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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FTER-网易轻博

催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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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世的睡眼

归途 你有多长时间没有回家过年了?

北方有句老话:“人不辞路,虎不辞山。”

每个人都在归途或即将踏上归途上,肉体可以似秋叶般在世界飘零,但心里总有一个固定的安歇之所。“做父母的,你们和谁在一起,有没有有成就,都不重要,只想你们能够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

今年过年,回家过年吧。

b站指路https://b23.tv/av84756717

归途 你有多长时间没有回家过年了?

北方有句老话:“人不辞路,虎不辞山。”

每个人都在归途或即将踏上归途上,肉体可以似秋叶般在世界飘零,但心里总有一个固定的安歇之所。“做父母的,你们和谁在一起,有没有有成就,都不重要,只想你们能够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

今年过年,回家过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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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合鹤鹤鹤鹤鹤

沦陷

此文为王鄂(湖北拟人)视角


2019.12.12


今天整个人感觉不舒服,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着?


难受,全身难受。是生病了么,怎么会呢……...


此文为王鄂(湖北拟人)视角


2019.12.12


今天整个人感觉不舒服,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着?


难受,全身难受。是生病了么,怎么会呢……

  

                                                      王鄂.记


2019.12.30


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但是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好转。


脸色开始变得憔悴,整个人吃不下饭。


我怎么了? 我到底怎么了?

京哥有问过我哪里不舒服吗,我没回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回答。

可能是死要面子吧………

 

                                                     王鄂.记


2020.1.1       


我向医药局通报了自己的状况,他们说请我去一趟总部。


那里给我的感觉很冷,彻底的冷


                                                     王鄂.记


2020.1.2


检查结果出来了,不过我也看不懂,还是医生和我说的。


肺炎,不过不是普通的那种,目前还得研究。


那之后,我便一直住在医院里接受治疗,不过现在治疗也没有什么头绪,像苍蝇一样


                                                     王鄂.记


2020.1.19


治疗看来并没有什么效果,我的病情开始恶化,不过我也不怕,毕竟专家说死不了人的。


我相信我的国家

我相信京哥


                                                      王鄂.记

         

2020.1.20


还是往常一样,我独自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听着时间走动的声音。


今天病情控制的好多了,起码没有咳血


.................


医生刚刚同我说京哥生病了,可能是我传染的,现在在他家附近的医院检查。


我觉得自己快疯了,脑中无数种话语在回转


最后只剩下一个,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王鄂.记


2020.1.21


听说今天回来一位权威的医生治疗


为什么不先去看看京哥的情况呢,管我干嘛


这个国家的未来,会是怎样的

                                                      王鄂.记


2020.1.23


自己的状况越来越差了,可能与心情有关吧……毕竟家里已经没有几个不生病的了。他们这样子的原因都是我啊


晚上,我被转入了icu病房


一切都变得不顺

这个国家的未来会怎样……?


                                                      王鄂.记


..…............................


                    王鄂的发病笔记


                  

1.21

17.40:浙哥出现发热呕吐症状,目前住院治疗观察


18.18:湾湾那边开始发烧 38.1


19.18:沪哥的状况变得越来越差


19.20:嘉龙那边说嘉龙开始咳嗽,现在不知道状况


19.28:王豫开始发烧 38.1


19.40:津姐开始发烧,38.6


21.10:王渝突然晕倒


.................


                               


 








又来

[综漫/混剪]最后一程


剪辑:又来(https://b23.tv/av83900298)


算是草稿向?没有加字幕是因为懒


ps.我太爱娜娜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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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尘·陌然

想得到你却不得不放手

         你是一个成绩非常好的女生,有希望考上很好的大学。而我只是一个流落街头的小混混,我们却相爱了.....            

           还记得考试前一天你问我想考哪个大学,我说:"我能考上大学就不错了,可不像你也有大好前程。”她听到这儿竟...

         你是一个成绩非常好的女生,有希望考上很好的大学。而我只是一个流落街头的小混混,我们却相爱了.....            

           还记得考试前一天你问我想考哪个大学,我说:"我能考上大学就不错了,可不像你也有大好前程。”她听到这儿竟说道:“我要和你考一样的大学。”女孩儿的言情十分坚定。“我心领了,但是我不能毁了你的前程。”我微笑的说道。可是她听了我的话,还是没有放下这个念头。“我们考完试去上大学报道,那天我一定会和你一起去的。”大学开学那天我去毁约了...她很不解,想问我为什么,但是我却再也没有出现过。女孩伤心欲绝哭了起来。她大学上完了,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他婚礼那天邀请了我,我犹豫不决,但是还是去了。她穿着婚纱对我说道:“如果那天你没有毁约,可能今天我就会为你穿上婚纱了吧......”听着他她的话,我的心微微疼痛。“祝你幸福!”说着我竟流下了一滴眼泪。男孩儿回想起大学开学前的那天晚上......女孩的妈妈找到了他,来问他:“你真的喜欢我女儿吗?我女儿为了你,放弃了好大学而你为她做了什么呢?如果想不起来,就放手吧。请你不要再靠近我的女儿了,就当是为了她好吧!”想到这儿,男孩儿坚定地走出了婚礼现场。他痛哭流涕。想起了,那起了那一个个想起她的夜晚,想起了她的笑,想起了她的哭,想起了和她一起经历过的一点点一滴滴。却不得不放手了呀!女孩儿捂着嘴,不想哭,却不停地哽咽。她看着走出婚礼现场的他。想起了和他在高中时期的欢闹......却不能再靠近他了。只能远远的说一句,“Hi,你好啊!”

ひがんばな

半夜画画的感觉真的好。本来元旦是一个美好是节日,应该撒糖,但是就是觉得虐的比甜的好,于是。。。而且,我在不搞虐,你们就真的觉得忘羡只是甜的,十三年前也是甜的了,所以,我元旦节是来赐刀的,我也只会赐刀,没办法,刀比糖有情感。

半夜画画的感觉真的好。本来元旦是一个美好是节日,应该撒糖,但是就是觉得虐的比甜的好,于是。。。而且,我在不搞虐,你们就真的觉得忘羡只是甜的,十三年前也是甜的了,所以,我元旦节是来赐刀的,我也只会赐刀,没办法,刀比糖有情感。

瑶兔白鹿

我与她的十五年

 

今年,是我与她相识的第十五年。


我有着收入高昂的工作,温馨和睦的家庭,聪慧可爱的女儿。我是别人口中事业有成的成功人士,拥有着别人所期盼的一切。


但,我美好的生活里,却没有她。


第一次见她是在高一开学报道时的新生见面会。那一天她迟到了,班里同学都已经做完了自我介绍,她才喘着气跑进了教室。


老师有些生气地皱起眉说了她几句,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额头上挂着几滴晶莹的汗水,一双眼睛颤动着,连耳垂都泛着嫣红。


阴差阳错,她竟成了我的同桌。


她抱着自己的背包,快速走到我的身旁坐下,见...

 

今年,是我与她相识的第十五年。

 

我有着收入高昂的工作,温馨和睦的家庭,聪慧可爱的女儿。我是别人口中事业有成的成功人士,拥有着别人所期盼的一切。

 

但,我美好的生活里,却没有她。

 

第一次见她是在高一开学报道时的新生见面会。那一天她迟到了,班里同学都已经做完了自我介绍,她才喘着气跑进了教室。

 

老师有些生气地皱起眉说了她几句,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额头上挂着几滴晶莹的汗水,一双眼睛颤动着,连耳垂都泛着嫣红。

 

阴差阳错,她竟成了我的同桌。

 

她抱着自己的背包,快速走到我的身旁坐下,见老师终于又继续讲起了学校的校规,才舒了一口气。她将书包挂到桌子旁边,又从里面掏出了笔纸放在桌上,侧过头,正好对上我看向她的视线。

 

紧接着,她笑了,一双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状,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同学你好,我叫许唯一。”

 

后夏的暖风从敞开的窗吹入,她高绑着的马尾被风吹起,轻轻柔柔地拂过我的脸颊。脸上有些痒,我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才发现自己的脸烫的好像一块烙铁。胸口里放置的那颗心突然猛烈地跳动起来,我的耳边都是自己轰鸣的心跳。

 

然后,看着她那双明亮透彻的双眸,我也笑了,带着年少的青涩,“你好,我叫许逸生。”

 

 

在这之后,我暗恋了她整整三年。

 

高中的三年,我们乘着名为时光的快速列车飞快地向前驶去。

 

她齐肩的乌发慢慢向下蜿蜒爬去,最后静静停留在她的腰间;圆润的脸颊经过岁月打磨,变成了弧度美好的瓜子脸;珠圆玉润的耳垂上悄悄多出的小小孔洞,悄悄藏在她的发丝之下。

 

三年时光,我们彼此都成长了太多,也改变了太多。

 

但这三年之中,唯一没变的,是她明亮莹润的双瞳和我暗藏心事的心房。

 

当我与她的三年同窗生涯即将拉上帷幕的时候,我终于作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我,向她表白了。

 

没有娇艳欲滴的鲜花,没有丰富华丽的辞藻,更没有精心准备的礼物。只有一封短短的书信,那不是一封优秀的信件,甚至连逻辑都有些混乱。

 

我在毕业典礼结束以后拉住了她,没有敢看她的眼睛,低着头将已经被我握皱了的书信递给她。

 

她有些疑惑地打开书信,盯着那短短的一段文字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摇了摇手中的书信,“然后呢?”

 

我对着她那双含着意味不明的感情的眼眸,将三年跌宕起伏的感情化作了一句平淡无奇的话。

 

“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她站在原地,望着我良久良久,久到我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变得静止,久到我觉得整个世界只剩我们两个人。

 

然后,她笑了。一如三年前初次见面时一样,明眸如月,晧齿微露。她向我伸出她那双白皙纤细的手,揪掉了我制服上面的第二颗扣子,紧紧握在自己的手心。

 

她垂眸半阖起眼,睫毛微微颤抖,“等了三年的告白礼物,我收下了。”

 

 

相识的第四年,我一个人来到美国求学。我与她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我们中间隔着半个地球和十二个小时的时差。

 

我会在结束一天课业疲惫归家时发消息叫她起床;会强撑到半夜时分来监督她好好吃午饭;也会在睡眼惺忪地起床后立刻拿起手机跟她道晚安。

 

而她会在我学业上碰到瓶颈的时候绞尽脑汁地逗我开心;会兴奋地给我形容为了今年在北京举办的奥运会而建的鸟巢有多么宏伟;也会为了攒钱给我买十九岁的生日礼物而拼了命的熬夜做设计稿。

 

我们两个每年真正见面的机会不超过一个月,剩下的时间都只能以还不算发达的网络作为交流的桥梁。隔着遥远的距离,我们无法牵手,无法拥抱,无法相伴在对方身边。仅仅为了能同对方说上几句话,过着日夜颠倒的时差。

 

异国的日子的确非常艰难,可却让我们想要携手共度余生的信念变得更加坚定。

 

 

相识的第五年下旬,我的父亲突然离世,家庭的经济一瞬间没了来源。为了供我继续读书,妈妈打起了卖掉老宅的主意。

 

为了保住老宅,我开始拼命地寻找打工的机会。美国的伙食太贵,为了节省开支,我每天只准自己吃两个白馒头。整整半年间,我拖着饥肠辘辘的身体,每日起早贪黑的打工。

 

学业的重担,经济的压力,父亲的离世,一桩桩都压在我的肩头,将我压的喘不过气。

 

可是只要看到她的消息,我就觉得我还可以,我还能撑下去。

 

 

到了我们相识的第六年。

 

这年,她说她的学业过于繁忙,我们两人之间的交流大大减少。仅有的几次电话也是在没说几句后,便被她匆匆挂断。

 

这一年,我和几个朋友一起攒钱合资开了一个奶茶店,店里生意很是不错。我终于不用起早贪黑的打工,也终于不用再去做那些最脏最累的活。但是对于我来说,这些还是远远不够的。

 

我要更加努力,我要给她我能做到的最好的一切。

 

我要建立我自己的王国,然后她——

是我的王后。

 

 

时光荏苒,转眼已经到了相识的第七年。

 

这一年,我的学习到了最紧张的时刻,我每天披星戴月的学习,为了快点毕业,为了扛起家庭的重任,也为了为她赢得更好的未来。

 

与此同时,我发布了自己制作的第一个游戏,那是一个关于聋哑人的游戏。为了能够更加了解聋哑人,我学习了手语,还特意跟她炫耀了一番。

 

后来,这个游戏被一个游戏公司的主管相中,我将游戏的版权卖给公司,从中赚了一大笔。

 

生活过得越来越富裕,我搬进了环境优美的公寓,也已经有能力给她买一些昂贵的礼物。为了留在美国,毕业之后的暑假我留在了美国的游戏公司实习,静静等待着转正的一天。

 

我们在这一年内,一面都未曾见过。几次的电话打过去都无人接听,我只能从她数量稀少的信息中了解她最近的生活。

 

她的面容逐渐模糊,可她的那双眼穿过了冗长的时间,沉淀在我的心底,留下了永不磨灭的烙印。

 

这一年的圣诞节,她终于打来了电话。电话里,她询问我最近的近况,声音轻柔却有些喑哑。

 

我不停地对她诉说,诉说着我的生活,诉说着我的成功,也诉说着我对她炙热的爱。我忽略了那些难熬的日子,忽略了我受到的所有歧视,更忽略了我对她默默付出的一切。

 

她的那双眼只用看到我优秀的一面,她那双耳只用听到我的甜言蜜语,她那颗心永远都不能因为我感到难过。

 

她是我的神,是我的信仰,而我是全世界最真诚的信徒。

 

她静静地听我说着,轻声笑着,那笑声中带着满满的释然和满足。在我话语结束的那一刻,她对我说了一句我这一辈子都未曾想过的话。

 

“许逸生,我们分手吧。”

 

没有给我留下一秒喘息的时间,她挂断了电话。

 

我用颤抖的手拨着那个熟悉无比的电话号码,却不停地按错号码。不知道到了拨打的第几遍,我终于用抖动着的双手拨对了她的电话号码,而电话中传来的却是系统空洞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我发疯了一般订了最近的飞机票飞回北京。在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上,我一刻都未曾合过眼。衣衫被冷汗所浸透,出风口所吹出的冷风将我冻地不停瑟缩,我强撑着因为时差而疲倦异常的身体,拼命回想着我们往昔的一切美好。

 

我不信,我不信她会离开我。

 

然而当我到达她家的那一刻,我已经破碎的心,再次被狠狠的碾压成了难拼凑起的碎沫。

 

她搬家了,人去楼空。

 

自此开始,我失去了她的一切联络方式。

 

 

相识的第八年。

 

我不顾朋友的劝阻,放下了美国的一切,用了一年的时间,拼命找遍了我所能想到的地方。

 

我回到我们第一次牵手的操场,路过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夜市,穿过我们一起走过的南锣鼓巷。我想起我第一次去牵她的手,第一次去吻她的唇,第一次去见她的父母。我以为我们一生都会携手同行,以为我们的未来会无比美好。

 

却没想到,它在此时戛然而止,毫无预兆。

 

我记得她曾经笑着说一辈子都不会跟我分离,我记得她曾经哭着怕我离她而去。

 

但是,没想到先一步离去的人却是她自己。

 

我彻底地失去了她。

 

 

相识的第九年。

 

我飞回了美国,还住在以前的公寓里面。

 

我的内心有着些许期冀,我想如果我永远都在这里,她会不会有一天突然想要回头。我想告诉她,只要她愿意转身,我永远都在原地。

 

每天的生活对我来说都是煎熬,我在无限的失望与期望中来回反复。她的身影出现在我每一个美好的梦里,而当我睁开双眼唯一留下的只有枕头上的泪迹。

 

皇天不负有心人。

 

终于,在这年的中旬,我又有了她的消息。她寄了一封信给我,信中表达了她对我的歉意。她说,她过得很好,已经结婚了,信封中还附了一张她与她老公的照片。

 

照片里她剪短了头发,与另一个男人亲密地靠在一起。她的脸上还带着与以往一样的笑容,但是那双眼睛却失了往日的光彩,如同蒙了灰的玻璃球,不再清澈如旧。

 

看着她的眼睛,我终于意识到一切都回不去了。

 

我愤怒异常,往昔对她的爱在这一刻全部转化成了浓浓的恨意。我绝望地怒吼着,推翻了我的桌子。我流着泪撕碎了她寄来的信和照片,将它们锁在了我抽屉的最底层。

 

我紧握着拳,我告诉自己,我要好好记住这份卑贱的爱和那个残忍的她。

 

爱之深,恨之切。

 

但恨也代表了,我还是放不了她。

 

 

相识的第十年,第十一年。

 

我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创造了业绩的一个又一个神话。我用堆积如山的工作来压迫自己,用繁多复杂的任务挤满我的生活。

 

我用这样的方法麻木着自己,蒙蔽着自己,逼迫着自己不再去想她。

 

 

相识的第十二年、第十三年、第十四年。我自己个人的公司上市,事业迎来高潮。然后,我遇到了另一个女孩儿,她慰籍了我的苦痛,填补了我心中的空缺。因为她的出现,我灰暗已久的世界终于恢复了色彩。

 

我与她坠入爱河,很快结了婚,拥有了我自己可爱娇嫩的女儿。

 

与她相识的第十四年,我事业有成,家庭和睦。自此以后,深夜每一个香甜的梦里,再也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转眼时间到了我们相识的第十五年。

 

今年,我在中国开了分公司,由于需要处理公司的事情,一家人回到中国生活了一段时间。

 

在中国的最后一天,我与妻子和女儿一起吃完午饭,在街边散步。我抱着女儿,与她嬉笑玩闹,一切看似都与往常无异。

 

面前传来了脚步声,在抬起头与来人四目相对的那个刹那,我的手一抖,差点儿摔了女儿。女儿吓得小脸苍白,低声哭了起来,妻子接过她抱在怀里,责备我的粗心大意。

 

然而,我却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我听到自己开口,声音苦涩的如同世上最浓郁的黑咖啡,“许叔叔。”

 

我对面的老人佝偻着脊背,脸上爬满了皱纹,花白的头发凌乱着,早已没有了当年英姿飒爽的模样。我注意到他的手中还抱着一束刚从花店买来的满天星,那是她最喜欢的花。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的妻子和女儿,欲言又止。我只得回身,跟妻子说我遇到了曾经与我关系亲密的叔叔,想与他叙叙旧,让她先带着女儿回家。

 

妻子看着我紧绷的脸庞,张开了口,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她朝许叔叔笑了笑,拉着女儿转身走了。

 

“阿生,那是你的妻子和女儿?”

 

“是。”我微笑。

 

老人听后深深地舒了一口气,似乎带着欣慰的笑容。我以为他那是对我的歉意与怜惜。

 

这样的怜悯,我不需要。

 

“叔叔,我过得很好,想必唯一过的也很好吧?”毕竟那张照片中她笑的是那么幸福,不是吗?

 

听了我的话,老人忽然沉默了。

 

良久,他开口,“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看看她吗?”

 

 

一路上,老人步履蹒跚,走得很慢。瞧着面前老人颤颤巍巍的身姿,我的内心不知为何有些惶惶不安,低头看着脚下的街道,步履沉重。

 

我跟在老人身后走了很久,老人终于停下了脚步。我抬头,几个黑色的大字硬生生地刻进了我的眼里。

 

永眠墓地。

 

我以为老人只是走累了,想要休息,但他却忽然抬起脚往里面走去。我的心惊跳起来,我的脚如同灌了铅一般,一步也挪不动。

 

惊慌失措地拽住他的手,我听到自己声嘶力竭地朝他喊道,“叔叔,我们不是要去看唯一吗?为什么…为什么要来这里!!”

 

冷汗在一瞬间布满了全身,汗滴从额头流下流进了我的眼睛,竟然是那么的酸涩。我紧握着老人的手,因为过度用力,关节处泛着惨白。

 

在夏日阳光强烈地照射下,我的身体竟渗出了彻骨的寒意,心脏因为寒冷不住地打着颤。我惊恐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身体难以抑制地颤抖。

 

看着老人悲切的眼神和微微翁动着的嘴唇,我忽然很想捂住自己的耳朵。我害怕,我害怕那张嘴说出我心中已经猜到的那个事实。

 

老人看着我,忽然老泪纵横,他的声音也如我一般颤抖着,“阿生,哎…随我来。”

 

我松开紧抓着老人的手,失了魂魄般跟在他的身后。我眼前的世界因为涌出的泪水而模糊,可是埋藏在内心深处的关于她的记忆,却在那一瞬间解开了厚厚的封印,叫嚣着涌入我的脑海。

 

她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她一切的一切。

 

在看到她墓碑的那一刻,我的双腿忽然失去了支撑自己的力量,跪倒在地。我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哭得撕心裂肺,眼前的天地都旋转起来。

 

再后来,我好像扳下了世界的总开关,眼前突然失去了所有光线,瞬间漆黑一片。

 

可是在那黑暗中,她却出现了,她微笑着对我说:“阿生,好久不见。”

 

 

等我再度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我躺在医院病房里面,身旁的椅子上坐着一脸悲拗的许叔叔。

 

见我醒来,老人的泪又流了下来,他用粗糙的手擦去自己的眼泪,口齿有些不清地念叨着责备自己的话语,“对不起,阿生。都怪我,都怪我,我答应了一一永远不告诉你的…”

 

头像挨了一记闷棍,疼的仿佛要裂开一般。我刚想说话,手机铃声却先一步响了起来。我接起,是女儿稚嫩的声音:“妈咪,爸比接电话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电话被妻子拿起,她声音透露着急切,“老公,你在哪里?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我们两个小时后就该去飞机场了。”

 

我握着电话,又看着眼前涕泗纵横的许叔叔,陷入了沉默。

 

“老公?喂?喂?老公,你在听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可能回不去了。”

 

“嗯。”妻子的声音突然平静了,似乎没有太多的惊讶。

 

“公司这边出了些事情,你们先回去吧,我过几天再回去。”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我不想让妻子难过。

 

“我知道了,好好照顾自己。”妻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惨然的滋味,没有埋怨,没有恼怒,她淡淡地说完后就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我心里五味杂陈,带着对妻子深深地愧疚,我哀切地叹了口气。

 

“阿生,你的妻子很爱你,千万不要因为一一而破坏了你们的感情。”老人紧抓着我的手,声音带着恳求,“一一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能够幸福。”

 

我掀开被子,走下床,握住老人的手,“叔叔,您能把一一的事情都告诉我吗?”

 

 

后来,我跟许叔叔一起去了他们的家。

 

原来,在我去美国的第三年时,她就被查出了白血病,每天都要经历痛苦的化疗和繁琐的治疗。化疗的副作用开始让她疯狂地掉发,有时她用手轻轻的一抹,便会抓下一大把头发。

 

她害怕见到自己的样子,连照镜子都不敢,常常在半夜躲在被窝里面嚎啕大哭。

 

可为了不让我担心,她还是如往常一般给我分享大学生活日常,只不过那些都是她编造的大学生活,是她内心所渴望却没机会拥有的大学生活。

 

到了我快毕业的时候,她的病情忽然急转直下,短短一个月进了三次抢救室,收了几封病危通知书,可是她都强撑着扛了过来。

 

她平日里最担心的事情便是我会知道她得病的事情。她害怕毕业后我回来看到她这副模样,害怕我因为她放弃美国的大好前程。

 

于是,她强撑着给我打了最后一通电话。打完后,她大哭着晕倒,脑袋磕在病床的角儿上,缝了整整七针。

 

这之后,她给我写了很多封信,可是一封都没有寄给我。她把她所写的所有的信和我的回信一起放在了一个铁盒子里面,每当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她就把它们拿来一遍一遍的看,一边哭一边笑。

 

医生本来说她只有不到两年的时间,可她硬是坚持了三年多,到最后挂上了呼吸机,她每天想着的还是我。

 

到最后的一段时间,她再也拿不起笔来。可是她从朋友那里听说了我的消息,也听说了我萎靡的生活。她听后哭得撕心裂肺,几欲昏厥。

 

为了让我忘掉她,她求着许叔叔模仿她的笔记给我写信,编造了她的婚姻和幸福的生活。

 

许叔叔把那个铁盒子交给我,我打开它,里面装满了泛黄的信纸。有些信纸被泪水浸湿,干了以后已经变得褶皱。我抚摸着纸张上的痕迹,将它们轻轻打开。

 

“阿生,你过的得还好吗?我好想你。在医院的治疗每天都好痛苦,但是只要看了你写给我的信,我就觉得它们都跟蜜糖一样甜了!多靠它们我才能坚持下来,这样我才能在这个世界上多陪你一天。”

 

“阿生,昨天我又进了抢救室。当我醒来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爸妈一直在哭。我好想你,我好想听你的声音。可我不能给你打电话,我不想耽误你,不想让你难过。”

 

“阿生,我最近觉得身体比以前好一些了!如果我的病能好该多好啊。要是病好了,我一定第一时间跑去美国见你!希望上天能听到我的愿望,我每天都在非常非常认真地许愿。”

 

“阿生,我的病情突然恶化了。看来,上天还是没有听到我的愿望呀。我没有机会去美国见你了,你现在是不是很恨我?对不起,阿生,真的对不起…”

 

“阿生,今天躺在病床上,我一直都在想:如果咱们生了孩子,是像你多一些,还是像我多一些呢?希望他一定要有跟你一样聪明的脑子!要是随了我就太笨啦!如果是个女孩就好了,长的像你。…可是,这辈子或许没有机会了。”

 

“阿生,我不想离开你,我真的很想一直陪着你,和你一起过一辈子。我好害怕,我怕你以后会忘了我。…可是,你一定要忘了我,我不想你因为我痛苦。”

 

“阿生,你还记得那年班长在班里放《泰坦尼克号》吗?我当时哭得超级厉害,你被我吓得手足无措,最后傻乎乎地给我递了一大叠纸巾。我还记得那时候我跟你说,我不能理解为什么Rose离开了Jack还可以生活的那么好。但是,现在我懂了。Rose从来没有忘记过Jack,她身上背负着jack失去的人生。她要用她的身体去代替Jack体会、经历那些美好,因此她要努力去活的更好。答应我,你也能做到好吗?”

 

“阿生,我现在…已经连写信的力气都没有了,这或许是最后一封信了。我真的好不甘心,我不想离开这个世界,我想活下去,我真的很想活下去!我想跟你一起去阿拉斯加看极光,想去马尔代夫潜水,想和你一起慢慢变老…阿生,我真的很爱你…阿生,你一定、一定要幸福呀。”

 

我一封一封阅读着信件,泪如同狂奔的江水汹涌而下,滴落在信纸上和她泪迹重合在一起。

 

信件的下面放着一个粉色的小本子,封面上贴着各种各样的卡通贴画,我的纽扣也被她用粉色的线缝在了书本的封面。我把它打开,原来这是她的日记。

 

“2005年,8月31日。

 

今天是高中报道的日子,我居然因为起晚了所以迟到了!!!被老师好一顿训,实在太尴尬了…我的同桌居然也姓许,真是太巧了~许逸生,许唯一。许你一生,一生唯一。我们的名字合起来真浪漫~ 希望以后可以好好相处,成为好朋友!明天开始我就是正式的高中生了,希望高中的生活可以开心快乐!!”

 

“2005年,10月28日。

 

今天我16岁啦!阿生送了我一个好大的布娃娃,我好喜欢~我要每天抱着它睡觉!!!我喜欢布娃娃,可我更喜欢阿生。可是…我不敢告诉他,我怕以后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许唯一,你千万不能露出马脚!!!”

 

“2006年,9月1日。

 

今天是高二的第一天,我们明天就要重新分配座位了。我和阿生没有抽到一起…我真不想离开他,如果能和他做一辈子同桌多好啊。不知道阿生会不会也和我一样想呢?唉…他应该…不会吧。”

 

“2007年6月1日。

 

今天是高中的最后一天了,王老师和我们说了很多,班里都是抽泣的声音。我还是没敢把我对阿生的感情告诉他,我害怕会影响他的心情,明天就高考了,他学习那么好,千万不能有闪失。”

 

“2007年6月23日,

 

今天是发高考成绩的日子,我的成绩还不错!到了一本线!我从没想过,阿生原来也喜欢我!如果我再勇敢一点,我们就不用拖这么久了呀!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在一起~”

 

泪越流越多,我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我用力捂住自己的嘴,握紧日记本将它贴近我的胸口。

 

原来、原来…她也一直喜欢我。

 

盒子的最底部放着一个小小的DV机,我打开它,里面是一小段不算清晰的视频画面。

 

视频中,她穿着病号服虚弱她躺在床上。她苍白无色的脸上套着呼吸机,两条胳膊瘦得仿佛只剩一副骨架,正朝着录像机努力地抬起手。那双原本白皙纤细的手,现在变得干瘪异常,她的手背上插着许多针管,她吃力的做着什么动作。

 

我紧紧盯着屏幕,仔细地辨认才发现,那竟然和聋哑人交流所用的手语。她动作做的很慢,我低声了念出她所想要传递的话语,“你…要…幸…福…”

 

泪模糊了我的视线,她挥了挥手,摄像机镜头拉近,她那双染了灰的眼此刻亮得异常,笼罩在呼吸机下面的那张脸上露出了微笑。

 

一如初见,眼如弯月,朱唇皓齿。

 

忽然,刺耳的警报声从视频里面传来,摄像机掉落在地上。

 

视频的最后,是大量涌进来的人的鞋子。

 

身旁的老人已经泪湿了衣襟,他哭着跟我解释,“那天,一一非要求我给她拍视频,我不拍,她就拒绝输液。后来我才明白,那个时候她应该是知道自己不行了。唉,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惦记着你啊…”

 

 

半个月后,我回到了美国。我打开房门,妻子见到是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走上前为我脱掉了外套,“累了吧,你等着,我给你做面。”

 

十分钟后,妻子将一碗热腾腾的西红柿汤面端上了餐桌,同时放上餐桌的还有一份文件,上面写着:离婚申请。

 

“签了它吧,财产我一分都不要,我只希望你能把女儿给我。”妻子站得很直,她的眼中泛着泪光,可声音却很平静。

 

“我知道你心里面有别人,从我认识你的时候我就是知道的。这三年,我每天过的都很幸福,都很快乐。可是我也一直都知道这样的日子总有一天是要结束的。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你不用担心我。”妻子的泪落了下来,她没有擦,只是倔强地抬着头。

 

“我不会签的。”

 

这半个月里,我走遍了我和她之前所走过的地方,我吃我们曾经吃过的东西,做我们曾经做过的事情,见我们曾见过的人。

 

最后,我终于恍然大悟。

 

我与她的回忆确实已融入了我的血肉,不可剔除,更不会磨灭。但我对我的妻子的感情却也是真挚的,是她给了我生活的力量,我的心真实地为她而鼓动。

 

许唯一的离去不仅没有剥夺我爱别人的权力,更教会了我如何去珍惜以及去爱我的妻子和女儿。想必,这也是她最期待看到的事情。

 

我撕碎了妻子递给我的文件,然后在她惊诧目光的注视下,紧紧地拥抱住她,“我爱你,所以我不会离开你。”

 

“你…”妻子推搡着我,可是最后却又紧紧拥抱住了我,“我也爱你。”

 

 

现在,是我与她相识的第十六年,我有着优秀的工作,温馨和睦的家庭,聪慧可爱的女儿,我有着别人所期盼的一切。

 

我深爱着我的妻子,我的女儿,我努力的过好生活的每一天,因为——

 

为了肩上所背负着的她的希望,我要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那个人。

 

                                END

 

 

 

 

 


 

 

 

 

 

 


瑶兔白鹿

皈依


盛夏时节,虫鸣鸟啼,暖风吹拂,清流潺潺。

眉清目秀的小和尚肩上扛着木杆,杆两头各坠这一个水桶,两个水桶正随着他的步伐来回跃动。

小和尚擦了一把额上的汗,仰头瞧了眼天上的艳阳,又看了看离自己几步远的清溪,心中给自己打气:就快到了。

“救命呀!”

一声稚嫩的尖叫吓掉了小和尚肩上的木杆,他闻声寻去,只见湍急的溪流中多了一抹鲜艳艳的红。

定睛看去,竟是个身穿红衣白嫩嫩的小姑娘。

小和尚卸了水桶,拿着木杆拔腿朝着溪流跑去,把木杆递给了小姑娘。小姑娘死命抱住木杆的一端,小和尚紧握着另一端,把她和木杆一起拽上了河岸。

大难不死的小姑娘和精疲力尽的小和尚一齐躺倒在软绵的绿草上,那救了小姑娘命...


盛夏时节,虫鸣鸟啼,暖风吹拂,清流潺潺。

眉清目秀的小和尚肩上扛着木杆,杆两头各坠这一个水桶,两个水桶正随着他的步伐来回跃动。

小和尚擦了一把额上的汗,仰头瞧了眼天上的艳阳,又看了看离自己几步远的清溪,心中给自己打气:就快到了。

“救命呀!”

一声稚嫩的尖叫吓掉了小和尚肩上的木杆,他闻声寻去,只见湍急的溪流中多了一抹鲜艳艳的红。

定睛看去,竟是个身穿红衣白嫩嫩的小姑娘。

小和尚卸了水桶,拿着木杆拔腿朝着溪流跑去,把木杆递给了小姑娘。小姑娘死命抱住木杆的一端,小和尚紧握着另一端,把她和木杆一起拽上了河岸。

大难不死的小姑娘和精疲力尽的小和尚一齐躺倒在软绵的绿草上,那救了小姑娘命的木杆横在他们二人中间。

他们朝天上望去,穹顶之上是湛蓝的空和洁白的云。层叠的云雾之中,一排扑棱着翅膀大雁向南飞去。

“啪嗒”一声,一坨鸟屎落在了小和尚的额头。他眉头紧皱,一阵呲牙咧嘴,抓起一把地上的草,胡乱地擦了。

小姑娘瞧见呵呵地笑个不停,声音清脆好似相互碰撞的银铃声。小和尚羞红了脸,翻身坐起,拿起木杆便要走了。

小姑娘拽住另一头,笑眯眯道:“小和尚!你走什么?你救了我,我要给你做媳妇呀!”

瞧着面前春花灿烂的笑容,小和尚握着木杆愣在了原地。

那时,他们二人都不知,这相貌丑陋的粗木杆竟就此连接了他们的一生。

 

自那日小和尚救了小姑娘,小姑娘每日早早便跑到山上的寺庙,屁颠屁颠地跟在小和尚身后,吵嚷着要做他的小娘子。

这事被小姑娘的爹娘知道了,他们跑上山来,不顾小姑娘一路的哭闹,硬生生把她拽回了家。阿娘气的身子直抖,狠狠揍了小姑娘的屁股,骂她不知羞。

小姑娘双眼哭成了圆圆的桃子,却坚决不认错。第二天清晨便从狗洞遛出了宅子,跑到山上嚷嚷着要出家做尼姑。

爹娘上山来寻她,她哭闹着说什么都不肯回家。阿爹拽她,她便死死用手扒住门沿,倒在地上双腿蹬个不停,活像一只河里游动的泥鳅。

爹娘被她气的脸上一片姹紫嫣红,小和尚劝她回家,却被小姑娘一个猛虎扑食,扑翻在地。小和尚的背碰到了寺中上香用的炉子,“咚”的一声炉子翻倒在地,里面的香灰散了一地。小和尚和小姑娘染了满身的香灰,咳嗽个不停。

这下终于惊动了寺里的住持,颤颤巍巍地从禅房走了出来。老人家一番好言相劝,全如同对牛弹琴,没有半分作用。

小姑娘依旧搂着小和尚不肯撒手,哭嚷着要做他的小娘子,否则就要出嫁做尼姑。

爹娘管不住,住持也劝不好,年少的小和尚更是瞠目结舌,不知所措。

这么闹下去也不是事儿,父母同方丈一番商量,只得允了小姑娘来见小和尚。几个大人只当她是少不经事,等年岁大些,知了男女有别,想她也不会再有此番言语。

小姑娘瞧见自己战事大捷,拍拍屁股从地上爬起,屁颠颠地跟着爹娘回家换衣服去了。

灰头土脸的小和尚望着眼前的一片狼藉,摇着头连连道:“阿弥陀佛。”

 

时光如梭,小姑娘转眼便长大了。如父母和方丈所料,她不再把做小和尚娘子的事情挂在嘴边。只是小时候的毛病却未改,仍旧天天都往庙里跑,美名其曰要学习佛理。

小姑娘常常天未亮便来,正正经经地端坐在寺庙中听已经比她高了一头的小和尚论佛理。她学得认真,听得虔诚,大家都叹小姑娘真是爱佛如命。

只有小姑娘自己知道,她从来都不喜那枯燥乏味的佛理。她日日来这寺中只是为了能在泱泱人海中,悄悄地瞧上那认真论佛理的小和尚一眼。

 

春去秋来,小姑娘又长大了,终于长成了倾国倾城的阿依姑娘。

那张圆润的脸庞被时光打磨出了尖角,皮肤细嫩光滑,好像剥了皮的鸡蛋般吹弹即破。薄薄地扑些脂粉,整张脸白里透着嫩红,美得好像那绵延开遍山脉的山茶花。

长长的睫毛仿佛小扇,眼睛一睁一眨,那小扇就带起一阵细微的小风,拂过其他男子的心房,一阵阵阵酥麻。

到了适婚的年龄,城里上门提亲的媒婆踩坏了家里的门槛,昂贵的聘礼堆满了各个角落。阿依姑娘却一一回绝,说自己心中只有一爱,便是那山上所供之佛。

爹娘无可奈何,只得心疼地看着府里堆积成山的昂贵贺礼慢慢减少,最后重新回归空荡。

阿依姑娘仍旧每日往山上的寺庙跑。一年、两年…坊间的传言越传越烈,说让阿依姑娘倾心的并非那山上佛祖,而是那位近些年名声大振的年轻和尚。

爹娘听了气地直跺脚,恨不得撕破那些道听途说之人的嘴皮。谁想阿依姑娘听了却笑颜如花,晚上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香喷喷的饭菜。

爹娘心中大骇,不再允许她往山上的寺庙跑。阿依姑娘生性倔强,自是万般不肯。次日清晨偷溜出门,被阿爹发现,扔到屋里关了整整七天的禁闭。

阿依姑娘被关起来的那天,和尚抄错的经书纸卷扔了一地,藏于心中的经文也念错了几遍。别说身边的各位师兄弟,连前来听佛的老百姓都发觉了他的不对劲。

和尚坚持了两日,到了第三日,便干脆称自己身体抱恙要闭门休养,让师兄代他讲佛。

之后几日,和尚把自己关在屋中谁都不见。他闭着眼不停敲着木鱼,但敲着敲着就发起呆来,呆呆地瞧着窗外,一看就是一天。

年迈的老住持见了频频摇头,手中不停揉搓着匀润的佛珠,嘴里连连念叨:“阿弥陀佛。”

 

第八天的夜里,阿依姑娘终于来了寺庙。

她红肿着双眼,踩着地上堆积的柴火翻过矮墙,轻手轻脚地来到了和尚的门前,伸出手敲响了他的房门。

屋内一阵窸窣,和尚的身影越来越近,他贴着门静默了许久,终于轻声问了一句:“阿依?”

阿依姑娘用手贴着和尚映在门上的影子,哑着嗓子低低地应了一声,“和尚,我回来了。”

和尚嘴角猛烈地上扬,眼中瞬间光芒万丈,心中连日的抑郁一扫而空。他伸出手便想打开房门,“阿依,外面冷,进来说罢。”

阿依姑娘惊了,用手摸了摸自己红肿的双眼,赶忙出声嗔骂:“臭和尚!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怎么能共处一室?!你的佛经都吃进肚子里啦!”

听闻此言,和尚放在门闩上的手一顿,慢慢垂了下来,眼中的光彩渐渐流失。

半晌,他再次开口,声音已经归为平静,“是贫僧逾越了。”

阿依姑娘苦笑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找回平日里自己轻松的语调,“我就隔着门板跟你说吧。我几天没来给你捣乱,你日子过的是不是格外舒坦?”

背靠着门板坐下,和尚轻轻叹了一口气。迟疑了半刻,他吞回了本来要从喉间涌出的话语,轻轻回了一个“嗯”字。

阿依姑娘的眼眶又红了起来,她用力用手揉了揉眼睛,捡起脚边的石子向远处的草丛中扔去,努力抑制自己抖动的语调,“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的。和尚,你可不许诳我呀…你当真没有想我半分?”

回应她的是良久的沉默。

阿依姑娘眼眶的红渐渐在脸上晕开,先窜上了鼻头,又爬上了脸颊。眼中的雾气弥漫开来,她怪嗔了一声,也安静了下来。

初秋的夜晚已泛起了冷意,一阵风吹来,阿依姑娘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她裹紧了自己身上的外衣,甩了甩头,再次张口,“和尚,小时候你答应过要娶我的。”

回应她的是熟悉的叹气声。

虽然隔着门板,阿依姑娘的脑海中却清晰的浮现出了和尚此刻无奈的神情。

阿依姑娘的脸越发红了。

两个人背靠着背坐着,中间虽只隔了薄薄的一扇门,却好像隔了万丈远。

阿依姑娘瞥到了放置在院旁的木杆和水桶,眼底都翻起了艳红。她轻笑了一声,红唇轻启,朗诵起和尚口中常念叨的那几句,“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

她默默地念了一遍又一遍,声音越发颤抖,最终眼眶再也承受不住眼泪的重量。积攒已久的泪顺着眼眶滑下,流入嘴中,咸得发苦。

阿依姑娘再也难已维持面上的平静,两条弯弯的墨眉紧紧缠在一起,脸颊上挂满了泪,她颤抖地开口,“皈依、皈依…皈与阿依…皈于我,难道不好吗?…和尚,你说…难道不好吗?”

这次连叹气声都没有了,回应她的是良久的沉默,沉默到她越发的觉得这个深夜寒冷异常。寒意穿透薄薄的的衣料爬上皮肤,她的身上似有一条冰冷的巨蟒在蜿蜒爬行。

它将阿依姑娘慢慢勒紧,直到她再也喘不过半分气。

用双手抱紧自己,阿依姑娘有些不甘心地再次开口,“和尚,皈依与我,不…行吗?”

阿依姑娘等了半晌,身后的房间中仍旧寂静一片。她侧过头瞧去,如果不是烛火将和尚的身影应在了门上,她近乎要怀疑屋内空无一人了。

良久,她自嘲地笑了笑,站起身掸了掸自己沾染了灰尘的衣摆。转过身向着屋内挥了挥手,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轻快,“和尚,再见啦。”

脚步声渐行渐远,和尚站起了身,猛地推开房门。原本在手中把玩了十几年的佛串已经被扯断,零零散散落了一地。

他目光紧紧追随着的那一抹红色消失在了转角,他慌乱地迈步走出了屋子,焦急地唤她阿依。

然而,那抹红色早已消失殆尽。

和尚没再往前走一步,只是目光沉沉地望着远方良久、良久,闭上眼,道了一句“好。”

只是,早已离去的阿依姑娘却听不到了。

 

第二日,山下的阿依姑娘家中迎来了长安大家肖公子家的媒婆,阿依姑娘接了那丰厚的聘礼。见闺女突然改了心性,阿依姑娘的爹娘笑得合不拢嘴。

同日,山上的和尚想要还俗,自己去找住持领了一百下戒尺。住持气他不争气,五十戒尺下下用了死劲,把和尚后背打烂了皮。

和尚额头流下的冷汗滴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水迹,倒映出他紧绷的脸庞。住持心有不忍,开口问他:“可要悔?”

和尚紧咬着牙,“不悔。”

 

只是,应了亲事的阿依姑娘不知道山上事。

 

浑身是血的和尚也不知道山下事。

 

和尚被打去了半条命,简单收拾了伤口,换了干净的衣裳便匆匆下了山。山路崎岖,待他走到山脚,背上渗出的血已经染湿了新衣。

和尚走到了阿依姑娘的府门旁,有些拘谨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衫。府门忽然被打开,他下意识躲到了一旁。

只见阿娘喜笑颜开地握着媒婆的手,“阿依这孩子终于想通了!肖家好啊,那可是京城的大家!”

阿依姑娘跟在她身后走出了府门,朝着媒婆施施然做了个揖,“多谢范婶。”

和尚彻底呆愣在了原地,血气翻涌,他赶忙捂住嘴向远处走去。

强撑着走到远处的一个拐角,他再也撑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随即,眼前一黑,直直地栽倒在了原地。

 

等和尚醒来已是两个月之后。

那日,住持放心不下他,便派了他师兄跟着他下山。他吐血倒下后,师兄将他带回了寺庙医治。

他这一昏,便是两个月。

阿依姑娘在十天前上了花轿,嫁去了京城,成了肖府的大太太。

和尚听完闷声地躺下,侧过身去背对着师兄。师兄原想在同他说几句,但瞧着他微微耸动的肩头,终于还是闭上嘴,走出了屋子。

和尚无声地躺在床上,泪已经打湿了枕头。

他们二人终究…还是错过了。

 

年岁流转,沧海桑田。

老住持离世,和尚接替了他的位置,成为了寺庙新的住持,法号归一。

此后一生,他再也未见过那位嫁到京城的阿依姑娘。

许多年后的一天,仪潭县的百路寺的住持归一法师驾鹤西去。他的徒弟在替他整理遗物时,发现了藏于暗室内的画卷。

数百张画卷,被整齐地码放在暗室中。徒弟随意打开了几幅,只见图上女子皆为一人。画卷中的女子或站或坐,或嬉笑怒骂,或媚眼娇嗔,各姿各态栩栩如生。

徒弟后来得知,那名女子唤作阿依。

他试图寻得阿依姑娘,却无果,只听闻她当年嫁去了京城。

几番周转打听,徒弟终于寻到了阿依姑娘的弟弟。

原来,阿依姑娘并未嫁去京城。她在结婚前夜突然悔婚,说什么也不肯嫁给肖公子。爹娘自是不会同意,强压着她上了花轿。万念俱灰的阿依姑娘在花轿中服了毒,就此香消玉殒。

之后,阿依姑娘的爹娘带着幼子搬离了仪潭县,自此再也没有回过这个伤心地。仪潭县的人们只当他们一家子搬去了京城,却不知真相如此令人唏嘘。

徒弟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到寺中,走进师傅空荡荡的房间。他将师傅的画卷一卷卷从暗室中拿出,画卷上面几乎没有灰尘,证明它们曾经被人心细的照看。

徒弟看了几幅画卷后,忽然注意到了落款处的字迹。他心中惊奇,一幅幅仔细查阅了所有的画卷,竟发现每幅画的落款处都用小楷仔细地写了四个字。

徒弟瞧着画卷的落款处,一字一句地念出了那四个字。

“我心皈依。”



短歌初阳

老师-好

人生就是无数次幸福的相遇,其中掺杂着无数痛苦的别离。

我不是在最好的年华遇见了你们,而是因为遇见了你们,才使这段时光成为了最好的年华。

人生就是无数次幸福的相遇,其中掺杂着无数痛苦的别离。

我不是在最好的年华遇见了你们,而是因为遇见了你们,才使这段时光成为了最好的年华。

映月暖阳

刀剑乱舞 刀匠篇

#暴躁

#自视角

#治愈催泪

#屏幕后的他们


哎呀~最近总有大人向我许愿稀有到,可毕竟稀有不稀有的这种事.....【笑容意味不明】


对他们最初的主人来说,他们都是独一无二的,现在却只和我说跪求稀有刀?【仰起脸,明媚的笑容显露出来,眼神中带着一丝讽刺】


嘛~【脸上表情突然变得懒洋洋的,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轻敲桌面】只要有心意,你所希望的那位大人总会给予回应的,与欧非无关,相遇便是缘。


【闭了闭眼,一抹从心底发出的柔和笑意浮现于脸上】当缘分的锁链索绕在你们身上时,那便是即使不能相见,也会知道对方一直陪伴着你啊....


你说是吧....大人....

所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暴躁

#自视角

#治愈催泪

#屏幕后的他们


哎呀~最近总有大人向我许愿稀有到,可毕竟稀有不稀有的这种事.....【笑容意味不明】


对他们最初的主人来说,他们都是独一无二的,现在却只和我说跪求稀有刀?【仰起脸,明媚的笑容显露出来,眼神中带着一丝讽刺】


嘛~【脸上表情突然变得懒洋洋的,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轻敲桌面】只要有心意,你所希望的那位大人总会给予回应的,与欧非无关,相遇便是缘。


【闭了闭眼,一抹从心底发出的柔和笑意浮现于脸上】当缘分的锁链索绕在你们身上时,那便是即使不能相见,也会知道对方一直陪伴着你啊....


你说是吧....大人....

所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沮丧地低垂着头,语气委屈带着哭腔】

就当我前面说的都是屁话,我会给您带来欧刀的....

所以能不能不要抛弃我到我看不见的地方....

我是真的...真的很想再次看见您。

即使....

即使您只是因为现实中举办的活动而再次下载回来一下,我也想...再次见到您...

一眼也好

让我知道,即使没有我们的陪伴,您也是快乐的....

啊...是下雨了么,为什么我的眼睛....如此湿润啊,哈哈...


多拉C梦

海棠花未眠 之 烟火人间

   @北海公园 写完了晚上我要去竞聘啦。

   本文独立于各篇顺序有点混乱,是给私心给海天的一个不算完美但已经尽力的结局。


  伴随着本山大爷口中吹满地的改革春风,昔日普普通通的海边小城东山,如今也发展的像模像样。海棠接到了天昊打来的电话,说阿梵在学校里同人打架,他这个当爸的偏偏生意上有事去了深圳回不来,海棠心里冒火,才下了法庭,检察官制服都来不及换,就马不停蹄地开车奔东山中学而来。

       阿梵是天昊和海棠的儿子,今年十三岁了,在东山中学上初一。学习成绩软的好...

   @北海公园 写完了晚上我要去竞聘啦。

   本文独立于各篇顺序有点混乱,是给私心给海天的一个不算完美但已经尽力的结局。






  伴随着本山大爷口中吹满地的改革春风,昔日普普通通的海边小城东山,如今也发展的像模像样。海棠接到了天昊打来的电话,说阿梵在学校里同人打架,他这个当爸的偏偏生意上有事去了深圳回不来,海棠心里冒火,才下了法庭,检察官制服都来不及换,就马不停蹄地开车奔东山中学而来。

       阿梵是天昊和海棠的儿子,今年十三岁了,在东山中学上初一。学习成绩软的好像晚清政府的外交,却是个调皮捣蛋的性子,平常没少被他老子捶。平日里惹是生非,全是天昊到学校去处理,这次换了一向好脾气的海棠,阿梵不担心挨扁,于是更加有恃无恐。


    “林梵,你为什么跟同学打架?”


    “他……他说我爸是小白脸!”


    话音一出,班主任张老师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打架同学的家长一脸尴尬,海棠气的眉毛在额头上四处跑马,周围的老师明明憋笑憋的很辛苦,却仍然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我很淡定”的表情。

     说来也不怪同学,东山中学学生的家长,像林天昊这种名牌短袖仙女裤,大金链子骷髅戒指的打扮着实不多见,东山炎热,人不大容易胖起来,尤其林天昊人到中年,别人都是横向发展,他却一反常态越发清瘦。阿梵惹事的时候多,老师同学见惯了林天昊嬉皮笑脸到处给老师散烟的情景,再联想起经常忙碌的孩子他妈,免不了要把林天昊往游手好闲软饭男那个方向联想。


    老师正色,咳了两声,说:“无论如何,林梵你都不能和同学打架。”


    阿梵脸皮厚是得了家父指教的,心里七个不服八个不忿,也还是低头作惭愧状。

    事情解决的很顺利,同学家长得了阿梵和海棠的道歉,也很痛快的赔了不是,两个男孩子本也伤的不重,出了老师办公室又勾肩搭背的,看的海棠和同学父母都哭笑不得。


     “阿梵爸爸是做生意的,时间相对来说也自由一些,所以……”


     同学父母呵呵的笑,表示理解——实际上他们来之前就打听过了,林梵的家长林天昊,如今虽说是脱了往日打打杀杀的习气,却越发成了东山江湖上颇有分量的人物,他和林灿两个焦不离孟,俨然又一个东叔?华叔的黄金搭档。


     这样一个人物,自然是惹不起。


     海棠带着阿梵下楼准备回家,谁知却在楼梯口和一个头发花白,一身整洁得体的老太太撞了个正着,海棠看见老太太,忍不住一愣,对方也是一愣。但是却什么都没有说,海棠眼睁睁地看着老太太走进一楼楼梯口的老师办公室,思绪忍不住回到十五年前。


     “海棠,我们儿子再对不起你,他已经走了!我们老两口就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再把我们唯一的孙女带走!我们就从这楼上跳下去!”


    “爸……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海棠,你还年轻,没必要守着,你想嫁谁,我们都不拦着,可是韵之是我们梁家的孩子,她必须留下!”


    韵之是海棠的女儿,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女儿。



    重活一世,弄人的命运还是没有放过她,她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所在她孕期赌博,出轨,在她生韵之的那一天,警察突袭了他正在赌博的窝点,韵之的爸爸慌不择路,不小心掉进河里,活活溺死。


     留下一家子心碎的人,和一大堆欠条。


     “海棠,你跟我走,欠条的事,我给你摆平。”


    拥有前世记忆的不光是她,还有天昊,不知道这是幸,还是不幸。


    林天昊信守承诺,果真去找了民间借贷界的几位大佬,设宴招待,半是说服半是威胁,成功地把欠条的利息压到了最低,代价就是这钱得由他来还。


    林海棠自此成为了东山放水界的一个传说,讨债公司小混混们要账的时候,经常要讲一句口头禅:“欠了钱还想不还,你以为你是林海棠啊!”

       就连如今已经快退二线的陈光荣有时候看见她都感叹:“以前我是不服林天昊那个小混混的,不过就冲他帮你还债,这一点扪心自问,我陈光荣可做不到。”



    海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韵之被抱走的那段时间的,絮絮、阿瑶、巧姐、红梅等人轮流来看着她,生怕她一个想不开寻了短见。直到后来,她和天昊又有了阿梵,她把对韵之的思念转移到了阿梵身上,情况才慢慢好转。


  

  门里传来了老师严厉的斥责声音:“梁韵之同学,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学习成绩好,这个老师是知道的,但是学习成绩好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林海棠走到门口,仔细地往里面看,只见老师正在训斥一个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子。

       “妈?你在看什么啊?哦,梁韵之啊,初三的高岭之花,号称东山中学建校历史上最难追的妹子,没有之一……”


    阿梵说着说着,发现林海棠并没有在听,而是关注着门里的动静。


     几句话下来大家都很清楚了,站在一块的男生是追梁韵之的,梁韵之神女无心,男生却死缠烂打,一来二去,就闹得引起了老师的注意。


    在每个早恋学生的父母心里,自己的崽都是本质好的,是被外面的坏孩子拐带坏的。于是在男生母亲说出“没有父母教的孩子真是没家教”的时候,海棠忍无可忍,一把推开门,走到对方面前,道:“这位家长,请注意一下你的措辞,什么叫没爹没妈没家教?能说出这种话的,才是真正没有涵养。”


    男生妈妈被半路上杀出来的程咬金唬了一跳,瞪着眼睛问:“你谁啊!”


    海棠被问的一顿,正想说什么,旁边的韵之奶奶却用眼神告诉了她:


    你不该在这儿!

    

    海棠捏了捏拳头道:“我就是路过,听你这话讲的难听,忍不住出来主持个公道。”


    阿梵连忙进来,硬是把他妈拽走了,海棠走到办公室门口回头,看见韵之正红着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海棠开车载阿梵回家,路上,阿梵说:“那个梁韵之平常冷着脸被老师叫过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好像每次都是她爷爷奶奶过来?妈,你说她是不是真的没有爸妈?”



    海棠突然一脚急刹,把车停在路边,阿梵在惯性的作用下身体忍不住前倾,坐定之后,扭头看着海棠,不可思议道:“妈……妈妈?”


    海棠怒道:“你刚才说的话,像什么样子?揣测她人到底有没有父母?我是怎么教你的?现在成了这幅样子!”


    阿梵从来没有见过温柔的妈妈这样疾言厉色过,一时间,心头一半是害怕,一半是委屈,表现出来,就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海棠看见儿子这样,心里不免有几分后悔,平复心情,冷冷道:“以后不许在我跟前说这种话。”

     

    

    回到家,保姆说晚饭好了,海棠说不舒服不想吃饭,让阿梵和保姆自己吃,便推说不舒服,到楼上卧室里躺着去了。


    天昊晚些回家,感觉到家里藏了好几个低气压,问阿梵是怎么回事,阿梵说:“我就说了一句我们学校初三的一个学姐是不是没有爸爸妈妈,妈妈就不高兴了,还把我骂了一顿。”


    “学姐?什么学姐?”天昊第一反应是儿子早恋了,仔细一想又不对,他儿子对游戏的兴趣更大。


    “就是……就是初三的梁韵之,爸你上去次到学校里还见过的。”


    天昊顿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指着阿梵的脑袋恨铁不成钢的骂:“别说你妈骂你!我都想揍你!真是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说罢也不理在原地一脸黑人问号的儿子,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噔噔噔上楼走进卧室。



    只见海棠躺在床上,手里拿着韵之才出生时的照片,满眼红肿,像是狠狠地哭过一场,见他进来也不理会,眼睛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发愣。


    天昊自知理亏,喃喃道:“海棠,我……”

       海棠突然坐起来,发了疯一般的打他:“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我的女儿在我面前不敢去认啊!她被别的家长疾言厉色骂,我有什么资格站出去?我是她妈,我却只好站着旁边静静地一边看着他!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么?全都是你搞出来的事情!”


    天昊紧紧抱着海棠,直到她再也打不动,哭晕在他怀里。


    门口听见这番对话的阿梵呆若木鸡。


    梁韵之是我姐姐?


    他心里问。

     


    上次被请家长之后梁韵之就格外沉默了,看见追她未果却惹了一摊祸事的男生更是话都懒得说,男生却突然大声说:“梁韵之,对不起!我不该诬陷你!”


    梁韵之只当对方又在耍什么花招,不想理他,谁知男生又大声的道歉,以至于把周围的同学,甚至是路过的老师都招过来了。


    男生也不想,但是东山中学初一的小霸王林梵拽着他衣服领子威胁如果不公开道歉,之后就见他一次打他一次,男生怂了,只能从了。


    不光是这个男生,之前排斥梁韵之的同学们突然一下都友好了起来,全都因为林梵放话,梁韵之以后他罩了。


    梁韵之一向报喜不报忧,而且同学们的暴力全都是冷暴力,看着并不显眼。阿梵不是深入了解过,他还真不知道高岭之花私下里那么狼狈。


    打听到林梵的行踪并不难,赶上两个班一起上体育课,梁韵之在篮球场边拦住了正投篮的林梵,林梵才十三岁,却被家里和各路亲戚的饭食喂养的牛高马大,然而他个子上去心眼没跟上,一对比成绩单上的分数,越发显得本人是个空心大萝卜。

    梁韵之被他衬得格外娇小,说起话来却丝毫不露怯:“你是林梵是吗?你为什么要帮我?”

    阿梵被梁韵之盯得惴惴不安,嗫嚅道:“哪那么多为什么?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你……”

    “是林海棠让你这么做的吧?”

    阿梵突然睁大了眼睛,说:“你都知道了?”

    

    韵之怎么不知道?韵之当然知道。

    她从小开始,就有爷爷奶奶、各路亲友间或有意或无意地告诉她,她妈妈林海棠在她爸爸死后,扔下了还在襁褓中的她,嫁给了别人。

    经常来看她的林絮阿姨是为数不多的,能说出不一样话的人,林絮说:“韵之,你妈妈怀胎十月,拼了命的保护你,生下你,她是没办法和你在一起,但是她是很爱你的。”

    韵之从很小的时候,就经常能感觉到有人在后面偷偷地看着她,可是每次一回头,人又消失了。

    那天冲进老师办公室替她说话的美貌女人,初一小霸王林梵的妈妈,检察官林海棠,和她记忆中的身影慢慢地重合了。

    她让林梵约海棠出来,她要亲口质问这个女人,为什么生下她,又狠心地不要她?

    自知惹了祸的阿梵怎么敢告诉林海棠,到底年纪小些,心里装了事,面上不免显露出来,林天昊得知梁韵之竟然要主动来招惹他儿子的妈,把儿子痛骂一顿之余,说:“约她就在东山中学校门口斜对面的茶楼见面,我跟她说!”

    梁韵之依言赴约,打开包间的门,发现里面坐着的却不是林海棠,而是一个和林梵长得有几分相似、白皙清秀的中年男人。

    “是梁韵之同学吧?坐。”

    林天昊的礼貌是很敷衍的,甚至一点也不掩饰他对梁韵之的不喜。

    人言爱屋及乌,但是请恕昊叔直言,他对这个活脱脱一个小号海棠的小姑娘,真是半点好感都没有。

    林天昊没有征求梁韵之的同意,自顾自地点上了一支烟,梁韵之坐在他对面皱了皱眉头。林天昊见状,微微一笑,说:“小姑娘,我看得出来你一点都不喜欢我,没关系,说实话,我也挺讨厌你的。不过你今天来的疑问,我都可以帮你解答。”

    “叔叔?您能帮我解答?”梁韵之挑了挑眉毛,看着天昊眼里就格外不顺眼——温柔的海棠从来不这样惹他讨厌。

    “当然可以,我是林梵的爸爸,也是林海棠,也就是你亲生母亲的丈夫。”

    “丈夫?恐怕是您自封的吧?”

    林天昊把烟灰弹了弹,道:“你不承认没关系,法律承认,我和你妈妈是有结婚证的合法夫妻。”

    “说老实话,我大概是最不希望你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要不是你妈妈好几次拼了命的保你,你以为你还能生出来,还能平平安安的长这么大?”

    

    再世为人,林天昊依然在监狱里,却不是即将被执行注射死刑的死囚,而是故意伤害——这个世界里的塔寨不再涉毒,而是做了别的更大规模的产业,他是林灿在一次拆迁中失手打伤了钉子户,对方不依不饶,他主动站出来替即将要结婚的灿哥坐牢,有期徒刑,三年。

    有东叔的关照,他在牢里过的并不艰难,反而可以说是异常滋润,唯一的遗憾,就是他心里总是思念着海棠。

    前世,她在他怀里流干了最后一滴血,最后一滴泪,还要叹息着说:“你以后可都改了吧。”

    今生的他改了,不再制毒贩毒,可是当他好容易出狱,开着车去记忆中的地方找她时,却看见她从检察院大门出来,挽着一个英俊男人的胳膊,有说有笑的走了。

    林天昊坐在车里,捏紧方向盘的双手,手背上的骨节阵阵发白。

    为什么?他一直在等她,一直在找她,她怎么能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他以为她不记得他了,没关系,这次换他来,只要精诚所至,他相信海棠一定会再次投入他的怀抱。

    塔寨年轻一代,男性自然是唯灿哥马首是瞻,女的却是三房辉叔的养女,眼角眉梢都透着精干爽利的美人儿林絮,东叔不止一次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我们塔寨年轻一代里,男孩子念书倒不如女孩子厉害!

    大房的林瑶,即将大学毕业,已经通过了招教考试,九月份就到东山中学去做语文老师兼林水伯的同事,二房的林海棠,在检察院干的风生水起,能力有口皆碑,三房的林絮,也是大学本科毕业之后回来帮东叔打理大龙房地产公司。还有林封,虽然没念大学,却在摩托赛车界做的有声有色。

    灿哥出面,在东山大酒店给洗心革面的天昊设宴,庆祝他重获自由。

    天昊站在门后抽烟,和灿哥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门后突然传来的熟悉的声音。

    “哎呀,小梁他出差呢,厦门开会去了,没办法,不然肯定要把他也叫过来的……”

    推开门,天昊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就从海棠的眼神里看出,她还记得他。

    她怎么能!她怎么能!

    

    酒桌上,都是至亲,大家不免推杯换盏,天昊的眼睛像锥子一样扎在海棠身上,看在灿哥眼里,连忙推他:“这是你德昭舅舅的女儿海棠,你要叫表姐的,别一副猪哥样。”

    林絮林兰也笑说:“注意哦,我们海棠可是名花有主啦!小梁妹夫可是个大帅哥啊!”

    大家起哄,让天昊给海棠敬酒,而海棠肚子里还揣着个小娃娃,自然具有外交豁免权。

    “海棠,我干了,你随意。”

    林天昊几乎是一饮而尽,随即红着眼睛向海棠展示空空如也的酒杯。

    海棠不敢看他的眼睛。

    好几个年轻人都喝多了,林兰连忙打电话说开几间房让大家休息一下。林海棠本打算回家,走到门口时却接到一个电话。

    “海棠,是我,天昊。”

    “天昊……你……你没事吧?”

    “我好的很。”趴在马桶边吐完的林天昊此时的神智突然清明了很多,“能再次看到你,我真的开心极了,你能上来吗?我有话想和你说。”

    “再次……天昊,我们以前应该没见过面吧?”

    海棠的谎言薄脆的仿佛一张泛黄的纸,林天昊轻轻一戳就破了:“海棠,我真的好想你,我这几年经常做梦梦见你,梦见我们当年的样子,你就上来见见我好不好?”

    海棠挂了电话,幽幽地叹气。

    

    林天昊熟悉的黄毛鸡冠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硬茬茬的小平头,显得比记忆中更清爽了。

    命运一体两面,有幸运,也有不幸,幸运的是,他又见到了她,而不幸是,她结婚了。

    海棠站在落地窗的纱帘前,轻轻地摇了摇头:“重来的人生并不代表和之前一样,不是每个人都要复制黏贴,按部就班过着从前的日子。”

    天昊把她的肩膀扳过来,逼她直视着自己:“

可是我想……而且,你……口不对心,难道你这一世日日夜夜当中敢说没有梦见过我?不曾思念过我么?”

    海棠轻轻地皱了皱眉头,推开他,道:“思念?思念你怎么折磨我凌辱我吗?天昊,你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就算我梦到你,也是噩梦,人怎么会留恋噩梦呢,是恨不得早点忘干净才好!”

    “噩梦?你心里就是这么想我的吗?”

    天昊接着酒劲将她摁在床上,带着浓重酒味的呼吸喷薄在她脸上,“海棠,我不在乎你嫁人了,我真的不在乎。你回来,我们还像从前那样——不,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都改!”

    “天昊,你别这样——我怀孕了,我肚子里有孩子——”

    听到孩子这个词的林天昊解海棠衣服的手就是一顿,片刻之后却继续着掠夺的过程,海棠的身体还是记忆中那么美妙,天昊大脑里叫嚣着,占有她!像从前一样!她是我的!

    “林天昊!你干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林絮,抄起挎包就狠狠地往他脑袋上来了一下,海棠见状连忙跳起来,躲在林絮身后,林絮看海棠衣衫凌乱,不用想都知道是林天昊这个王八蛋刚才想干什么,差点就得逞了。

    “林天昊!你才从监狱里出来,是不是还想进去!海棠是什么人,是你亲表姐!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怎么能干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

    林絮气势很大,林天昊一时间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远房堂姐竟有些哑口无言。海棠匆忙穿好衣服,哭着跑出去了,他想去追,却被林絮严厉的目光制止住,动弹不得。

    好在,林絮虽然严厉,嘴巴却意外的很严。

    那天的事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林天昊不是没想过去纠缠海棠,但是有林絮这个镇山太岁在,他一时间却不好轻举妄动。加之东叔把甜蜜蜜和洗浴会所、娱乐城都交给他管,他工作才上手,忙碌多时,竟也挑不出合适的机会再去找海棠。

        

    林天昊抽完了一支烟,看着梁韵之说:“我当时是真想弄死你,可是到底我没做,我和你妈妈失去过一个孩子,我知道那滋味不好受。”

    这话弄得梁韵之有些迷惑了,难道妈妈在嫁给爸爸之前,就跟林天昊好过了吗。

    “所以我妈妈扔下我,跟你走了对吗?因为你们曾经是一对?”

    梁韵之以为天昊和海棠从前好过,天昊知她误会了,但索性将错就错,笑道:“确切地来说,是你那个赌鬼爸爸把她送给我的。”

    梁韵之脸一红,她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不成器,被人引诱去赌场,欠下了几百万的债务,在母亲生她的那天,警察查抄赌场,他慌不择路,失足落水,溺死在河中。

    

    “六十万?林海棠,你是真敢签啊,那个小白脸不知道是怎么哄你的,你知道做了六十万债务的担保人是个什么后果吗?”

    林天昊把她签了担保的六十万借条扔在了她面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中似愤怒似讥笑:“你选男人的眼光实在不怎么好,先是陈光荣,然后又是个赌鬼小白脸。哦对,你还不知道吧,那个小白脸前两天赌完钱还找小姐来着,双飞!真是啊,家里老婆那么漂亮,竟然还在外面嫖。”

    海棠紧紧地咬着嘴唇,看向他,半晌,才道:“我会把房子卖掉,这些年我也还有点积蓄,我……”

    “海棠,你怎么这么傻,赌博的人赌瘾犯了和吸毒的人是一样的,那就不叫人了,我两辈子加起来,看的还少吗?你这次给他还了,那下次呢?下次你拿什么还?”

    海棠涨红了脸,千言万语哽在喉头,却都说不出口。

    “你跟我吧,你跟我在一块儿,上次跟你说把这个碍事的东西拿掉,你差点没跟我拼了,好,就算是为我们上辈子没生出来的那个孩子积德,这个孩子我允你生下来,你总该答应我吧。”林天昊逼近海棠,正欲上手,不料手机却不应景的响了。

    “什么……陈队……好好好,我知道了,行行行,按他说的办吧……”

    林天昊挂断电话,突然一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海棠的脸上。

    “陈光荣!陈光荣!MD又是陈光荣!林海棠,你怎么这么贱!重活了一辈子,你还要去找他!”

    海棠被他打的伏在沙发上,连辩解都是有气无力的:“没……没有,我没有跟他有什么,他找过我,但是我拒绝了的……”

    陈光荣的套路和林天昊大同小异,她跟他,他利用自己的情面,免除借条,保护海棠不受高利贷的骚扰。

    可是林天昊却只想借机疯闹:“天底下的男人都死光了吗?你找陈光荣?你怎么这么骚啊!还是……还是我满足不了你吗?”

    海棠拼命推拒,却被天昊挑起下巴,嘴唇咬着她的耳垂:“我来帮你复习一下,小表姐。”

    “你现在可还怀着孕呢,”天昊抚摸海棠微微隆起的小腹,“嗯?”他执着她一双手往自己下面摸,喉咙中开始发出惴息声,“你知道我有多想念你这双手吗?”

    海棠满眼含泪,委屈道:“你……”

    天昊把拉链拉开,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早已灼热如火、坚硬如铁的地方,“我怎么样?说不出话来了吗?”

    他抚过她嫣红的嘴唇,“你还没用嘴给我弄过呢……海棠,你现在有了孩子,别逼我用强。”

    潮水一般的块感几乎要将天昊淹没,可是——可是还不够,天昊突然抱住正跪坐在她身前的海棠,教她跪在床榻上,以一种极耻辱的姿势趴在那里,他扶着自己,缓缓进入了她。

    天昊很有分寸,这样的事情不止一次,可是到底叫韵之在海棠肚子里平平安安地长到了九个月,横竖正牌老公如今流连各大赌场,才不在乎大着肚子的老婆卖了房子晚上睡哪。

    房间里满是暧昧的腥味,林海棠木然地穿上衣服,准备起身离开。

    “海棠,你跟我在一块儿吧。”

    “对不起,天昊,我……”

    林天昊恨恨地一拳打到沙发上,耳边回响起偶然间听到的海棠和林絮的对话。

    “海棠,你打算怎么办啊?”

    “天昊对我的心意,我都知道,可是他不喜欢我肚子里这个孩子,我不怪他,但……”

    

    海棠惊醒,发现自己身下一滩湿乎乎的,想来是破了水,打电话给小梁,他很不耐烦地说:“忙着呢,别来烦我!”随即挂断了电话。

    公公婆婆因为不堪高利贷的骚扰,已经躲到乡下老家去了,小梁借的钱很多,不止她那六十万。

    最后还是好闺蜜林絮、林瑶过来接她住进了医院,林天昊马不停蹄地也赶到了,看着医生递给他的手术知情同意书,他一张张地签着,手都在抖。

    “你是她丈夫?”医生看了一眼同意书上关系那一栏的“夫妻”两个字,很生气地说:“怎么才送来?疑似羊水栓塞很危险的,真的发作了,十分钟之内救不回来的希望就很渺茫了!好在发现及时!你们赶快去交费吧!”

    林天昊捏着同意书,眼前浮现一片血红,丝毫没注意到旁边林絮探究的目光。

    记忆中,海棠被他狠狠地一把推到地上,然后……然后就带着他们的孩子一起走了。可为什么,为什么重活一世,他还是留不住海棠?

    她说:原来你是我表弟啊,林天昊。

    她说:林天昊,谢谢你,我真的特别开心。

    她说:林天昊,我恨你,我这辈子都恨你。

    她说:你以后可都改了吧。

    她说:重活一世于你我而言都是个机会,不要陷在过去出不来,向前看,好好地过下去吧。

    她说:天昊,对不起……


    林天昊坐在走廊长椅上,痛哭失声。

    他不要海棠说对不起,应该说对不起的是他。

    她曾经把他当作亲人一样信任,依赖,而他为了一己私欲,把她钉在树上,任她血泪流干而死。

    重活一世,他又做了什么呢?

    他只是一个劲的逼她,却从未想过她自己想要什么。

    手术室灯灭了,海棠的手术床被推了出来,医生说:“好在发现及时,母女平安。”他看天昊似乎不太高兴,只当他重男轻女,心下不免鄙夷,对林絮等人道:“产妇和新生儿需要静养,后期我们会继续观察几天。”

    林絮林瑶虽然都是聪明姑娘,第一次照顾小婴儿,也不免手忙脚乱,好在有蔡小玲、春草、红梅、阿巧姐过来指导工作,大家围着小韵之,稀罕个没够。

    “哎呀,她睁开眼睛了!这孩子真可爱!”

    “长得像海棠,又是个漂亮女孩子!”

    屋里一群娘子军把持着,林天昊一个老爷们插不上手,坐在外面发呆,脑海里全都是方才海棠被推出手术室时,他扑上去拉着她手。海棠刚被推了一针镇定剂,已经是迷迷糊糊,看见天昊满是泪的面孔,却还是伸手替他擦干,微微一笑说:“我没事。”

    林灿一开始还不相信昊子真就吃了窝边草,看到他这举动,算是信了。

    也不是没人劝,可是没人拗得过林天昊。


    海棠出院后,一直住在林絮家里,天昊带着钻戒去找她。

    “海棠,嫁给我,我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你看钻戒都是我新买的,不是以前那种老土的款式,你一定喜欢。”

    红丝绒小盒子里,公主方钻戒耀眼夺目,可海棠却摇了摇头。

    “对不起,天昊,我真的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可是,可是我现在什么都不想了,只想能把韵之平平安安的带大,谢谢,是我配不上你了。我给你造成那么多的麻烦。”

    海棠生韵之的那晚,公安干警抓赌,突袭了一个设在船上的赌博窝点,赌徒慌乱之间四处逃窜,小梁跳进水躲避抓捕,不料水性不佳,最后还要劳烦人家打捞上来。

    天底下哪有那么凑巧的事呢?

    林絮亲耳听见,海棠生孩子的那晚,天昊打电话:“幺幺零吗?X处有赌博窝点正在进行赌博,对,设在一条船上,船就停靠在X处……”

    可是这个秘密,她依旧选择烂在肚子里,就像她听到辉叔质问东叔为什么要破坏她的恋爱时,她所保持的缄默。

    塔寨甚至东山都知道,东叔最为信赖林絮,比景文的母亲、他的原配妻子秀姨更甚,可是没人知道为什么。

    只有林絮自己知道。

    东叔已经不能人道了,而且,森严的辈分让他没办法光明正大地娶自己的侄女,虽然没有血缘关系。

    东叔不愿意她出嫁,而且不像辉叔尚且隐忍,东叔是真的不愿意。

    谁没有秘密呢?


    梁家父母也是可怜,一辈子方正做人,到老了却要被赌鬼儿子拖累,高利贷追债者可不会因为他们躲到乡下就放弃追索,林海棠有塔寨罩着,他们可没有。

    所以当林天昊,这个儿媳妇的表弟兼“奸夫”走进来的时候,老两口还有点意外。

    “您二位别这个表情看着我,我是来跟您谈合作的。”

    老两口得到一个孙女,林天昊得到海棠,欠下的社会上的债务,他出面摆平。

    东山高利贷圈把这桩风流韵事津津乐道了很久,都知道昊哥为了一嫁了人还生过孩子的女的,把上百万的债务揽了过去,只可惜放钱出去的兄弟,只能收一点点利息了。


    韵之两岁的时候,海棠给天昊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因为是求佛求来的,所以取名林梵。

    海棠悄悄打天昊,娇声骂:“你好不要脸!”若非他在庙里趁四下无人,强拉着她在神像前的蒲团上共赴巫山,修了一出欢喜禅来,她怎么会怀上阿梵?

    林天昊抱着儿子,满月酒上笑得比娶海棠那天还灿烂。


    “所以,明白了吗?我不希望你再来打扰海棠,打扰我们一家三口的生活。”

    林天昊摆出了送客的架势,韵之也懒得和他客气,叔叔再见也没说就走了。

    海棠依旧是各种假装偶遇,韵之看见了,也大大方方打招呼说阿姨好,仿佛从来不知道这一切。

    时间流逝的很快,转眼到了韵之中考的时候,她考的很不错,收到了理想中师大附中的录取通知书,只是有一桩美中不足,她没考上奖学金资格,如果读,只能自费。几年下来,也要好几十万,对于主要靠爷爷奶奶退休工资支撑的家庭,着实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学校里不是没有奖学金,却大多只是给家境困难的优秀学子发放,韵之这种额外需求,不在他们考虑之列。

    韵之正为难,打算要么就留在东山中学高中部读算了,毕竟东山中学排名也在全省前十五,而且还学杂费全免。突然接到了林絮的电话,告知她有人愿意给她提供三年的全部开支。

    那人却是林天昊,钱是他自掏腰包,只是以耀东奖学金的名义。

    时隔数月,韵之又见到了林天昊,还是一副吊儿郎当欠打的样子,难怪要被林梵同学误认成小白脸。

    “您——您为什么要帮我,是给我的封口费吗?”

    这是什么受助的态度?瞧瞧!

    林天昊一笑:“讲实话,这么多年你一直在东山晃来晃去,阿梵妈妈心里也被你带的七零八落,我也受够了,你赶紧走,我才好过松快日子。”

    他突然放下二郎腿,语气严肃起来:“这么多年,我看着阿梵妈妈为你暗地里流了多少眼泪,你知道我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吗?只有你过好了,阿梵妈妈才能放心。”

    “所以你愿不愿意,都得给我走。”

    

    东山中学挂出横幅,恭贺本届中考状元梁韵之同学被省内第一名校师大附中录取。

    梁韵之和爷爷奶奶坐高铁去广州的那天,海棠远远地看着她拉着行李箱走到进站口,她最终,也没能把那句“女儿”叫出口。

    回到车里,天昊问她:“走了吗?”

    她嗯了一声,车辆发动了,她假装看着窗外的风景,不说话。

    手机却突然“叮”地一声,提醒她有短信,海棠低头看,发信息的是一个陌生的广州号码。

    上面只有四个字,妈妈,再见。

    海棠抱着手机,又哭又笑,好半天也不曾说出一句话来。

多拉C梦

海棠花未眠 之 第八号当铺

    欲望满足的瞬间,即是偿还的时刻。

                       ——《第八号当铺》


    陈队喜闻乐见的强取豪夺来了,接着啊,别手一抖扔出去了。

    感谢 @北...

    欲望满足的瞬间,即是偿还的时刻。

                       ——《第八号当铺》


   

    陈队喜闻乐见的强取豪夺来了,接着啊,别手一抖扔出去了。

    感谢 @北海公园 太太大力支持。


    如果问林海棠前生最大的愿望是什么,无外乎一是塔寨再不涉毒,二是能与陈光荣毫无阻碍地厮守在一起。

    命运的骰子巧妙地掷到了“重回原点”那一格,林海棠睁开眼睛,她依旧是将将大学毕业,考到东山市人民检察院的林海棠。塔寨静谧依旧,而空气中少了那股刺鼻的麻黄草味道,东叔还是很高兴地设宴招待她。

    席间多了许多认识或不认识的人,阿瑶,灿哥,景文,都是她从前就认识的,而三房辉叔的养女林絮,一个鹅蛋脸、活泼娇美的姑娘,是她这次初初遇见。还有个叫林封的女孩子,是东叔的养女,说是摩托车赛车手,大多数时候都在外面训练比赛,这次并没有见到,海棠在东叔家看到的全家福,是个瘦瘦小小、短头发,然而眼睛却又大又亮的女孩子。

    唯独少了一个人。

    经历了前世那么多的爱恨痴缠,她是多么不愿意在心头提起天昊,可真的不曾找到这个人,她心里偏又放不下。

    林絮告诉她,天昊,之前因为出了点事,法院判了故意伤害,去坐牢了。

    絮絮看她的表情,以为她是出于亲戚的缘故担心,便道:“海棠,你放心吧,东叔已经打点好了,天昊在里面吃不了什么亏的。”

    海棠勉强一笑,心下了然,便不再多问。

    

    命运如同春天的树苗,无意中衍生出新绿的枝桠,静悄悄地往不同的地方生长而去。

    前世早就熟稔于心的工作上手很快,海棠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林天昊的卷宗,原来是为着东叔的大龙房地产公司征地,他不合带着一众小弟跟钉子户大打出手,一时没收住,打伤了人,便按法律条例,该赔钱赔钱,该坐牢坐牢。

    他怎么还是这么不长进!

    海棠暗自叹息,合上了卷宗。

    父亲提前给她分了财产,算是预支的嫁妆,海棠借着户口还落在学校集体户的机会,赶紧在广州买了一套房子,其余的钱,买理财的买理财,买股票的买股票。重活一世,这点子福利也当用上。

    东山房价便宜,她思忖着手头有余款,此时均价不过两三千元,觉着也应当买套房子落脚。中介很热情的给她拿各小区房源的材料,她一张张地看着,突然在看见民和家园的时候,手头一顿。

    中介以为她感兴趣,连忙道:“林小姐,这套房源所在的小区,住户大多都是政府机关上班的人,素质高,而且小区环境好,绿化率高,门口就是河东大道,您上班开车到市政府那边也就十几分钟。这套房子是毛坯,户型特别好,套内面积……”

    中介的嘴一开一合,海棠也听不进去他说了些什么,她只记得一句话:从前光荣也是住这个小区的。

    “我要这套房子。”

    林海棠意外干脆的态度令中介都愣了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欢天喜地地去打电话联系房主。

    房主也是政府机关的一名退休干部,因为孩子毕业后去了深圳,买房要钱,就打算出手这套房子,因林海棠是一次性付清,他也很爽快地抹了零头,不过一礼拜的工夫,房子就顺利过户到了林海棠的名下。

    絮絮和灿哥很热情地帮她找装修的施工队,还给卖材料的打招呼,送来的全是质量上乘、价格公道的,因有监工在,海棠除了每天过去散烟,倒闲的退了一射之地,下了班两手插袋,在小区里到处晃晃悠悠,无所事事。

    陈光荣还是前世的样子,站在人群中,什么话也不说,都是刚正不阿、威信力十足的模样。海棠远远地看到他,有时候会发愣,一两秒,别人察觉不到的那种。

    她上班偶尔会往公安局送材料,每天下班去小区,却一次也没有单独见到陈光荣,倒是陈太见了有三两次,有时候是出来散步,有时候是送女儿去上补习班,看起来很严厉的样子,把女儿训得蔫头耷脑。

    装衣柜的时候,海棠和师傅们聊完送人家出门的时候,扭头看见楼底下长椅上坐着一个小姑娘,哭的抽抽噎噎,仔细一看,不是陈光荣的女儿又是谁?海棠顿觉尴尬,但拔腿就走也觉得不妥,迟疑了半晌,还是上去问:“小姑娘,你怎么了?”

    海棠对这孩子有愧,毕竟上辈子跟人家爸爸出过轨,也不知道她到底知道不知道,心里会怎么想,这辈子能还还是尽量还回去吧。

    小姑娘不说话,只是哭。

    海棠正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见陈太急匆匆地从楼上下来,看见海棠一愣,海棠心知自己不好做电灯泡影响人家教育孩子,忙冲陈太点头微笑,快步离开了。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陈太和女儿正一前一后地往楼门口走,空气凝固的像要掉下来。

    海棠下了班一天没事,除了马不停蹄地抓紧进修上课考在职研究生,就是有时候会抽空给熟人小孩辅导功课。

    说起熟人,那简直熟的不能再熟。

    蔡队。

    蔡队的儿子英语不怎么样,赶上海棠隔壁办公室的姐姐的老公的拜把子兄弟的嫂子的闺蜜就是蔡太,于是海棠就去给蔡队的儿子辅导功课。

    蔡永强的儿子长的很像他爸,圆圆脸,说话慢条斯理,但是总能一下子把人噎死。

    比方他问海棠有没有对象,海棠说没有,他就会问为什么?

    哪那么多为什么?小孩子家家的,一天哪壶不开提哪壶。

    市政府机关搞篮球赛,公安局队不出所料,所向披靡,大杀四方,把检察院队打的丢盔弃甲,毫无还手之力。更可恶的是,检察院“母诉科”(因公诉科机构调整后阴盛阳衰而得名)一帮胳膊肘朝外拐的奸细还在那八卦公安局谁颜值高。

    同事A:“我觉得李飞最帅啊,高高大大的,笑起来还有小虎牙。”

    同事B:“宋杨蔡军也很帅啊,浓眉大眼的,看起来多阳光。”

    海棠:“我觉得陈大队最帅,别的不说,就是那身材,男模级别的,我给你们讲,那腰就是传说中的公狗腰。”

    一群八婆正笑得WS,冷不防陈队换下运动服走出来,听见海棠说他身材好,忍不住嘴角抿出一丝笑意,却还是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八婆们顿时作鸟兽散,林海棠躲避不及时,被陈光荣喊住了:“林检,你等一下。”

    没义气的八婆们只顾逃命,哪里还管落单的林海棠,海棠只好转过头来,脸颊飞霞,低着头咬着嘴唇不敢看陈光荣的眼睛。

    “你挺了解我的啊?腰身什么样子,都可以用词语形容出来?”陈光荣道:“公狗腰?”

    海棠连忙摆手道:“没有……不是,是看电视,里面的人打趣身材好都用这个词语形容,我就顺嘴一说。”她好容易坚持着抬起头来,看到陈光荣的眼睛和酒窝,顿时丢盔弃甲一败涂地,“陈队,那个那个,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啦!”说罢拿起包,好像后面有狗咬一样的跑了。

    陈光荣站在原地,看着林海棠窈窕的背影,笑得一脸玩味。

    可他看不见林海棠的脸,明明是笑得很开心,泪水却不断地从腮边滑落。


    三分留恋三分不舍,飘飘渺渺不歇。关山难越,命运谁悲失路之人?你认为的萍水相逢,是他乡之客,却不知是故人探访。

    

    小蔡的英语日渐精进,林老师招牌打了出去,很快就又有人上门找海棠去给孩子辅导功课。

    来找海棠的人是蔡太的表妹陈太,她得知外甥英语成绩大幅度精进都是海棠的功劳,连忙上门,海棠因拗不过她热情邀请,更兼心头一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答应的很爽快。

    陈队的女儿有个好听又可爱的名字,叫做灵俐,是个很乖巧的小女孩。

    海棠带她混外国饭圈,看美剧,逛破站,顺便把其他课程也给她提了提。在海棠看来,灵俐只是小升初之后短暂的不习惯,大多数孩子都会有,只是父母给她的期望与压力太大,让她过渡的不是那么顺利而已。

    空了海棠便会委婉劝说陈太,不要对孩子求全责备,最关键是要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

    和灵俐混的熟了,她也会对海棠说一些心里话,比如看完讲述超模华特丝·迪里生平的电影《沙漠之花》,海棠让她用英文写观后感时,她会对海棠说:“海棠阿姨,我爸爸就不喜欢我,因为我不是个男孩子。”

    海棠大惊失色,连忙道:“别胡说,你爸爸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上次你名次进步到前五,他高兴的什么似的。”

    灵俐撇嘴:“他只是在乎他的面子。”

    海棠慌得赶快捂住她的嘴,道:“可不敢这么说,你爸爸妈妈重视你学习,还不是为了你好。”

    

    前世海棠只是远远地见过灵俐几次,不曾想过,这孩子也有这么多烦恼的事。

    工作中海棠和陈光荣的接触也慢慢地多了起来,于是有两次,海棠大着胆子,规劝陈队对灵俐不要总是疾言厉色,孩子大了,教育要多讲道理。

    海棠觉得自己何其幸运,曾经的陈光荣把最温柔的一面给了她,给她留下的全是美好与怀念。

    陈光荣不知道听进去没有,每次不过一笑,就岔开话题问海棠有没有男朋友啊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要不要给介绍合适的相亲对象之类的废话,海棠心里有鬼,一遇到这种事,不是水遁就是事遁,跑的比兔子还快。

    又到了周六补课的时间,海棠的房子已经装修好了,下楼走不到五分钟,就是陈光荣住的那一栋,她走到门口敲门,门应声而开,但开门的人却不是陈太或灵俐,而是陈光荣本人。

    海棠顿时红了脸,站在门口有点局促,陈光荣笑道:“进来吧,天气这么热,进来喝杯水。”

    陈光荣这样一说,海棠也只好从善如流,换了拖鞋坐在沙发上,海棠问:“灵俐呢?怎么没见她?”

    陈光荣背对着海棠,从茶盘下面掏出一个纸包,将里面小小的药片放在杯子里,然后倒水沏茶,一气呵成,他将茶杯端给海棠,笑道:“这孩子昨晚上熬夜,这会儿睡的起不来了。”

    海棠接过茶杯,温软如玉的手指无意间触到陈光荣骨节分明的大手,心头一阵小鹿乱撞,于是越发不敢看陈光荣的眼睛,忙低头喝茶。

    “这茶是朋友带来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陈光荣坐在沙发上,笑得酒窝格外明显。

    “多谢陈队,这茶好极了。”

    不说假话,的确是好,毕竟非茅台不喝的陈队不可能喝不上档次的茶叶。

    “别陈队陈队的叫了,多生分啊,你叫我的名字,光荣,好不好?熟人都这么叫。”

    海棠有点难堪,其实陈光荣如此,她应当高兴才对,可不知为什么,却有点小小失落。

    她说:“灵俐要是累了,就让她多休息一会儿吧,十几岁的孩子别的不缺,就是缺觉。我改天再过来给她补习——”海棠说着就要站起来,却发觉腿脚一软,就直挺挺地栽倒在沙发上,浑身酸软无力。陈光荣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陈队……”海棠发现自己就是呼喊的声音也是无力的,“你……我……我这是怎么了?”

    “海棠,”陈光荣俯下身,小声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海棠连忙推拒陈光荣迫近她脸颊身上,发出粗重呼吸的脸庞,“陈队……你别……别这样,陈嘉姐和灵俐会看见的……”

    她细若蚊蚋的声音听在陈光荣眼里,那就是十分地勾诱,陈光荣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走进卧室,放在大床上,伸出手在她唇边点了一下,做出一个“嘘”的动作,笑道:“海棠,你别出声。你越说话,才是越容易被人发现。”

    灵俐的闹钟是他关掉的,知女莫若父,灵俐睡觉一向很死,如果不上闹钟,让她放开了睡,没准这孩子能一觉睡到吃晚饭。

    卧室的地板落上了陈光荣和海棠两人的衣服,陈光荣抚摩着海棠光洁白皙的胴体,低吼着贯穿了她。

    两人十指紧扣,陈光荣低下头,狠狠吻住海棠娇润的嘴唇,舌头长驱直入,把海棠的丁香小舌搅弄在一起,翻江倒海,颠鸾倒凤。


    前世岁月荏苒中的光影袅袅,像一种闭锁的浪漫。海棠一直在怀念着过去与他的一切。这是她曾经熟悉的味道,她的眼泪开始滑落。一滴一滴,最后连成一片。如释重负的情绪和感情像烟幕一样逐渐弥散开来,最终充满遍布了整个身体的每处角落。


    陈光荣觉得海棠和自己是生来就当是做一对儿鸳鸯鸟,从头发丝到脚趾头的意外的合拍,比目交颈,不亦乐乎。至于海棠面上痛苦不情愿的表情,陈光荣相信,她心里还是爱自己的,不过是初尝禁果,不大习惯罢了。

    看着床单上那一朵暗红色的,来自于海棠纯洁处子之身的花朵,陈光荣禁不住伸手抚摸起来,就像是方才抚摸海棠的身子一样。

    海棠觉得自己真的是放下了,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但是陈光荣并不这么想。

    这天,海棠在办公室接到一个电话:“海棠,我是陈光荣,在河东大道景龙茶楼等你。”

    “陈队,我在上班。”

    海棠答的不冷不热,听在陈光荣那里,刺耳的很,陈光荣一笑,道:“我面子不够大,请不动你是吗?”

    电话挂了,没一会儿,李检察长的电话就打来了,让她到陈光荣那里去一趟。

    李检察长的话说的很婉转,也很明确,让她全力配合陈队“工作”。

    景龙茶楼的包间里,陈光荣毫无坐相地坐在硬木太师椅上,扬着下巴对她说:“海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看着陈光荣一脸玩味的笑,海棠忽然有点恼怒,语气中压抑不住的怒意:“你找我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陈光荣噙着笑,走到海棠身后,伸手抚上了她的脸颊:“你怎么不理我了,我可是想你的很……”

    海棠用力推开他的手道:“陈光荣,你是有家室的人,那次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是你为什么还要来纠缠我?”

    “我纠缠你?海棠,你敢说你不喜欢我吗?”

    “是——”海棠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心头突然涌出一阵失望:我爱过的人?这是我爱过的人?又或者是,我从来都没有看清过他的本质?

    “陈队,你都有家室了,灵俐那么可爱,陈嘉姐也十分贤惠,你怎么还能坐在这里用这种谈笑风生的语气和我说话?”

    “那是我的家庭,可不代表我的个人意愿。我自己的心还是倾向于你的,我想你心里也有数。”

    海棠前生和陈光荣在一起时,是有愧的,这并非是对天昊的愧疚,而是对完全无辜的陈嘉和灵俐的愧疚。如今听到陈光荣说出这番话,她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甚至连陈光荣已经逼近她面前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下摁在了茶楼包间墙壁的软包上,陈光荣如同铁水一般灼热的嘴唇在她脖子上、肩膀上肆虐,“你跟了我,我保证不亏待你。可你要是不识抬举……”

    海棠被他吻得娇软无力,好容易才收敛神智,将陈光荣推开,恨恨道:“陈光荣,你要是还纠缠不放,我马上就到马路上去找辆车撞死!”

    她瞎了眼,怎么会爱上这么一个毫无责任感、依仗权力恬不知耻的男人?

    又或者,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海棠,你这是什么意思?”陈光荣也恼了。

    “就是我说的意思!陈光荣,我说到做到,是,我是个弱女子,抗不过你陈大队的权力和背景,可是我有自我了断的权力,我宁可死,都不要被你这么羞辱!”

    趁陈光荣愣神的工夫,海棠哭着跑出了包厢。

    留在包厢里的陈光荣摸着自己的下巴,突然冷笑起来,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小肖,我是陈光荣,这会儿你马上到景龙茶楼二楼腾飞阁包间,我有事找你。”

    

    那件事过后,陈光荣说到做到,再也没有纠缠过她,有时候在小区里遇见,不过点点头就算打了招呼。而她认识了李检察长给介绍的一个对象,姓肖,叫肖成诚,在电视台工作,长得很是英俊潇洒,他对海棠简直可以说是一见钟情,不上一个月的工夫,便已经向她求婚了。

    海棠答应的也很痛快,陈光荣给她的烙印太深,她必须要用时间,以及其他爱情的代替,才能洗去他给她带来的一切。而且肖成诚的确是个非常讨人喜欢的男孩子。

    在东山大酒店举办的婚礼在林氏宗亲的操办下,规模很是盛大,天昊也出狱了,正好赶得及参加她的婚礼。

    海棠一袭白色婚纱,立在礼堂中央,美得像一尊神像。

    陈光荣有事,没来,陈嘉和灵俐倒是齐刷刷的全都来捧场,还包了个大红包。

    父亲牵着女儿的手,把她交到了新郎的手中,前生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终于在此了结。坐在女方宾客席上的林天昊,被闪烁的彩色灯光晃的,看不清究竟面上是什么表情。


    身为一个新嫁娘,回到家中,换衣服卸妆,要干的一件重要大事就是——数礼金!

    东山本地风俗,婚礼贺礼不过几百元,如果能上一千,便是顶了天的交情,几个本家姐妹和远道而来的老家亲戚全是三两千,东叔等几个叔父辈的长辈都是五千,新郎官翻开礼金簿的下一页,眼睛瞪得鸡蛋一般大,“十……十万元?林天昊是你什么人啊?”

    海棠连忙道:“是我表弟,他从前欠了我一个大人情,不过这给的也太多了些——等他结了婚,我肯定是要还回去的。”

    不知道肖成诚听进去没得,总之小夫妻俩算好账,又吃了夜饭,已是万家灯火的光景,鉴于新婚之夜,总要做一点重要且羞羞的大事,肖成诚便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海棠便自去沐浴更衣。

    卫生间水流声音很大,海棠听不见外面客厅里肖成诚接电话的声音:

    “哎,陈队,嗯,她这会儿在洗澡——应该没问题吧,嘿嘿,我是说我调动工作的事,放心放心,本来就是精诚合作嘛!就是她好像还不知道的样子,会不会……好好好,我不是不放心,不是怕她闹出来乱说吗?行,我等您,唉好好好,陈队一会儿见。”

    约莫不到十分钟的光景,门开了,穿着一身闲适棉麻材质休闲装的陈光荣走了进来,肖成诚对他讨好地笑了笑,便识趣地关门下楼,把主场让了出来。

    陈光荣慢慢走进卧室,抚摸着海棠放在床边的衣服,鼻子凑近,轻轻地闻了一闻上面残余的香水味,脸上是势在必得的笑容。

    水声停了,吹风机声音也停了,陈光荣的心跳突然加速。

    换上一身若隐若现,妩媚性感之极的真丝睡衣的海棠娇滴滴地笑道:“老公……”待到看清楚床上坐着的人不知何时竟变成了陈光荣,不免大惊失色,道:“陈光荣,我都结婚了,你为什么还要来纠缠我!”

    陈光荣站起身来,一步步逼近,不怀好意地笑道:“结婚?你要嫁的人不就是我吗?”他伸出双臂禁锢住她:“你刚才那声老公叫的我骨头都酥了,来,再叫一声听听?”

    海棠气急,捶打他的胸口和胳膊,可在陈光荣看来不过是小孩子胡闹一般,他大笑着抱起海棠,扔到铺设着一整套正红色新婚床品的大床上,嗤啦一声,海棠的睡衣已做了翩翩飞舞的蝴蝶,飘落在地。陈光荣的手攀上她胸口的饱满,惴息着凑近她的脸颊,小声道:“海棠,乖,叫一声老公让我听听。”

    记忆中也是这样的动作,他抱着她,道:“叫我老公。”

    而曾经意乱情迷的她,亦如他所愿叫出了声。

    海棠的眼泪顺着鬓边耳后,流到了枕头上。

    “老公……”

    她终是如同从前般缓缓叫了出来。

    但心头却哗啦一声,传来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P.S.《恨锁金瓶》的经典情节啊,后来《锁清秋》也借鉴过的“洞房换郎”梗。

    文中许多情节都来源于现实,是C梦在工作或生活中听闻的种种匪夷所思之事。

    海棠许的愿望,塔寨不涉毒,能和陈队在一起都做到了,但是命运(或者说是无良作者)跟她开了一个更残酷的玩笑。

    扫黑除恶,人人有责,欢迎大家提供各种素材。


克里克密CM
到底在画些什麽呢?好像是有关鳞...

到底在画些什麽呢?
好像是有关鳞泷老师的事

话说?!弥豆子怎麽说话了!!
*有点洋葱

▼完整版在这裡
https://clickme.net/46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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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有关鳞泷老师的事

话说?!弥豆子怎麽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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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拉C梦

孽海花番外 之 知乎体:你见过有哪些非常虐心的案子?

 @北海公园  感谢太太金句


知乎体:你见过有哪些非常虐心的案子?


这个案子不血腥,但从头到尾透着绝望。

大学室友,就叫她L吧,L是一个四川妹子,长得特别漂亮,属于杨玉环的丰腴美艳的那一挂,家里条件也很好,但是L不幸的是她十八岁的时候母亲因为心脏病突发去世了,L父亲一年后再婚。L得知后因为无法忍受有人顶替母亲的位置,和父亲闹的很不愉快,直接影响到了她大四考研的成绩,L当时的男朋友也因为各种原因跟她分了手。

L毕业后通过公务员招考到了广东东部的一个城市,这个城市是她父亲的老家,然后她慢慢地和老家的一些亲戚取得了联系。她一开始过的还蛮不错的,但是突...

 @北海公园  感谢太太金句



知乎体:你见过有哪些非常虐心的案子?


这个案子不血腥,但从头到尾透着绝望。

大学室友,就叫她L吧,L是一个四川妹子,长得特别漂亮,属于杨玉环的丰腴美艳的那一挂,家里条件也很好,但是L不幸的是她十八岁的时候母亲因为心脏病突发去世了,L父亲一年后再婚。L得知后因为无法忍受有人顶替母亲的位置,和父亲闹的很不愉快,直接影响到了她大四考研的成绩,L当时的男朋友也因为各种原因跟她分了手。

L毕业后通过公务员招考到了广东东部的一个城市,这个城市是她父亲的老家,然后她慢慢地和老家的一些亲戚取得了联系。她一开始过的还蛮不错的,但是突然开始,她失去了在社交平台的一切动静,基本处于失联状态。再后来那个城市发生了一件事,就是“破冰行动”,政府剿灭了一个制毒村,然后通过一个参加过善后工作的学长,才知道了L已经去世了。

事情的起因是L有个表弟,是L父亲的妹妹生的,但是两家来往不多。和L不一样,L表弟初中没毕业,完全就是城乡结合部土潮社会人的样子,L表弟喜欢L,就通过双方共同的另一位亲戚,在KTV给L办生日宴,并且向L表白,但是被L拒绝了(毕竟两人是近亲,而且条件差的太多),L表弟恼羞成怒,就在KTV包厢里强了L。

过后L报了案,还提出了很严密的证据,但是在重重压力下,她还是撤了诉。当地很多人都知道,逼她撤诉的是被毒枭灭口的黑警(以下简称C),后来L被迫和表弟订婚。我在她微信朋友圈里见过她表弟的照片,看上去还挺清秀俊俏的,没想到骨子里是这么一个畜牲。

L订婚后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L表弟经常在外面花天酒地,却把L盯得特别紧,不许她和任何异性有稍微接近一点儿的来往,在外面还假装对L关怀备至、十分恩爱的假象。L在这种痛苦绝望之下,出轨了,但对象你们都没想到,竟然是黑警C,就是那个当初逼她撤诉的黑警C。

C和L具体怎么走一块的没人知道,据学长说,C虽然比L大十多岁,但长得高大英挺,很有男子气概,不过C已经结婚了,有个在上小学的女儿。C对L应该还不错,据说还帮L疏通关系,让她调动职位提拔。C被毒枭灭口之后,L向表弟承认了这件事并且要求离婚,但L表弟不肯。

L婚后一直被抑郁症困扰,尤其是方方面面的压力加剧了她的症状。之后她怀了孕,不幸因为宫外孕大出血,在医院里走了,走的时候才二十几岁,花一样的年纪。

天道循环,在L死后的第二天,L表弟就在破冰行动中被捕,杀人、贩毒,死刑没跑了,也算是恶有恶报。

可是L,我们记忆中那个白皙温柔,肉肉的可爱的L,再也回不来了,其实她但凡能多坚持一阵,总有重新开始新生活的希望。

几年过去,不知道红颜薄命的L,是不是已经再世为人。



更新


据学长说,L表弟自从听见L死讯,也是一心求死,其实他属于有重大立功表现,争取一下免除死刑应该还是有可能的。大概L表弟对L也是真爱,只是这种爱同时把两个人都拖进了地狱。

L表弟的爱如同罂粟,吞噬别人的同时也让自己死亡。我有时候真的搞不懂L表弟这个人是否有偏执人格障碍,如此病态又强烈的爱意放在L身上,如同把她钉死在树上,宁可看她血泪流干也不肯放走。若是她死去,他也要舚谥掉血迹,接着自己也跟着和她一起死去。

多拉C梦

孽海花番外 之 金屋藏娇

 @北海公园  太太,我不是白骗你金句的哈哈哈哈哈哈 

http://www.360doc.com/content/18/0709/17/38408453_769082972.shtml

上面那个链接点进去,真的要感叹劳动人民的想象力真是无穷无尽(手动狗头)


  〖汉武幼时,长公主抱置膝上,问曰:“儿欲得妇否?”答曰:“欲得。”乃指左右长御百余人,皆曰“不用”。复指其女阿娇,问:“好否?”答曰:“好。若得阿娇,当以金屋贮之。”主大悦。乃苦要上,遂成婚焉。〗


  尤物早移人,蓝田田有种。


  为问储若欢,好色亦天纵。


  儿...

 @北海公园  太太,我不是白骗你金句的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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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那个链接点进去,真的要感叹劳动人民的想象力真是无穷无尽(手动狗头)



  〖汉武幼时,长公主抱置膝上,问曰:“儿欲得妇否?”答曰:“欲得。”乃指左右长御百余人,皆曰“不用”。复指其女阿娇,问:“好否?”答曰:“好。若得阿娇,当以金屋贮之。”主大悦。乃苦要上,遂成婚焉。〗


  尤物早移人,蓝田田有种。


  为问储若欢,好色亦天纵。


  儿家欲得妇,阿娇可好否?


  椒房桂殿常相守,瑶台璇室供箕帚,莫使长门叹白首。


  一言订,红丝定。金屋贮,玉人称。


                ——清·虫天子《古艳乐府·金屋贮》



    黄毛不是没见过女人撒泼打赖,满地乱滚的发脾气。但是林海棠发起脾气来,却骇得他连忙抱头鼠窜,一块带着酸香味的泡菜坛子玻璃碎片,堪堪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当啷一声砸在墙上,发出绝望的碎裂声。

    黄毛大名林望,不过大家都叫他黄毛,只因他染起头发来无甚字母数,不染则已,一染惊人,连头发稍都是淡黄色,远看好像挂棒子的玉米化形为祸人间。

    论辈分,林望比天昊海棠还要低一辈,林天昊可以叫海棠,他就得叫海棠姑姑。不过本就是出了五服的关系,他平常跟着混叫海棠姐,海棠姐也笑眯眯地受了。

    只是平日里不笑不说话的海棠姐,听了他一番原汁原味自林天昊处搬运来的话,登时就发了疯,砸了一个泡菜坛子,又拿起菜刀抵在脖子上,要他马不停蹄的滚蛋。

    黄毛哪敢真滚,昊哥因为村里又接了笔大单子走不开,让他这个亲信盯着海棠。他就只能在门口守着,以免她学了江南皮革厂黄厂长作了杳杳黄鹤,无处可寻。

    门里面传来了海棠崩溃的痛哭声,黄毛皱了皱眉头,又想起方才昊哥一番话,不免头痛。

    “这个傻姑娘,想着现在跟我是表姐弟,可本来就是要做chuang上正经夫妻,让海棠好好想想,不管她以后嫁了谁,都脱不开我的手心。”

    

    酸酸的香味弥漫在客厅里,道地的家乡味道,从外婆那里传来的,实际寿命很可能比她还大的泡菜水就如此这般散落一地,不可收拾。

    仿佛如今的局面。

    海棠还记得妈妈说:“泡菜水,材料一定要重,还要舍得。一两个月就捞起扔掉,更新一次。”

    入乡随俗,海棠的泡菜坛子,辣味减半,源自于冰糖的甜味更足。

    她跪在地上,用抹布一点点地清理着乱七八糟的地面。

    也只有她自己清理。

    报案被逼着撤诉,想辞职远走而不得,一波又一波的说客前来,向她陈述着“化干戈为玉帛”以及“亲上加亲”的好处。

    父亲在华叔的“热情邀请”下住进了他的别墅,实际上等同于软禁。

    除非是塔寨村里真的事忙,林天昊每天都坚持到她这里来,和她一同安寝——他得了指教,除了第一次,不曾采取过任何措施,在她身上作起来更过瘾。她也不再挣扎,任他上上下下,完事了还抱怨她是死鱼一只,都不晓得反应。

    海棠背过身去闭上眼睛,不说话,只流眼泪。

    林天昊把手伸过来,摸到一片潮湿,有点惊讶,他抱她,被她挣脱了,缩在大床一角,忍不住抽抽噎噎。

    “就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你看你,怎么又哭了?”林天昊硬是把她抱进怀里,才贴着她耳朵说:“我给你说,以后做这种事放松点,一天到晚绷紧着身体像河蚌,这怎么行?”

    若是从前,她肯定会娇嗔着用东西打他,道:“你管呢?”可是换了现在,海棠却沉默着,什么都不想说。

    “房子快晾好了,下个月,我们就搬进去住吧。”


    林天昊说的“房子”是他才起的新别墅,三层半,气派豪华,造价不菲。当时他还未同海棠翻脸,在海棠的笔记本上看装修效果图,海棠笑他是土味审美,还道已经和嗲赵去看了房子,将来一定不会像他一样装修。

    “天昊你这么急着修房子,可是未来表弟妹有着落了?”

    “嗯……算是吧。”

    “那怎么不带来让我们见见?”

    “你急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如今知道,却是为时已晚。

    海棠用平板看老剧《大汉天子》,重温童年回忆,片中陈阿娇被打入长门冷宫,即使文采飞扬的《长门赋》也没能挽回皇帝的心。

    雨落不上天,水覆难再收;君情与妾意,各自东西流。

    昔日芙蓉花,今成断根草;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日好?

    林天昊凑过来看,说:“这个剧我也看过的,是不是那个皇帝说,如果能娶表妹阿娇做老婆,就要修一栋金屋子给她住?”

    房子装好了,海棠一进门,就被铺天盖地的土豪气息差点雷一跟头。

    “棠棠,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爸爸能给你说的是,不要高估一个人的底线,他既然能做出违背伦常的事,或许将来你们若是分手,可能……可能连好说好散都做不到。”

    “所以,你能做的,就是保留你的本心,不要被迷惑,也不要屈服。”

    父亲的话言犹在耳。

    

    搬家那日,海棠打包行李,林天昊事情忙完了,也过来帮她。

    一套中华书局的《太平广记》,翻开扉页,一行工整遒劲的字:

    愿与你携手并肩,共赏大千世界。

    落款是赵景晖。

    林天昊看了看,就把书扔进了装垃圾的编织袋里。海棠看见了,连忙扑过来抢,小猫似的怒道:“你干什么扔我东西?”

    她要把书抢回来,可是紧扣着书脊的十指硬是被硬生生的掰开,她眼睁睁地看着书被扔进垃圾堆里,发了疯一样的哭。

    “你都是我的人了,还留着别的男人送你的东西?别想了!垃圾桶伺候着这些玩意儿呢!”

    “他给你买的什么?我买十倍百倍好的给你!”

    海棠跪坐在地痛哭失声。

    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嗲赵不是不好,可是他救不了她。

    海棠不缺爱,可是爱没法把她从这个乌黑肮脏的泥淖中救出来。

    谁的也不行。


    乔迁大喜,海棠借酒浇愁,不免喝的有几分醉,好容易送走了客,便无力地倒在大客厅的软皮沙发上,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林天昊压在她身上,温柔地摸着她的鬓发,小声说:“海棠,待会儿你就舒服了。”

    脸色酡红、眼睛迷离的海棠比平时更令他迫不及待地要柔蔺一番。

    “你跟我在一块儿,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可是这就伴的生活,未必是我们想要的。

    海棠还记得方才阿瑶过来,看他俩的新房子,天昊没来由地来一句:“阿瑶,你看我这屋子虽然大,可还是比不上东叔那别墅是吧?想来也是,祖叔那房子冷冷清清的,终归没有东叔那里热闹。”

    阿瑶脸色都变了,海棠连忙扯了扯他袖子,示意他不会说话就赶紧闭嘴。

    海棠使不上力气,轻声呢喃道:“你要做什么……不要……”

    浮世绘里的章鱼用触须牢牢地禁锢住娇媚的海女,慢慢匍匐上去,扶正她的脸,吻她似有泪光的眼睛,然后轻轻地“嗤啦”一声,褪下裤子的拉链。海女在章鱼的探索中,目光逐渐出现了一种歇斯底里的喜悦。

    良久,海棠不顾自己几乎要散了架的身体,对着正吞云吐雾的林天昊说:“天昊,给我一支烟。”

    林天昊诧异:“你不是最讨厌烟味了吗?”

    海棠已经自床头拿了一支利群,拿打火机点上,因为不习惯味道狠狠地咳了两下,天昊摸她的脊背给她顺气。

    半晌,海棠噘起嘴唇,把一包烟雾尽数地喷了出来,微笑道:“现在我发现烟味可比人味好闻。”

    林天昊看了这番风情万种的模样,不作声地将手中抽了一半的烟摁灭在床头的烟灰缸里,伸手覆上海棠的肩头,开始在她光洁的肩颈上逡巡。

    “什么人味不如烟味好闻……海棠,你瞧瞧你现在的模样多让人心动,不过,还是比不过我刚才凎你你叫的样子迷人。那时候的你真是比平常端庄温柔的样子还令我想加倍地……”


    抽烟有个好处,只伤肺,不伤心。

    但是后来听到海棠这么说的陈光荣只是笑骂:“你知道个P”。随即不由分说地收走了她身上所有的沉香。

    “海棠,那天爸给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我想说,你不要担心,我不会像汉武帝那样,对你始乱终弃,我这辈子心里都只有你一个。”

    海棠幽幽地叹气,道:“你又何必这样?”

    她不会再信他了。


    妾薄命

    

    汉帝重阿娇,贮之黄金屋。


    咳唾落九天,随风生珠玉。


    宠极爱还歇,妒深情却疏。


    长门一步地,不肯暂回车。


    雨落不上天,水覆难再收。


    君情与妾意,各自东西流。


    昔日芙蓉花,今成断根草。


    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ipanda2016
小啊小皮鞋~

感谢我的少年们

这548天 我们都尽力了

或许,从第一天见面的时候,我们之间的离别就已经开始

感谢我的少年们

这548天 我们都尽力了

或许,从第一天见面的时候,我们之间的离别就已经开始

ipanda2016
ipanda2016
绾柯

微笑花(解散文学 现背短打)

如果真的有一天,遭遇不幸,彼此分离 ——《微笑花》

如果谁变心了,就把他丢进束草的海里 ——《束草之约》

“大势偶像团体seventeen队长崔胜澈宣布退团”

电视里的主持人还在喋喋不休。

“哥……”

“我走啦,你们以后一定要听知勋的话!”

“崔胜澈!”尹净汉突然喊了一声,随后就拽住了崔胜澈的衣服。

“给我过来。”

“我允许你走了吗?什么时候我说话都不管用了?”

“你个叛徒,你背叛了我们……”

后来的seventeen,只剩下了十二个人。

拍手再也没有了中间的位置,三角也没了那个尖端。

当三个队长的青椒只剩下了两个人,当黑泡队的抓马只剩下了三个人。

seventeen...

如果真的有一天,遭遇不幸,彼此分离 ——《微笑花》

如果谁变心了,就把他丢进束草的海里 ——《束草之约》

“大势偶像团体seventeen队长崔胜澈宣布退团”

电视里的主持人还在喋喋不休。

“哥……”

“我走啦,你们以后一定要听知勋的话!”

“崔胜澈!”尹净汉突然喊了一声,随后就拽住了崔胜澈的衣服。

“给我过来。”

“我允许你走了吗?什么时候我说话都不管用了?”

“你个叛徒,你背叛了我们……”

后来的seventeen,只剩下了十二个人。

拍手再也没有了中间的位置,三角也没了那个尖端。

当三个队长的青椒只剩下了两个人,当黑泡队的抓马只剩下了三个人。

seventeen失去了他们的队长。

12名成员+三个小分队+一个整体+一个永远的队长

这是他们名字的含义。

这时啊,崔胜澈突然打来了电话。

那边的风很大,还有浪花的声音。

“孩子们,我是你们的队……澈哥。”

“还记得我们在束草海边的约定吗?”

“谁变了心,就把他丢进束草的海里。”

“我要自己来履行这个公约了。”

“看我多心疼弟弟们,都不用你们自己动手。”

随后是一阵手机进水的声音,信号中断,电话结束。

“前seventeen队长崔胜澈今日遗体在束草的海里被发现……”

看电视上的胜澈哥还戴着团戒。

最终,尹净汉代表弟弟们将团戒领回。

那天之后,一个大势男团,成员全部退团解约。

那天以后,再也没有了seventeen。

那天以后,再也没有了克拉。

那天以后,再也没有了死亡应援,再也没有了那十几个笑脸。

也再也没有了狗啃的身高和刀切的舞蹈。

也没有了“say the name,seventeen!”

后来,束草海边的沙地上多了一个圈圈。

那个圈圈底下滚烫的沙子里,埋着十三枚团戒

“我们都变心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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