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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笑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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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依筝

结发与君知【傲笑红尘X休琴忘谱逍遥游】13

13


只陪着折腾了一次,逍遥游便累了。两人在黑暗中静静躺着,傲笑红尘听出逍遥游呼吸沉重,知道他还未睡着,只是在闭目养神默默消解欲求。

傲笑红尘想再温存一会儿,逍遥游不清醒的时间太长,他想与爱人说说体己话。

“吾总觉得,你有心事。”

他想起逍遥游躺在院中望着浊江奔流浩空云舒的落寞神情,以及在睡梦中,总会默默垂泪。

“是不是,你在道域还有未完的心事?吾这样将你匆忙带离,你还有所牵挂?”

他觉得爱人有开解不了的心结,却不知道该怎么帮他。

“你把不世并送到了他们那里了?”

逍遥游懒懒问。

“嗯,吾交给了颢天玄宿,他随后将琴给了学宗宗主。”

“哦。”

“学宗宗主又转......

13

 

只陪着折腾了一次,逍遥游便累了。两人在黑暗中静静躺着,傲笑红尘听出逍遥游呼吸沉重,知道他还未睡着,只是在闭目养神默默消解欲求。

傲笑红尘想再温存一会儿,逍遥游不清醒的时间太长,他想与爱人说说体己话。

“吾总觉得,你有心事。”

他想起逍遥游躺在院中望着浊江奔流浩空云舒的落寞神情,以及在睡梦中,总会默默垂泪。

“是不是,你在道域还有未完的心事?吾这样将你匆忙带离,你还有所牵挂?”

他觉得爱人有开解不了的心结,却不知道该怎么帮他。

“你把不世并送到了他们那里了?”

逍遥游懒懒问。

“嗯,吾交给了颢天玄宿,他随后将琴给了学宗宗主。”

“哦。”

“学宗宗主又转送给了……你的同修,那位生死之交。”

“嗯。”

一切都在意料当中,之后,也会按着预料中那般发展,逍遥游放了心。

沉默了一会儿,傲笑红尘轻轻叹了气,将他搂紧了。

“你……冒着那么大风险回去,就是为了将琴给他吗?”

逍遥游艰难的转动昏昏欲睡的脑子,思考这问话的逻辑关系,问:“吃醋了嘛?”

“不是。”

“那,一点都没吗?”

“……也不是。”

逍遥游觉得,傲笑红尘这么一个修为深厚的人,在感情上越发像个毛头小伙儿,却非常坦诚,也是可爱。

听到逍遥游轻笑,傲笑红尘越发感到面颊灼热。

完全无感是不可能的,可是感情上的藏私,哪怕一丝一毫,都会成为心中的阴影,变成隔阂两人的高墙。

面对两情相悦的爱人,傲笑红尘便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他觉得只要可以坦诚的讲出口,都不会成为问题。

“吾只是十分羡慕,他与你共度青葱,共患劫难,了解你的喜好与苦痛,吾也想这般了解你,而不是现在这样惶惶不安,不知该如何分担你的烦忧。”

傲笑红尘说的真诚,逍遥游也有些触动,一时不知该从哪里解释,便抚了抚傲笑红尘的脸颊。

“即便了解,也不过多一个痛苦的人罢了。”

沉默了一会儿,傲笑红尘又说:“吾将那根琴弦接上了交给他们的,别的弦没有,只有那根,可以就地取材。”

看来,那根发丝结成的琴弦已经暴露了秘密,逍遥游不禁面红。

而且,傲笑红尘将两人又结发了一次,如今酸溜溜的说起来,倒有点炫耀的意思。

分明送琴的重点不在于此,不过,也随他吧。

逍遥游没再接话。

关于道域的心结,他不想讲,或者讲了也没用,别人无法替他开解的,他只是需要时间慢慢治愈。

如今傲笑红尘对他毫无保留的体贴,又令他觉得自己不该再多事。

可是……

可是……

没有琴弹真的很难受!

他也不着急什么聘娶之礼,是亲手打造还是重金收购,总之当下最为渴求的是有一张好琴让他以作消遣。

可是,若是开口要了,无论哪种方式,都仿佛是在责怪对方,容易令他产生不必要的误解。

傲笑红尘既然是个信守承诺的人,肯定会给自己个交代,他只好眼巴巴的憋屈了心情,再等等罢。

傲笑红尘听他呼吸渐稳,以为睡着了,也不再讲话。

朦胧中听到,逍遥游含糊说:

“我是去找你的……”

傲笑红尘睁开了眼睛,看到怀中人握着他一缕发丝,似乎已经睡沉了。

他想将头发抽出来,握住了逍遥游的手时,又与逍遥游重伤之际意识不清的抓着他的头发或是衣角的画面交叠起来,便又不忍了,随他握着。

逍遥游喜欢玩弄他的头发,他是知道的。但是,似乎也是从道域重逢开始,逍遥游才有抓着他的习惯。

或许,是久别重逢害怕再度离散。

傲笑红尘忽然有个念头转瞬而逝,一时又想不起哪里不对。

刚才那句话只是梦呓吧……

 

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了一个月,逍遥游的伤好了大半,清醒的时间逐渐多了起来。

这天,逍遥游醒来正是下午,傲笑红尘不在蒿棘居,也不知是临时有事,还是经常出门只是他不知道。

房间里静静的,逍遥游坐在榻上,看向窗外。

窗户露了凉亭的一角,浊江奔流声和着风过竹林声呜呜掠过,令他有些恍惚。

“鱼竿……怎么,不见了……?”

他走到院中,看着江面发愣,一时搞不清自己在哪,要做什么,只觉得怅然若失。

兜兜转转也没看到丢失的鱼竿,大概是随江水流走了。逍遥游忽然觉得自己好久没有抚过琴,心痒得很,本能驱动着他坐到琴案前,双手按弦的那刻,他才发觉面前放着的是一张筝。

逍遥游望着筝愣了一会,记忆才像涨潮的水一样慢慢涌了上来。

这里是蒿棘居,不是他的明昭晞,他还未来得及再做鱼竿放到江边愿者上钩,而这浊江上下,也没有以鱼传信之人。

他忽然意识到,来蒿棘居的时间不短了,道域的阴霾却依然笼罩着他,在他不经意间,在独处的时刻,从梦中追到现实,令他时刻恐惧着,不安着,疑惑着。

与傲笑红尘的相处,过去是逃避重压的寄托,安逸的现在还只有伸手抓住爱人才能安心,那只能说明自己又多患上一种心症,还不如成天费尽心思筹谋与人搏杀来的好些。

逍遥游不愿再想,凑合拨弄了一会儿筝,觉得索然无味,试着运功于弦上,体内真气却如这过于坚硬的筝弦般难以挑动。

他叹了口气,觉得仿佛又回到初没功体时的艰难,如今还多了几样心症,心爱的不世并也没了,简直惨上加惨。

兀自郁闷了一会,逍遥游摸到书房,想找些纸笔,阴阳学宗还有很多依赖于道具的术法,做些小纸人备着也好。

书房藏书不少,摆放的如其他房间一样井井有条,只是桌案上有一摞倾倒的书堆,显得有些凌乱,纸笔却工整地放在旁边,上面有些落灰,看来主人曾经匆忙离开,很久没有动过。

逍遥游随手翻翻,上面是些剑谱兵书,其中红尘剑谱竟是傲笑红尘做著。他将剑谱放到一边,打算过一会儿拿出去慢慢看。

书堆最下面压着一个书匣,里面的书稿横七竖八的露出了角,似乎是随手一塞。逍遥游好奇的抽出来看,原来是制琴的工谱,还夹着一叠手绘图稿,绘制的是精细的古琴样图,琴身上的花纹,尺寸,装饰材质都单独描绘出来,并做了备注。

看着手稿便能想象出傲笑红尘坐在案前,皱着眉头绘制图样的画面。最后一页是一张正合式,上面绘着熟悉的卷云纹,那正是他的不世并。

逍遥游一愣,不世并在怀中的感触仿佛还在,他的人生却已经开启新的路途,尽管内心还留在过往的伤痛中无法自拔。

或许,当傲笑红尘将亲手制成的琴送给他那天,他才可以真的开始这段新生吧。

逍遥游这样想着,反复欣赏那几张最为精细的样稿,上面绘制着彩云追月,竹兰相伴,双蝶绕兰,都是两人共赏过的景,或是说,就是在描绘他们两人。

每张他都喜爱非常,也不知道最终傲笑红尘会选哪个做出来,内心的期待简直像五彩的鸟儿一样呼之欲出。

不过,这稿子不像近期画的。

之前那一年时间,傲笑红尘肯定是制了琴,或许还没完成,或许再度进入道域只是个意外,并非特意赴约,毕竟清圣桥那么大,想不误入都难。

逍遥游非常好奇这琴放哪里了,至少也该有个半成品,让他看一眼,摸一摸,也可以缓解一下此刻的心情。

然而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偏偏只有这里显得凌乱了。

书匣里面,还有一块巴掌大的木质碎片,逍遥游往回塞书时才注意到的。

逍遥游把那木片取出来时,还被粗糙边茬刺了手。

精通琴艺的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一块琴额的碎片。

因为木质坚硬,碎裂的形状也有规律,看起来似是将内力集中一点重击琴身中间,造成整个琴身碎裂,这琴额的一角,还能看到一点点雕琢的花草,分辨不出是竹叶的细尖,还是兰叶尖。

一时间,逍遥游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手握着那块琴额,拇指在光滑处机械的反复揉搓着。

少见的香柏质地,漆面光滑清透,尚还散发清香,明显是一把新琴。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罕有的一把新琴,会遭到粉身碎骨的横祸,还被傲笑红尘藏在书稿深处。

如果不想给他,大可不送,何必毁了这样好的一张琴。

明明傲笑红尘误解自己这件事情已经翻篇,逍遥游不怪他了,可此刻看着琴的残片,忽然遏制不住的难过,仿佛在一瞬之间,丢了两张心爱的琴。

聘礼被毁,那之后的这份袒护与救赎,是否就与相知相爱无关了?

“何必呢……恩断义绝又算什么,要用琴来撒气……”

他不禁落了一滴泪,不知是为了琴,还是为了情。

思踱良久,逍遥游把所有物品放归原处,只将不世并的画稿折叠起来,揣进了怀里。

要是傲笑红尘发现手稿丢了来问他,他便可以趁机问琴的事情。若没被发现,能时时看看不世并,也算是种安慰。

“哎……若早知是这种情况,我就不把你留给他们了。”

逍遥游抚了抚怀中的画稿,无奈地说。

傲笑红尘回来时已是黄昏,看到逍遥游躺在院中竹榻上,脸上盖着一本书打瞌睡。傲笑红尘把书拿起来,见是红尘剑谱,只是这页的字迹微有些晕湿。

“你回来了?”

逍遥游醒了,迷迷糊糊问。

“抱歉,吵醒你了。”

逍遥游没有起身的意思,伸手拉了他的袖口:“再出门告诉我一声。”

“让你担心了。”

傲笑红尘见他白净的面皮上蹭了墨,像个花脸猫似的,知道他又在梦里落泪浸湿了纸页,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便蹲下身为他擦脸,“你何时醒的?为何看起剑谱了?”

“我吃了你的真元,想着再学你的武学,可能会恢复快些……但这剑法路数刚猛,不怎么适合我……”

“那吾教你先从心法练起,可好?”

“好。”

逍遥游把头抵在他怀里,依然提不起精神。

“回屋吃些东西吧。”

傲笑红尘让他环着自己的脖子,像抱个孩子那样双手托着抱了起来。

他也知道是自己不对,明知逍遥游尚还离不开自己,做什么也该提前知会一声。

虽然自己……有小小的心思在。

逍遥游也没问他去哪里,做什么,仅仅是要一个知会,他更加自责了。

“咦……好臭。”

“嗯?”

“一身的酒臭味,你竟然跑去喝酒了?”

逍遥游忽然清醒了几分。

傲笑红尘忙闻了闻衣袖,确实有些酒气,可自己也不是嗜酒之人,说是酒臭味也有点太夸张了。

“抱歉,只是应酬了几杯。”

“啧。”

傲笑红尘这样掩饰,又道歉的快,活像一个偷腥鬼混的丈夫。

逍遥游相信傲笑红尘的为人,只是此情此景言语对话太过奇怪。他自持清高,一时间不知道该气恼对方真把自己当个拈酸吃醋的小媳妇哄骗,还是气恼他这般欲盖弥彰。

“吾今日去了山下集市,给你买了些点心。”

傲笑红尘将他安置到榻上,又将一个油纸包递了过来。

打开来,里面裹着几块糯米桂花糕,还有一把梨膏糖。

平日若看到这些,逍遥游还会开心一点,现在他觉得自己的感受实在廉价,从哄媳妇儿降至哄个猫狗,一点食物便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心口愈加憋闷。

“我难受,吃不下。”

“唉……”

傲笑红尘按住他的脉门,感到脉气不接,灵气絮乱,不禁担忧了起来:“你病的越发严重了,哪里不适吗?是不是运功出了差错?”

看着傲笑红尘如此担忧,逍遥游原本带着琴的怨念,却又陷入了自暴自弃的两难。

“只是觉得烦闷……或许习惯便好了。”

傲笑红尘觉察出他情绪有异,屡次追问他也不肯讲,只能再想办法让他开心。

“过两日便是乞巧节,吾带你去集市逛逛,可好?”

“女儿家的节日,我去逛什么。”

“你来苦境,还未出过蒿棘居,散散心也好嘛。正好,还要裁些秋冬的衣物。”

逍遥游觉得有理,熟悉一下周围地形也好,免得自己对这苦境两眼一抹黑,哪天跑路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他依然是深爱傲笑红尘的,但是又觉得太过于在乎他的态度,太过依恋,以至于迷失了自己。

单方面过度的依赖与信任,太脆弱了。

就如内乱之后的道域,纵使平静,却让他时刻绷紧了心弦,十年筹谋不敢一刻松懈。

至于对方有多爱自己,他之前没有怀疑,但那块琴额的碎片,令他产生了动摇。

就如挚友第一时间对他的倾尽付出向着最恶意的揣度那样,傲笑红尘也是如此,自己从来不值得信任,不值得拥有救赎的机会,一切不过是自我安慰,自作多情。

他不知道怎样才能治愈自己的患得患失,世界之大,怎样才能得到一个安心之所。

——

待续

半依筝

结发与君知【傲笑红尘X休琴忘谱逍遥游】12

12

逍遥游康复的很慢,就像个毫无功体的普通人,也许是他所修的功法需要消耗更多能量来弥补自身伤势。

好在他自己并不在意,多数时间还是昏睡,醒来便会打坐运功,或是看着窗外发呆。

傲笑红尘也不在意,逍遥游能下床了,便扶着他在屋外走走。为了方便他在外面休息,又在屋子前摆了个竹榻。

逍遥游似乎很喜欢这个竹榻,经常在外面一躺就是一天,晒太阳看风景打瞌睡哪样都不耽误。

这画面在傲笑红尘眼中,也成了蒿棘居的一景。逍遥游松松垮垮裹着他的一件白色长纱衣睡在阳光下,头发也不挽,就那么披散着,颇有魏晋遗风。有一次,两只挺大的蝴蝶飞来,双双停在逍遥游的鬓边和领口,傲笑红尘觉得,似乎这正印证着他们两人,颇有些...

12

逍遥游康复的很慢,就像个毫无功体的普通人,也许是他所修的功法需要消耗更多能量来弥补自身伤势。

好在他自己并不在意,多数时间还是昏睡,醒来便会打坐运功,或是看着窗外发呆。

傲笑红尘也不在意,逍遥游能下床了,便扶着他在屋外走走。为了方便他在外面休息,又在屋子前摆了个竹榻。

逍遥游似乎很喜欢这个竹榻,经常在外面一躺就是一天,晒太阳看风景打瞌睡哪样都不耽误。

这画面在傲笑红尘眼中,也成了蒿棘居的一景。逍遥游松松垮垮裹着他的一件白色长纱衣睡在阳光下,头发也不挽,就那么披散着,颇有魏晋遗风。有一次,两只挺大的蝴蝶飞来,双双停在逍遥游的鬓边和领口,傲笑红尘觉得,似乎这正印证着他们两人,颇有些庄周的浪漫,又觉得自己像是收养了只贪睡的懒猫儿,无论哪样,都随性得可爱,不禁露了笑容。如果可以,他也能这样看一整天。

惬意的午后,竹影斑驳间,像极了初识论道引为知己的那段时光。

有时,傲笑红尘焚起香炉,轻柔抚筝。

逍遥游便侧过脸,静静望着他,屏息倾听,偶尔对上目光,便露出笑意,眼神中满是柔情。倒看得傲笑红尘不好意思的错开眼神,逍遥游就这样看着他又昏昏睡去。

“逍遥游,你觉得身体状况如何?”

傲笑红尘比较关心他吃了自己那么多真元,还有金丹之后效果,明明自己半天就能恢复,他为何恢复的如此缓慢呢?会不会是有什么其他方面的畸变。

“嗯……还好啊。”逍遥游躺在竹榻上,看着远处浊江奔流,懒懒回答。

傲笑红尘蹲下身,靠在一旁观察他的面色。

逍遥游转过脸,便看到傲笑红尘高大的身子却缩手缩脚的依在身旁,像个大号的宠物眼巴巴的看着他,感到非常可爱,不禁笑着抚了抚他的头顶:“大老虎,看什么呐?”

傲笑红尘便把真阳续命无效的事讲了,又问:“吾差点以为救不回你了,你一点都没感觉到功法增加吗?”

逍遥游脸上掠过一丝不快:“若是你着急讨回去,我现在可给不了你。”

他指了指腹下丹田位置:“你趁我意识不明时强灌入这么多真元,我一时间吸纳不了,都装在这里。要是你不及时取走,等我尽数吸纳了,可不一定干出什么坏事来。”

听他这么讲,傲笑红尘伸出手,在他小腹上轻轻抚摸了:“也摸不出什么,只觉得你比之前胖些了。”

这说法配合画面有些奇怪,逍遥游脸红了,却佯作认真到:“那也是拜你所赐,你要负责。”

这下傲笑红尘也觉察不对了,顿时满脸灼红,低下头去。

“吾把你带来,就是要对你负责的……”

两个人一时间不知道是感到这话题拧巴的尴尬,还是甜腻的恼人,不约而同掩住脸,情难自抑的笑起来,直笑得逍遥游捂住伤处,喘不上气来。

到底在说什么呢!?

“傲笑红尘,你不担心吗?”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逍遥游侧躺过身,枕着自己的一条胳膊,另一手在傲笑红尘脸上轻轻摩挲,“这种坏事我可不是没做过。”

“不一样。”傲笑红尘认真答道:“在这里,你无需担心那么多了……嗯,不过,若是你可以短期内快速提高功力,至少能保护自己,吾也会多安心一些。”

顿了顿,他又讪讪补充道:“吾……吾已知道你过去的苦衷,就不要总这样拿来说笑咯……”

“啧,真没意思。”

逍遥游又躺了回去,望着奔流的江水抱怨着:“之前也没觉得颢天玄宿嘴巴那么大,竟是说些没用的事情。”

“要不是他,只怕吾还会误会着你……”

“那又怎么样,无非是多一个来杀我的人罢了。”

“吾不会。”

傲笑红尘低下头,仿佛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你是吾所爱,吾不会那样对你……”

“哦?那我该谢你咯?”

逍遥游确实还有些耿耿于怀,自己之前掏心掏肺讲了那么多他不听,两个小孩子讲的话他却这么信,这还没等那些一肚子鬼主意的人往沟里带他呢!

可见他这么自责,逍遥游也不忍继续责怪了,便又问:“我也好奇,当时你打算如何处置我?”

“带你走……离开道域,就与他们的恩怨无关了。”

“就这样?”逍遥游不信,明明那时候他连剑都抽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废我的武功。”

“……吾想过与你一战,若是真的作恶之人必会心虚避战,只是吾没想到……”

“没想到还有我这种无赖之人。”

逍遥游不那么生气了。

他看得通透,明白人性不可试探。在这种情况下,傲笑红尘虽然没有站在自己这边,但也没站在别人那边,多少也算是种安慰。

他叹了口气,看着天空云舒云卷,喃喃道:“只有你可以杀我……”

话出口,心却刺痛,牵连着伤处跟着一跳一跳的难受起来。

他闭上眼睛,强忍下这份难过,又迷迷糊糊睡去。

梦中,逍遥游又再见到老宗主的惨死,以及……挚友发现真相时与他的决裂,并怀疑他倾尽功体的相救,不过是计谋的一环。

他安慰自己,一切皆该如此,不值得伤心。

然而傲笑红尘竟也不信他,怒发冲冠剑拔弩张,却为了将他拉出这内乱的泥潭,变相“袒护”着他。

主动将所有人推远,委屈也不委屈,伤心也不伤心。

然而有一人,却执意以自己的方式拉回他,恨也是因爱,相杀也是因爱,于是这委屈更添了委屈,伤心更加了伤心。

爱不言说,两心相知。

他还可以吗?

那未兑现的诺言,还可当真吗?

这蒿棘居,可以成为他的桃源乡吗?

逍遥游不知道……

他在梦中像个幼童般嚎啕哭泣,却宣泄不出这沉积了太多太久的,难以倾诉的心结。

 

傲笑红尘只听出来他还在赌气,也很是愧疚,毕竟逍遥游醒了这么久,自己也未向他好好道歉过。

每每想要开口,又觉得时机并不合适,就那么沉默的搁置下来,徒增对自己的厌恶之情。

“吾……”

他想再提相聘之事,抬头却看到逍遥游已经睡去,卷曲的睫毛下,有泪光莹莹。

傲笑红尘的心有些疼。

颢天玄宿和他讲过,逍遥游是个十分恋旧的人,这些年一直活在当初道域内乱的阴影里。

想来他是那么爱道域,甚至逃出生天后又冒险回去……如今劫后余生,还遭受了友人决裂和诸多委屈,不知会有多痛苦。

而其中这委屈,还有自己给予的一份。

这样一想,逍遥游这些天露出的笑颜仿佛也带上勉强了。

他要怎么弥补他呢?

“吾爱……”

只有在他睡着时,傲笑红尘才敢轻声这样唤他,以舒缓内心遏制不住的爱意。

“黄昏了,水汽大,吾带你回屋吧。”

他柔声说着,将逍遥游从竹榻上轻轻抱起来,又在那湿润的眼睑上轻轻吻了吻。

逍遥游倚在他怀中,手无意识攀上胸口,将一缕垂下的白发握在手中。

 

傲笑红尘又独自在院中抚琴到深夜,才收拾齐整进到屋中。

逍遥游已睡了多半天,此时被烛光晃醒,睁开眼睛看到傲笑红尘举着烛灯进到屋里。

“你怎么还没睡?”

“这就睡咯。”

傲笑红尘说着,转身熄了灯。逍遥游良久没听到他上床的声音,才注意到,傲笑红尘在床边的椅上,静静闭目和衣打坐。

“怎么不来榻上睡?”他拍了拍身侧,“你总是精神不济,我还以为是操劳所致,这样又怎么能睡得好?”

“你伤还未愈,吾这样照顾你比较方便。”傲笑红尘不好意思说自己定力不够,毕竟天天面对所爱之人却要克制欲望也是件痛苦的事情。

“不碍事的。”

逍遥游看这床榻宽敞,睡两人绰绰有余,便向里侧挪了挪,“你这样我怎么忍心睡,不然你就睡那一头,咱们抵足而眠,彼此都不会打扰。”

傲笑红尘觉得也行,便拿了个枕头,半躺半靠在床另一头。逍遥游这才满意,笑眯眯的看着他,傲笑红尘这才意识到,两人还是头一次同床,也不禁面红。

“快睡吧。”

他为逍遥游掖了掖被角,自己也用薄被随意盖了,闭上眼睛。

然而他感到逍遥游的视线依然停在自己身上,看得他心猿意马,却不敢睁开眼睛验证一下,只把眉头蹙得更紧。

一会儿,傲笑红尘听到逍遥游踢了被子,还未等他睁眼查看,一只脚探进他的被子里,脚心凉凉的贴上他滚热的肚子。

他瞬间清醒了过来,知道逍遥游一贯是手脚冰冷,便体贴的将那只脚拢在怀中,用手心暖着。

脚像畏冷的猫一样在他小腹上暖着,老实了一会儿,便开始向下滑动。

(删减部分见微博)

“抱歉……”傲笑红尘把人搂紧了些,声音闷闷的,“你伤还未愈,吾……不该。”

逍遥游觉得这人正直的有点不是地方,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那便睡吧。”他说。

两人搂抱着躺下,傲笑红尘心绪难平,感到逍遥游的呼吸吹拂在胸口上,挠的心更痒,只懊悔自己的定力越发差。

逍遥游弯着指头刮了刮他的眉心:“睡得着?”

“唉……每每看着你,吾总是情难自抑……感觉虚度修行,甚是羞愧。”

傲笑红尘兀自烦恼着,想向爱人吐露自己的诸多纠结。

(删掉部分见微博)

完事后,逍遥游净了手,笑道:“情难自抑不是正常?不然,我真以为你是抓我来这里坐牢了。”

——

待续

阿遣
尼玛,傲笑红尘你好难画

尼玛,傲笑红尘你好难画

尼玛,傲笑红尘你好难画

半依筝

结发与君知【傲笑红尘X休琴忘谱逍遥游】11

11

当晚子夜,傲笑红尘感到整个道域的气场陡然变轻,他知道颢天玄宿已如约关闭阵法,忙背起逍遥游,再度穿越云海试图返回苦境。

夜色茫茫,借着一凛上弦月的浮光,云海仿佛无边无尽,傲笑红尘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觉得背上之人愈加沉重。

阵法失效不可能太长时间,他不敢停下休息,只能咬紧牙关极速而行。

正在心力几乎要耗至极限时,忽闻云海深处箫声呜咽,断断续续,绵长悠远,似在为他指引方向。

傲笑红尘精神一振,忙寻声而去,约又行了半刻,云海中忽现出竹影摇曳,接着便是一片熟悉的浓密竹林。

他拼尽全力从竹林当中直冲而出,眼前豁然一片开阔之地,一僧一道在月下品箫,背后正是他的蒿棘居。

“哎,这招还真是...

11

当晚子夜,傲笑红尘感到整个道域的气场陡然变轻,他知道颢天玄宿已如约关闭阵法,忙背起逍遥游,再度穿越云海试图返回苦境。

夜色茫茫,借着一凛上弦月的浮光,云海仿佛无边无尽,傲笑红尘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觉得背上之人愈加沉重。

阵法失效不可能太长时间,他不敢停下休息,只能咬紧牙关极速而行。

正在心力几乎要耗至极限时,忽闻云海深处箫声呜咽,断断续续,绵长悠远,似在为他指引方向。

傲笑红尘精神一振,忙寻声而去,约又行了半刻,云海中忽现出竹影摇曳,接着便是一片熟悉的浓密竹林。

他拼尽全力从竹林当中直冲而出,眼前豁然一片开阔之地,一僧一道在月下品箫,背后正是他的蒿棘居。

“哎,这招还真是管用?”

白衣道长将手中的紫金箫揣入怀中,看向了一旁的佛者,“这算是曲有误,周郎顾,还是钓鱼执法呢?”

“佛剑,剑子!”

面前两位正是剑子仙迹与佛剑分说两位先天,傲笑红尘悬着的心顿时落了地,此刻才感到五内俱焚,接连呛了两口鲜血,眼前一团昏花。

满头银色舍利的慈眉佛者忙迎上去扶住了他:“无恙否?”

傲笑红尘没时间解释,他将逍遥游小心的放下,强撑着解除了凝水成冰的功法:“救他……”

佛剑分说便立刻接手,以清圣之气度入逍遥游的心口。

“不知是否功法相冲,吾为他度入真元,可不起作用,反而让自己耗损太过。”

傲笑红尘怕佛剑会重蹈覆辙,忙提醒。

“他是什么功法?”

“听说所修之术为冥海归元。”

颢天玄宿简单讲过这冥海归元的原理,剑子仙迹毕竟是道家先天,听完他复述后便说:“会不会……你的真元没能用来续命,只是被他尽数吸纳了?”

傲笑红尘傻眼了,这个方向他倒是没想过。

而逍遥游这边,原本只存于胸口的一点气息,竟然在佛剑分说的功法加持下盘活起来,很快这股清气在他周身扩散开来。

“没想到佛剑的功法竟会如此奏效?”

剑子仙迹说着,从佩剑柄中取出两粒金丹,递给了傲笑红尘:“那,吾只需出这两粒丹丸应该就够了。”

他有些不放心,对着佩剑问到:“古尘,这次炼出的不会又是糖吧?”

虽然兵器炼丹这种事非常神奇,傲笑红尘对剑子这位先天的各路奇招也是见怪不怪,他道了谢,将两颗丹丸都攥在手里,满心满眼都系在逍遥游身上。

“你与那小友,一人一颗,可别想悄悄全给了他。”

剑子看穿了傲笑红尘的心思,便盯着他先吃下一颗,才放心下来。

“吾已为他运开周天,你不用太过担心,好好看护便是了。”

此时,佛剑分说也收回了手。

傲笑红尘感到,紧紧攥着的冰冷手指逐渐有了些温度,他知道心爱之人从鬼门关回来了,几乎感动的落下泪来。

“就是嘛,如今这小友集你的真元,佛剑的清圣之气,还有吾的金丹于一体,怕是武林当中又要出一个难搞的角色,傲笑红尘,你可要负责哟。”

本来这位腹黑道长就喜欢玩笑调侃,没想到却把傲笑红尘吓得当场惨白了脸。

“吾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这反应把剑子都吓了一跳:“呃,是吾不该拿此事玩笑,你可不要吃心呀,吾会良心不安的。”

“如此口舌情谊深厚的两人,可有失先天的风度,该罚才是。”

一贯寡言的佛剑分说开始敲锣边,剑子无奈道:“哎呀……那古尘下次炼了丹药,吾再拿来当做赔礼可好?”

原本,佛剑分说是为了清圣桥现世才来找傲笑红尘商量对策的,也是亲眼看着他进入异世当中,剑子则是刚到不久。如今清圣桥已经关闭,两位先天见当下已无大事,并不适合继续当灯泡,便双双告辞。傲笑红尘心下踏实,也未挽留。

路上,剑子仙迹调侃佛剑:“以往怎么没发觉好友你如此会察言观色,傲笑红尘都没说所救之人是谁,与他什么关系,你就看出他们情谊深厚咯?你认得那人?”

佛剑分说沉吟了一下,两个先天开始一本正经的分享八卦。

此时,傲笑红尘将逍遥游挪到床榻上,自己斜依在旁休息。

方才的热闹过后,蒿棘居又冷清下来,如同他平常度过的多数时间,不同的是,现在,多了一个相爱之人。

逍遥游安静的躺着,绵长的灰发随意散着,尽管脸色依然惨白,却多了一丝温暖的气息,卷曲的睫毛间或一抖,若不知道,只以为他在闲适的午后短暂小憩而已。

傲笑红尘伸手为他理了理鬓边的乱发,又顺势抚摸那额头的灵玉,温润的质感与灵气涌动令他越发安心。回忆相处时,逍遥游喜欢抚他紧蹙的眉头,于是他也用指头轻轻抚过逍遥游蹙出皱痕的眉间,尽管不起什么作用。

他痴望许久,眼中浮现却都是爱人最后看他时那满含不舍与不甘心的眼神,不禁又将手掌覆在逍遥游的眼睛上,却盖不住内心痛楚的翻腾。

这一生当中,傲笑红尘经历了太多世间的不公与污蔑,他厌世,避世隐居,皆是因看不惯权谋弄人,却从未在乎过世人对自己的评说。

他本以为逍遥游也是同样避世的淡泊之人,然而却没想到,逍遥游所负更深,以一生背负恶名,皆是他的使命与苦行。

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他不禁握紧了逍遥游的手,那修长的指头似是感受到掌心的火热,很微弱的回握了,仿佛在梦中也要紧紧抓住他似的。

一阵爱怜之意在心头涌动,傲笑红尘俯身在他脸颊上吻了吻。

他越发的爱他了。

回想起来,逍遥游早有赴死的准备,却又如此体贴,善意的试图推远他,那时约定了带琴才可相见,只是缓兵之策而已吧……

果然自己才是在爱中,最为任性的那个。

他还可以爱他吗?

剑子的丹药果然非常有效,傲笑红尘感到体内逐渐灼热起来,很快便充盈全身,内力恢复了八成。

他这才将另一枚丹药用水化开,口对口的喂了逍遥游喝下。药汁并不算苦涩,唇齿交缠间,竟还有些清甜。

难不成这一枚炼成了糖?

傲笑红尘把药碗放下,将逍遥游搂在怀里,以便药效运行。上次他这样抱着逍遥游时,因他将死,而这次是因他重生。

“逍遥游……”

他的脸颊轻轻蹭着逍遥游的脸颊,耳鬓厮磨,柔声私语,“……吾爱。”

尽管曾经海誓山盟,却不曾用如此亲昵的称呼呼唤彼此。

此刻这一声呼唤倒令内心所爱化作蜜糖漾在舌尖,傲笑红尘用指头温柔的勾勒着爱人的五官轮廓,

(亲亲也不行吗?删一小段,见微博)

吾这……是在轻薄他吗?

他忽然对此刻的自己充满厌恶,便将逍遥游小心放回榻上,转身走到房间外,关上了门。

夜风微寒,傲笑红尘在院中冷静了半刻,仍感内心无法平静,便点起香炉,坐在案前缓缓弄筝。

他想起,自己还欠着逍遥游一份聘礼,如今人已经被他带回来了,聘娶之礼还是必要的,只是……不知道逍遥游还是否愿意接受,是否可以等他再做准备。

他又想到自己在爱人面前暴露的种种私欲,又觉得或许自己不配再来迎求所爱。

就这样患得患失,筝弦凌乱,傲笑红尘不得不停下手,抬眼看到夜色当中,一轮满月溶溶。

此情此景,与逍遥游昏迷时描述的画面一模一样,傲笑红尘觉得两人真是心有灵犀,逍遥游醒后便能亲眼看到,不知会有多开心。

这样一想,他便觉得方才的兀自烦恼毫无意义,等逍遥游醒了,一切决断都交予他便是了。

接下来一连几天,傲笑红尘一直倾尽心力照顾着逍遥游,给他擦洗身体,换药疗伤,运转周天,累了便靠在床边休息片刻,始终没有再越雷池。

只是逍遥游一味昏睡,令他开始确信剑子给的丹药真的是糖了。

这天,傲笑红尘伏在床边小憩,忽然他感到有什么东西,轻轻碰着他的脸颊,随后又跳到他的鼻梁上,缓缓滑到唇边。像小鸟顽皮的尖嘴,也似是小猫柔软的鼻头,虽然半睡半醒间,他一个习武之人的本能反应,将那调皮的东西一把攥到了手里。

轻微的呼痛声令他瞬间清醒过来,睁开眼,正对上逍遥游那古潭般的眸子,手中紧攥着的是那惯于抚琴的修长手指。

“你……你醒了?”

惊喜来的太快,令傲笑红尘一时呆住,就那么愣愣看着。

逍遥游也静静望着他,目光弥漫着水汽,显得那双深邃的眼眸朦胧又纯净,最终汇聚成一滴泪,顺着眼角缓缓滑落。

傲笑红尘忙伸手截断那颗泪珠滑落的轨迹,泪水却顺着他的手指扩散开,惹了满面泪痕。

此情此景,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傲笑红尘的手,停在爱人的脸颊上,小心翼翼的用指肚摩挲着,享受着那温热的柔软面颊,以及湿漉漉的感触,他惶恐不安的心终于踏实下来,化作百转柔情。

逍遥游动了动唇,声音因喉舌干涩而微弱,傲笑红尘却听清了。

他说:“你是谁?”

傲笑红尘的手瞬间僵住了。

他是刚醒过来意识不清吗?还是……还是真的傻了?

然而也不过呆了一瞬,傲笑红尘便镇定下来,这回他没有再去试探逍遥游能不能看得清楚,只是满心庆幸。

他醒了就好,生命无碍就好,其他什么情况,慢慢来便是了。

“你不记得吾咯?”

他放柔了声音,生怕会吓到这初醒的人,“吾是傲笑红尘。”

逍遥游望着他,没有回应。

他感到心中酸苦,又重复了一遍,带了些哽咽:“吾是傲笑红尘啊,你……你还认得吾吗?”

逍遥游这才微微闭了闭眼,似是肯定,又以微弱的声音缓缓说到:“你知道你是谁,就可以了。”

听到此话,傲笑红尘明白他是在怪自己,顿时自责与懊悔又涌了上来,讪讪的缩回了手。

逍遥游却蠕动着手指,摸上他的手,握住了。

“你看你……哪像傲笑红尘了……”

他说着,苍白的脸颊上泪痕交错,却带了笑意,“快变回那个……洒脱的剑仙呐。”

这口吻,仿佛只是如往日那般在嬉闹玩笑。

傲笑红尘不知该怎么表达此刻的心情,只将那只手放到唇边吻了吻。他这才发现,这些天自己衣不解带的照顾着逍遥游,完全没心情打理自己,胡茬已经长的刺手,难怪逍遥游要笑话他了。

他有些难为情,便抚了抚逍遥游的额头,关切到:“你感觉怎样?哪里痛吗?”

逍遥游微微摇头,慢慢翕动嘴唇,答道:“感觉……很安逸啊,似乎好久……没有躺在床上咯……令人贪睡……”

见他竟有心情这样说笑,傲笑红尘也不禁莞尔,泪却涌了出来,熨烫得心都随之融化在一起。

“逍遥游。”

他的声音极尽温柔,如同私语,“这里是蒿棘居,吾已带你回到蒿棘居了。”

逍遥游的眼睛亮亮的,又眨了眨,示意他听到了。

“从此,这里便是你的家了。”

——

待续

ク田一。

放我鸽子,我忍。

闭门不见,我再忍。

装病逼逼,我接着忍。

……

妈的越想越气,等老子带上面具换身衣服再来收拾你 (▼ヘ▼#)  

放我鸽子,我忍。

闭门不见,我再忍。

装病逼逼,我接着忍。

……

妈的越想越气,等老子带上面具换身衣服再来收拾你 (▼ヘ▼#)  

陵漱玉

  傲倍倍:md越想越生气,回去换身衣服把他们全灭了

  (在这个双秀天天打打酱油,钗公单挑败给单锋,书大极速降智推磨,素素究极失忆重伤,狂刀永在报仇路上,风叔…额这个精神分裂?的魔吞牛郎团,只有傲笑红尘尝到戴面具的好处,践行认认真真做事,老老实实打人的初衷)

  傲倍倍:md越想越生气,回去换身衣服把他们全灭了

  (在这个双秀天天打打酱油,钗公单挑败给单锋,书大极速降智推磨,素素究极失忆重伤,狂刀永在报仇路上,风叔…额这个精神分裂?的魔吞牛郎团,只有傲笑红尘尝到戴面具的好处,践行认认真真做事,老老实实打人的初衷)

半依筝

结发与君知【傲笑红尘X休琴忘谱逍遥游】10

10

之前演练过无数次相爱相杀的情形,在此刻尽数变成名为辜负的砝码,在正义,诺言与真爱的天秤上层层重压,最终失衡崩溃,跌入了名为悔恨的苦海当中。

傲笑红尘感到胸口一阵灼痛,随即呕了血。他这才发觉,短短两天,自身已经损耗了太多真元,竟无力再为逍遥游续命。

逍遥游的身体软绵绵的下坠着,仿佛一团被雨打湿的柳絮,没了丝毫生气。傲笑红尘无助的用锦袍将他裹住,紧紧搂在怀里。又摸到他青葱般的修长手指也如冰一般冷,便攥在手掌中暖着。他感到,逍遥游的身体渐冷,只有心口还温热着,如风中摇曳的残烛。

傲笑红尘知道,当下没有时间过多悲伤。他想到一个方法,尽管风险很大,还是能让逍遥游撑到可以救治的时候。

逍遥...

10

之前演练过无数次相爱相杀的情形,在此刻尽数变成名为辜负的砝码,在正义,诺言与真爱的天秤上层层重压,最终失衡崩溃,跌入了名为悔恨的苦海当中。

傲笑红尘感到胸口一阵灼痛,随即呕了血。他这才发觉,短短两天,自身已经损耗了太多真元,竟无力再为逍遥游续命。

逍遥游的身体软绵绵的下坠着,仿佛一团被雨打湿的柳絮,没了丝毫生气。傲笑红尘无助的用锦袍将他裹住,紧紧搂在怀里。又摸到他青葱般的修长手指也如冰一般冷,便攥在手掌中暖着。他感到,逍遥游的身体渐冷,只有心口还温热着,如风中摇曳的残烛。

傲笑红尘知道,当下没有时间过多悲伤。他想到一个方法,尽管风险很大,还是能让逍遥游撑到可以救治的时候。

逍遥游曾问过,凝水成冰能不能冻人,他当时没有回答。

现在,他就要以此法用于逍遥游身上了。

当冰壳一点点将逍遥游包裹起来,打造成了一个水晶冰棺时,傲笑红尘又呛了血。

“吾答应你,带你回蒿棘居……你要等吾。这次,绝不负你。”

傲笑红尘擎起长剑,映着冰色寒芒一闪,不禁想起他将这剑立于身旁恐吓逍遥游的那刻。

“吾有眉间尺,寒霜天下知,能诛万里恶,难断鬓边丝。”

他感到喉头发苦,干涩了哈了一声,不知是在嘲笑自己,还是笑这无奈的命运捉弄。

是怨,是恨,是断不了的情思,都不该如此匆忙止步!

随即,他以冰封住霞映洞天入口,带上不世并向星宗御剑赶去。

刚把一行外人送走,四宗众人正聚在一起商量改革天元论魁的具体事务,星宗弟子问心前来禀报,傲笑红尘求见星宗宗主,要求单独会面。

恩人求见,颢天玄宿自然忙去见客。

丹阳侯养了几天伤,总算是可以下地溜达了,虽然内心感激傲笑红尘相救,但他一个九界之外的人能有什么事单独找师兄呢?

他怎么想都不放心,便推上天雨如晴的轮椅,师兄妹两个一起跟了上去。

苍苍感到奇怪:“我还以为傲笑先生早就离开了呢。”

士心想了想,便低头和苍苍咬耳朵。他们觉得事情并不简单,要是有什么不对劲,就必须第一时间站出来揭露傲笑红尘和逍遥游之间的奸情。

辅士裕铂一个没看住,两个小朋友也溜走了。

会客厅中,傲笑红尘将不世并交到颢天玄宿手中,并告知他逍遥游的死讯。

他很有技巧的复述了逍遥游送琴的嘱托,却避开直面描述逍遥游的死亡,所以也不算是撒谎。

按着正常的逻辑理解,颢天玄宿自然以为逍遥游死了。

他双手捧过琴,一时间不知该做什么表情。尽管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真正听到这个消息时,他还是忍不住一声叹息。

门前一堆偷听的人却噼里啪啦的涌了进来,丹阳侯显得尤为激动:“逍遥游真的死了?他的尸体在何处?为何将琴交于你?你与他相识不成?……”

天雨如晴在后面扯他袖口,也阻止不了他连珠炮般问了一堆问题,直到颢天玄宿打断了他:“不可这样对恩人无礼,你们先出去。”

“可是,师兄你不觉得奇怪吗?”

“丹阳。”颢天玄宿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听话。”

这两个字像有魔力似的,丹阳侯尽管还是一脸的不服气,却乖乖退了出去。

颢天玄宿见士心也在门口探头探脑,便招呼他进来:“逍遥游是学宗之人,这琴还是交于你这个宗主来保管吧。”

“我?”士心接过琴来,只见琴身伤痕累累,七弦断了六根,仅有一根金白与灰色丝线相缠的琴弦依然绷的笔直,像是被人新接上的,“我要拿它如何呢?”

“请把它给我吧。”

一个声音开口请求。

傲笑红尘抬起头,见门口站着一个身着黑色裘衣的高大男人,看起来上了几分年岁,一头如狮鬃散乱的黑发,两鬓却已雪白,腰间悬了一个酒葫芦。本是个看起来眉眼粗犷样貌豪迈的人,此刻满面悲戚。

士心点点头,将琴交给了他。

那人捧过琴,又抬眼看向了傲笑红尘。

“请问先生,他的尸首埋于何处?我……我想去拜祭他。”

见傲笑红尘犹豫,颢天玄宿介绍到:“这位是叱酒当歌浪飘萍,与逍遥游是同修,亦是生死至交。”

“生死之交?”

“他曾为了救我,耗尽功体……这些年,我未曾报还什么,本以为还有无数时光相伴,如今却只剩下这琴了。”浪飘萍说着,轻轻摩挲着琴身,满眼痛惜。

“唉,恕吾不能相告。他……他不想在道域留下任何痕迹了。”

傲笑红尘斟酌字眼,给了个模糊的答案。

浪飘萍却似乎被这句话伤到,低头抱紧了琴,整个身形都因强忍悲痛而伛偻了起来。

他没有再请求,行过礼后转身离开了。

之后浪飘萍将不世并放到遥山远水,开启锁神灵阵,完成了逍遥游十年筹谋的最后一步。

逍遥游在道域已再无牵挂。

傲笑红尘自然不会知道这些,他想起逍遥游说过这段经历,心中又是一阵刺痛。

逍遥游是何时修回功体的,没人知道……或许他是在自己离开这段时间里修回功体,变成坏人的。自己直接去质问他便是了,又何必多此一举,以其他身份相逼呢!

果然,离别时逍遥游与他约定的,若能相见,必要相见,以及不可一厢情愿的揣度他,如今竟一一应验。

自己竟是如此的不信任他。

不世并已经送到,傲笑红尘也准备告辞。

“先生请留步。”

颢天玄宿却叫住他,俊雅的面容又浮现出之前那种欲言又止的纠结神情。

傲笑红尘对他还是很有好感,这宗主温和有礼倒是其次,但凡他像丹阳侯那样,哪怕多深究一句,或者耍点心思以话术来试探,以他的耿直性情为了逍遥游怕也需要一番斗智斗勇。

可这宗主没有,甚至几次帮他拦了旁人的阻碍,他觉得宗主肯定知道些什么,否则也没有理由这么无底线维护他。

反正自己也要离开道域了,也不好再一味装傻。

“宗主有话但说无妨。”

颢天玄宿带他走到里间,确定无人可以听到,才问:“逍遥游如此信任先生,怕你们关系匪浅。可你是九界之外的人,他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吾只是道域过客,与他弹琴论道,颇为投缘,但只有三面的缘分……”

傲笑红尘不想提及私人情感,想到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还是有种世事难料的无奈,“并未过多了解彼此背景……此次到来,吾也不曾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

颢天玄宿一双细长的凤目看着他,眼神在仿佛在说:可以直说嘛,听话。

傲笑红尘表面上平静无波,心里却开始嘀咕这宗主八成是猜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了,毕竟上次他还以“送琴”来暗戳戳的秀恩爱,现在就因“送琴”而暴露了。

“你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了?”

“听苍苍和学宗宗主讲了,还有些百姓传闻。”

“那……那先生你可恨道域?”

傲笑红尘垂下目光,咬了咬唇。

“他自己做错事情,咎由自取……吾又有何理由恨道域呢?”

“唉……”

颢天玄宿转过身,从案几中取出一张字条,“他曾说,若有一异乡人前来寻他,便将这个交于他……想来,就是给你的吧。”

“这……什么时候的事情?”

“三月前。”

傲笑红尘不解,那时候不正是两边在打仗吗?

纸条有些皱皱的,似是浸过水,他小心展开,见纸面上墨迹少许晕染,依然显出字迹颀秀,如同留字之人:

羡老鸦,惯栖霞,蜉蝣此身天地家,念凡人,长命寡,戏舞寒沙,垂眼红尘罢。

 

看完最后一个字,傲笑红尘压抑的悲痛浪涛般涌了上来,令眼前一团模糊。

“……为何,为何……那时发生了什么……令他留下这番绝笔?”

“当时我受了伤,墨家掌握了道域的主导权……我没办法像之前那样再和他互通计划,他似乎也察觉到事态的失控,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接触时,他给我的留信。”

“……”

尽管对九界当中几方势力关系傲笑红尘不了解,但是颢天玄宿和逍遥游是一伙的他听懂了。

为什么他们会……?

“他必须要背负污名在这世上,真相不能公开,否则他所做的一切将功亏一篑。你是外界之人,与谁都没有利益纠葛……与他……又如此亲厚。我不忍世人恨他,能倾诉的也只你一人……”

傲笑红尘没想到,竟然会听到这样一个“阴谋”,颢天玄宿说的每一个字,都激起记忆中逍遥游对他讲过的话,看向他时那蓄含悲伤,依依不舍的神情。

戏已开场,我身不由己。

我不需要你帮忙,不想把你拖进这场戏,也不想你被别人拖进来。

我们再做个问答游戏吧……

这是我能展现出的,最真实的我了……

傲笑红尘,若你的职责是为了守护天下苍生,那我,便为守护这道域的未来了。

 

直到听到逍遥游再度从清圣桥回到道域,傲笑红尘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他,他为何再回来……?明明他已逃出生天,不是吗?”

颢天玄宿摇摇头:“不知……我把所知已经尽数相告了,其中理由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为何,为何……”

傲笑红尘将那张纸条捂在胸口,之前那股无处宣泄的怨恨此刻都变成了数根利剑刺向自己,令他痛得蜷起身,猛烈的咳嗽起来。

“吾……吾只恨自己……”

他又咳了血出来,高大的身形摇摇欲坠。

颢天玄宿忙扶他坐下:“先生节哀……你这样,让他又如何安心呢?”

“感谢宗主告知这些……唉,吾该告辞了。”

傲笑红尘真的一秒也待不下去了,他要带逍遥游回苦境,不惜一切方法……哪怕会耗尽心力死在路上,也不能再承受这份痛彻心扉的自责煎熬。

 

丹阳侯跟天雨如晴絮絮叨叨抱怨这外人来的蹊跷,又担心对师兄图谋不轨。

天雨如晴瞥了他一眼,幽幽说:“你可知,上次他来还负了张琴,说是送与爱人的定情物呢。哎,这般跨越异界也要相见表白的坦诚,真让人心生敬佩。”

“什么!”丹阳侯惊了,“那他今天就偷偷送来给师兄是怎么回事!”

天雨如晴不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恋情对某些人来讲是一点就透的窗户纸,有些则是玻璃钢,用三指诛仙都点不透。

“什么!”草丛里,正在偷听的粉衣少女红了脸颊:“异乡人和神君……这么刺激吗?”

“飞渊姐姐你醒醒!不是这么回事!”苍苍赶快打断少女的幻想,“士心哥哥不是讲过了吗,傲笑先生是来找逍遥游的。”

“就是的,他亲口说的嘛,我也亲眼看到了!我还看到他抱着逍遥游从天上御剑飞过去呢。”士心和苍苍都非常不满意这样乱点鸳鸯谱,士心又爆了个大料出来。

“我也想看他御剑呐。”一旁,剑宗的霁云托着腮说,只有他关心这位异界剑客的武学修为,刀宗的戚寒雨非常无语,本来说好了晚上陪父亲喝酒,现在不得不陪着小伙伴们一起看八卦。

“这么高调吗?”飞渊捧起了脸,“异乡剑客与道域琴魔不得不说的爱之往事,可惜BE了。唉!”

“在说什么呢?”

飞渊和霁云的后领忽然被抓住了,皓苍剑霨把两人从草丛里提起来,皱了眉:“不可因为宗主受伤卧床就这样懈怠啊。”

“我们……我们想看看异乡剑客的武学而已嘛!”

众人吵吵闹闹时,会客厅的大门打开了。

颢天玄宿与傲笑红尘约好,子夜时分会暂时降低保护道域的阵法屏障,希望可以助他顺利回去。

事已至此,颢天玄宿已是尽心竭诚,傲笑红尘也感到些许安慰,便不再多做打扰。

众人将他送出浩星神宫,天雨如晴又多送了他一程,丹阳侯自然也要跟着。

“先生上次说,要赠琴与所爱之人,可曾送到了?”天雨如晴问。

“唉……”傲笑红尘摇摇头。

天雨如晴何等聪慧,一眼就看出来事出有变,他不愿多讲,然而一些过往的缺憾经历令她忍不住追问缘由:“为何呢?是对方没来赴约吗?”

彼此沉默了一会儿,傲笑红尘才答:“姑娘曾说吾对感情坦诚,其实……吾却是最容易被诸多杂务蒙蔽了真心……以至于太深的伤了他,却还觉得理所当然。”

天雨如晴欲言又止,丹阳侯却说:“有时责任面前,身不由己,总要有所取舍,先生也不必如此纠结于小儿女之情。”

天雨如晴又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师兄可真会哄人。只考虑自己心情而牺牲他人情感何尝不是一种自私。”

“姑娘说的在理。”被这样一说,傲笑红尘反而觉得有些坦然,“吾会竭力补救……哪怕,只是对他道出真心,他不接受也罢……总好过如今,因彼此的误会而伤心伤情。”

“愿先生可以达成心愿,早日冰释前嫌。”天雨如晴很乐于看到一个圆满的结局,“光是这份坦诚与勇气,就足以胜过世间太多男子了。”

丹阳侯在后面推着轮椅,不屑的哼了一声,没人看到,他已是悄悄红了面颊。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两人又交流了一些关于受伤坐轮椅的心得,傲笑红尘教予天雨如晴一些康复之法,也算是对颢天玄宿的报答。

尽管在道域时间不长,傲笑红尘依然认为这里是一处世外桃源。

他在此处相遇了所爱之人,而在道域中遇见的各色人们,给予的诸多评价又令爱人逐渐完整,从一个美好的愿景,拼凑成一个有血有肉,有爱有恨,有野望也愿俯首的,活生生的人。

若有可能,真的想从他们口中倾听更多来了解所爱,可惜时间已不允许。

道域如同他的桃花源记,其间所有风景都是他与所爱共度的回忆,也将他们结发相知的一切封存于此。

他们即将去开启新的生活,再不归来。

——

待续

瓜田的猹

他俩互动好逗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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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布河柿🔕
私人委托 十分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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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依筝

结发与君知【傲笑红尘X休琴忘谱逍遥游】9

9

傲笑红尘正暗自心乱,苍苍却向前招呼到:“士心哥哥,你怎么来啦?”

迎面走来一名白衣少年,正是之前与逍遥游在桃源仙地相见时遇到的晚辈。

“这是凯风弼羽,他现在可是阴阳学宗的宗主呐!”

苍苍向傲笑红尘介绍。

那少年正要行礼,却怔住了。

“你来星宗做什么?”

他问,稚气未脱的脸上满着戒备,“是来打探,还是要为逍遥游复仇?”

傲笑红尘没有计较少年的无礼,便说:“吾确实要去找他,你知道他在何处吗?”

“逍遥游?他被我们赶到清圣桥去了,等师父把清圣桥关闭,他就再也回不来了!”

苍苍插嘴,随后意识到了不对劲,“你,你是来找逍遥游的?”

他松开了拉着傲笑红尘的手,慢慢退开几步,转身跑...

9

傲笑红尘正暗自心乱,苍苍却向前招呼到:“士心哥哥,你怎么来啦?”

迎面走来一名白衣少年,正是之前与逍遥游在桃源仙地相见时遇到的晚辈。

“这是凯风弼羽,他现在可是阴阳学宗的宗主呐!”

苍苍向傲笑红尘介绍。

那少年正要行礼,却怔住了。

“你来星宗做什么?”

他问,稚气未脱的脸上满着戒备,“是来打探,还是要为逍遥游复仇?”

傲笑红尘没有计较少年的无礼,便说:“吾确实要去找他,你知道他在何处吗?”

“逍遥游?他被我们赶到清圣桥去了,等师父把清圣桥关闭,他就再也回不来了!”

苍苍插嘴,随后意识到了不对劲,“你,你是来找逍遥游的?”

他松开了拉着傲笑红尘的手,慢慢退开几步,转身跑到士心背后躲了起来。

傲笑红尘的目光转向了那矗立于道域的诡异光柱,陷入沉思。

两个小少年却说起了悄悄话。

“士心哥哥,他救了我和师父师叔哎,我觉得他不会是坏人的。”

“我曾看到他和逍遥游在一起,非常亲密,逍遥游还嘱咐我不要告诉别人。如今看来,肯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说不定那时就在筹谋祸乱道域了。”

“可是,可是……”苍苍挠挠头,“也许他们只是在约会呢?”

“你在讲什么呀?”士心哭笑不得,“以后你少和飞渊姐姐在一起玩,被她带得奇奇怪怪。”

“是他刚才讲的,来道域为了和所爱之人约会……”苍苍觉得,这个理由是师父师叔都认可的,再离谱也不会是谎话,否则肯定会千方百计把人留住,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放他离开呢?

“傲笑先生,你其实也被逍遥游骗了,不知道他做了那么多坏事,对吗?”

见两个孩子把话题转了回来,傲笑红尘叹了口气:“若找到他,吾会问他这样做的理由。”

“你不肯信吗?”士心走上前,露出手臂上的累累伤痕,“我曾被他们抓去折磨拷打,这是他亲手留下的伤痕。在这之前,他一直是我尊敬的前辈,他总是去桃源仙地拜祭我的祖父,一片重情重义如今看来全是在做戏罢了。”

少年说着,红了眼眶,只有十五岁的年纪便被迫承担起一宗之主的责任,皆是曾经最敬重的前辈所赐,没有人会理解他的迷茫和心痛。

傲笑红尘想起之前遇到这少年时,逍遥游弯下腰柔声讲话的和蔼模样,无法和他施展手段折磨这孩子的画面联系起来。

他只觉得各种苦涩滋味在胸中翻滚,最终汇聚成一股怒火直冲天灵。他抚了抚士心的头顶,安抚道:“吾记下了,等找到他,会一并质问,为何要这般残忍无情。”

“那,那傲笑先生,你要去清圣桥找他吗?”

苍苍小心翼翼问。

傲笑红尘想了想:“劳烦你带吾下山,吾想先去看看道域百姓的生活所在。”

两个孩子面面相觑,不理解他要做什么。

“吾只是不想过多叨扰宗主……若逍遥游这期间回来,吾自会找他讨要说法。否则,在清圣桥关闭之前,吾也会回去的。”

傲笑红尘解释到,他想看看逍遥游所向往的市井生活,以及……只有从百姓口中,他才能得知道域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两天后,傲笑红尘感受到了清圣桥周围的异动,以及那曲熟悉的临江仙响起。他拼尽全力御剑赶到战场,才险险抢了逍遥游一条残命回来。

 

这两天,傲笑红尘尽力为逍遥游疗伤,他本会剑气医病,然而面对逍遥游过重的伤势效果甚微。

逍遥游一直晕迷着,偶尔睁开眼睛片刻,却目光空洞,似乎是意识不清,也许是因失血看不清东西。

他会喃喃说些傲笑红尘听不懂的话,叫些不认识的名字,偶尔也会轻声唤着傲笑红尘,摸索着找他。

傲笑红尘如鲠在喉,不理会又于心不忍,便把锦袍一角放到他的手中。逍遥游轻轻握着,方才安心下来,兀自讲着话。

“傲笑红尘,我看到蒿棘居了……”

他望着洞天透出的穹顶,轻轻说着,苍白的指尖揉着锦袍边装饰的绒毛,“背倚幽篁,面朝浊江……轻舟,白帆,水天一色……和我想象中的一样清雅。”

傲笑红尘没有应声,用手在逍遥游眼前轻轻晃动,他眼神迷离,似乎沉浸在幻觉当中。

“桌案上放着你的筝,香炉余烟未散……仿佛你刚离开不久。我忍不住想,你在此处弄筝的样子,你在林间舞剑的样子……我在这里,与你生活的样子……”

他的声音低了,挂着笑意昏睡过去,只留下傲笑红尘独自怔怔出神。

傲笑红尘只感到心痛,却不知道为了逍遥游,还是为自己。

一想到这些日的思念与恩爱换来的相见却是这种情形,傲笑红尘便感到心里像裹挟了块尖锐的石头,每一次心脏的搏动便会搅动得鲜血淋漓,肝肠寸断。

他心中的疑问,爱意,和愤怒甚至憎恶卷成一团,令他不知应该以怎样一种态度去面对曾经的爱人。

他设想了好多次,若逍遥游真是个连小孩子都能忍心下手折磨的大魔头该怎么办呢?

杀他?总归是一场相知相爱,实在下不去手……捆起来交给道域处置,那自己被辜负的情感要如何安置?

不然,等他痊愈了,就先发个战帖狠揍一顿,好好地教育教育他。

虽然有些公报私仇的嫌疑,但傲笑红尘还是拿定了主意,便戴上天虎令面具,试图以另一个身份来解决这件事。

无论逍遥游是否认出他,若到了最坏的情形,至少彼此都不会太过难堪。

逍遥游的情况却愈加糟糕,傲笑红尘有心去求道域帮忙医治,可道域上下对逍遥游恨之入骨,就算会帮忙,怕也难再把他带走。

他也想过带逍遥游回苦境,然而清圣桥关闭了,他几次尝试也找寻不到回去的通道。

傲笑红尘一筹莫展,仔细回想这几次有限的往来条件,也许来往通路在满月时才能开启。

他望向夜空中的一弯峨眉月,算算时间,怎么也要再过五日才到满月之期。

也不知道逍遥游能否支撑到那个时候。

“吾不会让你这样死,吾会给你一个机会。”

傲笑红尘在逍遥游耳边轻声说着,将自身真元一次次度入那毫无生气的身体。

“活下来,把真相告知吾。”

 

天近正午,逍遥游终于醒了过来,他觉得自己睡了好久,此刻异常清醒。阳光斜斜的照进洞天里,暖着因过度失血而寒冷的半个身子,令他愈发有活过来的感觉。

他勉强转动脑袋,看到一人背对自己坐在洞口,阳光勾勒出他金色的轮廓,只能看出一瀑长发雪白。

原来,他以为自己弥留之际出现的幻觉,竟是真实。

逍遥游默默看了那背影良久,生怕一出声,就会打破此刻美好的幻象。

这身虎纹锦袍和印象里那人的风格相距略远,只是身形与气质,连同简单挽起的发型,怎么看都是那个人。

他隐约记起,命悬一线之际,是傲笑红尘救了他,为此还负了伤,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柔情,伴随着深深关切,便唤出了声:“傲笑红尘。”

天虎令转回身,面具一角折射出一道阳光,晃得逍遥游眯起了眼睛。

随着衣料摩擦声,天虎令来到近前,高大的身形遮挡住了所有阳光,阴影黑漆漆的笼罩下来,却不发一语,只是低头盯着他着。

逍遥游满是疑惑,几乎以为自己认错了人。细细端详了良久,他才敢确认,这就是傲笑红尘啊,可是,为什么要这样装扮呢?

他隐约记起意识模糊时说了一些肺腑之言,对方怎么回应的,他记不真了。

“你,你……是谁?”

这个问题或许就能得知原因了。

“天虎令。”那人回答,“朝城烽火起,天虎问罪来。”

这个答案非常明显,他不是来赴约的,而是来兴师问罪的。

逍遥游只感到心中那股柔情顿时冷却凝固,整个人如坠冰窟。

果然……他还是知道了,他还是相信了旁人的说法……

之前诸多缠绵与誓言,也不过如此。

一股苦涩漾到喉咙,逍遥游不禁咳了起来,口鼻又呛出了血。天虎令忙扶住他,将真元度进他的胸口。

“既然如此……何必救我呢?”

他强压下这股委屈与失望,用尽力气将那试图救治的人推开。

却见天虎令顿了顿,又伸手在他面前摆动,似乎在试探他能否看到。

逍遥游愈加难过,原来,如果我看不到,或是认不出,他便能以这种正义的面貌理直气壮的来杀我了吗?

这与我的无常元帅,还真是异曲同工啊。

一时间,奇异的默契感令逍遥游感到又甜,又痛,又对自己这斩不断的爱意感到厌恶,便冷笑道:

“戴面具是为了遮掩你不想被人看透的心思,对吗?”

“……”

天虎令见他直视自己的眼睛,目光专注,这才意识到,逍遥游此刻恢复了意识,而且思路很清晰。

对一个重伤弥留的人来讲,并不是好事。

面对逍遥游一针见血的问话,天虎令一时不知是该担心他的身体状况,还是反省自己的欲盖弥彰。

逍遥游见他不答,继续说到:“谁都会有自己的不得已,我的不得已你可能已知一二,你的不得已,我也可以装作不知。毕竟,我应过傲笑红尘,不会骗他,可不是天虎令。”

本来傲笑红尘念及他刚清醒,还有几分怜惜,然而一提不会骗他,之前积攒的那股无名怒气顿时窜了起来。

明明在理的是自己,怎么反而成了被逼问的那一个!

“巧言令色没有意义,吾已知道你在道域的恶行,看在往日情份上,吾给你分辩的机会。”

天虎令将长剑抽出,立在一旁。

逍遥游看着那映出寒芒的利剑,并未显出惧色,只是心中失望到谷底,淡淡道:“我与你初见,何来往日情份?你要为道域铲奸除恶,动手便是。”

“当真不分辩?”

“你选择了他们……你也选择了他们,我又有什么可说呢?”

逍遥游喃喃着,声音渐弱,他的身体瘫软下去,似乎再没半点力量支撑。

天虎令慌了,他掐住逍遥游的寸关,一面迫使他面向自己,一面再度将真元灌入,生怕他这一睡过去再不能醒来。

毕竟,逍遥游还没告诉他自己做这些恶事的理由,而天虎令还背负着傲笑红尘的承诺。

“你难道,没有什么可交待于吾的吗?”

“不世并……”

不世并就放在身侧,天虎令探身取了过来,放到逍遥游怀中。

逍遥游缓缓抚摸着伤痕累累的琴身,又去抚那断开的琴弦,苍白的指尖将弦一根根轻轻捋过,最终停在一根白灰纠缠的异色弦上,将它绕在指间,依依不舍,如同曾经两人相拥缠绵时,他将傲笑红尘的发丝缠绕在指尖的样子。

天虎令早就注意到那跟弦,前两次相见,这古琴的颜色统一,在第三面时,才多了这根异色琴弦。

他当时只觉得这弦的颜色质感都很熟悉,尤其灰色丝线,像极了逍遥游那山间晨雾般朦胧的灰白发色。

此刻,他隐约意识到,这弦究竟是由什么制成了。

“我死后,将这琴……送到星宗宗主颢天玄宿手中,随他处置。我……没有其他话讲了。”

逍遥游将不世并推了过去,伴随着晶莹一闪,一滴泪水落了下来,打湿了琴身。

天虎令的心骤然缩紧了,曾经相处的每分每秒,互诉的每句情话,都浮现于脑海当中。

吾只是不想看到所爱人之落泪……

再这样说下去,只怕你所爱之人的眼泪就真要落不完了。

“吾……会为你把琴送到。”

天虎令将琴放到一旁,怀中逍遥游的身体越发沉重,几乎用一只手臂已扶不住他了。

“你就不想,再对傲笑红尘说什么吗?”

他终于忍不住,狼狈的点了那个名字出来。

逍遥游无力的扬起脸,深潭般幽暗的眸子此刻泪水浑浊,再次深深凝望着他。

天虎令忽然发觉,他的眼神并非像之前那样看着自己的眼睛,也不在他的脸或者是面具。

他在看什么?

结合方才他抚摸琴弦的动作,天虎令突然明白了。

逍遥游在看他的头发,他曾经赠给自己的那缕灰色头发,还缠绕在发间。

这么久了,他早已习惯了这一缕温柔灰发的存在,没想到,暴露自己身份的竟是这定亲的信物之一。

从一开始,逍遥游便已经洞悉了一切,天虎令的心脏狂跳起来,一贯坦荡的他竟感到了心虚。

逍遥游却收敛了目光中的恨与怨,垂下了眼帘:“……望他在自己的戏台上,顺遂安好。勿再去演,将真情……轻诺于人的烂俗戏码了……”

直至此时,逍遥游都没有再提以琴为聘的约定。

天虎令却觉得每个字都像是在扇他的耳光,脸上都是热辣辣的羞辱,是他亲口的许诺,是他将认真或是玩笑的选择权交给逍遥游,如今在逍遥游面前做出这种拙劣的演技,对方却看破不说破,为两人这份爱保留着最后一点尊严。

若是说破,一切皆成玩笑。

傲笑红尘这一生的正直与光明磊落,在此刻破碎殆尽。

 

“你……你为何,不肯再做分辩!你……你任何一个理由,他都愿信!”

天虎令只觉得一腔悲愤无处发泄,他将逍遥游搂在怀中,一遍遍问着。

“为何,不肯质问他……不来兑现承诺?为何不问他,怎么没有带琴来聘……为何……”

逍遥游没有再回答,他觉得自己这一生,活得太累,太累了。

他以为这次劫难过后,无论是侥幸成功,或是惨烈战死,最终都会归于相同的结局。

只是,死在爱人的怀中是完全没有想过的圆满。

虽然对方对自己满是猜忌,甚至不愿以真面目相见……那又如何呢?

这一切,本就是一场戏。

曲终人散,他却等在入相处迎接自己,人生足矣。

天虎令散乱的白发垂到逍遥游的脸上,扫在唇边,如当初临别时那蜻蜓点水般的吻,逍遥游轻轻回吻了那微凉的发丝,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何况,他还留着那缕头发,他还念着与我的结发之情,那么这份情谊,就不曾被辜负了。

“……回去吧。回蒿棘居去,别再来道域了……”

逍遥游望着霞映洞天之上露出的一角碧蓝天际,眸如碧潭满盛了光,仿佛回到了共抚一琴互诉衷肠的那天。

“我想和你一起……遍游天下啊……”

——

待续

西秦艽艽艽
  《圣石传说》中的傲笑红尘。...

  《圣石传说》中的傲笑红尘。

  也是稿子,感谢约稿。

  《圣石传说》中的傲笑红尘。

  也是稿子,感谢约稿。

西秦艽艽艽
  傲笑红尘。   是稿子,感...

  傲笑红尘。

  是稿子,感谢约稿。

  傲笑红尘。

  是稿子,感谢约稿。

半依筝

结发与君知【傲笑红尘X休琴忘谱逍遥游】8

8


“傲笑红尘,若我可以完成在道域的使命,便跟你去游历天下,可好?”

逍遥游望向云海中被剑气划出的长痕,轻声说。

傲笑红尘早已消失在云海彼端,自然不会听到,回应他的只有山风轻拂林叶的飒飒声。

他倾听了一会儿,点点头,自语道:“我就当你应下了啊。”

回去的路上,逍遥游一直在想,之后针对道域的计划要怎么实施。傲笑红尘的话越来越多的影响着他的决策,他也试图说服自己,成就大事不拘小节,战争又怎么保证不会有所伤亡呢?自己是要进行改革的,与傲笑红尘这样的江湖中人理念注定不同。

他决定再去桃源仙地,或许在他最为敬仰的宗主墓前,可以找出一个答案。

然而路上却遇见了一人。

“颢天......

8

 

“傲笑红尘,若我可以完成在道域的使命,便跟你去游历天下,可好?”

逍遥游望向云海中被剑气划出的长痕,轻声说。

傲笑红尘早已消失在云海彼端,自然不会听到,回应他的只有山风轻拂林叶的飒飒声。

他倾听了一会儿,点点头,自语道:“我就当你应下了啊。”

回去的路上,逍遥游一直在想,之后针对道域的计划要怎么实施。傲笑红尘的话越来越多的影响着他的决策,他也试图说服自己,成就大事不拘小节,战争又怎么保证不会有所伤亡呢?自己是要进行改革的,与傲笑红尘这样的江湖中人理念注定不同。

他决定再去桃源仙地,或许在他最为敬仰的宗主墓前,可以找出一个答案。

然而路上却遇见了一人。

“颢天玄宿,你这星宗宗主来阴阳学宗做什么?”

“我也没想到,会遇到你。”

白衣仙长行礼,薄纱遮掩的俊秀面容,一如既往带着温和的微笑,“真的好久不见了,逍遥游。”

两人寒暄几句,颢天玄宿得知他要去桃源仙地,便也以祭拜学宗前宗主的理由一同前往。

“昨晚夜间,我在九天银河修行,正看到云海出现了奇怪的痕迹,今早又出现了。这样频繁出现异象很令我担心,你可发现有什么可疑的地方?”颢天玄宿问。

“这种事也要劳动你亲自来查?”

还是被看到了,逍遥游有些无奈,但是这种痕迹他也做不出来,咬死不知道就是。

颢天玄宿看向他,眼神中带了些许玩味。

“其实,昨夜我便来了。”

“那你看到……什么?”

一瞬间,逍遥游感到心脏都停拍了。

“你是何时修回功体的?”

“……”

他怎么连这都知道?

逍遥游从刚才的尴尬转而开始考虑杀人灭口的必要性。

“昨夜,我行至半山腰处,一道琴音裹挟强劲内力袭来,我被迫退至山下。今日,便等到了你。”

颢天玄宿说,“道域上下,只有七雅之一的‘琴’能做到,你还不愿承认吗?”

“……”

逍遥游没办法解释了,总不能把傲笑红尘供出来。

尽管阴差阳错,却让他有了另一个大胆的想法。

“颢天玄宿,你身为道域神君,真的有为道域考虑吗?”

“何出此言?”

逍遥游望向桃源处一片粉色云霞,语气带了轻蔑:“道域若是再有内乱,我还可以倾尽一切,你能吗?你是继续选择让星宗明哲保身,坐视三宗厮杀,还是也能为道域牺牲一切呢?”

颢天玄宿沉默良久,才答:“我的师弟师妹,还有可爱的徒儿,便是我的一切。我不能牺牲他们任何人……如果必要,颢天玄宿只能选择牺牲自己,否则,便辜负了天师云杖与神君之位了。”

“……”

逍遥游叹了口气,这也算是个想要的答案吧。

“那么,我可以信任你了?”

两人都经历过那场内乱,对此时道域的形式也看得通透,很快便达成共识。逍遥游没有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只是约定,暗中通气行动关键部分,以保证将这场变革的牺牲降至最低。

“最终结果,是变革的成功,以及……你必须是道域的精神领袖,任何时候你都要以这个面目出现。”

逍遥游说,“不用顾忌我,我会适时地选择消失。”

他的声音低下去:“或是……死。”

见颢天玄宿神色凝重,他又半开玩笑道:“若计划中途,我觉得你不行,可是会翻脸自己来做神君的。”

颢天玄宿拉了拉他的手,以示同盟决心。

“道域需要英雄……哪怕是,只存于黑暗当中。”

过了一个月,逍遥游抱着琴在霞映洞天等了一天一夜,傲笑红尘没有来。又一个月,也是依然,看来傲笑红尘确实遵守承诺,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出现在道域,他可以安心行动了。

起初,计划还算按着预期进展,虽然双方皆有死伤,也未伤及根本,只有阴阳学宗在血神作乱时遭到血洗,宗主泰玥皇锦战死,只留下恰好外出的辅士裕铂与才十五岁的凯风弼羽躲过一劫。

然而随着墨家的介入与清圣桥的开启,一切开始向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逍遥游作为这场戏里最大的反派,演出非常成功,不光众叛亲离,道域上下更是同仇敌忾,最终将他逼入清圣桥中。

他知道自己在道域的使命基本算是完成了,至于具体怎样改革,只能留给颢天玄宿去做。那一战中他也看到了颢天玄宿纠结的眼神,一面担心把他逼急了真会动手杀人,一面又怕过重的伤了他,满眼写着让他快逃。

逍遥游确实如所有人之愿进入到清圣桥中,如一尾跌入湍流的鱼,若他选择蛰伏,自当可以逍遥一世,或是等待风歇时下来,便可再颠却沧溟水。

谁都没想到,不久后,他却因不得已的理由又返回了道域。本就重伤的他甚至来不及反应,便遭遇了墨家与魔世的围剿,这一回,再没人能保他。

若之前,逍遥游还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而此时归来,他不是为了送死,至少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任人鱼肉。

苦战,不世并琴弦尽断,他已是强弩之末,满身鲜血,连意识都模糊了起来,只能勉强用琴身支撑着身体,准备最后一搏。

关键时刻,一道宏大剑气以铺天盖地之势冲入战团,所过之处皆是烈火。众人未及反应,一道白光挟起逍遥游,如流星般向黑夜深处掠去。

逍遥游感到身体腾空,似是被人抱在怀中,他的眼睛被血污糊住了,勉强看到救自己的,正是心心念念挂记的人。

“傲笑红尘……”

傲笑红尘并未看他,不知是焦急还是愤怒,冷颜上如同覆盖冰雪,一语不发加速疾行。

逍遥游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他想伸手去摸摸那人的脸,然而此刻放松下来,竟然没有半分力气,只能痴痴看着。

突入一声破空,随着什么破碎声响,傲笑红尘身子一震,只见肩头绽开一团血雾。

“傲笑红尘!”

逍遥游猛然惊醒了。

目之所及都是火光绰绰的石壁,石壁顶端远远露出一汪星河璀璨的夜空。

原来,自己是在霞映洞天内?

过重的伤势与失血令他觉得身体像枯木一样毫无知觉,一时搞不清自己活着还是死了。

身下,是一层厚厚的白虎纹路毛皮,带着战火硝烟的尘焦味,与一缕令人心安的竹香。

一个男人坐在篝火旁,高大的身量半披着一件虎纹锦袍,裸露出的肩膀缠着绷带,渗出了血。长长的白发简单挽起,如瀑布般从肩头披散下来,被舞动的火光映出温暖的金色。

听到他的惊叫,那人将锦袍系好,转过头来,一副银黑交织的天虎面具遮住了大半张面孔,映着火光的眸子透过面具的眼洞看向他,如金曜石般灼灼发亮,带着摄人的威严。

逍遥游向他伸出手,指头触到那人袍角,便握在手中。

“傲笑红尘。”

“……”

“你带琴来聘我咯?”

“……”

逍遥游只讲了两句话,便又咳出了血。

那人忙起身查看,俯身低头时,逍遥游又拉住了他垂下的白发。

“傲笑红尘……”

“吾乃是天虎令。”

那人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有什么情感起伏。

逍遥游却笑了:“真是大老虎啊……”

天虎令握住他的手,轻轻从头发上拉下来,逍遥游本也没有力气,根本握不住任何东西,何况是那丝绸般顺滑的一缕头发。

然而手背骨节碰触着天虎令火热的掌心,厚实的老茧与皮肤相融,那是他熟悉的,大老虎肉爪垫般的感触。

他的笑容越发扩大,然而嘴角不断涌出的血沫令这笑容满带悲凉。

“琴没做好吗……还是,你改了主意,定亲什么皆是玩笑了?也好……”

他凝视着天虎令的眼睛,试图从这眼睛一直看到他的心里:“我命不久矣,知夜永的孤独鳏鱼便不会是我了……”

“够了……”

天虎令伸出手掌,覆在逍遥游的眼睛上,能感受到睫毛扫着掌心,像是乳猫弹动毛绒绒的耳朵尖。

一会儿,掌心感受不到睫毛的颤动了,天虎令慢慢收回手,见逍遥游又昏迷过去,连朱润的嘴唇都因失血而显出死气的灰白。

他细细端详了良久,几次伸手想去抚摸那昏睡之人的脸颊,终究是忍住了,一滴泪从面具后面缓缓滑下来,滴落在逍遥游的唇边。

“为什么……为什么要欺骗吾……”

天虎令喃喃说,似是质问,又似自言自语。

“你明明说过,不曾骗吾的……”

面具摘下露出真容,正是傲笑红尘。

 

原来,清圣桥的开启同样影响到了苦境。傲笑红尘才制好琴不久,正为无法进入道域发愁,只见一道奇怪光柱出现在篙棘居不远处,他便抱着探查的心态进入其中。

果然误打误撞来到道域,正巧遇见一人追杀两位道者与一个少年。尽管之前逍遥游告诫过他不要介入道域纠纷,但是眼看那人对那么小的孩子也痛下杀手,他无法坐视不理,便仗着自己轻功了得,救了人就跑。

事后才知道,他所救的两位道者正是星宗宗主颢天玄宿,及星宗三垣之太微垣丹阳侯。

正值清圣桥连通九界,各种奇怪的人出现众人都有心理准备。

傲笑红尘是星宗的恩人,他说自己来自九界之外,众人也没有过多怀疑,只是颢天玄宿看着他背后所负的琴匣若有所思。

“先生也以琴做武器吗?”

“这是赠人的贵重之物,并非吾所用。”

“啊,这……为何带着如此贵重的东西,还要身涉险境呢?”

“吾许诺于人,不能失约。”

傲笑红尘波澜不惊的面容带上一丝温柔,颢天玄宿也看在了眼中。

“冒昧问,与先生相约之人……是道域中人吗?”

傲笑红尘垂下眼帘,没有直接回答,只淡淡道:“我只知,他是吾所爱。”

在场的几个女孩子微微红了脸颊,星宗三垣之一天雨如晴不由感叹:“世间男子若都能有先生对感情的一半坦诚,便也不会有那么多伤心人了。”因重伤在卧房休养的丹阳侯此时无故打了个喷嚏。

傲笑红尘能看出来,这位星宗宗主欲言又止,以他的性格平日会让对方但说无妨,可此时他顾念着逍遥游,并不想多生事端,便要起身告辞。

颢天玄宿让爱徒苍苍送傲笑红尘下山,尽管是救命恩人,苍苍对这位不苟言笑的高大剑客也有些畏惧。但傲笑红尘却很擅长和小孩子相处,很快苍苍就露出孩童本性,拉着他的手开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颢天玄宿一看就是一百个心眼子,善于装傻卖乖不好对付,苍苍却是只有十二岁的小小少年,傲笑红尘几句话就套的这孩子把道域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倒了个底儿掉。

尽管小孩子讲话过于主观,加上道听途说东拼西凑的没个重点,傲笑红尘也明白了七成。

他一直牵挂的爱侣,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于楚楚可怜的文弱琴者,竟会成为整个道域的噩梦。

他不敢相信,却不知能找谁再做印证。

——

待续

桀桀-鎏水金鉴

万圣节问卷拖到现在才补完,本来有很多脑洞反正时间也过了就摆烂了_(:з」∠)_画的是今年看剧喜欢的角色和cp,依次是傲笑红尘,逍遥游,缺舟,佛剑分说,静涛君,青阳子,顥天玄宿,丹阳侯。

感觉我这样恶搞高僧们迟早要被物理超度😢😢……

万圣节问卷拖到现在才补完,本来有很多脑洞反正时间也过了就摆烂了_(:з」∠)_画的是今年看剧喜欢的角色和cp,依次是傲笑红尘,逍遥游,缺舟,佛剑分说,静涛君,青阳子,顥天玄宿,丹阳侯。

感觉我这样恶搞高僧们迟早要被物理超度😢😢……

半依筝

结发与君知【傲笑红尘X休琴忘谱逍遥游】7

7


逍遥游再度醒来时,道域尽头的云海已染上了薄薄的暖色。

他揉揉眼睛,便看到不世并摆在近前,傲笑红尘正伸手在琴身上细细抚摸。

这琴被逍遥游加过术法,被随便动怕会看破,而且,还有那根颜色不同的琴弦……

这一睡,也不知道不世并被傲笑红尘观察了多久。

他忙把琴护在怀里,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不世并如我夫人,随便碰我可会生气的。”

“吾只是看看。”

同为爱琴之人,傲笑红尘倒也能理解,自己确实不该随便碰触他人心爱之物。

“你刚才可不止看咯?”

“吾想量量尺寸。”

傲笑红尘道,“过去若是有爱筝的同好,吾便会亲手制筝相赠,聊表知音之情。但你却爱琴,吾对琴了解不多,便想着丈......

7

 

逍遥游再度醒来时,道域尽头的云海已染上了薄薄的暖色。

他揉揉眼睛,便看到不世并摆在近前,傲笑红尘正伸手在琴身上细细抚摸。

这琴被逍遥游加过术法,被随便动怕会看破,而且,还有那根颜色不同的琴弦……

这一睡,也不知道不世并被傲笑红尘观察了多久。

他忙把琴护在怀里,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不世并如我夫人,随便碰我可会生气的。”

“吾只是看看。”

同为爱琴之人,傲笑红尘倒也能理解,自己确实不该随便碰触他人心爱之物。

“你刚才可不止看咯?”

“吾想量量尺寸。”

傲笑红尘道,“过去若是有爱筝的同好,吾便会亲手制筝相赠,聊表知音之情。但你却爱琴,吾对琴了解不多,便想着丈量好尺寸,试着去制一张琴,以作……”

他话头停了。

逍遥游一时间感觉这人确实活得长久,专精之艺可会的真多。一时间又有点感动,筝送出去多少他没兴趣知道,但是以琴相赠,自己是他的第一个,虽然不至于受宠若惊,也算大喜过望了。

“以作什么?”他追问。

傲笑红尘不继续讲了,逍遥游把琴放到他膝上,满怀期待的盯着他看。他熟视无睹,伸开手指一扎一扎的量着琴身。

过了许久,该量的位置都量好了,逍遥游又追问:“你还没说,以作什么?”

“……”傲笑红尘垂着眼帘,似是在权衡。

“礼物这个词很难出口吗?”逍遥游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没憋出个答案来,只好抛砖引玉。

“嗯。”

“?”

“是,也不是。还是等制好送你那天再讲吧。”

“你这样讲话要勾得我好多天睡不着觉!就直说嘛。”

逍遥游拽着他的衣袖,催促道,“谁知道下次见面什么时候,还能不能见。”

“所以吾才不好讲。”

傲笑红尘又思考了良久:“傲笑红尘从不负承诺,也少与人玩笑。但这件事……就当吾在玩笑吧。”

“这大起大落来的太快……”

刚说就不算数还行?逍遥游又要吐槽,傲笑红尘伸手点在他唇上:“那现在,听吾讲两句玩笑话。”

“你说过‘愿同蝴蝶为春忙’,令吾心有触动,就想……制一张琴,作为定亲信物。”

他说的很慢,似乎每个字眼都在纠结是否合适。

“定情信物?”

“定亲信物。”

“到底定什么的信物?”

逍遥游不依不饶,眼看傲笑红尘的脸又变得绯红:“定,亲。”

“这,有点过于着急了吧?我也没打算嫁给你呀?”逍遥游这回真是受宠若惊了,忙定了定神,嘴上却依然逗他,“你若愿意嫁过来,我倒是很乐意。”

傲笑红尘的脸更红了:“这,你就算是答应了。”

“你跟我玩笑,我却是认真答应的,你要对自己讲的负责。”

“唉……”

傲笑红尘望向他,“若真的可以赠与你,而因为各种可能,吾无法再来,你就当这琴,与吾方才所说,都是玩笑吧。你就当做知音之情,或者……就是个普通礼物,不要纠结于定亲这件事了。”

“……”

“吾还是会想办法找你的,如你所说随波逐流,或许还有机会再见,但时间却无法预测。若你另有所爱,或对吾已淡了,这琴在与不在皆由你处置。”

“如果你找到我了,我已另有新欢,这琴你赠是不赠呢?”逍遥游问,“如果你真找到我了,琴却不在,你怎么办呢?”

“只要你安好便可,琴在不在,情在不在,都不重要。”

傲笑红尘说着,眼神飘忽,似沉浸在伤感的遐想中。

逍遥游觉得心在隐隐作痛,一件定亲之物,一句定亲之语,傲笑红尘让他看待为玩笑,而他自己却要默默履行这份承诺,以及独自承受带来的后果吗?

为什么呢?

逍遥游想起自己在他怀中睡去时,他的喃喃私语。

因为……我之前的分神,令他觉得我已心有所属了吗?

或许我不该总对他提起故去的事,故去的人,他能从我的琴音里能听出太多东西,却因为我一些存了私心的话而产生太多误解。

从一开始这份感情就不对等。

可是,你这样的人物,为什么要爱得这么卑微?

“那为何是定亲,而不是定情呢?”

逍遥游问。

“吾对你一见如故,仿佛早已是命中注定之人……定亲与定情一字之差,却更让吾觉得,无论走到哪里,距离多远……亦或者岁月更迭,这世间有吾一体同心命运相连的至亲至爱,吾便会对这世间还有更明确的牵挂,再有多少困苦,吾都不会迷茫了。”

傲笑红尘说完,便看向他,眼神中满是炽热的爱意,再没有一丝犹疑了。

“可是,你根本不了解我是什么人啊。”

一切不可能为前提下,许诺一份至真至纯的誓言,三日相知,便要结一段羁绊一生的姻缘。

这太傻了!

世间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呢?

逍遥游想要退缩了,这份过于纯粹的爱如同烈火,令他承受不来。

“你说过了,你是休琴忘谱逍遥游。”

傲笑红尘伸手轻抚他的脸颊,柔声说:“你是道域四宗中学宗之人,为救友人而失去功体,一直在明昭晞隐居。吾知道这些,已经足够了。”

“你这么相信吗?就不怕这些都是我编来骗你的?”

“……”

傲笑红尘愣了一下,似乎从没想过有这种可能:“这,因为吾的出现让你不安了吗?你为保护自己,又并非针对吾,这不怪你。”

“你,你原来是这么没原则的人吗?昨晚还咬牙切齿的说讨厌被骗呢?”

“……?!”

傲笑红尘感到自己认知再次被冲击了,从没想过没原则这个词会用来形容他!

“吾,也……并非是……不讲道理之人……”

一时间他不知道是过去的自己太有原则,还是现在变得没原则了。

可,也……也没有这么严重吧!

“那,现在……你可以将真实情况告知吾吗?”

“……”

逍遥游咬住嘴唇,他确实没有撒谎,只是选择性隐藏了一些情况。面对傲笑红尘如此温和的询问,他一时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我只是……做个假设……”

他泄气了:“你明明讲过,谁都会有不想让人看透的事情,你没有吗?”

傲笑红尘略一迟疑,答道:“有。”

“那我若也这样逼问你,你会讲吗?”

他说着,拉起傲笑红尘的手,露出腕上的刺目疤痕:“比如你这伤痕,怎么来的?你遭遇了什么?面对一个不过见了两三面的陌生人,你愿讲吗?”

“若对你,没什么值得隐瞒的。”

傲笑红尘说,“吾曾被挑断手脚筋脉,废去功体,遭受了比死还要痛苦的羞辱……吾为了营救战友,保护善良百姓而遭受这些,不觉得有什么可羞耻回避的。如今修回了功体,更要去做不让自己留下遗憾的事情。”

见逍遥游面色复杂,他便继续解释:“所以吾才会屡次冒犯,提及功体之事……吾确实可以帮到你的,只要你想……”

“可是你也说过,我不想讲,你便不会多问,如今屡次过界,我也不知道该与你再如何相处了。”

“……唉。”

傲笑红尘没有计较对方的无赖,却低下头,仿佛做错事的是他。

他确实不擅长这样打哑谜式的与人交往,他的一腔热血与汹涌的爱意,哪个都无法按捺。

他觉得被这样拒绝有些委屈,又觉得自己应该去关心,他不怪逍遥游对自己不够坦白,只是越来越多的不解和疑问,因约定又无法开口去问,一时陷入两难。

逍遥游见他不语,也觉得难过。

他太喜欢他了,然而越是这样的喜欢,越是纠结该怎样处理这份感情。

若这份感情是多余的,错误的,那应该由他来修正,还是让对方来斩断呢?

他握住傲笑红尘的手,慢慢摩挲着那道刺目的伤痕,自己失去功体的日子,尚有挚友保护,可傲笑红尘这样的人……又要遭遇多少苦难呢?

这样一想,那道伤仿佛是刻在自己身上,疼到了心里。

明明昨天拉着这双手时,还那么快乐的游山赏景,只过了一晚,就必须要分别了吗?

“我知道,你是个心怀天下与苍生的好人。”逍遥游说,“但我不是……我没有那样的宏愿。”

他顿了顿,尽力让语气显得轻松一些:“我们再做个问答游戏吧……”

“假设,你再来时,发现我成了这道域人人得而诛之的罪人,你会贯彻你的正义,亲自了断我吗?”

“吾会自行判断。”

“你如何判断?戏台上,每人都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有人注定是恶人,只有胜利者才会书写历史。”

逍遥游神色平静,然而说出的每一句话似乎都在暗示着未来将要面对的情况。

见傲笑红尘不语,逍遥游便换了个问法。

“若杀我可以拯救道域,若杀几人便可拯救天下呢?你会如何选择?”

“这种假设没有意义。”

傲笑红尘答:“以牺牲他人性命来拯救天下,不是吾心中之道。”

逍遥游闭了闭眼,他本以为两人道不同,注定话不投机,没想到百转千回,终是殊途同归。

“傲笑红尘,不要再来这里了。”

他说,“戏已开场,我身不由己。而你不该出现在这里,你甚至连做观众都不应该。”

“可……”

“只有和你在一起的短暂时刻,我才能毫无顾忌的做一会儿自己,可以没有保留,不必算计。”

有些话,终究还是要自己来讲,这段情,只能自己来断。

“我不需要你帮忙,不想把你拖进这场戏,也不想你被别人拖进来……”

一口气说完,逍遥游微微有些气喘,他心中很痛,痛的无法再继续讲下去,一双手却握得更紧,指尖都呈现出失血的惨白,“……我,我已经如实相告了,我不想骗你,也不曾骗你。不要再让我为难了……”

泪涌了上来,挂在卷曲的睫羽上,令视线一团模糊,他低下头,不想让爱人看到他伤心的样子。

“那是你的戏台吗?”

傲笑红尘说着,轻轻回握了他的手,“那么在吾的戏台上,看到的是否是已经下戏的,真正的你?”

“是。”

逍遥游牵扯嘴角,努力露出一个笑容,抬头望向所爱之人:“这是我所能展现出的,最真实的我了……你比我身边最亲的挚友,伙伴,都更加了解真实的我。这是我的幸运。”

泪终于涌了出来,下坠成一颗晶莹的冰花,清澈如两人眼中的彼此,再无任何距离。

 

太阳浮出云海,整片道域都仿佛笼进了绮丽的暖帐当中,连同霞映洞天中的两人,一起染了朦胧的暖色。

逍遥游抬起头,伸展了手臂,似乎很享受被这暖阳抚慰。

他轻声说:“傲笑红尘,若你的职责是为了守护天下苍生,那我,便为守护这道域的未来了。”

傲笑红尘凝视着身旁之人,良久不舍得移开视线,直到逍遥游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本就俊雅的眉眼被初晨的粉色霞光渡了一层温柔,连眉头皱纹都抚平了,更显得额头灵玉晶莹剔透。

逍遥游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而且愈加清晰,一个温柔的感触落在额头灵玉上,似蜻蜓点水。

“吾该回去了。”

傲笑红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尽管江湖蹉跎,吾希望可以在彼此的戏台上,共度更长时光。”

尽管两人依依不舍,傲笑红尘还是御剑而上,悬于空中,只是逍遥游仍拉着他的手,没有放开。

“傲笑红尘,定亲之事,恕我不能答应。”

逍遥游说,傲笑红尘点点头表示理解,脸上并没有显出多少失望。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吗?”

“那,为何?”

傲笑红尘难得头脑灵光的顺着他的意接话,逍遥游无奈摇摇头,提高声音说:“因为,是你说了以琴做聘,没有聘礼要我现在如何能答应呢?既是定亲,再见面一定要带琴来,否则就不要再见咯。”

制一张琴,再快也要两年时光,若是一张用料品质皆是上佳的琴,便不知道要多少时日了。

时光可以冲淡一切,无论是他,是我,都不至于会太伤心吧?

逍遥游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心中已是决然。

“啊。”

傲笑红尘没想到是这样的转折,一时间心中又喜又愁,竟然呆住了。

“听明白了吗?你可一定要带着琴再来见我。”

逍遥游又拽了拽他的手,傲笑红尘弯下身来,他抬头在那唇上深深吻住,“无论我在干什么,和谁在一起,是快乐还是不快乐,你都要来见我,不能一厢情愿的揣测我,或是选择隐身不见。”

明知不可兑现,话便讲得越真,越真越痛,越是深深的不舍与无望。

“吾……”

“如果我们无法相见,这些话皆可玩笑;有机会再见,一切皆是彼此许诺。”

逍遥游说,“你既然给了我玩笑或是认真的选择,也要给我承受这份选择结果的权利,你是信守承诺的人,若能相见,必要相见。”

他说着,挽出一缕长发,用发簪锋利处割断了,递给了傲笑红尘。

“我没有什么可以赠你的,这缕头发就当是琴的还礼。但我可不拿此事玩笑,你收下了,即便再来不了,也不能把它扔了。要记得我,记得我们相处的三日时光,还有许诺的这段姻缘。”

傲笑红尘默默接下,点了点头,随后也挽出自己的一缕头发。

逍遥游本以为他也要以发相赠,正翘首以盼,却见他将那缕灰色长发,与自己的一缕金白头发细细编在一起。

“只要傲笑红尘还在,你这份情谊便一直与吾相伴。”

逍遥游看着那缕灰白的头发在他金白色发间若隐若现,如一体同生,又想到不世并上那根金白交织的琴弦,忽然感到眼眶发烫。

结发与君知,相要以终老……

我私自和你结发为弦的那晚,从没奢望过能拥有此刻。

——

待续

汤

  火速冲了2p,刀戟战损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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