪眼前,道:“但还是先把茶喝了吧。”

“……”总有一天我要把你辞退了!

“啊!好烫哦!”


“孟议长,你不觉得,这份税收增长提案,很不合理吗?”傅菁冷着脸看着面前同样冷着脸的孟美岐,咬牙切齿:“我记得上半年已经给王室还有贵族拨了两次款,还不够吗?”

“保持你的风度,财政大臣阁下。”孟美岐笑了笑,道:“也请您仔细看清楚提案的内容,这对整个国家而言,也是有好处的,不是吗?”

“……”傅菁嘴角一抽,心说恐怕不等兑现好处,地方上的各个郡、州、教区就都该起来造反了。她定了定神,道:“请不要给我开空头支票,孟议长。”

“虽说是空头支票,但是也是可以期待的嘛。”孟美岐露出可以迷倒万千少女的笑容,自信道:“何况,我记得没错的话,之前那个你力排众议的经济开发案,不是已经取得显著成效了?”

“刚刚才缓和过来的经济,你们不能……”

“财政大臣阁下。”孟美岐收起笑容,寒声道:“不要忘了,当初力保你上位的,可不是现在您身后的那些人。”

“呵呵。”傅菁冷笑,拿起文件,转身就走。

“议长,财政大臣未免也太失礼了。”

“无妨。”孟美岐对身后的秘书微微一笑,道:“她知道分寸,不用担心。”


“好累啊,涵涵~~~”

“你每天都这么抱怨。”陈意涵好笑的给杨超越顺毛,一边顺毛一边投喂:“不过,也难为你了,每天都要面对那帮老头子。”

“啊~~~”杨超越噘着嘴,继续抱怨:“最近贵族们都很不安分,每次开会都要吵架,吵的我头都要大了。”

“都在吵些什么?”

“还不是那个税收增长的提案!”杨超越挥了挥小拳头,一脸愤慨:“都拨款拨了两次了,还嫌不够!明明都是有自己的收入渠道的,还盯着国库的钱不放。”

“哈!总不会有人嫌自己的钱多的嘛!”陈意涵眼中精光一闪,道:“傅菁还能撑得住吧?”

“老傅……应该行的吧?”杨超越有点不确定了,她看了看陈意涵,道:“毕竟之前那么难都过来了,我相信她一定行的。”

“嗯嗯。我们家超越说行,那就一定行。”

“嘿嘿!”

不行也行,我可是正等着呢……陈意涵也跟着一起笑了。


“你们都下去吧。”

“是,公主殿下。”

金知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一笑:

“我一定,会是唯一的继承人。”


麋尔鹿

【墙外之城】四十二

 【圈地自萌】

▲△▢慎入


如果有人给你送来一桶南国的雪,你爱不爱?

如果她给你寄来北国的沙,你嫁不嫁?


除非是深夜没睡的人,天气预报都说不清这场雪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戚砚笛的睡眠很浅,听着窗外细细簌簌的声音,迷糊地睁开了眼。


旁边的人沉重的呼噜声让她没法再入睡了,她抱着被子去了沙发上。

站在阳台边往外看,城市早就熄了灯,所以没人看清这大半夜的雪花。再看了看天气预报,果然是,下大雪了。


屋里很黑,看着手机的屏幕让她的眼睛很难受,值班的同事已经在群里发了消息:下大雪了。凝冻黄色预警。

又要度过焦灼的一天。...


 【圈地自萌】

▲△▢慎入


如果有人给你送来一桶南国的雪,你爱不爱?

如果她给你寄来北国的沙,你嫁不嫁?


 

除非是深夜没睡的人,天气预报都说不清这场雪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戚砚笛的睡眠很浅,听着窗外细细簌簌的声音,迷糊地睁开了眼。

 

旁边的人沉重的呼噜声让她没法再入睡了,她抱着被子去了沙发上。

站在阳台边往外看,城市早就熄了灯,所以没人看清这大半夜的雪花。再看了看天气预报,果然是,下大雪了。

 

屋里很黑,看着手机的屏幕让她的眼睛很难受,值班的同事已经在群里发了消息:下大雪了。凝冻黄色预警。

又要度过焦灼的一天。

 

天刚蒙蒙亮她的闹中就响了,着急忙慌地起来洗漱,换好了制服。站在镜子前,看着这样的自己,笔挺的背,帅气的样子,散发着寒光的警徽。

 

“戚砚笛,我看我那些警察朋友挺闲的呀。”何远山被吵醒了,他的脾气倒是大不如以前。


以前戚砚笛上班也远也忙,他还经常开车接送她,说她那摩托车还是很危险。也不吝啬于请她的同事和朋友吃饭。时不时的送去鲜花和点心。

再贵的羊毛衫穿久了也会起球,何况是两个人再生活里的摩擦。

 

“那是他们的事!”戚砚笛拿了一瓶牛奶急匆匆地就出了门。

 


这个城市一夜之间白了。

路上她打开了广播,还没有什么大动静。听听晨间的唤醒音乐,她觉得心情无比的好。

一晚上没有车辆的公路,看起来宽阔很多。

 

还有雪花在飘,她打开了天窗,冷到手僵,还是笑嘻嘻的。

要是能这样一夜白头多好。她还是那个爱幻想的小女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太不需要谁来问候关心,她心里装满了人。她想快点老去,快点变成老人,是不是人老了之后才可以一切就由得自己,可以不管天不管地。

 

真实遗憾,人总是要老了才可以做自己。

 

“戚队,你在哪里……”

“我还有十分钟到队里。”

 

“我也在路上,还担心你没起床……”

“默契。一会儿说,有事故吗?”

 

“高管处的消息,六分钟前出了事故。”

“到了队里先换车。”

 

“收到!”

 

 

戚砚笛停在路口等最后一个红绿灯。

掏出手机给傅菁发了一个早安。

 

她觉得自己是最傻最笨的人,明明什么都给不了傅菁,可是好像早起的时候能跟她说一句早安,自己就很满足了。只要傅菁还能收到她的问候就满足了。

好像又不那么满足。

 

“下雪啦,小朋友~起来记得开窗呀。你不要出门玩啊,很冷,冷透了。”她还想要发一条语音过去。

而我爱你这三个字,好像不太适合说出口。会害羞,会害怕。会不知所措,会让傅菁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天大地大,这卑微的爱没有容身之地。

 

 


孟美岐本来梦得香甜,一定是怪前天去了大学附近吃饭,她迷迷糊糊看到张紫宁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PPT的遥控器,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周围的同学在说闲话,声音特别大。来听课的人一会儿进来一会儿出去,她就坐在正中间。

 

过了一会儿,张老师点她的名字,说,同学,你是不是走错教室了?她发现都是她不认识的同学。

是啊她走错了。在香樟树叶落得扫都扫不完的时节,她走错教室了。

怨过恨过,她也崩溃过。后来所有的与张紫宁相关的事,她都是从同学那里听说。

毕业的那天,她就失恋了。


 

突然就醒了,连结局都记得那么清楚,她一睁开眼就对着天花板上的顶灯。

 

自然醒当然很幸福,可是梦再长一些该多好。如果梦不会醒更好。故事总是别人的更感人,而自己都是一地鸡毛。她拿过手机,想要跟张紫宁说一声节日快乐。

 

每一个节日她都想这样说。

她去看音乐节,在人群里唱啊,跳啊,流汗呐喊的时候,都好想这样说。但是她都没有。对张老师,她的疼爱和尊重,就是不要打扰她。

 

新闻都在说下雪了下雪了。

 

她翻身从床上弹起来,推开窗,这是老旧的片区,还有些老房子,狭窄的巷道,不知是谁走过,留下了一串脚印。

妈妈打来电话,说是一家人都已经出去打雪仗了。絮絮叨叨的,说着路上多少台车因为路滑碰到了一起,稍微有点儿坡啊,那些车可都上不去……

去年她在的地方就没有下雪,雪花完美地绕过了那个城市,今年,今年她要去好好冻上一回。

当然这里也不像是过去待的地方,没有人会清早叫她去看雪的。

 

 

-傅菁,下大雪啦,你要不要出来玩?

 

 

小区里大清早的人声鼎沸,南方人见到雪,就像是分别多年的亲人一样。

收到了戚砚笛的早安。傅菁笑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烧退了,但身上还是很疲乏,她推开窗户,楼下的大爷也欢乐得像个小孩子一样,小伙子搀着大着肚子的爱人走得小心翼翼。还是孩子不怕摔,牵着狗蹦蹦跳跳的。

 

 

今天没有刮风,天上的雪花轻飘飘地降落,她穿着单薄的睡衣,伸出手去,六瓣的冰雪掉落在手心里,就融化了。

 

孟美岐问她要不要去看雪。

傅菁咳嗽着给自己掺上热水,坐在沙发里想,要不要出去呢?那么冷的天……

 

不知道怎么拒绝,就先不回复,说不定问这个问题的人,一会儿就忘了。傅菁对别人的好意总是这样的,如果回应不了,就给别人一点时间,让她忘了。

 

她刷着朋友圈,手机里有全世界最大最美的雪景。

却看到有个好友昨晚发的一张全家福。评论里,这个人倒是自己说了一句话。

“为什么都在夸我嫂子好看?难道我不帅?”

 

傅菁看了看备注,不过是一次工作场合认识的人,这人也是奇奇怪怪的,时不时地发些话给自己。傅菁少有回复,只是记得昨晚他也发来了新年的祝福。

 

点开了图片,傅菁就有些后悔了。

戚砚笛自己从来不发这些东西,她和何远山站在一起,呵,这还真是一大家子呢。世界可真是,小得不如一颗车厘子那样。

 

她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该吃早饭吃早饭,该吃药吃药。瞬间觉得自己身体没有哪里不舒服,病都好玩了。

“不就是个感冒嘛。”

 

-好啊好啊,走走走看雪去。


孟美岐刚洗漱穿戴完,看到傅菁回的消息,想着搬家到南方的时候戴的手套可算是有了用处了。

 

-我们去哪里看?

-我知道有个地方!


 

说走就走。傅菁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凭什么要把自己封闭起来啊,自己一个单身人士,那么年轻, 该怎么玩怎么玩。

她在包里用保温杯装了热水,走到门口又倒回来,找了另一个杯子,估摸着孟美岐那个人,大大咧咧的,肯定不会带热水的。

雪地?自己虽然是个南方人,但经历过一次,也有了经验了。

 

她戴上了墨镜。

也不怕被人笑话。反正一天玩下来谁眼睛疼谁知道。穿上雪地靴,里面还放了两篇暖宝宝。 一定要对自己好一点!

 

 

-早。好多了。

不能因为这些事不高兴,也必须要回她一个消息,不然以戚砚笛的性格,说不定一会儿就上门来抓人了。

不过如果真的来,傅菁也补怕。说不想她来是假的。


 

 

和孟美岐在约定的地方见了面,傅菁没多说什么,掏出一个保温杯递给孟美岐。

“给你。”

“这什么?”


“待会儿玩冷了,就喝热水。”

“哇,谢谢你。那么贴心呢。”

“冬天全靠保温杯和暖宝宝贴呀。”傅菁把孟美岐拽到公园的亭子里,把两片暖宝宝塞她手里,叫她脱了鞋。啰啰嗦嗦解释为什么要贴上,这个要怎么用。还展示了一下自己的雪地靴。

 

“哈哈,好,听你的。”孟美岐从自己包里拿出来墨镜,戴上了厚的防水手套。再看看傅菁的,嫌她手套太薄。

 

“孟美岐,你的装备也挺齐全的。”

“我是北方人啊!”

“你们北方人以为我们南方不冷。”

“你们南方人以为我们不怕冷。我们玩雪才懒得戴手套呢。”

 

孟美岐趁她不注意,揉了一个雪球砸在她的背上。

 

“那,冻坏了怎么办?”

“你这个毛线的,一会也会进水,会湿透的。”

 

 

雪没有停,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孟美岐突然叫停了两个人的玩闹。

 

“停!等等,我们都没有拍照呢!不行衣服乱了哈哈哈哈。”

“看不出来啊,你还有包袱。”

 

“如果下雪天不拍照,何必出来啊。你没见我特意穿了红色的外套吗?”孟美岐摘掉手套,哆哆嗦嗦地从包里掏手机。

 

傅菁着急地捋着自己的头发,想收拾得更规整些。不然P图真的好麻烦。孟美岐把手机举在面前的时候傅菁懵了,自己这是怕冷。特意穿了最后的羽绒服出来,还有特别厚实蓬松的大毛领,这下可好,沾了雪水都黏在一起了……

 

两个人摘了墨镜折腾半天。

 

“别急别急,我帮你弄一下,出来玩雪就不能穿这种衣服,你看得像我这样的,短的才好动,有毛领就会弄脏的。”孟美岐拿出纸巾站在她面前给她一缕一缕的收拾着。

 

 

傅菁那手就不老实,什么时候从旁边攥了一个雪球也不知道。趁着孟美岐凑近了很专注地时候,突然举起来塞到了她的脖子里。然后自己跑开了,孟美岐手里拿着纸巾,被冷到发懵?

 

“傅菁?我在帮你欸。”

“兵不厌诈啊!”

 

傅菁穿着黑色地长羽绒服在雪地里奔跑,以为孟美岐会追过来,孟美岐抖了抖自己身上的雪,拿出手机拍下她因为衣服太长十分不利索的样子。

 

“喂?你是不是在拍我?孟美岐?你是不是在拍我?”

 

孟美岐不说话,就对着屏幕里笑,看她在那一个人碎碎念,跑累了双手叉腰,站在原地。

她像一只黑天鹅一样,孟美岐想。

 

可是又觉得,这像是一二十年夸人的词句似的。

“傅菁!你过来嘛?”

“嘿嘿,我不,你肯定要报仇,我就不过去……”她已经跑不动了,果然啊,穿雪地靴在雪地上是跑不起来的,那干嘛要有雪地靴啊?

 

 

“我不会的,你过来嘛。”

“你会,你肯定会!”

 

她疯起来像个小男孩。

她不怕镜头,索性什么都不理会,在雪地上,在漫天的白里,转圈,回头,手舞足蹈。

 

 

“傅菁,你喜欢跳舞吗?”

“喜欢。小时候我还学过呢。”

 

 

小时候都周末去舞蹈班,少儿舞蹈班,爸爸每天送她去,等一个半小时又在门口接她。她也是被人隔着玻璃守望的小公主啊。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了,就再也不见了呢?

 

 

孟美岐举着手机慢慢朝她走去,傅菁看到她的镜头在那里,就对着镜头笑。然后突然靠近她,歪了歪头,又转身走掉。

 

吓得孟美岐往后一躲。

她的手机掉落在雪地里。

 

“呀,对不起。”

“没事,手僵了。”

孟美岐弯下腰从地上捡起来,赶紧看了看,刚才拍摄的还在。

 

 

 

闹够了疯够了,一人喝了半杯热水,才回过神来。好好戴上墨镜整理了衣服,溜到公园的假山边上还是得拗个造型拍点照片才好的。女孩子啊拍起照来怎么都不嫌累不嫌久。

 

“傅菁,为什么你拍的我比我自拍好看?”

“我也觉得你拍的我比较好看……我脸笑僵了,也没觉得好看。”

 

“已经很好看了,还要怎么样?你要上天?”

“欸,我又不是你的听众,你不能这么怼我!”

 

“你怎么知道?你听我节目了?”

“对啊,做了节目不让人听啊?”

 

“那我上次还看到你走田埂上平地摔呢……”孟美岐撇了撇嘴,有啥了不起的,难不成还有谁没关注彼此?

“嘿?你看我节目啦?”

“对啊,做了节目不让人看啊?我还知道,总台里都夸你是嘴甜美女主播。”

 

“哪有,拒绝甜美,我可不喜欢,白瞎我一大帅脸!”嘴上耍贫,傅菁倒是脸红了起来,嗯,也不带这么夸自己的。

“是吗?那么帅一脸,怎么单身呢?”

“你不也单身?这年头单身,有什么奇怪的吗?优秀的人不都单身啊。干嘛,你这么恨嫁?”

 

“嗯,优秀的人都不合群!”

“也不是,优秀的人,不跟我们合群。哈哈哈哈哈哈……”

 

孟美岐跟着她傻笑,不知道笑点在哪里,可能自己笑点也不高。可是她看上去那么欢乐的人,为什么总觉得,她的底色像这个被雪覆盖的公园,像没有波纹的湖面一样悲凉?

 

“美岐,你拍的照片真的挺好看的啊。”

“好看也没用又不值钱,我一会儿发给你啊。”


……

 

拍照值钱的人在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

技术好不好不知道,但是戚砚笛拍一张至少能值两百是真的。

 

警车顶上开着大喇叭“应急车道就是生命通道!请不要占用应急车道……”

 

“我是真的很讨厌下雪和道路结冰!”拍一张说一次,下一场雪她要说一次。

“都比去年好。去年那个太惨烈了,欸戚队,今年电视台的不过来采访吗?”

 

“干嘛,你们那么想看美女记者啊?”

“不是不是,我们那么辛苦,应该有人来给我们报道一下啊。”

 

“谁不幸苦?人家记者冒着大雪来,也很辛苦的!”

 

戚砚笛往最前端看过去,事故马上处理好了,就是车辆受损,没有人员伤亡,但是几台车都开不走了,这大过节的,来往的车那么多,还是堵了好长好长。

 


笔直的路,前面一点车辙都没有……

她和傅菁,所有的相遇都像是在开玩笑。

 

-------去年冬天(我的特效呢?)---

 

婚姻,她给自己住了一道围墙。

关上了城门。

 

戚砚笛想,自己是向生活妥协了屈服了。她不再一个强者。过上了大部分女人都向往的生活。

成年人要学会放弃,学会遗忘。

那个号码那个名字就独自待在她的手机里,再也没有任何的声响。

 

 

偶尔父亲在家里看傅菁的节目的时候,她就去上厕所或者是洗洗水果,她尽力回避着一切自以为是的交集。

这世上没有什么不能忘记的,时间会解决所有的问题。哪里有什么放不下的事,哪有什么会相爱到白头的人。

 

但那是一个寒冬,那是最热闹,最让她觉得不真实的一个春节。好一场大团圆,完事顺遂的样子。

这个春节来得好晚。结束假期,万物复苏。大家都以为是个暖冬的时候,一场凝冻,一场暴雪封锁了这个城市,终止了她的假期,也终止了她营造的宁静。

 

冷到她觉得江水要结冰了。连市区的交通都面临着中断的问题。

这里的车,没有哪一台会装防滑链的。

 

夜里还在高速公路上奔波的人,不是沉浸在节日里,就是为了生计在奔波。一夜的雨雪,一夜的大风。一路三方连夜会议,她是夜里十一点赶过去的。

 

 

那场雪下了30多个小时没有听,高速公路雪一下,风一吹,即使除雪车来了,洒了融雪剂,刚刚化成水,零下的温度还是又让道路结了冰。

 

 

那一晚戚砚笛第一次那么害怕听到数字增长,害怕听到有车辆相撞的声音。

其实每一天,每隔几分钟就有一起交通事故在发生。一百多台车辖区连环相撞,上千台车滞留在这条路上。

 

周边的市区县像是被冰雪箍住了,天亮之后,人不能来不能去,很快也有消息,因为冰层太厚,多个地方停电,随即而来的市区无法供水,水管结冰……


这个城市陷入了恐慌。

召回了所有休假的警力。路堵死了,救护车救援车过不来,戚砚笛和同事听着家属的歇斯底里,她自诩见过那么多生离死别,面对染红的雪,她觉得怕了。

 

朋友圈里开始被困在这里的人的视频占满了,每一个指导员的手机都被打爆了,连对讲机里都是吵闹的。他们都知道,有的人可以等,不管堵过久都可以等,有的人已经不必等了,甚至连躯体都无法从被揉成废纸一般的金属里完全剥离。可还有的人,眼看着鲜血流尽……

 

 

“必须封住全部的入口,只出不进,领导,我们需要对向车道,保证救护车马上从前面的入口过来。”

戚砚笛的白手套上也是血,她拽住了长官的手。他们的警服便不再只是雪水和灰尘。

 

“小戚,现在的问题是,对向也有两个路段卡死了,走任何一个方向,车都调不过来。”

“有,有办法的,我们有个闸道马上验收了,但是,但是现在没有开放是筑了墙……”

 

 

“不管方向,救护车能不能来?能不能?”戚砚笛要疯了。

每过一秒钟,离开人世的,是谁的儿女,是谁的父母?是谁的爱人?

“你冷静一点,总队王队长的家属,也,也在后面。”

 

“领导,开临时闸道,推掉墙,先让救护车过来。”

“可是现在几台救护车分别堵在了两边。中间很多车没法挪。我们的警车现在也夹在中间。”

 

 

他们只能深一脚浅一脚踩在冰上,步行几公里,挨个疏导这撞在一起的几百台车。能挪的都挤一挤,滞留的人一片谩骂,有的车没油了,有的车坏了根本无法挪动,有家属在哀嚎,一地的碎片,一地的垃圾。

 

那一天,他们大概把市民的污言秽语都听完了。这个职业向来不被理解的,不管是在市中心当吸尘器,还是此刻冒着生命危险,徒步前行。为什么要当警察啊,她现在可没有脑子想这个问题。

 

护栏两边到处都是人,没人敢继续在车里呆着,除了挪车的驾驶员,天寒地冻的,戚砚笛觉得鼻涕都要结冰掉进嘴里了。可是她的手她的鼻子和脸都快被风吹得没有知觉了。

 

眼看着生命的通道一点点地有了动静,救援车辆终于拉响了警报。然而这只是单向的。她累了,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戚砚笛,别坐地上。”

“我休息一下,太累了,距离我们的车,估计还得一公里……”

“起来起来,绝对不能生病!”

 

她的手机还不停地在裤包里响。

 

“喂?我在现场,怎么了?”她搭着同事的手臂,接通了电话主动问起,只想快点交代清楚快点结束。

 

“我们现在被拦在高速入口了,说是现在不让走了,但是我今天约了……”

“我跟你说,现在双向堵死了,国道也发生了事故,不让你走你就回去待着!”

“不是啊,这个案子很重要啊,约好了今天……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我们……”

 

“何远山,这边情况很糟糕,救护车都过不来,你们别添乱!高速现在管制了。”

“喂…喂……”

 

戚砚笛怒气冲冲地挂了电话。

顶着风走回了他们的车里。

 

“闭上眼睛,你休息一下,我们来处理。”同事递过来杯子里最后的一点热茶。

戚砚笛已经觉得吹风会流泪了。手脚都僵了。

 

“我讨厌下雪。”杯子里升腾起热气让她觉得脸是痛的,他们吹了一夜的风。这个中队只有三个女警察。

 

“笛笛,这事儿完了,你还是,调指挥中心吧。做做宣传什么的,没那么辛苦。”

“你知道吗,我一开始是奔着重案组去的。”

 

“女孩子,不要那么辛苦。”

“好烦,女的怎么了?妇女能顶半边天!”

 

 

小时候老局长总是跟戚砚笛说,功夫不负有心人。

别的女孩烂漫童年,戚砚笛觉得自己是没有的。父亲?是那个带她长跑,带她爬山累了不许哭,摔跤了不许哭,考差了不许哭的人。

 

结束了今天的工作换了一队人马来交班之后,戚砚笛终于上了同事来接应的车。

 

“小戚?小戚,到家了 嘿?你没事吧?”

“没事,好累啊。”

“要不要我们送你上楼?”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们回去吧,明天我再去接班。”戚砚笛已经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上面说你们三个女孩子就别去了,局里调了别的中队过来。”

“不行啊我得去。明天再说吧!”

 

她是怎么一路扶着电线杆走回家都不太清楚。她知道自己现在在发烧,着凉了透支了。路上一直打何远山的电话没有人接。

 

她在楼下挨着窗户数,数到自己家的楼层,灯亮着。他在家。

大概是坚强惯了,即使多希望有个人下楼来接一下,她都忍住了。在电梯里一直靠着轿厢,好像轿厢的灯坏了 忽明忽暗。

 

她突然想起和傅菁,那个初夏荒唐的倒霉的相遇。那个女人尖叫着跌进自己的怀里。

多大点儿事吓成这样?回想起来,她还是要笑话那个女人那么胆小娇弱。

 

 

戚砚笛累得不想找钥匙,甚至手都不想抬起来,她用脚踢门,踢重了些,冻僵的脚感受到迟缓的疼痛。

 

过了很久才听到屋子里传来脚步。何远山手里点着烟,还拿了一份文件,只是开了门,却一直皱着眉。

 

“帮我接一下。”

“什么?”

“包啊!你在干嘛啊?”

 

“我在处理工作的事。”何远山说着就伸出夹着烟的手去接戚砚笛的包,烟灰抖落下来掉在了戚砚笛的手背上。

 

“嘶…何远山!”

“喲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这才把烟头扔了,接过了戚砚笛的包,才注意到她嘴唇都快没了血色精疲力竭的样子。

 

把人扶到沙发上,给戚砚笛端了一杯热水过来。

 

“你还好吗?”

戚砚笛喝了一大杯热水,蹬掉拖鞋缩进了沙发里,直接躺了下去。

 

“你看我还好吗啊?”

“没事吧?”

“嗯,没事,四肢健全活着回来的。”

 

“外面很冷,你手好凉啊 我给你拿热毛巾来。”

 

他转身就开始张罗着。

戚砚笛躺在沙发上,用热毛巾稍微敷了敷手和脸才觉得缓过神来。

 

“诶今天怎么回事啊,这交通太糟糕了。愣是不让我们走,我们倒回去走国道也不让 说是都封了。怎么回事啊……今天的事真的特别……”

 

“何远山,你自己看看新闻就知道了。”

“新闻,现在的新闻哪句真哪句假……”

“那你看看我你就知道了…我…”

 

她其实想说,自己真的累了一天,回到家里想有点温暖有点体贴,那怕是多一点的问候。

 

希望自己走不动了的时候可以有人接,而不是自己扶着电杆走回来。走到楼底下看着单元楼门口还贴着那个囍字,戚砚笛都觉得讽刺。

 

可是一打开家门,她以为在焦急等她的人在家里吞云吐雾,低头看着文件。她就一肚子气,这个婚有什么好结的?

 

可她已经过了会对何远山这个人抱怨的阶段了。

 

“我知道,你辛苦了。”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我累了。”

 

“笛……”

 

 

戚砚笛撑着身体起来,就着最后的力气,她要洗个澡,要洗掉手腕上依稀残留的血迹。

 

 

以为那么疲惫了,躺在床上就能入睡。闭上眼睛,除了一直在耳朵里的何远山的呼吸声,还有这一整天看到的惨烈的画面。

 

傅菁问过她为什么要做警察。

傅菁和她聊起过,以前采访过一个老刑警,那个老英雄说,穿上这一身警服之后,一直到退休,几乎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这个人是戚砚笛的父亲。戚砚笛想,父亲一定理解自己的。

 

 

若非有心回避,漫长的无趣的日子里,又怎么会想不起来那个人?知道她在哪里工作,知道她住在那条街哪栋楼,知道她的所有,又怎么会真的遇不到见不到?

 

大雪天,她有没有出门?她在干什么?她好不好?还有没有因为自己而难过?

 

 

 

傅菁原本的节目录制计划,因为大雪而推迟了。还以为可以放个假。却被临时召回了。紧急任务,随时待命。

 

收到消息的时候,傅菁还觉得这么严肃的措辞,办公室什么时候发通知发得那么郑重了。能派的记者都出去了。终于想起了他们这些主持人。

 

天寒地冻,如果不是真的需要,谁会跑出门,去危险的地方?待在办公室她就看看新闻,全市人民都在关心供水供电,和那几起几乎同时发生的车祸。

 

忽然电脑、顶灯,廊灯全都熄了,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

 

“电视台也停电?”

“怎么又停电了,家里就这样,真的冷死了。”

“快报修!我片子剪一半!”

“我也是啊我的文件都快写完了,还有资料在传,天哪……”

 

 

“台里有发电机,马上就会解决的……”

 

接到任务的傅菁不慌不忙,背上包,自己就提前下班了。她从十五楼走步梯通道下去,黑乎乎的。只有应急灯。但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没那么怕黑了。只知道如果再遇到停电,再被困在电梯里,她绝对不会躲在谁的怀里了。

 

 

小时候害怕打雷闪电,大学的时候住寝室,那天她一个人。

上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一个雷就像是打在了宿舍的阳台上似的。室友给她打电话,请傅菁帮忙收一下挂在阳台上的衣服。

 

她不敢拿撑衣杆,那是金属的。

只有自己在,她搬了椅子去阳台上,搭在椅子上收了同学的衣服放在她们床上。

收晚了,还是淋湿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发现这一切,都不怕了?她忘了。

 

 

戚砚笛心里惦记着事根本睡不踏实。迷迷糊糊很久才睡着。她以为自己能听见闹钟响,但醒来的时候。身边另外一床被子早凉了。

 

昨天走了太多路又冻着腿,她起身双脚沾地就觉得膝盖疼痛。

“何远山?”

 

没有回应,她拿来手机才看到何律师发来的消息。

-出差了,天气不好的话今天就不回来。

 

 

戚砚笛自己热了一杯牛奶,吃了点儿水果,都快到中午了,队里都没有来电话召唤她?

 

“现场什么情况?”

“我正要找你,回头给你补个……过来采访,你去对接一下……”

“什么?”

那边声音呲呲啦啦,戚砚笛猜,是在隧道里。信号不好,她挂断之后又拨了过去。

 

“刚才你那儿信号不好,什么任务?没听清。”

“电视台的,派了记者过来采访,他们的车全都派出去了,叫我们接,他们那个车上路,我还不敢让他们来呢。”

 

“他们来添什么乱啊?什么能报道什么不能心里没数嘛?”

“你放心,该拉走都拉走了。市里安排的,领导有领导的想法……”

 

戚砚笛心里有些打鼓。这些日子以来她尽量不想起,尽量绕开那个地方经过。她很喜欢吃广电大楼旁边的一家米粉,也很久不去了。

收到信息,联系人不是傅菁。戚砚笛右手那杯奶端了很久,放下又拿起,放下,又再拿起。再喝下去的时候,都已经凉了。

 


穿戴整齐,收拾好心情,调整好状态。成年人啊,天塌下来了,也要说,屁大点事。

换上干净的制服。戚砚笛和同事的车,准时地停在了广电集团门口。

她摇下车窗看着熟悉的路口。从夏天到冬天,她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来放下……太冷了,她把窗户关上,车里就起了雾,她绝对不承认是自己的眼睛起了雾。

 

傅菁穿戴整齐,把头发绾得低低的戴上了帽子,她怕冷。

搭档的同事背上装备已经气喘吁吁。傅菁步子迈得大,还接过他手里的三脚架。

“小殷,你这才了几步就开始喘气。快点快点,我们迟到了。”

“我知道,他们车已经来了刚才给我打的电话,大姐,你是只从十五楼走下来,我从十五楼走到二十一楼,又走下来……”

“要我说啊,都什么时代了,手机就能直播拍摄,你们新闻中心还用那么大个家伙……”

 

 

戚砚笛坐在副驾驶,推开车门准备下车迎接。

还没起身,就看到那张不知道是因为走楼梯走热了,还是被风吹红的脸。


 

 ----

是谁去年问我要的美宁?


【杀手兄弟】隔壁老傅

一念(1)

“杨超越,你看什么呢?笑成那个死样”傅菁在半小时之内看见杨超越抱着手机傻笑了六次之后,笑就笑,还笑的那么淫荡,傅菁越看越觉得渗人,这会终于是忍不住了,一脸嫌弃的发问。


然而小羊同志沉迷于手机不可自拔,完全忽略了一旁的老傅亲,无比快落的刷着手机。


傅菁见杨超越非但没搭理自己,还笑的越来越猥琐,越来越淫荡,直接把手机抢过来,好家伙,这兔崽子不理自己闹半天是跟漂亮姐姐聊天啊,这头像啧啧,真好看,这昵称啧啧,真好听,这备注,啧啧,真好……啥?陈二狗?还能再扯一点不?弄啥嘞,这么狗的备注,不愧是杨老师,牛掰啊。


一旁的杨超越见傅菁抢了自己手机便急了眼,举着拳头就往傅菁头上敲。傅菁翻阅着...

“杨超越,你看什么呢?笑成那个死样”傅菁在半小时之内看见杨超越抱着手机傻笑了六次之后,笑就笑,还笑的那么淫荡,傅菁越看越觉得渗人,这会终于是忍不住了,一脸嫌弃的发问。


然而小羊同志沉迷于手机不可自拔,完全忽略了一旁的老傅亲,无比快落的刷着手机。


傅菁见杨超越非但没搭理自己,还笑的越来越猥琐,越来越淫荡,直接把手机抢过来,好家伙,这兔崽子不理自己闹半天是跟漂亮姐姐聊天啊,这头像啧啧,真好看,这昵称啧啧,真好听,这备注,啧啧,真好……啥?陈二狗?还能再扯一点不?弄啥嘞,这么狗的备注,不愧是杨老师,牛掰啊。


一旁的杨超越见傅菁抢了自己手机便急了眼,举着拳头就往傅菁头上敲。傅菁翻阅着两个人的聊天记录,突然被拍了脑阔,有点懵,杨超越趁机赶紧把手机抢过来,准备开溜,奈何脚下一滑,趴在了沙发上。


“艹,老傅你要死啊,咋一天天那么八卦呢,实不相瞒,直接告诉你,二狗是我的网恋对象,满意了吗”杨超越看着傅菁,有些无奈的解释着。


“网恋?网恋安全吗?我教育过你多少次了,还有杨超越,你敢打你爸爸了是不是”傅菁对于杨超越所说的网恋用脸色表示了自己对此不信任的态度。


“诶呀,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要妄下定论,呐,就是这个土创APP,你去下载一个,内含摇一摇,瞎逛,还有聊天功能,关键是上面有好多的漂亮妹妹,说不定就有心动的”杨超越同志卖力的推荐起来让她找到对象的软件。


“哦吼,这么神奇啊,我下载一个试试”傅·万年寡王·菁嘴上说的不在意,其实内心还是有一丢丢小激动的。


其实要说傅菁,她其实高中有过一段的暗恋,但是她以为自己单相思,恰巧对方也这么寻思,硬生生双方都考上了大学都没有说出来。


对方叫孟美岐,是当时A中最好的学生,学霸,校花,江湖人称山支大哥,各类奖项不用说,可以说是在各种方面都很优秀,而傅菁呢,连续三年倒数第一,但是家里有钱,所以塞进了贵族学校,也就那么回事了。


自从高中毕业,傅菁就再没见过孟美岐了,那份感情的也是在某个旮旯待着。


傅菁打开了瞎逛,到处瞎翻,不自觉的在一堆人之间找着杨超越,可惜半天都没找到。不过啊,幸运的是傅菁找到了一个很对自己胃口的,


打开对方主页:



  乍一看不觉得有什么,细看一眼,woc,孟美岐……这是什么孽缘啊,怎么碰到她了。


“woc,老傅,山支大哥,犹豫什么啊,孟美岐诶,居然碰上她了,快快快,加好友,撩她,这种机会怎么能推掉,不能怂啊”一旁的杨超越看见了,赶忙鼓舞傅菁,傅菁和孟美岐的故事她是晓得的,但是当时傅菁死脑筋,孟美岐当时就差一个告白了。

麋尔鹿

【墙外之城】三十九

【大型OOC】

一年过去了,咋还没完……


早上起来看着明明不是这个天儿!这怎么一下子冷了起来?这个会场里好像暖气开得y饿不够啊。傅菁现在就觉得冷。终于结束了自己的任务,脚底都冻僵了。


“你怎么来了?”


傅菁忙完自己的活儿,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主办方很快就把钱给她转了过来。傅菁拿起手机看了看,也行,是这么个市场价。


孟美岐双手揣在衣兜里,走马观花地看看车,又好像是在等她。


“我之前计划准备新年买车,春节能开车回去过年。你也接私活儿啊……”


话一出口,孟美岐就觉得哎呀真是不该问。这好像,说起来也不...

【大型OOC】

一年过去了,咋还没完……




早上起来看着明明不是这个天儿!这怎么一下子冷了起来?这个会场里好像暖气开得y饿不够啊。傅菁现在就觉得冷。终于结束了自己的任务,脚底都冻僵了。

 

“你怎么来了?”

 

傅菁忙完自己的活儿,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主办方很快就把钱给她转了过来。傅菁拿起手机看了看,也行,是这么个市场价。

 

孟美岐双手揣在衣兜里,走马观花地看看车,又好像是在等她。

 

“我之前计划准备新年买车,春节能开车回去过年。你也接私活儿啊……”

 

话一出口,孟美岐就觉得哎呀真是不该问。这好像,说起来也不是什么特别光明正大的事。

“对啊,有钱谁不想挣?”傅菁拎着东西准备去洗手间,但孟美岐似乎并没有要退开身子让路的意思,看上去她有很多话想说,很多话想问。

 

“你们,不是不让接私活?”

“哈哈哈,主办方是老朋友了,给个面子,来帮他撑场子。”

 

傅菁讲起来眉飞色舞的,急着证明自己可不是只为了钱。

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的欲望都会隐藏起来,生怕被人看见。追名逐利的人都看起来高风亮节。

 

“噢知道知道。你冷不冷啊?下次你有这种活动跟我说啊,我备了好多暖宝宝贴,冬天很实用的。”

“冷啊,我现在去换衣服。”

“需要帮忙吗?”

 

“呃…好,好吧,正好了,谢谢你啊。”

 

孟美岐伸手接过傅菁手里的大口袋,掏出她的大衣先给她披上。

 

这薄薄的一层裙子哪里挡得住冬月的寒凉,但她的背总是暖和的。孟美岐倒是带着她轻车熟路的找到了洗手间。在最后一间格子。

 

“你怎么对这儿那么熟悉?”

“来看过几次车,也过来主持过好几次活动。我一般都选这个地方换衣服,里面空间大,衣服也不会弄脏。”

 

“哈?你一个外地人,倒是比我们在这里呆了那么久的人都熟悉啊?”

“你不是本地人吗?”

 

“不是,我家在县里。”说起我家,傅菁总是会停顿一下。

到底在哪里呢?都说妈妈在哪家就在哪。

 

 

傅菁光着手臂,把门打开了一点,刚好够她伸手把裙子递出来。孟美岐接衣服的动作慢了,愣着看了很久,她白皙的肌肤修长的手臂。

 

“美岐?”

“诶呀我在看手机,等等啊,不好意思。”

 

“没事。”

 

孟美岐接过裙子,傅菁身上总是带着些香气,不像是寻常女人身上的脂粉气。她抱着傅菁的衣服又递给她,傅菁的手无意捧住了她的手,孟美岐觉得像是哪里漏电了,她只是赶紧把手收回来,傅菁的衣服差点掉在了地上。

 

“嗯,你穿着啊,我,我去外面等你。”

“噢好,谢谢了啊,一会儿请你喝咖啡。”

“哈哈哈除了洗手间再说吧。”孟美岐溜了出去,赶紧洗个手,冷静冷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耳朵尖都是红的。

 

傅菁理了老半天才把秋衣的正反面搞清楚。

孟美岐扒在栏杆上等她。

 

 

“你是不是出来也这样,自己拎着包,自己收拾衣服,自己化妆?”

“对啊,自己熟悉了,就直到该怎么化妆了,简单又快速。”

 

“那你一个月,大概接几场?”

“我没给自己定数啊,有时间就都接,最满的时候,一个月二十来场吧。不过不是在这里,是以前的时候。”

 

 

傅菁歪着头看着她,原来是真的,那就都很辛苦又很努力地在活着啊。

 

“欸你今天看好车了嘛?今天优惠力度很大呢。”

“早就看好了,就是等优惠嘛。欸,主办方是你老朋友啊,那能不能,再给打点儿折?”

 

孟美岐倒是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出门在外,能占的便宜就占一下啊,跟谁都不得罪。

“你笨啊,找熟人打折,你得先问好价格,然后再找人去谈,不然一开始人家给你报了高价了,你都不好意思砍。你看中哪个了,价格接受的话,你就直接去,手续先办着,我马上给老板打电话!”

 

傅菁待人不像那么高冷的。孟美岐觉得。

 

那么亲切的人,却又像是中间隔着什么。这个距离,孟美岐有些熟悉。不敢试探,便要留一些空间。不像同事朋友里那些个有男朋友的,或是结了婚的,聊得起劲了,就挽着手臂谈天说地了。

 

 

傅菁没有,她就靠着沙发,面前隔着一张桌子,两给咖啡,两块蛋糕。

 

“来买车,还能混个折扣,混你一顿下午茶,我赚了。”

 

“对哈,那这顿该你请!”

“好啊,我请。那你请我下一次。”

 

傅菁突然笑了,孟美岐,这人怎么像那些男孩子一样,抢着买单的人,总是喜欢说下次。

那就下次吧。

 

“那你有时间嘛?再陪我看看车,你今天化了那么精致的妆,可不能急着回家?不然浪费了。”

傅菁笑着点头,说得很对啊。化了精致的妆,捯饬好了,不就是为了出门显摆么?

 

 

 

这里人多,大家都冲着个优惠,但会来逛车展的,还是男士更多。除了看车,也要对着车模一顿看一顿拍。傅菁不喜欢这样的人,巧了。孟美岐也不喜欢。

 

 

每看一台车,还没等销售顾问自己开口呢,孟美岐就开始她的一个个问题,那些名词傅菁甚至听都没听过。拉着傅菁坐上展厅里的试乘车,孟美岐一直问她舒不舒服,座椅有没有包裹感……

 

傅菁想是自己脑子太不正经了,甚至红着脸不好意思回答。

“什么是包裹感?”

“就是整个被,裹起来啊,安全感啊……”孟美岐伸出双手握住她两边肩膀。“这个就是。”

 

“噢~那,是挺有的。”

“傅菁,你看这个天窗,看,是不是打开之后觉得很敞亮,视野很好?哇,我妈到时候肯定想打开天窗站起来,冲外面挥挥手那样哈哈哈哈哈……”

 

傅菁就看着这个人自说自话,自己逗乐。她也不接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好像比销售顾问还了解这些车,不知道她翻来覆去对比了多少次。

 

 

“我一直有个愿望,开车带我妈妈去爬山,她年纪大了,腿不太好。她又特别喜欢山,我家再平原,她一辈子没去过远处,没好好爬过山。”

 

孟美岐付了定金揣好了单据,等工作人员办好手续,大概是傅菁一直没说话,她就想要说点什么。

这都是主持人们的通病吧。只要面前有人,就会不停说话。

 

人生是一场直播,不能说错不能看错不能爱错不能把路走错……

 

 

“你很爱你妈妈。”

“当然啊,谁会不爱妈妈呢。我妈啊,就是个小女孩,一辈子都图个浪漫,哪有热闹哪有新奇的都要去。”

 

“那多好,有的人啊,二十几岁就没有天真的心了,有的人八十岁还活在诗歌里。”傅菁手里端着没喝完的饮料,也扒在栏杆上看来往的人。

 

“傅菁,你是不是,打过我的热线?”

“嗯?我可没有啊,没有,你怎么这么问我?”傅菁心虚了。她只是无聊,想有个树洞发发牢骚而已。

 

“噢。好吧,我这儿没事了。你下午有饭局吗?这个点儿了,回去也是饭点了。”

“好啊。”

 

傅菁侧过脸去看了看孟美岐的鼻尖,她有一个想法,一个恶作剧。

 

“你看着我干什么?走吗?”

“别动!”

 

傅菁摘下栏杆上装饰用的气球,轻轻敲了敲孟美岐的鼻子。

 

“怎,怎么了?”她眨着眼,一脸无辜地看着面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你鼻子好好看,我就想试试,这个气球会不会爆……”

 

 

广电集团15楼的照片里,那个笑起来也有心事的女人,其实也不像电视里那样这么遥远对吗?

 

“那你什么时候能提车?”

“收假了办完保险购置税啥的就可以了啊,不是什么大事。”孟美岐一遍遍地看着手里的单据,看了看那个价格。

 

 

“嗯,欸,那么贵的东西,你都一个人拿主意啊?”傅菁提醒她包没有拉好。

 

公交车上摇摇晃晃的,还好两个人起点站上车能有个位置。

 

“我干什么都自己拿主意啊,一个人在外面不就是这样的?我不喜欢出租车,所以还真得买个车,现在住的地方,市中心啊,太贵了。等我搬个家,省的房租不就够养车了么。”

 

孟美岐啊,日子里精打细算。这些法子都是以前从张老师那里学来的。那时候她也只是个刚进学校的大学生,张老师?不过是刚研究生毕业,还没从学校离开又换个身份回来的年轻大学教师而已。

 

和所有的年轻漂亮的女教师一样,被学生喜欢着。

 

 

傅菁不知道孟美岐为什么会跟自己说这些,也不知道自己听她这些唠叨干什么。想起来那天在电梯里看到孟美岐一个人去上班的背影,念着她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或许也是孤独的吧。一起去出差,那么多同事,孟美岐也不认识几个。认识的那几个也不太对得上号……

 

偏偏一个团建就记住了傅菁。傅菁习惯了被人记住,也习惯了会被人遗忘。也知道,早晚有一天,会被人遗忘。

 

 

“你为什么不喜欢出租车?欸,或许你会遇到腻得听众,和你聊起来什么呢?”

“拉倒吧我可不想遇到我的听众,我不喜欢,和人面对面说话。”

 

“那你和我不也,面对面么?”

“没有啊,侧面呢。”孟美岐低下头有些害羞。有遇到过,听众认出了她,还要给她免了车费,一路上跟她叨叨叨个没完。她很害怕被陌生人认识或是记住之后的交谈,也了解人们洞察这世间的语气和眼神。

 

总会有人渴望把你的秘密看穿,但也不是有多关心你,不过是想枯燥的路途中,多些谈资而已。恨不得剖开你的心,拿走你所有的心事。

孟美岐不爱说自己的往事,怕被人偷走,被偷走时间,被偷走回忆。有些往事,藏在心里,不提起,也不会忘。总是与人聊起,或许聊着聊着,就不记得了……

 

“你想吃什么?”

“随便,你想吃什么?你来决定吧。其实我一直还挺想约你吃饭,就是没合适的机会。”孟美岐不会承认自己是有些害羞的,也是有一点想见她的。

 

 

她很久,很久没有过心动的感觉了。被傅菁拽去泡温泉,就在江边,在大桥底下,或许随时都会有人看到的地方,那真的是破天荒的。

烟雾缭绕热气蒸腾。傅菁闭着眼享受宁静的时光,孟美岐像看一艺术品一样远远地看她。

 

女人都是艺术品,该被相爱的人悉心呵护。该彼此给予世间极致的温柔与疼爱。

 

 

“咱俩是同事,约着吃一顿饭有什么难的,你发个信息不就好了。我可以介绍几个还蛮优秀的同事给你认识,多点朋友,在这里也多个照应嘛。”傅菁哈哈大笑,孟美岐是个怪人!多大的人了,怎么还那么羞涩。

 

 

“不,不是,我其实,不太习惯和同事走得太近了。就是,人和人嘛,不要太多交集好啦。”

 

“嗯?难道我不是人?”傅菁嘴上开着玩笑。

 

自己何尝不是怪人呢,孟美岐浑身都写满了不愿意与人靠近的字。傅菁看得懂。好像世上又多了一个和自己一样,一样疏离的人。

 

孟美岐没有再仔细回答这些话。

 

公交车上的人上了又下,那么多陌生的面孔。孟美岐突然扭过头看着傅菁。

 

“你想好吃啥了吗?”

“没有, 孟美岐,你觉不觉得这世上除了生死,最难的问题,其实是吃什么,和穿什么。”

 

“是啊。其实生活好像也挺简单的,如果,人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活的话。”孟美岐喜欢聊这些,比起同事之间的泛泛之交浅浅而谈,她更喜欢这些。

 

听起来好像最没用最无聊的话。

 

“那你是,按照自己想法活的人吗?”傅菁眼睛大,忽闪着睫毛盯着孟美岐,那眼神似乎要看穿她的心。

“不算是。你呢?”

 

“我?哈哈,可以说,这世上大部分事情,都不如我的意愿。哈哈哈哈,哪那么好的事儿啊什么都被我赶上。”

 

 

这样说起来,好像两个人要开始比惨了。

 

“爱而不得吗?”

“孟美岐,你说,是不是干我们这行的人,注定有些,八卦?”

 

“是无聊啦!”孟美岐在心里锁定了,那个热线就是她。她转动着食指上的戒指,看向了窗外。这一天又要过完了,冬日里的夕阳不如夏天的好看。

 

 

傅菁不喜欢冬天。穿得厚重,整个人的感官都很麻木很迟钝。对爱与恨,喜与乐。她不再生气,不再喜悦,甚至,连幸福都感觉不到。前面的人嫌车里闷,推开了车窗。

一阵冷风吹进来。

 

 

挤上来一个乘客,凑到她们旁边,背着一个书包,扎着马尾。手里还拿着些本子,写着傅菁的母校的名字。

 

“傅菁,你是在哪里读的大学?”

“就在这里。我带你去学校附近吃吧,便宜又好吃啊!”

 

“行啊。”孟美岐喜欢所有陌生的地方。想换个住处,不要生活工作都在那一个圈子活动了。她想要动起来,整个生命都和空气一起流动起来。

 

而眼前这个大学生,一脸单纯模样,一下子就带走了她所有的思绪。

 

还以为是不是忙碌起来的话,人的想法会少一些的。于是这些年一直奔忙着。也去爱上一些人,也去看一些不同的风景。

 

有些地方有江河,有的地方有山川,它们的气味都是不同的。可是偶尔,偶尔,孟美岐深夜里的思念都是相同的。

 

 

 

 

“我刚毕业的时候,找到了工作,租了房子,也是在附近,好像习惯了一个地方一个圈子,就很难走出去。后来,广电集团启用了新的大楼,才不得不搬家。”

 

傅菁难得那么多话。她其实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也不是一个很热情的人。戚砚笛大概也和其他人一样,爱她身上的冰凉。

 

“我毕业之后,就好快离开了那里。想看新的东西。”孟美岐的筷子夹着毛肚在火锅里涮。撇开了锅里的西红柿。

 

“你还一点儿不念旧?”

“就是怕自己太念旧。”孟美岐脸上看不出什么特殊的情绪。

 

工作已经让她习惯了,说起谁的故事,都无关痛痒。

 

“那你出来这么些年,想不想家?”傅菁就差递一个麦克风在孟美岐面前了。两个人心照不宣,默契地一人开了一台挖掘机,非要挖出对方心底的秘密。

 

“也就偶尔想我妈,不过她好像过得也不差,就没那么想了。”

“哈哈,你爸要是听了得生气……”傅菁自己说笑呢差点被辣椒油呛到。

 

“我爸妈离婚了。”

“噢…抱歉。”

 

“也没啥抱歉的呀,你呢?你家离这远不远?”

 

这样的季节,要想一边吃饭一边聊天,除了吃火锅还能吃什么?只有火锅可以那么久的时间保持着这样的温度。

 

“不算近。不过我也不常回去。”

 

“你不想家?”

“多大年纪了还想家。习惯了,我很小就出来了。读书啊工作啊,都是一个人。 ”

 

孟美岐看了一眼傅菁碗里的辣椒,心想这个女人那么能吃辣。红油顺着青菜唆进她的嘴里,便有滴了下来。

孟美岐笑着递给她一包纸。

 

“傅菁,你看,你也是说,习惯了。”

 

谁都不愿意说自己还有期待这件事。更不愿意承认自己渐渐失去了憧憬的能力。有的人失望之后还会试着看看天。有的人,绝望之后,再也不抬起头。

 

两个都与人保持距离的同事,就这么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孟美岐说在北方吃火锅不这样的,傅菁说南方的火锅才好吃的。

孟美岐说北方冬天好玩,是会下雪的。傅菁问她那你咋不回北方去?

傅菁说南方的冬天,也是会下雪的。孟美岐问她“你喜欢下雪吗?”

 

傅菁想了很久。

“我不喜欢冬天。”

 

她一直都不喜欢的。喜欢童话世界里下雪,不喜欢自己走在雪地里……

 

“你怕冷?”

“对啊!”傅菁想把这个话题绕过去。一通电话就是来解救她的尴尬。

 

孟美岐看着傅菁拿着手机笑。认真地涮起了菜。

 

“喂?我在吃饭呀。在外面呢,嗯,和一个同事一起的。你呢?吃了吗?”

 

 

戚砚笛开着车听她那边吵吵闹闹的。

 

 

“我刚从妈妈家里出来。你什么时候回家?不知道?还要玩吗?今天早上看天气还挺好,晚上降温了呢。你们有没有车?我来接你们吧?朋友拿了几盒蓝莓来,我尝了一些好甜,嗯,想给你送来。”

 

戚砚笛看了看后视镜里,何远山的车和她走到路口,一个直行一个右转了。

何先生今天和她一起来看望父母的。坐了一下午,吃了饭就走了,何先生还有别的应酬,戚砚笛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了打麻将。这几日他总是忙着聚会应酬,戚砚笛偶尔回家去一个人的待着也觉得清净。

 

孟美岐听着傅菁那边支支吾吾的,说什么还在吃,还不知道一会儿看情况……她是在笑吧。她接起电话也是温柔的,放下了筷子耐心地回答着什么。

 

 

“美岐,一会吃完了你要回家吗?”傅菁捂着电话问她。

“嗯,吃了就回,也不早了。”

“好。我朋友一会儿过来拿点东西给我,可以送你回去。”

 

“噢不用不用,我溜达着逛一逛,坐个车就回去了。不用送我。我家和你家也不在一个方向。”

“嗯,那行吧。”

 

不给人添麻烦这件事,其实很简答,但很多人都学不会。可但凡多一点点麻烦,人和人的关系似乎就不那么一样了。


今天也没有荒废啊,买了车,这算是干了一件大事。孟美岐还是很激动的,只是脸上看不出来而已。如果今天不是遇到傅菁的话,她其实是想发很多视频给母亲的,跟妈妈说自己会选哪一台,说说什么样的价格。



 

戚砚笛收到了傅菁发来的定位心里喜滋滋的。这几天忙着拆迁的事,这眼看着似乎要下雪了似的,气温一天比一天低。这一年,还有两天就要结束了。唉又是一年过完了。戚砚笛在心里叹气,就像路上的车一样,走走停停。

似乎自己什么也没有做,没有什么收获没有成就,恍恍惚惚时光就这么流逝一去不复返了。


每个年底工作都是忙碌的。她也不喜欢冬天了。下雪和道路结冰这两件事总是同时存在,这就很恼人。戚砚笛希望这个冬天不要下雪,安稳地度过就好了,傅菁不喜欢那么冷的天。

她们不是日日见面的恋人。她们不能日日见面,她们也不是恋人。戚砚笛在起了雾的车窗上画了一个心。




麋尔鹿

【墙外之城】三十八

 【OOC】

祝你们情人节快乐,情人节就是要伪大三角。嘿嘿嘿。


光环底下有多少无奈呢?或是不堪?


傅菁越来越不喜欢自己的工作了。多少人爱她,喜欢她的容貌,喜欢她在舞台上的熠熠生辉,用她地身份来炫耀。

但她自己才知道,她也不过是下班要自己打伞等车,舞台上灯光一关,自己去后台脱下华美服饰的普通人而已。她不可能永远等着戚砚笛来接。总有一天,会没人来接。


而舞台?聚光灯下有多喧闹,人们的喜爱就有多热烈,大幕的阴影背后,就有多少世态炎凉。


但什么最重要,除了活着就是挣钱。傅菁总是在想自己和戚砚笛到底...

 【OOC】

祝你们情人节快乐,情人节就是要伪大三角。嘿嘿嘿。


 

 

光环底下有多少无奈呢?或是不堪?

 

傅菁越来越不喜欢自己的工作了。多少人爱她,喜欢她的容貌,喜欢她在舞台上的熠熠生辉,用她地身份来炫耀。

但她自己才知道,她也不过是下班要自己打伞等车,舞台上灯光一关,自己去后台脱下华美服饰的普通人而已。她不可能永远等着戚砚笛来接。总有一天,会没人来接。

 

而舞台?聚光灯下有多喧闹,人们的喜爱就有多热烈,大幕的阴影背后,就有多少世态炎凉。

 

但什么最重要,除了活着就是挣钱。傅菁总是在想自己和戚砚笛到底该算什么关系,她们有一种默契,叫你不找我,我也不找你。

 

 

是的,越来越有默契了。

有时候她觉得戚砚笛这个人自己是不认识的。没有相见的日子,她早就不再这么牵肠挂肚了。牵着手在夜里街上闲逛的时候,又觉得她该是这世上最懂自己的人呢?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年很短,或许是因为去年的冬天来得晚,今年冬天又很早。温暖的日子不多。但她也告诉自己要知足。

 

对啊,算什么关系呢。傅菁在一场很晚才结束的饭局回家的路上听着收音机里略带些杂音的广播。

会打这些热线电话的人,生活该是多有趣,又或者那么多心事没有去处啊?人总是喜欢对陌生人说心里话。

 

这出租车后排没有出风口,车厢里还是冷的。她想起来还是要问候一下戚砚笛。

 

 

-天冷了。

-是啊,冷到快下雪了。我在老房子里处理些事,这里要拆了。 

 

 

傅菁看着手机里的信息,晃动着手指想说点什么,说好的你忙吧,好可惜呀?还是问一点什么好呢?

这些天都没见面,是啊在一个城市见面似乎变得很难。而傅菁再也没有约她一起夜跑过。最初她是愿意的,甚至像回到校园时代那样,一起运动完,流点汗,还要各自回家的。


没有太多人的街头,两个人坐在人行道的长椅上聊聊天,时间好像就变得很慢,很快乐。平静的日子里爱情都让她开出苦涩的花来。

这个城市有她,即使转身各自回家的路,也是甜的。如果能在江边多吹吹风,便多吹一吹风。

 

 

-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吗?

-不用,何远山一会儿收拾好东西拉到我爸妈那儿就好了。你在干什么?

 

-我在……

 

 

我在车上,吃完饭回家。傅菁又不想说了。你在干嘛,你吃饭了吗?你睡得好吗?你快乐吗?

 

傅菁没有回复,过了很久,戚砚笛其实也没有追问下去。就像是一个陌生人的问候,中国人只是习惯了说“吃了没?在干嘛?”

 

她和戚砚笛,连架都不吵的。距离上一次面对面吵架已经过去太久了。戚砚笛流着泪问傅菁,自己是不是没有资格生气的?

 

无论晴天雨天,如果她很想要有个人送她回家,也是可以找到的。如果她想要收到一束鲜花也是可以收到的,如果她想要一个地方能够停靠休息,她也是可以找到的。

这一切都有,傅菁手捧着别人送的鲜花,拎着别人送的礼物。在自己家门口和戚砚笛拉扯。

 

恶语相向就像玫瑰上的刺,无情地扎向对方。

 

也有过很多次,大雨滂沱的夜,同样的炎炎夏日,她摸着戚砚笛背上的薄汗,亲吻她的脸颊,说了晚安之后依然听到她的呼吸就在耳边。

她后来,也没有执念于要拥有她。傅菁她什么都懂,没有谁可以拥有别人一生一世,她害怕所有生生世世的诺言。

 

时常听起同事们八卦哪个领导在外面金屋藏娇,听他们说采访的途中偷来的乐事,她渐渐变成了不接话的那个。她开始了沉默,不见戚砚笛的时候,一直告诉自己,是错的是错的,没有下次了,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可是到了下一次,再见到她,还是贪恋那一点点的温暖,和这世俗中的别人给的不一样。

 

“现在哪个有钱的人不这样啊?”

 

 

傅菁手里留着一条信息,是总监发给她的。就是请傅菁悄悄陪他逛街,说是挑一件女孩子会喜欢的礼物。起初傅菁以为总监挑给夫人的,选着选着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她看这个中年男子,倒是越发的会打扮了。

 

“嫂子生日吗?”

“啊?嗯对,诶呀平时工作太忙,这不是就挑个礼物,惊喜嘛……”

 

傅菁只是顺便笑一笑,夸他还挺懂浪漫。总监上个月就发过一条朋友圈动态,一家三口的照片,说祝孩子妈妈生日快乐。

 

 

她不愿意揭穿别人的谎言。那是她别扭的善良。谁的世界不是一圈圈的谎言包围起来的呢?

每个人都想突出重围,恨不得自己能看到世界所有的真相。然而大家真实的故事,或许都在孟美岐捉摸不到的电波里。

 

 

 

傅菁不喜欢放假,也不喜欢冬天。

不过没有谁能抵挡新的一年到来。

 

广电集团院子里的公车纷纷贴上了封条,她知道有一个假期到来了。

 

 

 

 

孟美岐就喜欢节假日,节假日活动多,外快也多。但是这个元旦可就不一样了。她终于也是要当甲方的人了。

 

这些年一直漂泊着,虽然她自己从来不这么觉得。她就一直想要有一台车,下一次,下一次就可以把妈妈接来,妈妈可以坐飞机来,开车带她出门去走走去看看,望望这个世界不一样的地方。

 

她从来没想过要在哪个地方安稳下来。大概她就是这世界上最轴的一个人吧,颠沛流离,是为了要忘记。

 

这是一年的年底,很多公司都要冲业绩。一大早孟美岐就穿戴整齐了,她要去逛车展,终于能自己付钱,整一个大件的。过去那么多美好愿望列成清单,一次次搁浅,放成遗憾。

 

过去的事,就让她过去了。那些遗憾她尽量不去想。从离开那个城市去到那么些地方,她就想明白了。

 

新的一年要来了,孟美岐希望自己的愿望都能实现。试着敞开心扉吧。万一会过得很快乐也说不准呢。

 

 

她和所有来看车展的人一样,听着解说员的“指指点点”,来这看车的人不多,看美女的抽奖的倒是很多,是在靠近了主会场她才真正把目光停留下来的。

 

傅菁穿着素雅的长裙在台上,这种场合自己见得多了,倒是没在这样的地方见过她。她的声音还是好听的,语速不快不慢。

主持人这一行,要是自己肯跑,那是不会很穷的。自己就是那个能挣钱的。没想到凌冽的她也会接商演。

 

 

孟美岐其实主持过很多次这样的展会,都希望台下的人能跟着起哄,热烈一点,显得主持人又号召力,热热闹闹的商家也满意,老板开心了或许红包给大一点也是有可能的。

 

原来所有的主持人上了台都一样啊。孟美岐却在闪躲,想要参加,又害羞怕被傅菁看见。她想了想,这有啥啊,自己是来买车的,又不丢人。巧了被人群挤着推向前。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举起手来,她又开始期待,想要傅菁看到自己……

 

前面的人比她高,举起手来就挡到了她的脸。

傅菁手里拿着一个小玩偶,转过脸来看到人群里的孟美岐。她在下面踮着脚,使劲往上撑,就怕够不着傅菁抛出去的玩具。

 

 

就像是在人海里被找到一样,孟美岐笑了。她蹦起来挥挥手。

傅菁笑着皱起眉,大概是在问她你怎么来了。在这种场合遇到熟人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在任何场合都不是。

 

 

如果都不再落荒而逃便是幸运的事。

 

 

------这里是回忆-------

 

 

 

那个逃走的背影像一道霹雳划破傅菁寂寞的夜空。她了解戚砚笛,她知道,戚砚笛一定是来和自己告别的。和那次偶然遇到之后的平静不一样。烟花痛苦地绽放,转瞬即逝的爱情一模一样。

 

既然戚砚笛没有这个勇气,傅菁想,那自己前去吧。难道还会害怕谁比谁更惨烈吗?

 

或许戚砚笛还真是听进去了傅菁那天的话。

一直到当天了,傅菁都没有收到任何邀请。而那一整天,田田都在关心,但他也没找到傅菁,不知道她躲到哪里去了。

 

-老傅,你俩也没什么感情,你可不要坏人家好事。

-我是这种人吗?关我什么事?

 

傅菁去了戚砚笛带她去的山上吹风罢了,她想要冷个清醒,去,还是不去?田田的话像是一把刀扎在她的心上。

 

没什么感情?凭什么这么说。

这里很安静,除了公交车半个小时路过一次,就只有大风刮过的声音。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那风吹在脸上也还是冰冷得让人疼痛。

 

 

是啊,没什么感情的,一时欢情,自己怎么就当了真?差点愚蠢到还想托付终身?

这世上没有人值得托付终身。

 

傅菁其实不喜欢参加任何人的婚礼,她也不是没有幻想过如果有一天自己穿着婚纱走在红毯上,但是她只能自己去走那条路,没有父亲把她的手递到别人的手里。

 

她对未来是真的有过期待的,她有在等,戚砚笛会帮她找线索,找到父亲。她想过,找到父亲,要好好抱抱他,看看他老成什么样子了,要像小时候一样坐在阳台上和爸爸一起看月亮,跟他说自己这些年遇到的人,成长的事。

说她和戚砚笛的事……

 

 

她小时候问过母亲,说万一她结婚的时候,爸爸都还没回来怎么办呢?谁牵着她的手去呢?母亲只是抱着她默默地心疼。

而今她或许是真的再也找不到爸爸,也没有往事可以说了。

 

或许唯一能说道的,是她怎么有勇气站在酒店里,看着门口戚砚笛和他的照片。天已经黑了,她戴上帽子走进去的,仪式已经开始了。司仪是她认识的,这个世界就这么小。大家都可以认识。

 

可是世界怎么那么大,两个人分开之后就好难遇到。

 

新郎是真的高大帅气,大概就是戚砚笛一直以来真的喜欢的样子。很快她就什么都看不清,大概想哭的时候世界就是这样变模糊的。

她从侧门溜进去,真好,座无虚席,谁也不认识。她躲在侧面和服务员站在一起。新郎还在台上说着什么话。

 

没有点才艺甚至不敢结婚,他还要唱一首歌。傅菁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然而音乐似乎刚落下,门就开了,灯光追到了门口,戚砚笛的婚纱盖着脸,她的父亲站得笔直,紧紧地拉着女儿的手。

 

 

一定是排练过很多次吧。

 

 

她的目光随着那束灯光一起,照在戚砚笛身上。老局长扶着戚砚笛一步步往前面走,好像是一个无比漫长的世纪。或许大家都看不清此刻戚砚笛的表情。但老局长默默抬起手抹眼泪。

 

何远山听着司仪的话紧张地向他们走去。

 

傅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里,他们热闹欢腾也好,或是在婚礼上上演人人都感动的戏码。一家人终究会是一家人,自己来这里又算什么?

朋友吗,她没有收到任何的邀请。

除此之外呢?

 

她只是假装来晚了没有位置,默默地和服务员站在一起,站在不会被看到的角落。灯光找不到她,人们也不会看向她,此刻她失去了所有的光环。还有给她庇护的,给她安全感的女人。

 

 

他伸手揭开戚砚笛的头纱。戚砚笛流着泪。每一个女人结婚那天都会哭,会突然舍不得父母。傅菁一直都不懂的,为什么要舍不得呢又不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可是此刻她大概懂了一半,真的迈出那一步,的确有一些人,这辈子再也不能相见了。或是再见到,也只能如同陌生人一样,散漫的无意地问候罢了。

 

 

 

“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男人的声音好刺耳啊,好讽刺的一个问题。都走到这里来了,为什么还要问这样的问题。难道还可以说不愿意嘛?难道还可以回头吗?难道可以突然扯掉头纱留下一堆烂摊子再让父母丢脸,在等他们来收拾吗?

 

戚砚笛不敢去想。上一次已经闹得鸡飞狗跳了。昨天晚上父亲特意叮嘱,说希望一切就这么顺顺利利的,再也不要出乱子了。他们本来就是该在一起的,这一天只是到来得有些晚了……

 

 

戚砚笛握着话筒咬着下嘴唇迟迟说不出话来。她怕自己一开口就是被自己狠狠嚼碎的字句。她怕自己说出不愿意。

 

傅菁说最不喜欢幼稚的人,却拿着马克笔非要在她的无名指上画一枚戒指。

“嘿嘿,戚砚笛,画上了我的戒指,那可就是我的人了。”

“对啊,那你可要对我负责。”

这一辈子啊,谁能对谁负责啊?

 

她记得一清二楚,她最大的缺点就是记性太好了。平平淡淡过这一辈子,就一件事一件伟大的事了,生活非要给她一点波澜,大概是人近中年,还会遇到爱情。像是一个惊天骇浪把她拍打在礁石上。

 

她恨透了爱情这件事。却要当着几百号人的面说一句我愿意。婚礼上的誓言句句听来都像生活跟她开的玩笑。

她恨何远山,为什么当初要出轨,为什么当初不说结婚就结婚了,为什么要有后来的遭遇,为什么自己要在山顶忍不住亲吻傅菁。

 

可她就这么亲手把每一件美好的事,都变成了无声的讨伐。

爱情、誓言、婚约、祝福和家,哪一件事不是世人渴求的事物。她都拥有了,都拥有过……

 

 

“我愿意。”

 

说完这三个字,她没有了任何力气。热闹的场景属于在座的每一位,都不属于她。

 

 

她十七岁就想象过,那是最早的萌动。万一自己以后和喜欢的女孩子在一起呢,千万不要到这样的地方摆个酒席结婚。一定要开着车去旅行,走到哪里想结婚就结了,想干嘛就干嘛。她不需要婚纱不需要誓言,她要和爱的人人心心相映。

 

她们可以吵闹可以赌气,可以没有举案齐眉的好故事。她可以坐在自行车后面放声唱歌,也可以骑自行车带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去吃她喜欢的小吃。十七岁的时候,未来好简单啊,只要去想一想就好了。

 

可是她后来真的遇到很爱的女孩子,却什么都没有给到她。

如今就像是要结个婚,给亲朋好友们看一看。

 

 

 

“欸?耶傅大美女,怎么没地方坐?来,我叫服务员加个椅子。”

被人认出来,傅菁还得收回情绪赶紧擦眼泪。她已经很低调了,只是站在角落里为什么都会被看到?

 

“谢谢了陈队长,没事我我就,就在这里。”

“哎呀你客气什么,来来来。”

 

傅菁不敢多拉扯,她怕被戚砚笛看到,她害怕万一目光交汇,自己要怎么微笑,怎么礼貌地点点头。她应付不了,接受不了。

 

“真的不用啦,我隔壁还有个场子,这几天好日子多,朋友都赶着趟,您先坐,我马上去那边……”她嘴里胡乱说着什么,说着要走,却又一直扭过头看。

戚砚笛要怎么才会看过来?

 

而新郎拉起她的手,款款深情地又诉说着什么?那一下子,傅菁突然觉得何远山是挺帅的,是一个温柔的人吧,会对她好的吧。

 

“我先走了,我一会儿再过来……”

 

 

她落荒而逃。跑得远远的,跑着跑着她笑了。怎么回事,怎么两个人真的彼此爱到这个地步?不敢见面不敢对视,不敢去祝福?两个人都只会做爱情里的逃兵,没有一个敢直面现实,没有一个敢与世俗抗争。

 

戚砚笛是她的英雄,是这个孤独星球上唯一接收她的寂寞的人。也只是低下头向年岁表示谦恭。

 

她突然意识到,是啊,这个人再也不能相见,再也不能拥抱了,再也不能赖在她的怀里撒娇,说工作好累不想起床。

她贪恋的好,不足她真实的万分之一。可那万分之一,也不再拥有了。

 

 

此刻她也不想要谁来接,她迎着风自己走回家去。如果真的有一个人,能给她快乐能保护她,也很好不是吗?

“祝你幸福,祝你幸福,祝你幸福……”

她一边走一边说,一边走一边说。

 

 


戚砚笛就如平日里给人的感觉一样,恬静地笑,所有的话都是何远山在说,所有的祝福她只是默默点头收下,她的目光飘忽不定。她想试一试,是不是还可以和之前一样,在人群中找到她。如今换自己在台上,傅菁在台下,她们是不是依然可以默契地对望。

 

那个夏天,傅菁主持的活动,只要有时间,能去的自己都去了。傅菁总是能站在台上一眼就找到她,不管她坐在哪里……

 

 

可是自己为什么就是找不到。要有多自私,回想要她来?

她也有紧张和担心,怕傅菁来,来了又要怎么样?怕傅菁真的拿着红包来对自己说“祝你幸福”。

怕傅菁喝醉了说不该说的话。

 

也怕她不来,怕她真的不爱自己了,连自己结婚了这件事,都无法再在她心里惹起波澜了。怕她心平气静地,就跟电视上地一样,与自己保持距离,又说一句“祝你幸福”。

 

 

但没有那些惊心动魄的场景,戚砚笛慌乱的心让她什么都看不见。她没有找到傅菁。

她把所有的泪都兜起来,台下那么多领导、同事、亲人朋友,还有何远山那在台下坐着的刚从医院接出来的老母亲。

这个婚总得结完。这场闹剧,什么时候才可以完?

 

 

她把思绪收回来,接过司仪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没能和她一起走红毯,这一辈子的遗憾。”红色的液体在抬头的一瞬间涌入,透明的泪才敢流下来。

那行吧,如果人这一生必须要这样的话。就安稳地过下去。如果人这一生必须有离散的话,但愿今日就是终点站吧。


何远山看着她穿着洁白的婚纱。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他觉得可以牺牲所有换来的。

戚砚笛和他之间隔着银河。昔日的小女孩,如今捧着鲜花,流着泪。在众人面前,她转过身,把捧花向身后抛去……


“我们从此各为宇宙吧。”

这束花若代表爱情,那么她希望自己,再也不要遭遇爱情。




【杀手兄弟】隔壁老傅

统计欠文

歉占tag

我就问一下,因为本人记性不好,然后我个人想统计一下,我自己答应了,但是却没有写的文,有知道的在下面评论,补一补欠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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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olet mirror

傅岐有QQ粉丝群了:115671547。希望有多多的粉丝来群里活跃气氛啊~绝世双A它不甜吗!等你来发糖哟~快来加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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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兄弟】隔壁老傅

[傅all]论傅学长被多少人追过[5]

一份感情中,自己有了欲望,希望对等,不再是默默喜欢了,怎么感觉有点悲伤呢。


“超越,你真的打算这样离开吗?你明明有机会和她在一起的啊”陈意涵有些不理解的看着杨超越。
[图片]“意涵,我,我确定我想好了,我知道她不喜欢我的,我不想她为难”杨超越强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尽量仰头,忍住不哭出来。
[图片]“超越,你想哭就哭吧,别忍着,(虽然我也喜欢傅菁,但)你这样我心疼啊”陈意涵强掐着腿,憋出了两滴眼泪
[图片]“不行不行,我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真男人,是不能哭的,你造吗?”
[图片]“好,我造了,你接下来想怎么办?”
[图片]“去别的城市,然后买车,买房”娶傅菁,最后那三个字,终究还是卡在了喉咙里
[...

一份感情中,自己有了欲望,希望对等,不再是默默喜欢了,怎么感觉有点悲伤呢。


“超越,你真的打算这样离开吗?你明明有机会和她在一起的啊”陈意涵有些不理解的看着杨超越。
“意涵,我,我确定我想好了,我知道她不喜欢我的,我不想她为难”杨超越强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尽量仰头,忍住不哭出来。
“超越,你想哭就哭吧,别忍着,(虽然我也喜欢傅菁,但)你这样我心疼啊”陈意涵强掐着腿,憋出了两滴眼泪
“不行不行,我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真男人,是不能哭的,你造吗?”
“好,我造了,你接下来想怎么办?”
“去别的城市,然后买车,买房”娶傅菁,最后那三个字,终究还是卡在了喉咙里

“哦”陈意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其实我在认识傅菁之前,我不是在追梦,我也不是想要去,也没什么伟大的理想,因为我一直做的事就是,生活,为了生活,然后去努力,然后一直往前,就没有别的那种,特别花里胡哨的想法”
“可是你不觉得可惜吗?”小陈同志举手提问
“这个世界上很多幸运的事会平均分给每一个人的,这次我好像不够幸运……”
“那你以后想要做什么职业呢?”小陈同学再次发问
“去发挥我的特长,捉老鼠,名片给你,你收一下”
陈意涵一脸懵逼的收下了名片


与此同时,另一边,傅菁因为杨超越不见,觉得自己经历了二次失恋,邀请了几个人一起去KTV浪。


“哦哦哦哦哦,月亮警察拯救你,哦哦哦哦哦,啦啦啦啦!”

“燃烧我的卡路里”

“这都是什么沙雕歌,关键时候还得看你选姐,傅菁,美岐,你们陪我唱爱的供养好不好?”
“拒绝”两人双双表态
“不是……你们是魔鬼吗?”
“不是”

“来个人陪我唱学猪叫吧!”傅菁一脸亢奋


“哈哈哈哈”
“干嘛啊,都不和我学猪叫是不是”
“你是魔鬼吗?”
“吴宣仪,你个小没良心的”傅菁有点喝嗨了
“咳咳咳咳……我看不下去了,我陪你吧”张紫宁关键时刻举起了手
“诶我去,紫宁,我太爱你了”傅菁一脸开心的跟张紫宁学着猪叫
笛笛:我就笑笑,我不说话
“傅菁,你看到我36码的鞋了吗,它马上就要飞到你38码的脸上了”
“诶呀,你是不是疯了”

“你再说一遍?”
“你是不是疯了?

“哈哈哈哈哈,特别好,再说一遍试试?”

“别了吧”傅菁开始了卖萌之路

“……”
“笛笛笛笛,别生气了好不好”

戚砚笛刚想说点啥就被傅菁拦住了“别说话,吻我”
“咳咳咳咳”

【杀手兄弟】隔壁老傅

我就问一句啊
复合函数(傅涵)
傅宣
傅岐
傅紫
傅越
傅戚
做个傅all玩家不香吗?
然后啊,咱这几个CP六选一
CP+梗
评论区见哈
开新坑
以我的性格会多选

我就问一句啊
复合函数(傅涵)
傅宣
傅岐
傅紫
傅越
傅戚
做个傅all玩家不香吗?
然后啊,咱这几个CP六选一
CP+梗
评论区见哈
开新坑
以我的性格会多选

【杀手兄弟】隔壁老傅

[傅all]论傅学长被多少点人追过

特别负责任的告诉你们

论傅学长被多少人追过

这个绝对是大型毒文

最终he的CP还没定

但是这篇文几乎每个CP都有车

然后我问问你们想看哪对he?

特别负责任的告诉你们

论傅学长被多少人追过

这个绝对是大型毒文

最终he的CP还没定

但是这篇文几乎每个CP都有车

然后我问问你们想看哪对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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