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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与均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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楹联悠悠

寄往春日的信(3)

元朔,知名画家⭕x绘画天才🌲,一点小妈文学描写预警。

  “均朔,你是生在冬天的孩子,你拥有世间最温暖纯白的底色,所以,你合该开放在最美好的春日。”

  前文戳→(1) (2) 

  

  正文:

  画展的开幕举办得很顺利,郑棋元得了闲,计划带徐均朔好好地在北方玩一圈再返回上海。

  

  不料,徐均朔却忽然接到老师的越洋电话,很简短的几句叮嘱后,就平铺直叙,让他尽快返回日本,召开媒体发布会,不日完婚。

  

  放下电话时,徐均朔整个人已经彻底懵了。怔愣过后,像是想到什么,更大的恐慌涌上心头。

  

  “不对,棋元,这不对。不应该这么着急的,当...

元朔,知名画家⭕x绘画天才🌲,一点小妈文学描写预警。

  “均朔,你是生在冬天的孩子,你拥有世间最温暖纯白的底色,所以,你合该开放在最美好的春日。”

  前文戳→(1) (2) 

  

  正文:

  画展的开幕举办得很顺利,郑棋元得了闲,计划带徐均朔好好地在北方玩一圈再返回上海。

  

  不料,徐均朔却忽然接到老师的越洋电话,很简短的几句叮嘱后,就平铺直叙,让他尽快返回日本,召开媒体发布会,不日完婚。

  

  放下电话时,徐均朔整个人已经彻底懵了。怔愣过后,像是想到什么,更大的恐慌涌上心头。

  

  “不对,棋元,这不对。不应该这么着急的,当时老师的意思是,让我出去至少半年,等时机合适再回来公布消息。他现在这么急着让我回去,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徐均朔身形一晃,险些站不稳,“难道是他的病情恶化了……”

  

  郑棋元赶忙扶住他,心里也是重重地一沉。

  

  “父亲生病了?什么时候的事?”

  

  徐均朔愧疚地避开他的眼睛,道:“去年的事情。老师不让我跟你说。在医院治疗了半个月,病情稳定下来,他不想让你担心,就瞒了下来。”

  

  “对不起,棋元。我应该告诉你的。我以为没这么快,我……我们得赶快回去!”

  

  徐均朔急得要哭出来,他拿起手机,指尖哆嗦着看航班信息,心中慌乱得没法思考。

  

  郑棋元的眼睛也因为巨大的担心泛着红,可他到底还是年长些,看着眼前已经完全慌了神的徐均朔,他迫使自己立刻冷静下来。

  

  “朔朔,你先别慌。父亲既然还能给你打电话,证明事情还没糟糕到那种程度。我来安排,好不好?”

  

  “嗯……”徐均朔无措地直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他抱住郑棋元道:“我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可是我从来不敢想。我该怎么办?棋元。怎么办……”

  

  郑棋元用力地把他抱进怀里,整个人仿佛被什么东西击穿了,好像天地在一瞬间,就只剩下黑白两种颜色。

  

  由于走得匆忙,需要转一班飞机,要将近八个小时才能到达。

  

  起落架的轰鸣声里,徐均朔慢慢平静下来。郑棋元在他的身边,一直握着他的手。徐均朔这才发现,郑棋元的指尖也在轻微地颤抖。

  

  徐均朔整个人仿若一瞬间坠入水中,难过自责到无法呼吸。

  

  那是郑棋元的父亲,他只会比自己更心痛更恐慌。自己又怎么能任性地在他面前崩溃?

  

  “棋元……”

  

  徐均朔看向郑棋元布满血丝的眼睛,悲伤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哽咽沙哑:“对不起。”

  

  郑棋元伸手捧住他的脸,与他额头轻轻贴在一起。呼吸交错间,徐均朔听见郑棋元隐忍的哭声。

  

  他的痛,他的惧,他全都懂。

  

  徐均朔抱住郑棋元,让对方靠在自己的肩上,窗外飞机穿越云层,飞向无垠的海。他们依偎着等待黑暗降临,像茫茫大海上的一叶孤舟。

  

  

  

  徐均朔从滞涩又晦暗的梦中醒来,眼前是医院高级病房的小客厅。身下的沙发又窄又小,他歪在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身上还盖着郑棋元的深灰色风衣。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病房的门被打开,郑棋元从里面走出来,再小心地轻关上门。眼圈泛红,看样子是哭过。

  

  两人来的时候就听医生说过了,几天前老人在家突然发病,幸好被出门买菜回来的保姆及时发现送到了医院。

  

  目前经过治疗,病情已经稳定下来,可是情况也并不乐观。

  

  徐均朔心情沉重,他握住郑棋元的手,感觉到对方的手指很冰。

  

  郑棋元神情颓然,冲他勉强地笑了一下,轻声说:“父亲刚刚醒了。”

  

  徐均朔抱紧他,没有哪次比现在虔诚地希望自己能替他承受这种难过。

  

  “棋元……”

  

  “朔朔。”郑棋元拇指轻轻蹭了蹭徐均朔的脸颊,声音疲倦而沙哑,“还好有你在。”

  

  “嗯。我陪着你。”徐均朔的嗓音有些哽咽。

  

  郑棋元安慰着摸摸他的发丝,小声道:“去吧,去见见他。”

  

  徐均朔点点头,推门走进病房。

  

  病床上的老人神情萎靡,可看见他,还是流露出欣喜的神色。

  

  徐均朔几乎是看见对方的第一眼就红了眼眶,他赶快背过身去,不想让老师看见他伤心的模样。

  

  他才离开了一个月不到,老师却又苍老了许多。时间是一种残酷的东西,它让人衰老,夺人所爱。

  

  老先生的声音虚弱,语气却是徐均朔最熟悉的那种温和,“均朔,过来,和我说说你旅行发生的事情。”

  

  徐均朔擦掉眼泪,走到病床前坐下。他打开随身的速写本,一页一页地翻给老师看,每一页打开,他都要讲一讲途中发生的事情。

  

  讲着讲着,眼泪无声地落下,滴在摊开的纸张上。

  

  老人轻轻握住他的手,道:“看来你这次出门,真的过得很开心。都是我身体不争气,让你们这么着急地赶回来。吓到你了吧?真抱歉。”

  

  徐均朔摇头,伏在老师松弛枯槁的手上,不住地流泪。老师当年就是用这双手教他画画,为他煮茶,可现在,这双手已经抖得连画笔都拿不住了。

  

  “老师,别离开我。求您了……”

  

  “好孩子。”川泽明岸眼中也闪着泪光,“我也舍不得你。还有棋元,你和他一起回来了。看到你们相处得这么好,我真高兴。”

  

  提到郑棋元,徐均朔从悲伤里慢慢回过一点神。

  

  他认真想着,开口道:“棋元……棋元是和我完全不一样的人,他比我成熟,也比我懂得多,他好像总是能和这个世界游刃有余的相处。可是,他明明那么厉害,却愿意听我傻气的话,也愿意迁就我。他真的很好。”

  

  川泽先生的也跟着笑了,“原来这是他在你眼里的样子。这孩子太小就离开了我,我们错过了最好的相处时机,所以这些年,我就算想和他亲近些,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有你在的话,就好太多了。”

  

  徐均朔忙道:“不是的,他一直在惦记您。小时候的事情,他都记得,也都说给我听了。他心里一直和您很亲近的,只是不太会表达。”

  

  提起这些,川泽明岸忍不住轻轻叹气,“我可能,终究还是缺少些子女的缘分吧……罢了,不说这些了。”

  

  川泽明岸稍微坐直了些,“有些事,还是需要尽快完成。”

  

  徐均朔心里一沉,又有些难过,“老师,这件事我觉得,还是应该再考虑一下……”

  

  川泽轻轻摇头,“没有时间了,均朔。”

  

  “可是……”

  

  “均朔,你听我说。”川泽语气严肃了些,“你是个特别有天分的孩子,而且你的心性很好,是个骨子里至纯至善的人。这很可贵。如果不出意外,再过十年,你一定会获得超出我当今的成就。”

  

  “所以这些天,我常常会想,如果我还能护着你十年,哪怕五年,让你好好地生活,看着你成长,该多好。可是,不能了。朔朔,这个时代和从前不一样,并不是你画的好,就能得到更好的机会。之前我们也尝试过了,仅仅以我学生的身份,并不足以让别人看到你,对不对。”

  

  徐均朔又要落泪了,“老师,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靠自己做到。”

  

  川泽怜爱地摸摸他的头,“是呀,你可以。但那要付出太多的东西了。孩子,你和棋元不一样。他除了我,还有他的母亲,他中国的亲人。他是个有根的人,所以他不怕孤独,也不怕挫折,因为不管如何,他总有一个能回去的地方。”

  

  说到这,川泽像是有些累了,闭上眼歇了几口气的功夫,才又一次开口道:“当年你奶奶把你托付给我,希望我能多照顾你。可是她走了,我也要走了。留你在这个世界上,怎么办呢?漂泊在世间,举目无亲的滋味,太难受了。所以……我必须让你尽快获得关注,更多的,更大的关注。让人们能在最短的时间认识你、记住你、看见你的才华。哪怕……要用些不那么光彩的手段。”

  

  徐均朔哭着摇头,“我不要这样,我不要以后人们说起您,想到的不是作品而是这些事情。这样玷污您的名声,我、我做不到……”

  

  川泽伸出手温柔地擦拭着他的泪,声音也带上点哽咽,道:“傻孩子。人死如灯灭,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我这一生,没有太多的牵挂,临了,唯有你是我最放不下的,自然要趁着还有点用处,多为你打算。”

  

  “你与我成婚。我在时,你是我的妻子。我过世后,你是我的遗孀。我的余荫故旧会庇佑你,直到你的才华被人认可,直到你能够以画家的身份自由地行走在这世间,到那时,我的灵魂就能放心地升往天上。但不用担心,均朔,老师不会离你太远。你就像我亲生的孩子一般,老师的心会一直牵挂着你。就像太阳和月亮,虽不能相见,却始终辉映着彼此的光芒。”

  

  徐均朔哭到失声,川泽温柔地握着他的手,眼中是无限的爱和牵挂。

  

  “孩子,听我的话,别让我带着遗憾离开,好不好?”

  

  徐均朔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老师的话说到这种地步,已经到了他没办法以任何理由拒绝的程度。

  

  可是……

  

  徐均朔想到郑棋元。读诗时老师教他爱,他懵懵懂懂。直到遇见郑棋元。那是他人生的第一次悸动,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喜欢一个人。一开始他只是因为对方与老师相似的面容和气质而和对方心生亲近,可是后来,有什么东西变了。

  

  是那副笔触温柔的家乡画,是同他谈起童年时略显童真的神情,还是疾驰的列车上,自己鼓起勇气同他表白时,他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

  

  许多东西都说不清了。

  

  他知道老师是全心全意地为他考虑,不惜以自身名节为代价也要保他一世安稳。可是心里有了归处,他便不想再带着另一个人妻子的印记度过余生。

  

  哪怕那个人,是他最爱最崇敬的老师。

  

  徐均朔做了很久的心里建设,最终开口道:“老师,对不起。这一次我不能再遵从您的安排了。因为我已经……有了心意相通的人。希望您可以原谅我的忤逆和任性……”

  

  川泽明岸愣住了,很快,他才恍然道:“是……棋元?”

  

  “嗯。”徐均朔点点头。

  

  “原来如此……可是你们并非一起长大,认识的时间不长。就算当下互相喜欢,也并不代表这份感情以后不会变化。”

  

  “我知道,老师。我并没有想要依靠他生活。”徐均朔轻声道:“十六岁之前,我依靠奶奶,十六岁之后,我到了您的身边。是你们保护我,照顾我,替我承担人生的风雨,给了我一个家。可是我早晚要长大,要去面对那些。我不想等五年、十年以后,还在依靠您,或者依靠棋元,继续不谙世事、浑浑噩噩地活着。”

  

  徐均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口道:“我想要早点长成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人。我想要像你们一样,也有力量去保护我爱的人。老师,您能明白我的心情吗?”

  

  川泽明岸深深地看着他,很久很久,他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开口道:“好吧。既然这是你的想法,那么我尊重你。”

  

  “对不起。”徐均朔深深低下头,为自己的不识时务而感到羞愧不已。

  

  川泽笑了,他摸了摸徐均朔的头,道:“孩子,没必要同我抱歉。这是你自己的人生,你想要改变它、掌控它,这很正常。这只说明,你啊,已经在长大了。”

  

  笑着笑着,他眼睛浑浊,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眼角缓缓流下来,“一晃眼,我的朔朔啊,也长成大孩子了。真好,真好。”

  

  慢慢地,他阖上眼睛,悄然睡去。

  

  徐均朔擦干眼泪,为老师掖好被角,听着床上的老人呼吸变得均匀,才轻轻起身,离开了病房。

  

  直到他打开门,才发现郑棋元一直站在门外。

  

  被他抓到偷听,郑棋元的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其实我没听到什么。我就是有点担心,所以就……”

  

  “没关系。”徐均朔拉住他的手,道:“一会儿我慢慢说给你听。”

  

  郑棋元似乎有点犹豫,但还是开口道:“朔朔,过几天我得回国一趟去办签证。所以父亲这边,要麻烦你来照顾一段时间了。”

  

  “嗯,这里就交给我吧。不用担心。”徐均朔捏了捏他的手指,“不过……尽快回来。趁着还有时间,多陪一陪老师。我感觉你们之间还有一些误会,需要一点时间来慢慢解开。”

  

  郑棋元红着眼睛抱住他,低声道:“我会的。等着我。”

  

  “好。”

  

  徐均朔感知着他的心跳,在未察觉的时候,他们的心竟然已经跳动得如此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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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尾发博我更文

【无差】向日葵

  (偶尔的脑洞,淡坑多日,如有过于ooc请原谅,错误指出后改正。谢谢。)

  徐均朔把一切想的很美好。

  自己从事译配工作,又在音乐学院挂着闲职,可比郑棋元这个体制内闲多了。周六日逛个剧院,去去古玩市场,偶尔没事还能早起去菜市场买条新鲜的桂花鲈鱼做来吃,那是从他妈妈那里学来的手艺。

  郑棋元下班总是比徐均朔晚一点,那时太阳总是已经到山的另一端,路灯刚刚亮起,倒也显不出多明亮。车内装横很简单,符合郑棋元的风格,只是皮质座椅与大理石的中控台,与后视镜下挂着的熊猫吊坠倒有些格格不入,不用想也知道那是谁的杰作——徐均朔的车里这样的熊猫随处可见。

  郑棋元微卷起的衬衫袖子配着徐均朔送他的...

  (偶尔的脑洞,淡坑多日,如有过于ooc请原谅,错误指出后改正。谢谢。)

  徐均朔把一切想的很美好。

  自己从事译配工作,又在音乐学院挂着闲职,可比郑棋元这个体制内闲多了。周六日逛个剧院,去去古玩市场,偶尔没事还能早起去菜市场买条新鲜的桂花鲈鱼做来吃,那是从他妈妈那里学来的手艺。

  郑棋元下班总是比徐均朔晚一点,那时太阳总是已经到山的另一端,路灯刚刚亮起,倒也显不出多明亮。车内装横很简单,符合郑棋元的风格,只是皮质座椅与大理石的中控台,与后视镜下挂着的熊猫吊坠倒有些格格不入,不用想也知道那是谁的杰作——徐均朔的车里这样的熊猫随处可见。

  郑棋元微卷起的衬衫袖子配着徐均朔送他的第一个新年礼物——一块蛮精致的手表。那时他们还是朋友,徐均朔才刚刚大学,青涩的很,挠着头递给他,说:“希望你喜欢,棋元哥。”

  郑棋元收到时也没太明白,直到后来小熊猫扭扭捏捏的告诉他,白的的表,就是,表白呗。上音小莽夫的脸上露出为数不多的红晕,至今记忆犹新。

  过红绿灯时电话好巧不巧的响起来了,郑棋元找了个路边临时停靠,路灯正好能把车里照的亮堂。

  是徐均朔的视频通话。

  画面中的小孩在夜市,嘈杂的背景音中断了郑棋元正循环放着的碟,也正好给车里填上几分烟火气。

  “郑迪我来夜市啦,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正好带回去。”那边的人傻笑着,郑棋元也被逗乐,自己正为下部剧作准备,哪还能过多的碰这些高热量食物?但小孩的胃一直在喝药调理,已经好久都没碰过这些“快乐串”了,想到这也但便顺着徐均朔的意思说了。

  “那你觉得我要吃点啥呢?朔朔有没有啥推荐的?”徐均朔听了这话也面露喜色,连忙对着旁边的烤面筋摊,“你看他是不是很好吃?”“嗯!对,看起来就得被我们朔朔买回来帮我干掉!”徐均朔听完笑的开心,郑棋元也跟着乐。

  车停到车库,郑棋元拿起刚刚停车时买的花——花店的向日葵开的正好,不仅是自己,徐均朔也一样喜欢。快走到门口便看到熟悉的身影倚着栏杆在玩手机,后手背着,想是应该拿着刚买的面筋。

  “小孩。”他唤他。“嗯?”那人目光从手机上一开,看到来人后便露出笑容。“我寻思你也快到家了,就像等着你一起回家。”他解释到。随后又去称赞自己那花新鲜。然后又神神秘秘:“郑迪,我也有礼物。”随后将背着的手伸到身前。

  那是一株向日葵,徐均朔从夜市的小花摊上看到便带了回来,花开的正旺,徐均朔知道,郑棋元一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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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了好多贴纸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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楹联悠悠

寄往春日的信(2)

元朔,知名画家⭕x绘画天才🌲,一点小妈文学描写预警。

  “均朔,你是生在冬天的孩子,你拥有世间最温暖纯白的底色,所以,你合该开放在最美好的春日。”

  BGM:《执光》——郑棋元

  

  前文戳→(1) 

  

  正文:

  徐均朔正在画一只猫,黑色的,长长的毛,蓬松的尾巴尖,在阳光下站着,好像每一根毛毛都笼罩在柔软的光里,动作高贵,神态温柔。

  

  郑棋元凑过去看,莫名地觉得这只猫的神情有点眼熟。不过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他道:“朔朔,你之前不是说想去我老家看看吗。沈阳的美术协会邀请我去那边办展,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

元朔,知名画家⭕x绘画天才🌲,一点小妈文学描写预警。

  “均朔,你是生在冬天的孩子,你拥有世间最温暖纯白的底色,所以,你合该开放在最美好的春日。”

  BGM:《执光》——郑棋元

  

  前文戳→(1) 

  

  正文:

  徐均朔正在画一只猫,黑色的,长长的毛,蓬松的尾巴尖,在阳光下站着,好像每一根毛毛都笼罩在柔软的光里,动作高贵,神态温柔。

  

  郑棋元凑过去看,莫名地觉得这只猫的神情有点眼熟。不过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他道:“朔朔,你之前不是说想去我老家看看吗。沈阳的美术协会邀请我去那边办展,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真的?”徐均朔很兴奋的模样,他想了想,然后小声道:“棋元,那我们可不可以坐火车去呀?我想多看看路上的风景。”

  

  郑棋元道:“好啊。那我们就买卧铺票,在车上过一夜。”

  

  接下来的几天徐均朔都兴致勃勃的样子,他又画了好几张猫。同样一只黑猫,有在玩毛线球的,有趴着打盹的,走之前的最后一张,是一只在雪地里打滚的黑猫,毛上沾了雪,雪上由远及近印着一串小爪印。

  

  郑棋元被画中的灵动和意趣吸引,忍不住蹲在那看了好久。直到徐均朔拖着装行李的拉杆箱跑进来,兴冲冲道:“棋元,我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

  

  为了舒服一点,郑棋元买了软卧票,两个人在一间。因为不是出游旺季,火车上的人不多,上车第一天,隔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徐均朔肉眼可见的自在,郑棋元从餐车打包了吃的回来,一拉开门就瞧见他正靠窗坐着,拿着根笔在速写本上勾画着什么。

  

  “画什么呢?”郑棋元问。

  

  徐均朔把内页展示给他看,里面是一张简单线条勾勒的风景图,下面几句日文,笔迹有点孩儿体,还画了可爱的表情包,记录着主人此刻的见闻和心情。

  

  “我要把路上的景色都记下来,回去给老师看。”

  

  “真好。朔朔有心了。”

  

  徐均朔低头笑笑,道:“我也很久没出来散心了。之前老师经常带着我到处走,看山看水看庙,或者和当地的人聊聊天,就能抓住很多灵感。不过近几年,他年纪大了,很多事情就没有那么方便了。”

  

  提起这个郑棋元也有些可惜,“如果他也能来中国看一看就好了。”

  

  徐均朔安慰道:“没关系,等我们回去,就把在这里的所见所闻一点一点讲给他听。”

  

  “嗯。”郑棋元点头,和徐均朔呆在一起,总能让他感到安心和平静。

  

  列车轰隆隆,一路向北行驶。两个人在车上吃东西聊天,写写画画,很快就入了夜。

  

  凌晨两点,郑棋元去车厢连接处抽烟回来。他拉上身后隔间的门,床头的小灯亮着,窗外是不断后退着的漆黑郊野。列车行进着,车轮和铁轨摩擦碰撞,发出有规律的声响。

  

  徐均朔抱着膝盖靠坐在床上,灯光勾勒出他侧脸柔和的轮廓。郑棋元坐到他身边,小小的封闭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肩挨着肩,有种奇异的安全感。

  

  “困了?”郑棋元问。

  

  徐均朔摇摇头,有点不好意思道:“睡不着,我在火车上容易失眠。”

  

  郑棋元想了想,安慰道:“没事,反正时间宽裕。等明天下了车再补觉也一样。”

  

  徐均朔赶忙道,“棋元,这么晚了你先睡吧,不用管我。”

  

  郑棋元道:“哎呦,我老夜猫子了。这会儿还不困呢。”

  

  徐均朔没接话了,过了一会儿,他小声问:“棋元,我能靠着你吗?”

  

  郑棋元一怔,随即伸出手轻轻揽过他的肩。

  

  感知到对方的动作,徐均朔悄悄呼出一口气,指甲用力掐住自己的指尖,克制自己下意识的颤动。

  

  一种温存的感觉蔓延开来。徐均朔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轻声说:

  

  “棋元,我真想时间就停在这儿。我们谁都不走,就在这儿,听铁轨的声音。窗外很冷,可你抱着我,我很暖和。”

  

  郑棋元听见自己的心跳在慢慢加快。

  

  “均朔……”

  

  徐均朔慢慢地握住郑棋元放在身侧的手,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间,契合地交扣。

  

  “其实,我最讨厌坐火车了。我说想坐火车,是因为想和你呆久一点……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吗?”他小心翼翼地问,声音已经掩饰不住尾音的颤栗。

  

  郑棋元安静听着,目光移向徐均朔和自己牵着的手,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我明白了。”郑棋元眼睫轻颤,有些用力地回握住对方的手。

  

  徐均朔被这一点点的小动作拯救了,像粒漂泊不定的种子突然落在泥土中,被给予养分,抽条拨叶。

  

  最后,在郑棋元紧握着他的指尖开出烂漫的花。

  

  是栽在他心里的花。

  

  “棋元。棋元。”他一遍一遍叫着对方的名字,高兴得无以复加。

  

  郑棋元抱住他,耳朵贴着他的脸颊,很亲昵很近的距离。

  

  “那我们就不走,朔朔。”他说:“睡一会儿吧。今晚没有云,等日出的时候,我叫你。”

  

  徐均朔点点头。他们俩挤在同一张床上,被子卷成团,隔绝了空气中些微的冷意。郑棋元的吻细细密密地落在他的眼角眉梢,他被这温柔细碎的吻亲得张不开眼睛,郑棋元身上太暖和,慢慢的,他竟然真的有了点困意。

  

  “棋元,你知道吗。小时候我在外地上学,最害怕的就是坐火车。”徐均朔被紧抱着昏昏欲睡,讲话的声音也很轻,“那时候车票没有实名,车上很乱。我一个人,怕东西被偷,怕碰到人贩子,强撑着不睡觉。实在太困了,就头靠着枕头,数铁轨的声音。从一数到一百。再从一百数到一。”

  

  郑棋元心疼地拍拍他的背,问道:“为什么是你一个人呢?你还那么小。”

  

  “我不知道。去日本以前我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学。奶奶偶尔过来照顾我一下,但她年纪大了,也没法常来。”徐均朔说着,尾句却忍不住沾染了几分哽咽。

  

  如果大家都这样也就罢了,可别人都有的爱和陪伴,独独他没有,怎么会不委屈呢。

  

  郑棋元只听着都觉得难过。他原本以为徐均朔这样的小孩,一定是在环境很好的家庭里长大的。没想到,他的成长却有这样长的一段孤独底色。

  

  他轻拍着徐均朔的背,轻声安慰道:“唉呀,我们朔朔受委屈了。不过不要紧,你还是好好地长大了,对不对。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

  

  “嗯。”徐均朔轻轻吸了吸鼻子,“我的运气没有那么差。”

  

  郑棋元有节律地拍着他的背,哄道:“不哭了。睡吧,乖。”

  

  两个人蜷缩着抱在一起,腿交叠着,上半身贴在一处,徐均朔很快睡着了,郑棋元感受到对方均匀的呼吸落在自己脖颈,手依然在有规律地抚着对方的背,却再没了睡意。

  

  窗外出现一抹亮色的时候,郑棋元张开了眼睛。他微微抬头,挑开遮光帘向外望去。这一点轻微的动作让怀里的徐均朔动了动,也跟着睁开眼。

  

  他一时有些茫然,“……我睡着了?”

  

  “嗯,现在快七点了。”郑棋元动了动麻木的胳膊,抬手看表。

  

  徐均朔爬起来,打开遮光帘去看外面,立刻惊叹道:“哇,棋元。玻璃冻住了。”

  

  冷空气碰到温度稍高的车厢,在玻璃上结了一层又一层的冰花,晶莹剔透,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漂亮。

  

  远处,是行至东北地界的乡村景色。被开垦得整齐的田地上覆满了白色的积雪,枯黄的草皮被灼烧过,一卷卷地零散堆放在田埂上,远处,光秃秃的树与铁灰色的电线杆交相掠过。关内多平原少山地,天边淡金色朝阳的映衬下,一眼望去,冷淡而单一的颜色,有种古画展开般难言的苍凉和壮丽。

  

  “我明白你了,棋元。”徐均朔怔怔地看着,低声道。

  

  郑棋元站在他身后,与他一同支着窗边的桌子,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同他一起看向窗外的景色。

  

  “在你被那副画吸引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懂。”郑棋元道。

  

  徐均朔微微侧头看他,眼中是藏不住的悸动:“棋元,我们来合照吧。”

  

  “好啊。”

  

  郑棋元把隔间的拉门打开,对侧玻璃的阳光一下子漫进来。

  

  两个人互相给对方整整头发,以背后的雪地和日出为背景,很矜持地自拍一张。

  

  “再来一张。”郑棋元道,然后在倒计时结束前,他转头吻上徐均朔的脸。

  

  照片里的徐均朔露出茫然惊讶的表情。

  

  “哎呀,你怎么搞突然袭击啊。”徐均朔有点害羞,抢过手机去看那张照片,看了一眼,耳朵红了,却又没舍得删。

  

  郑棋元拿过去看,光线很好,两个人的动作像校园恋爱的小情侣一样,神情亲昵又自然。

  

  车行至中间站,隔间另外两张床上来一对父女,女生看起来像高中生,爸爸陪着去外地。徐均朔边喝粥边听两人用东北话唠嗑,忍不住一直偷偷地笑。

  

  很快,女孩子也注意到了他,同他搭话道:“哎,小哥哥你不是本地的吧。”

  

  “嗯。”徐均朔有点腼腆,“我从上海来的。”

  

  “哇,我也好想去上海。”女孩面露羡慕,“听说上海好玩的多,我都还没去过。”

  

  徐均朔认真地想了想,“其实也还好吧,没有什么风景可看,都是楼。”

  

  郑棋元正好从外面接水回来,听见这句话,忍不住笑了。

  

  女孩子顺势把目光转向他,突然神情就变得有点惊讶。

  

  “你是……郑棋元吗?我没认错吧?”

  

  郑棋元也惊讶了,“你认识我?”

  

  “对啊对啊,我还买了你的画集呢!”说着想起了什么似的,在自己的书包里翻翻翻,翻到几张打印的画稿。

  

  “这几张画集里没有,但是我也很喜欢,就打印出来了。你看!”

  

  郑棋元眨了眨眼睛有点愣神,道了声谢后,一时不知道怎么反应,下意识地转头看徐均朔。

  

  徐均朔倒是挺高兴的样子,把自己的签字笔塞到他手里,说:“棋元,遇到小粉丝啦。给妹妹签个名吧。”

  

  郑棋元这才想起来,接过笔在画的角落签了个名。

  

  女孩子也挺高兴,蹦蹦跳跳地把画收好,又和郑棋元拉起家常。

  

  聊天中,他们知道了女孩也是学美术的,这次跑外地是去参加高考前的集训。

  

  提起这个,郑棋元有点好奇现在的艺考形式和他当年有什么区别,和对方讨论了很多。徐均朔在旁边好奇,双手抱着郑棋元刚刚拿在手里的保温杯,边认真听边小口小口地喝水。

  

  他十六岁去日本留学,因为家学原因师从川泽明岸。这种履历,哪怕他其实很有天分,都算是走了相当大的捷径,因此幸运地不用经历大部分学艺术的小孩所经历的这样激烈的竞争,就能站在他们可能一生都达不到的起点。

  

  听了女孩子的描述,他越发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实在是太矫情了。

  

  “我总是在夸大自己的痛苦,却漠视了那些比我难百倍的人和他们的痛苦。”

  

  下车时,徐均朔拉着郑棋元的手,小声地检讨自己。

  

  郑棋元捏捏他的手指,有点担心他太过于丰富的共情会伤害到自己,道:“可是当年的你也只有十几岁,并不知道自己会成为父亲的学生。朔朔,爱别人,也不要以忽视自己的痛苦为前提。你永远没有必要、也不应该羞愧于自己的伤口,明白吗?”

  

  徐均朔点点头,却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徐均朔对这个世界太心软。以郑棋元的观念来说,这绝不是好事,可私心里,他也不想让这份独属于对方的柔软太早消失。

  

  那样珍贵的东西,无论是谁遇到,都会想要用心地收藏吧。

  

  郑棋元看着身旁的徐均朔,认真地帮对方整了整围巾,然后牵起对方的手插进自己的外套口袋。

  

  朔朔,如果有一天你一定要面临长大。我希望那时我能在你的身边,让你不要经历太多的痛苦,能在心里留住这份纯粹和善良。

  tbc

不等

【元与均棋】半山

一篇短打,伪现背,ooc   


  郑棋元伏在蒲团上,凝视着锦套上的莲花纹案出神。当的一声是僧人撞钟,终于使他回过神来。他又行一拜,试图站起来,然而跪了良久的腿并不听使唤,他打了一个踉跄,扶住徐均朔适时伸来的手借力。

   他侧过脸看徐均朔。对方的手指在他手臂的纹身上轻轻摩挲一下,放下了,亲昵而不失分寸。徐均朔笑一笑,轻声请示:走吧?

   郑棋元便向佛堂更深处走。佛堂庄严高大,四面神态各异的佛像林立;堂内光线昏暗,鎏金暗红赭石靛蓝,浓重的色彩一并融入暖黄色烛光中,烘托...

一篇短打,伪现背,ooc   

   

  郑棋元伏在蒲团上,凝视着锦套上的莲花纹案出神。当的一声是僧人撞钟,终于使他回过神来。他又行一拜,试图站起来,然而跪了良久的腿并不听使唤,他打了一个踉跄,扶住徐均朔适时伸来的手借力。

   他侧过脸看徐均朔。对方的手指在他手臂的纹身上轻轻摩挲一下,放下了,亲昵而不失分寸。徐均朔笑一笑,轻声请示:走吧?

   郑棋元便向佛堂更深处走。佛堂庄严高大,四面神态各异的佛像林立;堂内光线昏暗,鎏金暗红赭石靛蓝,浓重的色彩一并融入暖黄色烛光中,烘托着低缓的时间。往来香客甚少,各怀信仰或心愿,静而缓地,自顾自地,走或停。郑棋元慢慢地走着,并不再停下参拜。徐均朔拎着他们的包和一瓶水,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跟着,亦步亦随。明灭光影轮流投射在他们身上。

  如果是他们刚在一起时,不会是这样吧?郑棋元想,那时的徐均朔大概会与他并肩走,握着他的手,充满好奇与敬意观赏佛像,一出佛堂便忍不住变成问题宝宝——比如问他对佛教有多少研究,比如问他方才长跪都在想什么祈求什么,或许还会在扶他起来那刻就凑到他耳畔,戏剧性地说一句“我等你很久了”。那时——郑棋元细数着,那时是多少年以前了呢?徐均朔从前常爱听他的过去,仿佛这也是一种跨域时空参与的方式。而不知不觉,他和徐均朔竟也共同走过多年。

    也许是跪得实在太久,他走两步仍觉得头晕,闭眼停住。徐均朔又适时上来挽住他,另一只手拧开瓶盖给他递水,又熟练地拉开背包第二个的拉链,问他是不是需要药。

   他有点无奈,抿着嘴笑。徐均朔看出他没事,便松开他,整理好手中的行囊。他们仍向前走。



 

  来峨眉山上礼佛是郑棋元提出的。

   半月前,徐均朔幼时亲近的一位邻居奶奶过世了。接到邻居家姐姐电话时他刚结束一场采访,买了菜同郑棋元一道回家。他郁郁一晚,终于难忍在夜里啜泣。郑棋元握他的手,揉开他皱起的脸,吻去他的泪,问要不要他陪他一起去参加葬礼。

   徐均朔睁眼看他。他们在一起十多年,考虑多种可说不可说的原因,并不经常在亲友面前同进同出。双方亲朋们对他们的事,有不认同的,有不在乎的,多嘴都只在身后。他们双双出现在亲朋面前时,他们只共同编织出一种奇异而庞大的静默将二人笼罩。

   没有人会在这种针对自己的静默中感到舒适,但也没有人能公开对这种静默置喙什么。人们在它面前各自维持着得体。

   徐均朔沉默一会,说好。



 

   葬礼当天下了雪。葬礼结束后,徐均朔尽小辈的义务,开车送两位老人各自回家。邻居奶奶其实是这一辈中最年轻的,走得突然,老人们难免唏嘘,又顺势聊到岁数上去之后的种种不便。

  “岁数上来才知道,去年还做得的事,今年就做不得了;今年做得的事,明年就做不得。”

   衰老渗透进年复一年里,悄无声息地将流年一点一点掐断。

   老人们又提到近年不再习惯把东西归纳整理好,随着记忆逐渐衰退,越来越爱将物品都摊放在桌面上,方便随时找寻拿取。

   徐均朔这时正好驶到十字路口撞上一个红灯,闻言一呆,车头越过白线才堪堪刹住车。副驾上的郑棋元偏过脸靠在车窗上。南方的雪隔着玻璃落在他颧骨的位置,化成了水,蜿蜒流下,仿佛一道裂痕。他知道徐均朔在用余光偷偷看他。

   徐均朔回想起客厅的茶几上日益增多的鸡零狗碎,想起他一次次把郑棋元的烟、火机、钢笔、耳机、便签等一一归类收好,有时也半开玩笑地埋怨郑棋元这位擦灰达人怎么也越来越不学好爱摆摊。郑棋元听了头也不抬,垂着眼睑继续玩手机,懒洋洋地喊一句徐均朔你骂我,叫他无奈又幸福地失了措。

   老去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他何故心虚呢?郑棋元也不知道。



 

   那天晚上郑棋元提出要做。徐均朔犹豫了一下。他们不久前去体检过,医生叮嘱郑棋元要降低日常运动的强度,尽量避免剧烈运动。他最终还是揭过郑棋元的T恤,细密的吻落在他颈侧。郑棋元像是嫌他太过温柔,将五指插入徐均朔的发中拽他的发根,发着狠吻他的额头与鬓角。在徐均朔喘息的间隙他忽然开口,说,我老了。

   徐均朔停下动作,看了他一会,戳戳他的大花臂与胸肌。由于长期的健身和良好的保养,他的肌肉依旧结实紧绷,并没出现萎靡的迹象。徐均朔说你老个锤子。

    郑棋元不回答,支起身子从床头柜上摸了一根烟点燃。徐均朔下意识要阻止,上身已经呈前倾态势,手指微动,终于还是忍住。他背对郑棋元,打开窗通风,面向瑟瑟冷风与沉沉夜幕,低声说郑迪你就不能想想我。

   郑棋元还是不答。徐均朔的手机忽然亮了,伴随振动声。徐均朔接过电话,似乎是工作上有急事。他起床迅速穿好衣服,匆匆走了,逃一般。

   郑棋元最后也没抽完那支烟。

   徐均朔没和郑棋元解释工作上有什么事值得他半夜奔波。第二天他又买了菜照常洗手做羹汤,两人照常一起吃饭,谁也不提昨晚的事。他们较几年前都更沉默了。

    郑棋元扒拉着菜叶子,忽然觉得这样的沉默异常熟悉。

    他于是开口:“均朔,我们去一趟峨眉山吧。”



 

   遇仙寺在半山,出了遇仙寺,向上又是一段极陡峭的山势。徐均朔为郑棋元戴好帽子,又检查羽绒服拉链是否拉好,生怕郑棋元裹得不够严实,全然不顾对方是个抗冻的东北人。郑棋元像个小孩似的由他摆弄,眨眨眼睛,忽然玩心大起,偷偷褪了手套,把冰凉的手伸向徐均朔的脖颈。还没触上,徐均朔已经被他手上的寒气冻得一激灵,像小狗一样一缩脑袋。缺德的始作俑者被逗得哈哈大笑。“郑迪!”徐均朔不忿地叫嚷起来,眉眼却是弯弯,也作势要来用手冰他的脸。郑棋元躲闪着,抖落了一身的雪。峨眉山银装素裹的静谧中,两个笨拙的雪人在山前打闹。

    郑棋元终于还是被徐均朔捉住了。徐均朔把手伸进他羽绒服的帽子里,在他发间的温度里留恋一二,滑下来捏了捏他的耳垂。郑棋元没躲闪,徐均朔又将手抚上他的脸,抚上他面颊上淡淡的皱纹与斑点。

   他恍惚觉得是回到了许多年前,他们一起演赵孤时,郑棋元化了真假难辨的老头妆。谢了幕后他在后台用化妆棉浸了卸妆水,在他脸上涂抹,一点一点帮他拭去,露出本来面目——那些沟壑与斑纹他都如此熟悉。

   郑棋元注视着他,把徐均朔拽近了,掸掸他帽上的霜雪。

   ——你可别想笑话我,你看,你也淋得满头雪。



 

   徐均朔提出要就地休息一会儿,郑棋元同意了。

   郑棋元年轻时来过两次峨眉山,一次是谭维维带他来的,一次是他自己来的。他过去有一段时间对佛教很感兴趣,不算是信徒,更像是在艰难的北漂途中,为了一颗心在浮躁的尘世拼杀时,回首还知道自己有一隅可皈依。他吃素的习惯也是在那时留下的,一直维持至今。

   他回顾自己半生,早看破了自己是个极犟的人。年轻时有长辈这样指责过郑棋元,他坦诚大方地认下了这个判词。对于认命与否郑棋元似乎与一般人有别样看法:关于行业,关于信仰,关于性向,关于爱,关于徐均朔。他走上一条路,认定了,然后头也不回。

   年轻时他爱徒步登山。庞大的山体与巍峨的山势向他逼压而来,只为他留一条羊肠小道。他走上去,庞大的静默笼罩他。郑棋元在北京城的车水马龙中,在热闹的宴会上,都曾从心底感知到这样一种静默。它压在他头顶,蛰伏在他一呼一吸中。然而当他执拗地在山路上走了很久很久,方体会到静谧的山体原来也暗藏生机。几声清脆的鸟鸣吹破了鼓胀的黄昏,郑棋元站到山顶上时正看到金光漫溢的落日。他在风华绝世的美景前站定片刻,然后明白庞大静默并非牢不可破。回到工作与日常中的他站上舞台,用歌声为自己赢得掌声响起前观众的片刻静默,作为武器去与另一种静默对抗。

   他用了半生与它对抗,总以为自己有无限的年轻与无限的勇气,行至此处,抬头方知生命的规律以一种新的静默在向他逼近了。他本该轻松坦然的迎上去,却发现身侧多了一个与他同行的人。

   徐均朔该陪伴他同行吗?等他骄傲地走完了一程,那徐均朔呢?

   郑棋元犹疑了。于是他带着徐均朔故地重游,在曾经皈依与顿悟的地方找寻答案。

   他看向徐均朔。他们俩紧挨着取暖,远远看去就像一个胖胖的雪人。徐均朔近些年也越发沉默,情绪更加内化,脾气更柔和,想法却更独立。他共他静听天地间雪落下的声音,目光平静而坚定,只把思绪缓慢地放出去。他能想象到徐均朔一步、一步,迈着郑重的步伐上山的背影。他的爱人强大而独立。

   郑棋元笑了,把手放到徐均朔的手心握住。

   他说,走吧,我们一起。

离曦

一点见脸起意的故事

​在地下室里显得过分青涩的男大生,微微偏头的时候能看到他的目光四处留情。一杯酒递过来,他看到他小臂的青筋和蔓延到手肘的繁复纹身,拣了个的笑容望回去。昏暗的顶灯照清那人刀刻般的下颌线,他的嘴唇好红。

​“一个人吗?”

徐均朔​接过杯子的时候没有拿稳,红色的液体顺着指缝流下,他伸长了手想拿纸巾,那边递过来一条手帕。

​“不想喝直说,别浪费。”

​他的手腕被握住,拎起,细细擦拭。

​扑通,扑通,扑通

​“你脉搏跳得好快啊,年轻人。”

​徐均朔站起来的时候带倒了凳子,郑棋元的目光也追随着他抬起。从俯视的角度,能看到他头顶的发旋,柔软的刘海,突起的喉结,大敞着的领口,他俯身时突兀的肩胛......


​在地下室里显得过分青涩的男大生,微微偏头的时候能看到他的目光四处留情。一杯酒递过来,他看到他小臂的青筋和蔓延到手肘的繁复纹身,拣了个的笑容望回去。昏暗的顶灯照清那人刀刻般的下颌线,他的嘴唇好红。

​“一个人吗?”

徐均朔​接过杯子的时候没有拿稳,红色的液体顺着指缝流下,他伸长了手想拿纸巾,那边递过来一条手帕。

​“不想喝直说,别浪费。”

​他的手腕被握住,拎起,细细擦拭。

​扑通,扑通,扑通

​“你脉搏跳得好快啊,年轻人。”

​徐均朔站起来的时候带倒了凳子,郑棋元的目光也追随着他抬起。从俯视的角度,能看到他头顶的发旋,柔软的刘海,突起的喉结,大敞着的领口,他俯身时突兀的肩胛骨,背部流畅的曲线连着臀部圆润的弧度。他仍旧紧紧箍着他的手腕,让手背悬在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距离。徐均朔突然发现,他的嘴唇特别像猫。

​他低下头吻了他。

​这下郑棋元是真的笑出声了。

突然想起你了

元与均棋记实文学《潮汐日记》158

  第十一部 转⭕圈视角 声2

  158

  接上文

  等声入人心节目录制结束,我该做出哪种选择。我有没有这个勇气和能力,去面对所做的选择会产生的一切后果。

  郑棋元一个人站在房间外长舒一口气,振作精神后,打开了门。房间里空无一人。

  ~~~

  

  正文

  

  “跑哪里去了?怎么不在房间。”

  郑棋元给徐均朔发消息。

  

  徐均朔给自己发了张刘岩胡超政他们举手比耶坏笑的照片。

  “完美错过!”

  

  郑棋元失笑,一脸完蛋的表情。

  在徐均朔身边,总能发生一些偶像剧里才会发生的事情。

  这真的是,既浪漫又有趣。...

  第十一部 转⭕圈视角 声2

  158

  接上文

  等声入人心节目录制结束,我该做出哪种选择。我有没有这个勇气和能力,去面对所做的选择会产生的一切后果。

  郑棋元一个人站在房间外长舒一口气,振作精神后,打开了门。房间里空无一人。

  ~~~

  

  正文

  

  “跑哪里去了?怎么不在房间。”

  郑棋元给徐均朔发消息。

  

  徐均朔给自己发了张刘岩胡超政他们举手比耶坏笑的照片。

  “完美错过!”

  

  郑棋元失笑,一脸完蛋的表情。

  在徐均朔身边,总能发生一些偶像剧里才会发生的事情。

  这真的是,既浪漫又有趣。

  

  郑棋元问要不要再回去找他,被徐均朔建议在餐厅汇合吃晚饭。

  

  郑棋元出门前速度洗澡换了套衣服,他实在不好意思当着徐均朔的面继续穿这件熊猫。

  

  时间掐的刚刚好,郑棋元只比徐均朔先到一步。他看到徐均朔大方地穿着自己的衣服,嘴唇上的伤口,是醒目的红色一线。正和自己的组员有说有笑。

  

  在看到自己后,眯着眼睛快步跑过来,上下扫视自己一遍,还凑过来闻了一下,呵呵傻笑道:“哇,好香啊~”

  

  “额?”

  郑棋元的汗一炸,他摸额角。就算你清新可爱并不油腻,但这话也是能随便说的吗?

  

  不只是这样,徐均朔明目张胆恣意猖狂,随时都能掏出手机莫名其妙就拍自己的一言一行。

  

  胡超政灵魂吐槽:“感觉我们组混进来一个私生饭,严厉谴责打击私生的违法犯罪行为!”

  躺枪的俞华默默收起手机,不好意思的抿嘴。

  超凡指着俞华补刀:“这位是真粉丝,但这位……”超凡看着徐均朔只笑不说话。

  

  徐均朔对超凡wink,自我认证,尾音拖出了波浪号:“哎呀~家属行为~请勿模仿,嘿~”

  

  郑棋元面无表情地把筷子戳在盘子里,背上全是汗,感觉自己的澡白洗了。

  

  自己也游刃有余逢场作秀地经历过许多没大没小的打趣场合,但真没经历过这种臊得脚趾抠地,却雀跃到宕机的心情。

  

  郑棋元在桌子下踢徐均朔的鞋底,把徐均朔踢得前俯后仰憋笑憋出了鸟叫声。徐均朔头枕在桌面上,手在下面碰自己的腿。

  

  郑棋元姿势怪异的躲开,在椅子上缩成一团抱住自己的膝盖,惊吓过度地用气声呵斥:

  “啧!快吃你的饭。”

  

  徐均朔笑得不行,又疼得偶吼吼地噘唇捂嘴。 

  郑棋元无奈笑骂:“别笑了,再笑伤口要裂开了。”

  

  徐均朔明显控制不住,他咬着整片下唇,控诉的眼神就飘忽的瞟过来看着自己,情绪的氛围突然就变得色气。

  

  郑棋元感觉空气稀薄,迅速又恍惚的扫视四周,眼中却只能印出一个真实的身影。

  

  “徐均朔”

  

  “唉~咋啦?”

  

  “这么开心吗?”

  

  “你不开心吗?”徐均朔缓缓反问且有些暗藏的紧张。

  

  “很开心。”郑棋元眼神闪烁的点头,他重复的肯定:“太开心了。”

  

  “我也开心啊!开心到头掉。”

  徐均朔仰头,脸上每一个寸表情都洋溢着青春美好的快乐。

  

  郑棋元见过太多的人,仅仅只是看着徐均朔发自内心的快乐笑脸,就露出情绪共振般的笑容。

  

  他知道许多人为了一时的情绪价值而一掷千金,而徐均朔的开心与快乐有太多人见过之后难以忘记,且愿意为他守候。

  

  郑棋元也曾下赌桌,堆上所有的筹码,赴一场感情的赌约。面对4位潜力无限的初次崭露头角的新贵也信心满满无从畏惧。

  

  

  但是显然自己见识浅薄了。

  

  牌桌上的对家来来去去明明灭灭,而一直仿佛是局外人的发牌荷官突然坐上了庄家。4位跟或者不跟的对赌玩家就算依旧碍眼,但也已经不那么重要。

  

  郑棋元看着突然坐上庄家位的徐均朔,羞怯的笑脸,揪着宽大衣领的手指,和为自己迷醉愉悦的表情。

  面对这场温柔局,自己却只能随波逐流,想要小心再小心地切入每一个细节,关注每一丝讯息。

  

  因为这场牌局压上的所有筹码竟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全部,庄家要的不再是单纯的财富权势尊严技能。他要的是生命之上,人存在的精神意义。


  我可以或者不可以。


  庞大又虚无缥缈的情绪触须以自己为中心蔓延出一个领域。郑棋元只感觉自己空前绝后的强大,与前所未有的弱小。

  

  郑棋元感觉灵魂在为之颤栗。

  

  “徐均朔!”

  

  “到底怎么了嘛~”

  徐均朔奇怪又难为情的撒泼。

  

  “不知道……”郑棋元语气飘忽,直愣地看着他。“……不知道,就想叫一下你。”

  

  “……”

  

  周围的人突然全部端盘子四散转移。

  

  

  

  

  

 ————

  今天的第二更,

  

  小提醒,不是朔all,不是all朔。单独看某章和总观全文,是天差地别的4个世界。

CHASHAOO

回顾奇缘2020的产物

一些夫妻店 就要疯/批美人


回顾奇缘2020的产物

一些夫妻店 就要疯/批美人


突然想起你了

元与均棋记实文学《潮汐日记》157

  第十一部 转圈⭕视角 声2

  157

  接上文

  “看来只是录“聊聊”还哄不着觉。说吧?怎样你才肯睡?”

  “要你回来”  

  消息突然被撤回。

  

  ~~~

  正文

  

  心里住着的那只熊猫对自己伸了肉乎的爪子,郑棋元顿时坐不住。

  

  刘岩开口:“那这样,我们分组练习,让岩哥带小年轻们感受愉悦,一起跳舞。你老胳膊老腿的就别在这里碍眼了,遇见你大千世界的邂逅去吧。”

  

  郑艺彬收好谱子:

  “棋元哥。”

  

  郑棋元抬头,郑艺彬眼神还是那样坦率,意图看入人心,他仿佛有许多未尽之语,他将手放在自己肩膀...

  第十一部 转圈⭕视角 声2

  157

  接上文

  “看来只是录“聊聊”还哄不着觉。说吧?怎样你才肯睡?”

  “要你回来”  

  消息突然被撤回。

  

  ~~~

  正文

  

  心里住着的那只熊猫对自己伸了肉乎的爪子,郑棋元顿时坐不住。

  

  刘岩开口:“那这样,我们分组练习,让岩哥带小年轻们感受愉悦,一起跳舞。你老胳膊老腿的就别在这里碍眼了,遇见你大千世界的邂逅去吧。”

  

  郑艺彬收好谱子:

  “棋元哥。”

  

  郑棋元抬头,郑艺彬眼神还是那样坦率,意图看入人心,他仿佛有许多未尽之语,他将手放在自己肩膀上拍了拍,捏紧,喊了声“加油!”

  

  郑棋元倍感意外,他站起来满心的疑问:什么意思?

  

  郑艺彬的视线移到郑棋元胸前的熊猫上,温柔地笑了笑:“挺好,是我占了戴宸节目中朔朔的第一选择,是我走了绝地反击的剧本让朔朔背了骂名,而我还选了音乐剧双国王。真是占了所有的便宜不说,还站在制高点上赶着强抢cp。真不错,真没脸。”

  郑艺彬视线移到郑棋元脸上,换上一副老气横秋承受了太多的认命表情:

  “我收回之前说的那些公平竞争的话。朔朔很单纯,若是可以,我也想给他最好的,可我现在没资格。

  不过,有些真相我不会坦言,我也不会道歉,就当是我被当了炮灰的幼稚和不甘心吧。

  我也没有立场对你指责什么,这是你们之间的事。

  但是,呼……

  我想说谢谢。

  谢谢这段时间棋元哥的认真指导,朔朔看人的眼光不会错,虽然有时候我看戴宸方晓东包括棋元哥会非常不爽,但其实我自己做的也没那么好。朔朔太好哄,太愿意去相信别人了,看着他傻乎乎轻易就被感动的样子,真的想敲醒他,让他清醒点,让他更爱他自己一点,外面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都会瞒着他,做出的都是有每个人的私心对他不好的事情。

  

  一起共勉吧,成为更好的自己,要不然我都不好意思站在朔朔旁边。

  

  谢谢棋元哥,让我成为更好的自己。

  谢谢。”

  

  

  

  郑棋元眯起眼睛,自己和郑艺彬也好,戴宸也好,方晓东也好,全部都只是感情中的意气之争。自己拉下脸和小朋友们争风吃醋,就够没品了,从来没有想过真正的去动用阴私打压前途光明的情敌。毕竟这些都是小孩子,都是徐均朔在乎的人。

  

  可他选择重用郑艺彬,修复郑艺彬对偶像敬重的感情,更多的是要维持心中的骄傲,就像《爱一直在》未定名前的词谱上写名“孤骄”的寓意一样。

  

  郑棋元却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在心中幼稚的高喊让情敌自愧不如自请败退的口号,结果这真的能成功逼退情敌。

  

  郑艺彬的所作所为,真的是越发衬得自己没有为徐均朔切身考虑,达不到现在年轻人的思想境界。

  

  

  郑棋元一直以来的行为准则,一再受到冲击,被打破,被改变。

  到底要自己怎么做,才是正确的,才是为徐均朔好的,才是徐均朔现在想要的,以及在未来,徐均朔也不会感觉后悔的选择。

  

  而自己,在目前看来就是徐均朔最大的诟病。徐均朔所有的优秀,会因为自己的存在而被质疑。

  圈里的人看待他,会用有色眼镜和桃色目光。自己给徐均朔再多的爱重也没有用,徐均朔始终会被看成自己的附属物。

  

  他们之间的关系因为年纪和地位的现实原因,从一开始就不对等,自己如何去努力的拉平,到了现在却依旧不相称。

  

  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人毫不犹豫,第一反应就是站出来保护徐均朔,所以几乎所有人都直接站在了戴宸那边。

  

  我爱他这件事,需要花费很多很长时间才能证明,我是真的爱他。

  而作为爱人保护他这件事,我同样要比别的恋人用更多心力更周全的方式,才能将我带来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甚至自己最害怕的事,是总有一天,徐均朔会长大,会走进社会,会看到更多,会用真诚的心直面人心叵测,会面对娱乐圈各种各样的诱惑。

  

  到时候徐均朔是不是就会发现,郑棋元已经垂垂老矣,并不强大,并不完美,并不是他想象中最好的选择,他会不会有一天怨恨我,用浮华诱惑了年轻时候的他,耽误了他最好的年华。

  

  我是选择给徐均朔制造一个完美的梦,让所有一切都停在最美好的时刻,没有真正的开始,就不会进入任何的惨烈结局,成为他记忆中永远的白月光。

  

  还是……不顾一切的拥有他,提心吊胆的度过,过一日就少一日的美好时光,哪怕极大的可能如预言般迎来毁灭憎恶,朱砂痣也成为了蚊子血。

  

  等声入人心节目录制结束,我该做出哪种选择。我有没有这个勇气和能力,去面对所做的选择会产生的一切后果。

  

  郑棋元一个人站在房间外长舒一口气,振作精神后,打开了门。

  

  “均朔?”

  

  房间里空无一人。

  

  郑棋元踱步进去,将手伸进被子里。

  已经感觉不到他的温度。

  

  

  ————

  小提醒:不是朔all也不是all朔。单独看每章和全文总揽是天差地别的四个世界。

  

  今天第一更

  

楹联悠悠

寄往春日的信

元朔,知名画家⭕x绘画天才🌲,一点小妈文学描写预警。 

“均朔,你是生在冬天的孩子,你拥有世间最温暖纯白的底色,所以,你合该开放在最美好的春日。” BGM:《执光》——郑棋元

  


  

  正文:

  

  日本绘画大师川泽明岸将与24岁少妻结婚的消息不胫而走。

  

  川泽75岁高龄,娶年龄可以当自己孙子的人,自然引起了激烈的讨论。有人祝福,有人鄙夷,也有人说这是谣传,因为老先生一生作风持正、品行高洁,怎么会突然干出这种事情来损害自己晚年声誉。

  

  如此种种,按下不提。

  

  与此同时,中国上海,这股舆论之风尚未吹到的地方,一个面容清秀姣好的年轻人......

元朔,知名画家⭕x绘画天才🌲,一点小妈文学描写预警。 

“均朔,你是生在冬天的孩子,你拥有世间最温暖纯白的底色,所以,你合该开放在最美好的春日。” BGM:《执光》——郑棋元

  


  

  正文:

  

  日本绘画大师川泽明岸将与24岁少妻结婚的消息不胫而走。

  

  川泽75岁高龄,娶年龄可以当自己孙子的人,自然引起了激烈的讨论。有人祝福,有人鄙夷,也有人说这是谣传,因为老先生一生作风持正、品行高洁,怎么会突然干出这种事情来损害自己晚年声誉。

  

  如此种种,按下不提。

  

  与此同时,中国上海,这股舆论之风尚未吹到的地方,一个面容清秀姣好的年轻人缓缓走出机场,略带湿气的风吹过他的鬓发,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好奇和憧憬,不断地往远处看着,直到看到举着自己名字的接站牌的人,才高兴地小跑过去。

  

  “你好,我就是徐均朔。您是郑先生吗?”

  

  对方是一个打扮得体的青年,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身上有种让人感觉亲切的温文气质,见到他就同他握手道:

  

  “哦哦,你好,徐先生。我叫金文,是郑棋元的助手。棋元哥今天下午的艺术展,有一个分享会走不开,所以安排我来接你。我们现在走吧,到的时候差不多分享会就能结束了。”

  

  “好,辛苦你了。”徐均朔欣然道。在路上,他问金文,郑棋元是个怎样的人。金文说,郑先生是个非常好相处的人,性格温和,对周围的人都很体贴。徐均朔心道果然如此,紧张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车子穿过城市秩序井然的钢铁框架,写字楼的玻璃折射出太阳绚丽的光。

  

  “我得有七八年没回国了,再次回到这里,还是好兴奋。”徐均朔隔着玻璃看窗外的景色,心情略激动。

  

  “棋元哥说你之前一直在日本,是在那边读书吗?”

  

  徐均朔低头笑了笑,轻轻感慨道:“也算是吧,跟着川泽先生进修,离开这里的时候我刚十六岁,现在都二十四啦。”

  

  金文有点好奇:“那你和棋元哥没见过?”

  

  “没有,我刚去老师身边的时候,郑先生已经来中国了。我经常能从老师的口中听到他,是很令人骄傲的儿子。所以这次……我很期待能见到他。”

  

  金文开着车,带他来到艺术展的,在市图书馆的顶层。徐均朔从小阶梯教室的后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在教室最前面穿着黑色衬衫的青年,他身形修长、容貌昳丽,袖子被整齐地卷到小臂上方,手臂支着桌子,在专注地进行现场作画。

  

  教室的多媒体大屏实时展示着他的进度,边画着几笔,就会凑近身旁的麦克风细致地讲解几句。声音柔和动听,语气有种让人安心的氛围感,像车载电台的夜班主持人。

  

  而他的笔下,是一只在城市夜色中不断飞翔的白鸽,画布已经被各种色块填满,昭示着进度接近尾声。

  

  徐均朔不由得被他对色彩的使用吸引,昏暗的夜空,夜晚绚丽的霓虹灯光,还有被这些颜色环绕着的白鸽,全部恰到好处,栩栩如生。

  

  分享会接近尾声,郑棋元发言感谢大家的来访,并耐心地接受着观众们的合影和签名要求。

  

  这一下又是十五分钟。

  

  忽的,他一抬眼,看见了坐在后排的徐均朔。他立刻笑着婉拒了其它观众的请求,并道歉说有朋友在等他。

  

  观众们也很理解,很快就纷纷散去。

  

  徐均朔从后排慢慢走过来,郑棋元冲他招手,道:“不好意思,久等了。”

  

  徐均朔近距离地看到他,心想郑棋元不愧是川泽老师的儿子,眉眼和气质都给人一种十分相似的感觉。

  

  “郑先生,你好。这是老师托我给您带的信,还有我自己准备的一些特产。这段时间要麻烦你多照顾了,真是不好意思。”

  

  郑棋元接过他的信和东西,笑得亲切又开朗,“均朔,你在日本呆了不少年吧,举手投足就跟父亲他老人家站在我面前似的。”

  

  徐均朔有些无措,只能有礼貌地笑着。

  

  郑棋元温声道:“不用这么紧张。老爷子之前都和我打过招呼了。走吧,我先带你回家。”

  

  说着他提起徐均朔手边的行李,先一步走在前面。

  

  徐均朔挺不好意思的,但也不好再从他手里把自己的行李拿回来,只得亦步亦趋地跟上他。

  

  郑棋元家的装修偏舒适温暖的风格,空间采光都很好,每个摆件,每个家具的位置和朝向都非常适宜地融入了整个家的氛围。在日本住惯了老房子的徐均朔才一进门就喜欢得不得了。

  

  郑棋元道:“老爷子比较恋旧,一直住在老房子不愿意搬走,恐怕你也挺久没住过楼房了吧。”

  

  徐均朔道:“其实老屋也有老屋的好,幽静,院子也漂亮。”但他欣喜的表情已经完全出卖了他。

  

  郑棋元不禁在心里笑,徐均朔以学生的身份和父亲一起生活了好多年,被保护得太好,心里还是个单纯的小孩,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

  

  这令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和父亲在老屋度过的童年。夏天在水池边捉鱼,冬天铲下院墙上第一捧新鲜的雪煮茶,父亲教他诗词和绘画,更多的时候,是带他看草叶上的朝露,屋檐下燕子的巢,春天开放第一簇樱花,和脚边蚯蚓松过的泥土。父亲带他去感受这世间万物的美,这种对美好的感知也浸润了他未来十几年的人生。

  

  后来父母离婚,他跟着母亲搬来上海,成年以前他再没见过父亲。那种像孩子一样的单纯和天真也在母亲再嫁,并且生下弟弟妹妹后很快消散了。

  

  而看到徐均朔他才明白,原来父亲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忘记去呵护身边孩子的天真。这让他心中升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温情,看着徐均朔,也不由得更喜爱了些,却也因此更不理解为什么父亲会做出那个决定。

  

  让一个这么单纯的小孩被舆论裹挟,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郑棋元压下自己的念头,道:“均朔,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缺什么东西的话,及时跟我说哦。”

  

  “好,谢谢您,郑先生。”

  

  “叫我棋元吧。”郑棋元笑道,“反正我们也快成一家人了不是吗?”

  

  提起这个,徐均朔有些赧然,“也还没有确定具体的时间。”

  

  “好,知道你年纪小脸皮儿薄。那先不提这个。来吧均朔,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

  

  推开房门,阳光顺着大窗户洒在宽敞的大床上,窗边有布置得很舒适的飘窗,旁边一块挺宽敞的地方有钢琴、书柜、桌子和画架。甚至徐均朔还发现,为了方便作画,地毯和飘窗上的地垫都做了耐脏的款式。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四处打量着,对这间宽敞舒适的卧室非常满意。

  

  郑棋元道:“这个房间我没怎么用过,可能偶尔在这边弹弹琴。你不介意吧?”

  

  徐均朔道:“当然不。您能给我这么好的一间房,我已经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了。”

  

  “好,你喜欢就行。那你先在这边收拾着,晚上我定了餐厅,我们一起去吃个饭,怎么样?”

  

  “真是太麻烦您了。”徐均朔又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

  

  “别这么说。远到是客嘛。加上你又是我父亲的枕边人,也是我的家人了。”

  

  听他说到这里,徐均朔又开始难为情了。

  

  “郑先生……啊不,棋元。可以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吗?我……我会害羞。”

  

  郑棋元爽快道,“好。那不提。我先去趟画室,晚饭前来接你。”

  

  徐均朔听说他要去画室,忙道:“我跟你一起去吧,棋元。我想看看你的画。刚刚你在分享会上画的那张我就很喜欢,画面的色彩细节太丰富了。真的很厉害。”

  

  “那等装裱好了,我送给你。”

  

  “不用了,到时候我带回去也不方便,怕糟蹋了你的作品。挂在我的房间可以吗?这样我每天都能看见它。”

  

  “好啊,那就听你的。”

  

  郑棋元的画室是写字楼的一整层,进去是一个长长的画廊,墙上挂着装裱好的画,下面的小字标明了画上名字,作画的时间和地点。

  

  整体的色调和郑棋元的家一样,暖融融的。徐均朔很喜欢这里,这儿给他的感觉和郑棋元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类似,温暖、体贴,又有一点神秘。

  

  让他好奇地想要靠近。

  

  这时,一副名为《老家》的画吸引了他,是一只小雀儿跳跃在覆满冰雪的枝头,远处是白雪皑皑的松树林,画面有种寒冷又灵动的美。这幅画下面标注的时间是三年前,地点是辽宁省沈阳市。

  

  “沈阳是我外祖家生活的地方。”郑棋元走在他身后,见他停驻,过来给他解释道,“你知道的,我出生在福冈县。直到十二岁,我才第一次去沈阳过年。去的时候我很忐忑,异国他乡,还有即将见面的陌生亲戚。可当我踏上那片土地时,我看见的是完全冷色调的世界。冬天坐在窗边,能看见寒冷的风裹挟着雪花在松枝的间隙穿行。我就知道,我是属于那里的。”

  

  徐均朔道:“看你家里和这边的装修风格,我还以为你会更喜欢温暖一点的地方。”

  

  郑棋元笑着解释:“怎么说呢,寒冷的地方更让人心生宁静,因为零下几十度的天气,几乎没有任何生灵。走在雪地里,呼出的空气凝成苍白的雾,会让你觉得自己也是纯洁的。所以你看,莫斯科人爱搞艺术创作。”

  

  徐均朔不由得心生向往:“原来是这样。那我真该去看看。”

  

  “好呀。有机会的话,一定带你去。”郑棋元道。

  

  再往里走,徐均朔眼前豁然一亮。一整个开间,借着落地玻璃窗透进来的充足光线,可以看到宽敞整洁的画室,里面停放着几副未完成的画。徐均朔不由得想象起郑棋元在这里作画的样子,同今天一样的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和手臂上,神情认真而专注。

  

  再后面就是设施完备的会客厅,茶水间,以及用来存放作品的小型仓库。最里面是一间不大不小的休息室,供有时留宿创作的主人使用,徐均朔在里面看见了许多属于郑棋元的很生活化的东西,比在他家里见到的还多。

  

  “棋元,你经常住在这里吧。”

  

  “是啊。有时候工作忙起来,回家也待不了多久,为了节约时间干脆就住在这边。”

  

  “真辛苦呀。”徐均朔叹道。他现在越发感觉到,郑棋元能靠着自己的本事在上海闯到这种程度,是件多不容易的事情。

  

  “也还好。比起父亲早年的时候,我这点累也不算什么。”

  

  郑棋元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对了均朔。父亲给我的信里只说了你要来上海进修,但是具体的安排他让我问你的意见。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徐均朔想着,眼睛漫无目的地转了转,道:“老师的原话是,让我去其他的地方走一走,或许会对我的创作有帮助。不过我猜,他是想让我来暂时避避风头。最近不断上门的采访请求和偷拍真是让人烦不胜烦。”

  

  “那我明白了。”郑棋元道,他拍了拍徐均朔的肩膀,像个大哥哥一样嘱咐他道:“这里,还有我家里的东西,你随便用就好了。如果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提前告诉我。”

  

  “好,谢谢你,棋元。”徐均朔乖乖地站着,笑容明亮。

  

  郑棋元看着他的笑容,一时有些怔愣,但他很快回过神来,道:“我去工作了,你先在这边随便转一转吧。”

  

  然后郑棋元离开。徐均朔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牵扯着他,有点甜蜜,又有点酸涩。

  

  

  

  夜晚。

  

  郑棋元选定的餐厅在一栋近百层的摩天大楼上,位置极高,有着非常漂亮的夜景。

  

  环境优雅,食物很美味,酒也醇香。郑棋元与他分享了许多自己童年时的趣事,徐均朔听着,不自觉也就打开了话匣子。

  

  “我和老师在一起生活,除了偶尔陪他出席活动,大部分的时间都很规律。天气好的时候,上午赏景作画,下午就在院子里喝茶、聊天。老师是个特别博学又风趣的人,每天说给我的见闻和想法都是从前没听过的。所以每一天,我都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

  

  说到这里,徐均朔支起下巴,露出憧憬和向往的表情,“真希望我以后,可以变成像他一样的人。”

  

  “会的。”郑棋元认真道,“虽然你还很小,不过我已经可以在你身上看到他的影子了。”

  

  “真的吗?”徐均朔很惊喜,“和他一比,我还是太幼稚了。如果是老师的话,就不会想要变成谁……你呢,棋元哥。你是他的孩子,你也会和我有一样的心情吗?”

  

  郑棋元想了想,开口道:“小时候的话,的确会想变成爸爸那样有趣的大人。可当我真正远离他,他成了我记忆里的模样,我反而变不成他了。因为我对他的感情,只剩下了思念。均朔,从某种程度上说,你比我更像他。”

  

  离开父亲后的郑棋元,长成了一个成熟而圆滑的大人。他不停地思考,计算利弊,计较得失,面对不同性格的人展示自己不同风格的脸谱,永远让人如沐春风、心生好感。这帮助他收获赞誉、名气和人脉。他很快在上海的美术圈站稳脚跟,办画展,开讲座,如鱼得水……这让他一度觉得,自己将父亲的衣钵继承得很好。

  

  可直到见到眼前的青年,他才猛然发觉,他只不过继承了一点父亲绘画技巧上的天赋,而父亲骨子里的那份天真和浪漫,还有对人毫无保留的真诚和温柔,都交给了这个叫徐均朔的孩子。

  

  蓦地,郑棋元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徐均朔的手掌轻轻地覆在他的手上,轻声道:“等我走的时候,和我一起去日本看看老师吧。他也很想你,常常一个人翻看你给他写的信,每次都会流泪。”

  

  “好。”郑棋元点头,揩掉眼角的泪花,“真对不起,我太扫兴了。”

  

  徐均朔摇头,道:“情之所至,又是对父亲,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刚到日本的那两年,也经常想家。看到落日也想,看到下雪也想,看到海的时候更想,而且一想到,就要哭鼻子。老师为了哄我开心,花了不少心思。他和我奶奶是故交嘛,所以后来我一想家,他就拿着相册,给我讲他和奶奶年轻时候的事。我听得入迷,就忘了哭了。”

  

  说到这,徐均朔笑起来,“我都不晓得,他们之间怎么有那么多故事。后来我其实没那么想家了,还装作想得不行的样子,骗他说故事给我听。”

  

  郑棋元被他沉浸在回忆里的温柔神情打动,轻声道:“你呀……”

  

  “我挺幼稚的,是吧。”

  

  郑棋元摇摇头,认真地看着他说:“不幼稚,我喜欢你这样的性格。”

  

  徐均朔耳尖有些红,“你喜欢就好。老师也总这么说。可我不明白这到底好不好。如果这是件好事,那为什么别人都不是这个样子,你也不是这个样子。”

  

  郑棋元看着对方困惑的表情,慢慢解释道:“均朔。人这一生,只有一次做小孩的机会。一旦没了,那就是没了。所以答应我,别因为这件事感到困扰,也不要着急长大。好吗?”

  

  徐均朔有些不明白,但还是轻轻点头道:“好。”

  

  夜晚露台的风有些凉。

  

  徐均朔喝醉了,迎着风张着臂在前面慢慢走着。站得高的缘故,远远望去,整座城市的霓虹如繁星一般璀璨。

  

  “来了这里,果然就看不到天上的星星了,只有人造的星星。哈哈。”徐均朔道,转头对郑棋元招手,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可他笑得特别开心。

  

  郑棋元走到他身边,徐均朔拿起手机说:“我们合照吧,棋元。”

  

  以身后的那片霓虹为背景,背光的缘故,不太清楚。可看得清两个人散乱的鬓发和笑着的表情。

  

  徐均朔搭着郑棋元的脖子,和他挨的很近。

  

  “和你在一起,真开心。”徐均朔在郑棋元的耳边大声说,然后他脚一软,险些带着郑棋元一起摔倒。

  

  “哎哟,慢点!还真是小孩…… ”郑棋元有点无奈,他也喝了一些,不过远没到醉的程度。

  

  徐均朔扶着他的胳膊想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整个人蹲在地上直摆手,“不行不行,走不动了。让我缓缓。”

  

  郑棋元干脆把他打横抱起来,走下露台准备回家。徐均朔个子挺高,但抱在怀里并不太沉。靠在他胸前,表情晕乎乎地看他。

  

  进电梯的时候,徐均朔突然抱住他的脖子,凑近他说:“棋元,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和川泽老师,我们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徐均朔脸颊染着醉意,看着郑棋元慢吞吞道:“他不让我说。可是……我想要你知道……”

  

  说完这句话,他就撑不住睡了过去。

  

  郑棋元没有什么惊讶的反应,好像早就知道似的。看着怀里对方的睡颜,忍俊不禁,轻声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小朋友。”

  

  tbc

江桃桃-

叫我小孩,我就知道我正被宠爱

觉得还是有点粗糙,正在修改中

  原文见微博(主页置顶)

 end.

  摸一个短打,如有撞梗,在这致歉

觉得还是有点粗糙,正在修改中

  原文见微博(主页置顶)

 end.

  摸一个短打,如有撞梗,在这致歉

请勿将儿童座椅放置在驾驶座上

【元朔】郑哥哥,徐叔叔

如题,郑棋元重返十八岁了。


“你是……”徐均朔很谨慎,问到一半没往下问。


“别瞅了,我是郑棋元,不是郑迪。”十八岁脸上还满是胶原蛋白的郑棋元坐在床边,“对,就是有四十岁记忆的郑棋元,所以把烟交出来。”


开玩笑,徐均朔什么心理素质,哪能郑棋元说交他就给啊。更何况这还是十八岁的郑棋元,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徐均朔肯交出去,纯粹是不和小孩儿计较。


并没有怕郑棋元的意思,一点儿也不。


男朋友生理意义上的变小了,但心理还停留在成熟的2.0版本,马上要到同一个剧组报道的徐泽辉抓着徐均朔的肩膀拼命摇晃:“棋元哥好吓人啊。”


“吓人?没有吧?”徐均朔被晃得眼冒金星,努......

如题,郑棋元重返十八岁了。


“你是……”徐均朔很谨慎,问到一半没往下问。


“别瞅了,我是郑棋元,不是郑迪。”十八岁脸上还满是胶原蛋白的郑棋元坐在床边,“对,就是有四十岁记忆的郑棋元,所以把烟交出来。”


开玩笑,徐均朔什么心理素质,哪能郑棋元说交他就给啊。更何况这还是十八岁的郑棋元,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徐均朔肯交出去,纯粹是不和小孩儿计较。


并没有怕郑棋元的意思,一点儿也不。


男朋友生理意义上的变小了,但心理还停留在成熟的2.0版本,马上要到同一个剧组报道的徐泽辉抓着徐均朔的肩膀拼命摇晃:“棋元哥好吓人啊。”


“吓人?没有吧?”徐均朔被晃得眼冒金星,努力闭了闭眼睛跟上节奏,“不要把你对徐导的恐惧转移到棋元身上,他很温柔的,我皮成这样从来都没骂过我。再说了,现在他18岁,看上去就像是你学弟。”


“哦,那你的烟呢?”徐泽辉犀利地指出问题关键,徐均朔心虚地摸了摸兜没有下文,“你看,这种心理震慑的压力不在于生理年龄的大小。”


徐均朔仍然嘴硬:“我那是……我那又不是怕他,这怎么能一样!”


“这怎么不一样,难道你是担心18岁的郑棋元想抽烟但没存货吗?”徐泽辉绝望地抓抓头发,他最好的朋友坚定地倒戈到了男朋友的方向,“你不要被美色迷惑了,那可是郑棋元!”


那可是著名徐俊戏剧御用纪律委元!


连群舞倒地的姿势角度都要提醒纠正的纪律委元!


“这叫严谨,弟弟。”徐均朔噼里啪啦在手机上一通操作,十分敷衍地用几个字打发对方,“好了,我该回家了。”


“这才几点啊?”徐泽辉本意是凑过去看时间,徐均朔下意识想躲但没躲过,“你晚饭不吃……18岁的郑棋元又不需要监护人,你怎么还在这儿远程遥控给他买水果蔬菜啊?”


年纪轻轻拥有盒区(租)房的徐均朔被发现了索性摆烂,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一心吊在郑棋元身上替对方操心衣食住行:“生理年龄变小,万一口味也跟着变了呢,我又不知道他现在爱吃什么,当然得每样买一点。”


新时代二十四孝好男友,徐均朔当之无愧。


“我很确定,就算你不操心棋元哥衣食住行,凭他优秀的个人能力,他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徐泽辉对徐均朔的宠对象行为瞠目结舌,特别是对象还是被亲口评价为“强大”的郑棋元,“再说了,他变小的是年龄又不是脑子,电子设备智能家居他比你可能还精通。”


“这怎么能一样?”徐均朔看着徐泽辉脸上的“这怎么不一样”几个大字有些许无语,“你又不是没在谈恋爱,怎么脑回路这么直男啊?”


徐泽辉:这话竟然是徐均朔骂我?


“棋元当然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但那是没有我在的情况下。”徐均朔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有我在就不一样了,我可以努力证明,我也能好好照顾他。”


暂且不论没有时光倒流的心理年龄这码事,看上去需要喊他一声哥的郑棋元让徐均朔有了一种“这个家终于有一天也轮到我撑起来了”的保护欲。毕竟——徐均朔看了看脸上还带着点超龄婴儿肥的郑棋元——毕竟他现在连清晰如同两人职业规划的下颌线都还没进化出来呢。


可惜,550A的外观配置下隐藏的是Moss的运行内存。


“Moss”还被徐均朔抓住在家楼下不远的小篮球场偷偷抽烟,抽的还是白天从他那儿没收的那包。徐均朔故作严肃地咳嗽两声,吓得第一口烟刚过嗓子的郑棋元如同被鞭炮吓到的猫一样跳起来回头。面面相觑的片刻,徐均朔觉得自己像是高中教导主任,出现在学生时代口口相传并人尽皆知的几个地方致力于抓几个“反面典型”。


不过以当时来看,徐均朔就是这个“反面典型”,郑棋元也一样。就这一点来说,两个人都是一样的个性,叛逆倔强、学不会安分、有那么点蔑视规则的意思。但总体上来说,这些个看起来不那么好的形容词用对了地方,反而成了往好的方向发展的契机——当然,高中的政治老师肯定不会说辩证法有时候是拿来这么用的。


“哥哥。”


走神时间结束,无论徐均朔有多少衍生出来的哲学念头等着被讨论,在大冬天晚上的户外,被看起来作业本还在运算百以内加减法的小朋友叫住,只可能有一件事——


小朋友牵牵郑棋元的衣服袖子:“哥哥,可以借一下打火机吗?”


哥哥。不是喊徐均朔。


过年期间偷摸点个仙女棒应该不算燃放烟花爆竹的程度,天知地知郑棋元徐均朔和放仙女棒的小孩本人知。26岁的徐均朔眼巴巴地看着6岁小孩手上的仙女棒,没出息地抿了抿嘴,意思是好馋,我也想玩。


好在小孩善解人意,分给徐均朔一支仙女棒:“叔叔,给你。”


善解人意,但不太善解人意。


郑棋元的嘴角已经憋笑到在抽筋了。


徐均朔就知道他一直记着“郑叔叔徐哥哥”的仇呢。


“放完这支小呲花回家?”郑棋元体贴地接过徐均朔手里的冷烟花,用点二踢脚修炼出来的点火技能给小孩点了一支仙女棒,“外面还是挺冷的,我现在手脚冰凉。”


他说这话时哈着白气,看起来很有说服力。徐均朔两根手指捏住仙女棒接过来,其实他和郑棋元一样,可能他更冷,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脚趾头已经快没知觉了。


“被人叫哥哥的感觉美吧。”徐均朔撇撇嘴,还自诩是新时代好小伙的小熊猫在26岁刚到的时候被一句叔叔掀翻在地,比冬天的西北风还冷得刺骨,“我什么时候都升级成叔叔了,我是不是该回家加急敷个面膜,我就说这两天风大吹得脸干,快帮我看看长皱纹没有……”


所以和18岁的郑棋元接吻是这个感觉。


他他他他他——他嘴唇好软哦。


“徐均朔,你变老啦,都有人叫你叔叔了。”郑棋元的语气轻快的像是闪过的一颗流星,听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看看我,我啊……”


本来徐均朔以为,郑棋元要煽情地告诉他,他俩都一样是做叔叔的年纪了,结果郑棋元臭屁地晃晃肩:“看看我十八岁的样子,什么叫青春永驻啊。”


“郑棋元!”


“可是人哪有不老的呢。”郑棋元的手指去撩飞溅的烟花,其实温度并不烫手,但徐均朔还是下意识举着仙女棒躲远了些,“你看,一根呲花烧不到一分钟就熄灭了,存在的时间这么短,比起来人的生命很漫长,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燃烧,有足够的时间照亮彼此。”


“我和你,我们两个总会慢慢变老的,老到两个人头发花白,眼睛都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老年斑,老到从叔叔变成爷爷,走完这一生。”仙女棒随着话音燃尽熄灭,郑棋元拉过徐均朔的手搓搓又吹了两口热气,“可是无论我是18岁还是42岁,可能以后会变52岁变62岁,我还是会很喜欢你,就像今天,就像现在。”


他头一歪,靠在徐均朔的肩膀上,对方被他甜得cpu乱转,他却突然问:“朔朔,冷吗?”


徐均朔很严肃地嗯了一声:“棋元,好冷啊,我们下次能不能不这么冷的时候聊这个话题。”


“回家吗,空调开着呢。”


“回,现在立刻马上,我得冲个热水澡。”


“快走快走,我也得冲……”


“一起吧?”


“一起还能好好洗澡啊?”


“……”


“好好好一起,快回家!”


END



江桃桃-

你保护人民,我保护你 01

  说来也好笑,徐均朔和郑棋元第一次见面是因为他想出门的时候发现门打不开了,把锁拧来拧去,门把手拽了又拽,还是无济于事。“出大问题,这么离谱的事我也能碰到”。他揉了揉头发,这样对着门一直发呆也不是个办法,无奈之下,他给119打了电话。

  

  很快他们就派了消防员来,徐均朔倒也不慌,一边抱着草莓酷露露往嘴里塞一边听着门外面的人让他不要慌。他徐均朔能慌什么,正好有理由不去上班他还不珍惜?不过外面这人声音还挺好听的,长得应该也不错吧,想着就往猫眼上凑,说来也巧,刚凑上去,咔,门开了,正好对上郑棋元的大脸,徐均朔一个重心不稳就往前栽去,好在郑棋元伸手扶了他一下。“哇塞这个手臂肌肉…”想什么...


  说来也好笑,徐均朔和郑棋元第一次见面是因为他想出门的时候发现门打不开了,把锁拧来拧去,门把手拽了又拽,还是无济于事。“出大问题,这么离谱的事我也能碰到”。他揉了揉头发,这样对着门一直发呆也不是个办法,无奈之下,他给119打了电话。

  

  很快他们就派了消防员来,徐均朔倒也不慌,一边抱着草莓酷露露往嘴里塞一边听着门外面的人让他不要慌。他徐均朔能慌什么,正好有理由不去上班他还不珍惜?不过外面这人声音还挺好听的,长得应该也不错吧,想着就往猫眼上凑,说来也巧,刚凑上去,咔,门开了,正好对上郑棋元的大脸,徐均朔一个重心不稳就往前栽去,好在郑棋元伸手扶了他一下。“哇塞这个手臂肌肉…”想什么呢徐均朔!他摇摇头试图甩掉这些奇怪的想法。

  

  “没事吧”对面的人开口问道,“啊没事没事,谢谢你啊,麻烦你们跑一趟了”徐均朔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我们就先走了”还没等徐均朔反应过来,几个人就离开了,啊,还没问问人家叫什么名字啊,徐均朔有点不开心。

  

  作为一个实习医生,除了每天在急诊忙里忙外,剩下来的时间他基本上都贡献给了麦当劳和小破站,这天不是很忙,徐均朔一边想着新出的麦旋风,一边刷着郭老师的视频,是不是“嘿嘿”笑几声。

  

  “您好,我问一下我这个手臂上和腿上这些红肿的地方有大碍吗,如果不影响的话我就不麻烦你们了”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徐均朔闻声抬起头,好家伙,这不是那天把他从门那边解救出来的大帅哥吗!显然对面的人也认出了他,瞥了一眼他胸前的工牌,“徐均朔…是小徐医生啊”奇怪,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奇怪。“你先别说别的,你这个情况还是拍个片子吧,先去那边挂个号然后把病历给我”郑棋元点点头,往徐均朔指的地方走过去,再回来的时候带了病历回来,在他去缴费的时候徐均朔已经开好了单子,他从郑棋元手里接过病历,讲检查单递给他,“喏,你先拿这个上楼去拍个片子吧”郑棋元接过,转身上了楼,徐均朔这才坐下看着手上的病历,“原来他叫郑棋元啊,我记住了”

  

  过了半个多小时郑棋元拿着报告单下了楼,“给,小徐医生”徐均朔低头看了看,“没什么问题,呃…郑先生,多注意休息就好”“那方不方便留您一个联系方式呢?”开口一句话就好像把徐均朔蛊住了,不自觉就点了头,把二维码打开给他扫。怎么描述这种感觉呢,难道是…出大问题,刚刚病历单上分明写着郑棋元比他大了16岁诶,想想都不是很搭,这么想着,他也有些郁闷。郑棋元向他道别,他也只是木木的点点头,待他走后一个人在座位上发愁,难道他的初恋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吗?

  

  “唉…”徐均朔深深叹了口气。真是烦死了。

  

  我的第一篇文诞生啦!好耶!


突然想起你了

元与均棋记实文学《潮汐日记》156

  第十一部 转⭕圈视角,声2  

  156

  接上文

  郑棋元睁大了眼,他已经将徐均朔按住手脚,掐住脖子与下巴的交界处,咬破了徐均朔的唇。

  

  ~~~

  

  正文

  他看起来有些害怕,眼睛紧闭上,僵在那里一动不动,整个人通红。

  

  郑棋元不知道到底谁的体温更高,狂奔闷痛的心脏被徐均朔青涩的反应取锐到,他松开徐均朔的喉,掌心贴着脸颊摸过去。

  

  小心舔过颤抖的,龟裂的,干燥的纹路,含住撕裂的伤痕,他尝到了冷铁般的血腥味,混着芒果的香甜。

  

  那点甜很快被品尝干净,郑棋元追着那甜味的踪迹用力撬开他。

  

  带着强迫...

  第十一部 转⭕圈视角,声2  

  156

  接上文

  郑棋元睁大了眼,他已经将徐均朔按住手脚,掐住脖子与下巴的交界处,咬破了徐均朔的唇。

  

  ~~~

  

  正文

  他看起来有些害怕,眼睛紧闭上,僵在那里一动不动,整个人通红。

  

  郑棋元不知道到底谁的体温更高,狂奔闷痛的心脏被徐均朔青涩的反应取锐到,他松开徐均朔的喉,掌心贴着脸颊摸过去。

  

  小心舔过颤抖的,龟裂的,干燥的纹路,含住撕裂的伤痕,他尝到了冷铁般的血腥味,混着芒果的香甜。

  

  那点甜很快被品尝干净,郑棋元追着那甜味的踪迹用力撬开他。

  

  带着强迫意味的申入逼出一声惊吓般青涩稚气的闷哏,郑棋元胸腔鼓动,手指伸进他后颈压得更紧,不允许他发出太大的声音让除了自己耳朵以外的范围听见。

  

  郑棋元在徐均朔挣渣时抬头,看着他氚不过气来双眼湿润羞怯的脸,即感到由衷的喜悦与成就,又后悔带他领略欢俞将青涩的果实浸染上半熟的香甜,变得更加招蜂引蝶。

  

  郑棋元将脸,薶在他颈弯急促呼吸,沉下神体大面积的肢体接触,将徐均朔变成像揉搓过的含羞草一样,敏橄紧缩着的,无力地挂在自己身上。

  

  躁动的血液和鼻息还未平复,突然响起的电子提示音把郑棋元的神经拉紧。他抬头机警地环视四周,即便是密闭的环境仍是让他如芒在背,虚空中是否会有一双窥探的眼睛。

  

  郑棋元撑在徐均朔上方的手臂防备地半弯压低,扯过一旁的外套在徐均朔头上犹豫徘徊片刻,盖住了男孩脖子以下。

  

  若不是理智尚存,郑棋元甚至想把人从头盖到脚,或者直接藏到被子里。

  

  徐均朔看起来还在惊吓中,未回神,唇上的伤口冒出血珠,郑棋元来不及描摹徐均朔脸上的表情,最后凑过去吸干净这口血,就爬起来去翻找止血棉棒。

  

  郑棋元手上动作未停,视线不停扫视、确认徐均朔的身影。他看着徐均朔撑起身,唇上的血珠迅速聚集滴落,男孩手忙脚乱地去擦拭被弄脏的衣服,用手背抹着自己的唇。

  

  当郑棋元终于把棉棒按在徐均朔嘴上,他们的眼神一触即分时,郑棋元脑海里蹦出了一个天塌地陷的念头。

  

  艹蛋的,徐均朔将永远记住自己给的这糟糕透顶,宛若凶案现场的强吻体验。

  

  本来自己在徐均朔面前已经形象崩塌个没完没了,第一次亲密就弄成这副模样,让人怎么想?

  

  这下温柔体贴的形象算是彻底粉碎,拼都拼不好。郑棋元垂头,被自己搞砸一切的能力气得手抖。

  

  “我,我自己来。”徐均朔按住唇上的棉团,看起来也是无地自容地恍惚模样:“对不起,衣服我给弄脏了,不过问题不大,我…我给你洗。”

  

  郑棋元为了这突然的道歉错愕抬头,他半蹲在地上,将手搭在徐均朔膝盖上。

  

  不只是自己的外套,徐均朔这一身白衣也不小心沾了血。郑棋元吞咽突然分泌的大量口水,心底涌上一种古怪的收集癖。洗不掉最好,给自己拿回去压箱底。

  

  “你知道怎么洗吗?白衣服洗不掉的,都交给我处理,我给你拿件短袖,你把它换下来。”

  

  郑棋元尽量保持镇定与平稳,安排好一切。

  

  奇怪与诡异的安静在蔓延,仿佛他们刚刚不是疯狂亲密地接了个吻,而是进行了肃穆的研讨会,各怀心思地给错乱的项目收拾烂摊子。

  

  郑棋元把粘血的棉团等收拾好,回头看见换好衣服的徐均朔站在自己身后,他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瞳孔紧缩轻声质询道:“郑迪,你不对我说点什么吗?”

  

  郑棋元看着微红着眼睛的徐均朔,自铃声惊醒后,他心中莫名其妙地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突然松了下来。

  

  郑棋元靠过去,抱住他温柔道:“别怕。”

  

  徐均朔微怔,抬手拍郑棋元的背:“嗯?啊?……哈?”  

  徐均朔傻了一会儿,他伸手推开郑棋元。

  “怕啥?怕啥?到底是我有问题,还是你有问题?你你你我我我!我会怕这个?亲一口又掉不了一块肉。嘶……”

  徐均朔吼得太过,痛得脸一抽:

  “下回你能轻点咬吗?我舌头也疼,你给我看看上面有没有伤口。”

  徐均朔吐出舌头,不等郑棋元反应过来,又开始语音密集输出:

  “我还得唱歌,你这简直就是恶意排除对手,把瓜瓜乐园组长的嘴巴咬废掉,唱不了歌了,你得赔偿。我告诉你!这事我跟你没完了!别想糊弄过去,我要拍照留证据!我脖子红了没有?红了红了有手指印!想赖账,没门!没窗!没烟囱!呜~”

  

  

  郑棋元捧着徐均朔的脸,再次堵住他的嘴,把他物理消音。徐均朔用力地锤郑棋元的背,他们绕舌绕出了火气,郑棋元却在徐均朔回应时抽身。

  

  “不怕这个?亲不掉一口肉?最近都和谁亲过了?”郑棋元破罐子破摔,撕下一切伪装,今天都已经这样了,必须出个结果来。

  

  “谁?我能和谁亲。是啊,亲了。”徐均朔气喘吁吁,就被这问题问无语了。

  

  郑棋元肉眼可见的凝固,屏住呼吸。

  

  徐均朔愤怒地翻了个白眼:“亲得最多的就是话筒了,哪一个话筒我也不知道,又没编号。这回答满意吗?我就是这么随便的一个人,亲过的话筒千千万。呵~你真行,你可真会想我。”

  

  郑棋元大喘气,手插进自己的头发用力往后梳。震惊,慌乱,无措,问了个水平很低的问题:“那我可以亲你吗?”

  

  “不行!”徐均朔偏头,闭着眼睛呵斥道:“亲都亲了,你还问这个问题?讲实话,你是不是在渣我。”

  

   “不是。没有。”郑棋元感觉自己又被拿捏了,完全招架不住。想问的问题全从脑子里面跑光。

  

  徐均朔像个机关枪不让郑棋元说话。

  “不是什么不是 你是不是亲我了?”

  “没有什么没有 你有没有伸舌头?”

  “我就要你负责 你负不负责?”

  “你负责你亲我我还能拦着你不让你亲吗?”

  “问问问 问什么问我不要面子的吗?”

  “困了 亲不亲 不亲我回去睡觉了。”

  

  郑棋元拉住暴躁的徐均朔不让他走,“回来回来,就在这里睡,我都录了聊聊哄你睡觉了,你还想去哪里?”

  

  郑棋元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捞起一看,很早就已经在催他过去选歌了,他接电话说马上就来。

  

  “等我回来再说,你今天不用练歌吗?”

  

  “我唱二重,博俊哥不在,我今天不去上班,休息。”

  

  “二重么,你就在这里睡,没人打扰。”


  郑棋元穿上熊猫去上班,留负伤的徐均朔在房间里补觉。结果忙到下午,他抓到不睡觉,还敢冲浪冲到自己聊聊留言的小熊猫教育:困吗 困就睡


  并打开微信给徐均朔发消息:

  “看来只是录“聊聊”还哄不着觉。说吧?怎样你才肯睡?”

  

  对面一直显示正在输入。郑棋元耐心等了一会儿,消息终于弹出。

  “要你回来”  

  消息突然被撤回。

  

  郑棋元按在语音键上的手指抖了一下,发出去一个空白语音。

  

  也许不是自己一个人,感到兵荒马乱忐忑难言焦灼不安。

  

  郑棋元再次学徐均朔说话:

  原地爆炸

  

  ————


  

倒带

【均棋】无人区(下)

娱乐圈/破镜重圆


10


十六岁那一年,我一下窜个窜得好厉害,像柳树抽条那样,身高直追着郑棋元而去。人清瘦下来后,连带着脸部轮廓也越发硬朗、清晰,气质变化大到有时郑棋元看了都得恍惚两秒。


高中之后,事情也一下子多了起来。当时我是学校的学生会主席,还是辩论队队长,同时还要忙考试和申请,即使那时候想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也只好暂且被我放在一边。而且当时我只道守着近水楼台,终归是来日方长。


那段时间我常年泡在教室里,出去蹦跶的时间少了,整个人也白了回来,像小土豆剥了皮,解除了美貌封印,在学校只是走在路上都能收到目光。


有一天郑棋......

娱乐圈/破镜重圆


10

 

十六岁那一年,我一下窜个窜得好厉害,像柳树抽条那样,身高直追着郑棋元而去。人清瘦下来后,连带着脸部轮廓也越发硬朗、清晰,气质变化大到有时郑棋元看了都得恍惚两秒。

 

高中之后,事情也一下子多了起来。当时我是学校的学生会主席,还是辩论队队长,同时还要忙考试和申请,即使那时候想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也只好暂且被我放在一边。而且当时我只道守着近水楼台,终归是来日方长。

 

那段时间我常年泡在教室里,出去蹦跶的时间少了,整个人也白了回来,像小土豆剥了皮,解除了美貌封印,在学校只是走在路上都能收到目光。

 

有一天郑棋元开车带我去吃饭,路上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异国恋很艰难,朔朔你要考虑清楚。我思来想去,虽然在学校确实收到了一些女生的表白,但是我实在是不知道郑棋元这又是想到了哪一出。我说,我没谈。郑棋元说谈了也没关系,就提醒你一下。

 

后来看到郑棋元放到我书桌上的便签纸我才明白了他在说什么。那时在学生会和我共事的是一个美国女生,当时因为时常一起做项目的原因便走的比较近。不过我从来没多想什么,直到某一天她往我的笔记本里塞了一张纸条,上面用英文写了好长一段话,最后落款处歪歪扭扭写了我爱你三个字——特别美式的表达方式,直白又热烈,但又拿得起放得下。后来我同她说开之后,只尴尬了几天便又做回了好朋友。

 

那纸条被我揣在大衣兜里。想来是前几天郑棋元帮我洗衣服时掏出来的。想起来这茬的时候本来想和郑棋元解释两句,但一忙起来就被抛在脑后,再之后也没有合适的机会了。

 

那年郑棋元终于又重操旧业,接下了一部电影的通告。合作的导演依然是《南平往事》的陈导。开机三个月前,陈导为了请郑棋元重新出山,到家里三顾茅庐。每一次郑棋元总是礼貌周到,但一聊到剧本就岔开话题,到最后不了了之。

 

后来我问郑棋元为什么。那时我们两个背靠沙发,盘腿坐在地板上。茶几上香薰蜡烛的火苗一蹦一跳的。电视屏幕上的周星驰在一遍遍问着,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不需要理由吗。我说,难道就因为那一部电影,或者,那一个人?

 

郑棋元说,你又去哪里看了那些乱七八糟的。

 

我把手上的杯子放下,那里面装的是郑棋元泡的柠檬水。瓷制杯子落在桌子上的那一刻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我说,可那些都是真的,不是吗。

 

六年前《南平往事》首映之后,两位男主声名大噪,铺天盖地的报道都是两个人的绯闻——传言两人双双无法出戏,在杀青后的半年里都无法联络,营业期重逢却发现谁也不曾放下,于是假戏真做。后来同时提名金马奖最佳男主角,郑棋元以一票险胜,从此两人心生嫌隙,不久后感情破裂。另一位当事人迅速开展下一轮拍拖,来年闪婚。

 

话音落下,我感觉到郑棋元微微一滞。空气几乎要凝结成水。郑棋元却突然笑了,薅了一把我的头发说你瓜吃的还挺全。

 

“所以你还爱他?”

 

郑棋元摇头。我说,不爱了?郑棋元看着我说,是不知道。

 

“我是很难出戏的人。拍戏拍得久了,也就很难说清我爱的到底是这个角色还是人,而我又到底是我还是角色,特别是当现实和剧本的走向到最后竟是这么惊人的相似。很多时候我觉得这样的经历太殇。有一次就够了。”

 

郑棋元的瞳孔中平静没有一丝波澜,那好像是走过了万水千山后的安宁。说完后他眨眨眼睛,好像突然回神,笑了一下说我跟你讲这些干嘛。

 

“我是不如你懂那些情情爱爱,”我反驳道,“但是我比你有更多勇气。看到没有,你现在就像至尊宝。”我指了一下屏幕,双手在头顶比了个圈。“是你自己给自己带上了紧箍咒。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自罚。郑棋元。”我看着他的眼睛。是你自己把自己困在了原地。

 

可我觉得你应该走出来。不如就从最开始的地方。

 

我不知道到底是我的话起了作用,还是后来陈导又来拜访了两次的缘故,年底的时候郑棋元终于是点头了,真正建组是在二零一四年的开春了。郑棋元走之前反复叮嘱我要好好吃饭,问我家里的那些东西都知不知道怎么用。我推着他往门外走,我说你只是出个差又不是不回来了,我还不至于饿死。再说了又不是没有手机——

 

虽然电影的拍摄周期不长,但那确实是我和郑棋元聚少离多的一年。微信聊天是没有断过,郑棋元还隔三差五地挑各种诡异时间给我打视频电话查岗。不过等郑棋元忙起来的时候,微信就发的少了,倒是Todd哥还孜孜不倦地给我发各种偷拍,角度千奇百怪的照片上是乖乖吃饭的郑棋元、在化妆间睡觉的郑棋元等等。

 

我也开始着手准备我的艺考。那时郑棋元已经结束了拍摄,只是一旦进了组,后续通告是一个接一个。郑棋元满世界的飞,很多时候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我见缝插针地给郑棋元打电话,对着略显逼仄的视频画框演我为考试准备的麦克白选段。

 

郑棋元看完劈头盖脸骂我一顿,说我这里不行那里不行,总而言之这样你肯定落榜。我小小声问他我真有这么差劲,得到影帝布置任务回去把这一章节再重读十次。

 

年底我的十八岁生日刚好撞上了英国大学放榜,于是那天起床后,我从邮箱里拆出十八岁第一份礼物,UAL RCM两张Offer。

 

成年当天,我被一众狐朋狗友带去工体喝酒,喝着喝着就忘记了时间,中场去厕所吐了一茬过后才发现已经凌晨一点。我摆摆手做出求饶姿势,说我实在不行了,再喝今天要从生日变忌日了。

 

当我扶着墙,摇晃着蹭到门口打算打车的时候,一辆白色奔驰停到了我面前。车主鸣笛两声,摇下窗户冲我微微一笑。

 

那天的北京下了鹅毛大雪,凛冽寒风像刀一样锋利。但我躲在羽绒服领子的后面偷偷笑了。

 

我在雪地里狂奔,奔向我的归宿。

 

11

 

我早该想到郑棋元接我回家之后,我还要和他喝第二波。

 

好在我吐过一次后又被冷风吹了一下,上半场的酒醒了大半。

 

郑棋元那天好像格外高兴,光着脚走去小厨房开了一瓶红酒,端着两支高脚杯回来的路上还在哼歌。我选了一部经典的爱情片当背景音放着,郑棋元也没嫌弃我老掉渣的品味,只是在玩手机的间隙抬头看了一眼说,这个片子我看过了,他最后没有等到。。被我一顿滋哇乱叫盖过去了,郑棋元只好讪讪闭嘴。

 

郑棋元问我十八岁有什么愿望。他看我的眼睛亮亮的,微醺的笑眼弯弯的,仿佛卸下了所有防备,剥开塑料糖衣,轻轻一戳就露出草莓味夹心,比我面前的玫瑰千层还要甜美。回家之后,郑棋元换上了毛茸茸的白色家居服,像只小动物一样,而不过一两个小时前,他一袭黑衣,踩着一双高帮板鞋踏着雪来接我时,随便一走便是气场全开的样子。

 

我爱惨了他这样的反差,就好像我可以独占郑棋元所有的柔软。高脚杯在他的指尖轻轻摇晃,那一刻时间的流速在他身旁好像都变得缓慢。我想,自我十二岁认识郑棋元以来,我每年的愿望就只有那一个。

 

我说,生日愿望怎么可以说出来。他笑了,用指尖戳了我一下,酒杯里的红酒也跟着一晃一晃的。

 

“你说嘛你说嘛,万一我可以实现呢。”我假装沉思片刻。那我想去挪威看极光。

 

“你知道特罗姆瑟吗?听说那里是‘北极之门’,几乎到了世界的尽头

 

郑棋元愣了一秒,像是需要时间来消化我无厘头的想法。然后他牵起一边嘴角说好啊,等我把手头的工作做完就先不着急进组了。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我心弦被拨得乱颤,面上却还得故作云淡风轻。我想说,我还想去日本泡温泉,去以色列朝圣,去土耳其坐热气球。我想去很多地方,但是不去也没有关系,只要身边是你,去哪里都可以。

 

冬天的暖气烧得地板暖洋洋的。有些心意好像呼之欲出。郑棋元那天喝了混酒,好像上头很快,他靠在我肩膀上问我英皇和伦艺打算选哪个。可还没等我回答,他便又自说自话那样说不管选哪个都好。那天郑棋元像天下所有家长那样,拿手比划着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不过这么高。现在竟然都要离开家了。

 

郑棋元的刘海耷拉着,嗓音有些低沉。

 

“英国是个浪漫的地方。到时候朔朔如果交了女朋友,一定要带她去卡尔顿山看粉红色的黄昏。”

 

我的心脏在那一瞬间被攥紧,本就没有密封好的心墙被撕出豁口,如今四处漏风,可以被轻易攻陷。我不敢回头看郑棋元,我怕我回头看一眼他的脆弱就再也走不了了。但我知道关乎未来的事情不能感情用事。

 

所以我硬生生憋回眼泪,竭力让自己不那么颤抖。我深吸一口气说,只要三年,其实很短暂的。郑棋元,我不会走远,我很快就会回来的,等到那时,你可不可以来接我回家...

 

郑棋元没说话。我转头看他靠在我肩膀上,眼皮轻阖,呼吸均匀,睫毛好像还有点湿润。我伸手擦了擦眼泪。低头笑了。那晚我就在那里坐到了天明,把播放的那部爱情片从片头看到片头,郑棋元始终都没有醒来。

 

电影的结局没有告诉我主角有没有等到他的爱人。但是我始终没能和郑棋元一起把这部电影看完。

 

12

 

那日奚迪发完消息后,我们两个就没了下文。

 

他很快就进了剧组,是和郑棋元一起的那一部戏,而我的工作室也接了新的拍摄任务。我们各自忙碌,谁也没有提分手,大概是默认给彼此冷静的时间。

 

过了三四周的时候,他发微信问我能不能和我谈谈。那天下午我开车到他们剧组周边的一个咖啡厅。我进门的时候奚迪已经到了,他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等我,他还是那样子,没什么变化。

 

他问我,最近过得好吗。

 

我说你知道的,就那样。其实我们之间不必寒暄。我把手上的纸盒子递给他,里面装了一些他落在我公寓的东西。奚迪愣了一瞬,然后微笑对我说,所以这是在逼我跟你分手的意思了。

 

我说没有。只是怕你会用到。

 

他接过来,低头对着箱子里的东西笑了笑。徐均朔你总是好像很温柔的样子。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没事,我会先和你提分手。

 

他抬起头,终于不再回避我的目光;他眼底的自信坚定是我初遇他时的模样。

 

“知道你心里有人还让你跟我在一起是我不对。这三年算是我侥幸得来的。从一开始你就不爱我。只是我一直在等那个人什么时候回来。”奚迪垂下了眼帘,右手攥紧了手边的那杯温水。

 

“直到那天晚上,我知道你终于等到了。”

 

我张张口,没能说出一个字。

 

“其实我早就知道。大概是大学的时候,有一次我用你的手机,无意间在你的instagram的搜索记录里看到了ShawnZ。”谈及往事的时候,奚迪的嘴角噙了一点笑意,“我也知道,那天晚上他就在车外的马路旁。”

 

“还有就是也许你自己都没察觉到,你说谎的时候会下意识抿嘴。”

 

我知道奚迪说的每一个字我都无法反驳。他看我无言,便接着说到:“不用有负担。均朔,爱与不爱都没有对错。我知道你真的尝试过了。只是你没能爱上我,这一点你和我都必须承认。”

 

至于你到底爱谁,其实你心里最清楚。

 

那天我们站在咖啡厅门口告别。奚迪走出去五步的距离,然后转身冲我挥手。他的嘴唇上下碰了碰。我看懂了他的口型:

 

郑老师..很好,你要加油。

 

13

 

之后的一段日子里,我投入到了拍摄中,在各地奔走采风。当我看着开阔的峡谷,萧瑟的沙漠,一望无际的草原的时候,我也会偶尔想到奚迪的话。

 

年少时我时常想,阳光要如何温暖冰封的土地,让贫瘠的无人区开出玫瑰。现在的我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同。那种情绪还藏在心里的某个角落,只是我学会了不再让它占据我的整个心房。

 

在机场外吸完了最后一根烟。我拎着包走上了回上海的飞机。

 

落地后我才看到一条奚迪的未接来电,显示的来电时间是一个小时前。我心里咯噔一下。从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奚迪都不太会给我打电话。分了手之后更加的不应该。除非有非常紧急的事。

 

我立刻就回拨了回去,好在没过几秒奚迪就接了,只是电话那边背景音嘈杂,而他嗓子哑哑的,吸着鼻子说了好长一段话。我听得头晕目眩,只捕捉到了最重要的一句——你能不能来医院一趟。

 

我推开前面的人就开始飞奔。

 

我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急诊室的时候,奚迪正坐在病床上抹眼泪。我搬了把凳子坐到他旁边,让他先不要着急,慢慢说。奚迪说他们今天拍摄的时候出了事故,剧组的布景塌了。吊顶砸下来的最后一刻是郑棋元把他推了出去。

 

“所以我只是崴了脚。”奚迪指了指他绑着冰袋的脚踝。他的鼻尖都哭得红红的。“郑老师被掉下来的铁杆子砸了一下,到现在还没醒...”

 

病房的门在我身后阖上。房间里的窗帘拉了起来。VIP病房里只有一张床位,房间里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床上蓝白色的被子拱起一个微小的弧度。郑棋元正安安静静地睡着。他的头上缠了两圈绷带。被子乖乖盖到胸前。

 

Todd哥正在床旁边坐着,看到我来便站了起来,轻声喊了一声阿朔。我比划着问他郑棋元怎样了。他说棋元被砸到脑袋,医生诊断是脑震荡,如果能醒过来就没事了。

 

我点点头,又示意他赶快回去休息,这里交给我就好。

 

我伸手帮郑棋元掖了掖被角。郑棋元本就清瘦,缩在床上更显得单薄。若不是我看到他身上盖着的被子正有规律地起伏,他的呼吸微弱到几乎不可闻。

 

眼前的人曾无数次在我身旁睡去。他睡着了后的表情就像小孩子一样不谙世事,现在看来这几年他亦不曾变过,时间在他身上就像静止了。

 

可我们真的能回到过去吗。我握住了郑棋元的手,他的手背因为输液而变得冰凉。

 

那一个晚上郑棋元都没醒。我趴在他床边,听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带着舟车劳顿的疲惫,不知道什么时候便睡了过去。那一晚上我睡得很浅,在睡梦中我梦到小时候,从郑棋元在山上找到我,到拉着我的手带我回家,到后来所有的一切。梦境里的世界光怪陆离,而唯有爱意又如此真切,像浪花无望地拍打着礁石。

 

最后画面定格在我的卧室。小时候有一次我牙齿发炎,到半夜整个人都发起低烧。我烧的迷迷糊糊,翻来覆去睡不安稳,在我虚实交错的梦里,一双凉凉的手覆上了我温热的额头。

 

我睁开了眼睛。意识在朦胧间回笼,我感觉到一双手正盖在我的脸颊上。我扶着酸痛的后背挣扎起身。郑棋元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我,眼里不知是迷茫还是惊喜,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照在他身上好温柔。

 

郑棋元看着我没有说话。我干咳两声,目光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一时间相顾无言。

 

你...

 

我...

 

我们两个同时开口。最终还是我先说,我给你倒杯水吧。

 

郑棋元捧着保温杯,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杯沿。我们两个沉默地对峙。他把杯子拿起又放下,最终拼命没话找话,问我奚迪没事吧。

 

“所以这就是你见到我之后想说的第一句话吗。”

 

我被他问得措手不及,后知后觉地还有些莫名的生气。一开口满满的指责意味把我自己也吓了一跳。

 

郑棋元叹了口气,看着我轻声说到,可我还能说什么。这是我所知的关于你的全部了。

 

我一瞬间就红了眼眶。我想我和他终归还是太熟悉彼此了。他太清楚怎样伤害我最痛。

 

我低头回避他的目光。开始专心剥起了手里的橘子。果皮被我剥成一片片花瓣,白色的筋也被我挑干净了,放在一旁。

 

“我和他已经分手了。”我吸了吸鼻子。郑棋元没有多问,只是我自己像自言自语一样说,我想你比我更懂,相爱哪有那么容易。

 

病房又陷入沉默。可我们都知道这寂静之下是暗流涌动,潮起潮落。他正一步步击垮我的防线,而在我被吞噬之前——我唰地一下站起来,椅子腿摩擦地板发出呲啦的刺耳声响。我说既然你没事了,我就先走了。一会儿Todd哥会来。

 

我的手腕被拉住。

 

朔朔…

 

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我听错了,我猛地回头问他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郑棋元微微低着头,散落的刘海挡住了他的表情。

 

他说,朔朔,能不能不走…

 

那一刹那,我仿佛看到我筑起的防御轰然倾塌。我的耳边一阵轰鸣,过后只剩两个人沉重的呼吸声在交织缠绕。我的脑海中闪过很多种情绪,难过的不甘的,心痛的委屈的,到最后只剩下麻木。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脑袋被砸坏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知不知道这一句话,我等了将近五年。”我别过头不去看他,闭上了眼睛。“可那时你二话没说就把我从你的世界里推开,让我独自去遗忘过去的点点滴滴。如今你需要我,就请我不要走。所以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

 

郑棋元。你到底凭什么觉得过了这么久了,我还会在原地等你?

 

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眼泪在我眼眶里渐渐干涸。等理智慢慢回笼。

 

现在我回来了。过去的这五年很长,但有很多事情其实并没有改变。当年你心里过不去的坎现在也没有消失。所以这一次,我希望你是真的想清楚了。

 

我推开了他的手。

 

 

14

 

二零一五年发生了很多事情,比如我临近高三结业,比如《永憾》上映,比如郑棋元的前任离婚,

 

对于郑棋元的新电影,其实我知之甚少。只知道又是双男主的题材,郑棋元的对手演员叫林溪,是个二十出头刚大学毕业的新锐演员。

 

我去探班郑棋元的时候见过他一次。

 

那时林溪围了一条宽宽大大围巾,整个人缩在里面,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白皙的小脸被冻得红扑扑的,一双桃花眼眨巴眨巴,有一种不谙世事的甜美,漂亮的像个洋娃娃。他围在郑棋元身边的时候也是如此乖巧,而Todd哥带我过去的时候恰好被我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郑棋元站在他身后一点,正在看着他握在手里的剧本,而他正侧着头看郑棋元,眼里盛满了星光和崇拜,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情愫。

 

然后他跟着郑棋元一块叫我朔朔。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我想我早该习惯了的,毕竟那是郑棋元。

 

不过很快我就被安慰好了。郑棋元看见我之后就和林溪告别。带着我去附近的馄饨摊吃夜宵。

 

席间我瞄到郑棋元回复林溪的微信。我又开始不爽,假装不经意地问郑棋元,林溪喜欢你哦。

 

郑棋元放下了手机,问我又在瞎想什么。

 

我几乎快把盘子里的酱牛肉戳烂了。我说才不是我瞎想。傻子都看得出来。那你呢,喜欢他吗。

 

郑棋元说没有。只是个很好学的孩子而已。

 

“那如果他追你你会答应吗。”

 

郑棋元诧异地看我一眼,像是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然后他问我,那朔朔是希望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不希望。我脱口而出,又觉得有点过于生硬,开始往回找补。我是说,我觉得他太年轻太漂亮...没有说你看起来不年轻不帅气的意思!但是郑棋元你不要老牛吃嫩草哦。

 

玩笑开完。那天最后郑棋元严肃跟我说,没有这方面想法。即便如此,我心里很难不拧着一个疙瘩。

 

不过我能看出郑棋元确实单方面没有那个意思。后来他还在电话里跟我主动坦白,说林溪确实跟他表白了。是最后一场夜戏杀青的晚上。那天两个人都淋了大雨,郑棋元给他递了毛巾,他没有接而是直接抱了上来,跟郑棋元说放不下,说不想就这么错过。

 

我打断郑棋元,我说我不想听细节。

 

郑棋元说,我跟他讲出戏了之后就会好的。

 

我心里暗暗开心,还问他为什么拒绝。

 

郑棋元在话筒那边笑,说不想老牛吃嫩草。

 

结果那晚的雨夜拥抱被狗仔拍下。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正好给了媒体大做文章的素材。剧组那边对这热度乐见其成,甚至煽风点火,一时间舆论热度高居不下。

 

但是有比我先按耐不住的人。

 

那天我考完模拟考试回到家,隔着玄关的门听到了客厅吵吵嚷嚷的声音。门被我推开一个小小的缝隙,我看到了一个陌生男子的背影。郑棋元站了起来,做出送客姿态,冷冰冰地说了一句我不会再有那个意思,请你离开。

 

那人还试图纠缠,尝试拉郑棋元的手。

 

我撞开门冲了进去。那时我几乎和郑棋元一边高了,可以把他挡在身后。我冷漠道这位先生请你自重。那人看了看郑棋元,又看了看我,扯出一个礼貌微笑说,弟弟,我只是想和棋元商量点事情。

 

我说,你是聋了?郑棋元刚刚说他不想跟你说话。

 

“这是我和棋元之间的事情。”那人不再微笑的时候就暴露出了十足的压迫感。我攥紧了拳头:“什么就你和棋元。郑棋元早就和你没关系了。”

 

他的礼貌被我耗尽。凝眉质问我那你又是谁。郑棋元怎么样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周围的气氛突然降至冰点。我咬咬牙,那一瞬间脑海里闪过了无数思绪——最终在郑棋元错愕的眼神中牵住了他的手,力道不大却不容拒绝——

 

“我是郑棋元的男朋友。”

 

郑棋元的目光一瞬间收紧。我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没有放开。对面的男人看着我,表情狐疑。

 

我转身轻轻捏住郑棋元的下巴,吻了下去,珍重又虔诚的好像在完成一个仪式。郑棋元在我一点点逼近的时候闭上了双眼。一个蜻蜓点水的吻结束后。我抹了抹嘴唇,回头问他,现在可以了吗。请你离开。

 

等我把门锁好回来的时候,郑棋元正坐在沙发上。

 

客厅里没开灯。他低着头,表情晦暗不明。我第一次感受到了郑棋元强大的气场——我后知后觉地为我的冲动感到害怕。

 

我在他腿边的地毯上坐下,

 

棋元...

 

他终于抬头看我,眼角好像有些发红:“徐均朔你疯了吗。”

 

我的心脏沉沉下坠。我从未觉得郑棋元如此的遥远和可怖。我伸手试图拉他的手,被他躲开。我的眼泪几乎像是应激一样流了出来,我一个劲儿地道歉,说我不是故意的,我...

 

“你知道他是谁吗...徐均朔?你又把自己当成了谁?”

 

扫地机器人撞到了墙角,发出滴滴的警报声然后关了机。房间里霎时只剩下空调在嗡嗡作响。

 

我满心的慌张此刻都化作了排山倒海的委屈。

 

“是,我不是谁。我是你名义上的外甥,却又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说到底我跟你非亲非故,我没有资格也没有身份去插手你和你那位前任的事情...”我一激动眼泪就唰唰掉,话语里都染上了哭腔。

 

“可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喜欢你,爱慕你,这样的喜欢对你来说也许一文不值。你什么都不缺,可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东西了。棋元,我...”

 

“朔朔。”郑棋元把手按在我的嘴唇上。我看到一滴泪滑落他的脸颊。“不要说,求你。”

 

他擦了擦眼泪,站起身背对着我说,这段时间他会很忙,可能在我考试前都不会回来了。你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我哭脱了力,跌坐在了郑棋元紧闭的房门前。地上冰凉刺骨,可我直觉过了今晚,我就要永远失去他了。所以即使那天晚上格外的冷,我却依然自虐般一遍遍地叩门。我无望又无助地对着门缝呢喃:

 

郑棋元,我长大啦。我会照顾好自己,不让你担心。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我一定会考的很好的,我也会乖乖去英国读书。我会按时长大...我会很乖、很乖的,这样你能不能等一等我,能不能不要赶我走...

 

我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了地上。可门后却一片寂静。我不知道郑棋元听到了多少。但那晚我在他门口坐了一夜,到最后意识都变得昏沉。而他始终没有出来。

 

最终我还是跟我爸回了家。

 

听说郑棋元跟我爸说他最近太忙,可能没办法照顾我,而我又临近大考,还是回家比较方便。

 

再后来,有关郑棋元的花边新闻传的越来越凶。媒体又冷饭热炒,把郑棋元六年前的旧事和现在所谓的新恋情编排在一起,言之凿凿地捏造狗血剧情。不过那段时间我两耳不闻窗外事,等我看到这铺天盖地的新闻已经是几个月后。

 

在最新的报道里,郑棋元说他和前度早已断绝了关系。

 

现在他和林溪是情投意合。

 

 

15

 

三个月后,我收到了伦艺正式的录取通知书。最后我的考试成绩相比于模考虽然有所下滑,却依然稳定飞过分数线。

 

高考后的暑假转瞬即逝。我忙着告别,忙着重新出发。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我又回到了那个我住了六年的地方。

 

是郑棋元开的门。他的半个身子隐在门后,白皙脸庞在晦暗的灯光下看起来有些疲惫,看起来又瘦了一点。郑棋元大概是没有想到我会来,神情有一瞬的愣怔。我不敢看他的眼睛,于是便垂头说,我是来取东西的。嗯。不知道方不方便。

 

郑棋元顿时就懂得我的意有所指,他尴尬了一瞬说当然方便。我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周围的一切都是我最习惯的——就连温度也是。郑棋元帮我开了门,他低声说,你的东西我都没有叫阿姨收拾过,都还原封不动的放在你的房间里。

 

我走进了这一间我住了六年的房间。我靠在门上。这里的一切是那么的熟悉,陈设都纹丝没动,可当我再踏进来的时候,又好像恍如隔世。我不知道我们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我在柜子里翻了翻,随便打包了点东西。

 

等我出去的时候,郑棋元跟在我身后:“要不然别走了吧。呃。外面雨大,也挺晚的了。就在这住一晚上吧。”

 

我说,不了。我明天就飞英国了,早班机。

 

那天,我走出去一段距离后还是没忍住回头望。门厅的灯依然亮着,像是在等归家的人。

 

我转身走进了雨里。

 

后来我在英国留学的时候走遍了欧洲。我去了莎翁的故乡,在布达佩斯的多瑙河边听过小提琴,看过布拉格的广场和撒哈拉沙漠。我也曾到访过特罗姆瑟,听说在那里看到极光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可惜我去的那天没有极光。

 

也许是天不遂人愿。

 

16

 

那天过后,我和郑棋元又恢复了断断续续的联络,起因是他要还我那天我帮忙垫付的医药费。

 

我把转账退回。跟他说不必了,我们之间的账是算不清的。

 

然后我们就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我们两个十分默契地闭口不谈过去的事情,就好像不想揭开一道不堪入目的伤疤。我得知他搬了家,搬到了顺义那边的一间高级公寓。不过最近因为在上海的工作多,便长租了这边酒店的一间房。

 

我隔了将近六个小时才看到这条消息。那天晚上我和制作方应酬,喝了点酒,说话就没过脑子。我问他原来的家不好吗。

 

他过了五分钟回复我,他说他一个人也用不了那么大的房子。

 

我能察觉出他小心翼翼的试探。

 

郑棋元一向桀骜不驯,好像强大洒脱,好像永远自由,可唯有遇上我的事情的时候却又突然束手束脚,固步自封。后来我也逐渐明白,当年的他也许并不是不爱,只是他要考虑的很多,在面对和我的这桩道德困境的时候,他一定不会像我一样孤注一掷。

 

不过现在的我也不会了。

 

所以我们的关系就这样僵持了很久,不上不下,硬是熬到了郑棋元和奚迪一起的那部最新的电影都要上映了。奚迪给我留了一张首映的票让我来,他说郑棋元也会在的。

 

我只说了一句,到时候看看吧。

 

结果首映那天,我在去机场的车上。在路上的时候,我随便点开了一个这部电影的主演采访打发时间。这段视频里的布景我有印象,郑棋元给我拍过图片。

 

进度条加载完了之后,页面自动跳转到了相关推荐下的第一个视频。那是一段郑棋元的专访,二零一六年的,那是《永憾》的宣传期,是我去英国的第一年。

 

在飞机上的时候,我终于鼓起勇气把《永憾》看完了。我反复拖拽进度条,把结尾播了好几遍。故事里的第二个人站在火车站台上问,你还有遗憾吗?

 

镜头画面切到了郑棋元的脸。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微风吹起了耳畔的碎发。他牵起了一点嘴角最终却没有发出声音。想说的话被沉默揉碎了,消散在了夕阳时分的晚风中。最后一幕的旁白说:

 

火车载着我离去的爱人驶向群山。从此我的心沦落成了荒芜的无人区。

 

“那你还有遗憾吗?”

 

采访的主持人问郑棋元。郑棋元在镜头前低头沉默半晌,最后他说有。

 

“曾经我答应了一个人要陪他去看极光。”

 

我很难形容我的感受。

 

明明就可以敷衍过去的问题,明明就有经纪人事先准备好的通稿。为什么要这样认真地回答,难道你也在和我一起痛,难道你也都记得,原来你也在遗憾吗。我长叹了一口气。

 

可是极光是可遇不可求的,它不会在原地等你,就像我也已经离开了太久太久。

 

落地英国后,我的手机屏幕上跳出了很多条信息——郑棋元的微信几乎淹没在了其中。他问我去了哪里,过了半个小时又问我,你去英国了?又过了两个小时,他说,...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我回复他,如果我说我不回来了,你会来找我吗。

 

对话框立刻就提示对方正在输入。过了不到一分钟,郑棋元回了一个单字。

 

会。

 

十个小时后,我在同一个机场接到了郑棋元。他什么都没带就来了,只有随身一个小包里装了一本护照,一点零钱。

 

我走到他面前,问了他一个问题。他听清我的话之后笑了,最终看着我郑重地点了点头。于是我便牵起他的手,走向了机场的另一个方向。

 

那时我问他。

 

“你还想去特罗姆瑟吗。”

 

End

 

** 灵感来源:无人区玫瑰

 

 


云上椰子鸡

【均棋】卖牡丹(下)

 

 


预警不完全版 善用退出 彼此都开心过大年❤️

1.徐均朔单亲爸爸

2.郑棋元有新男朋友但出轨吃回了徐均朔这株回头草

3.不是双⭐设定但有提到郑棋元是妈妈


下的视角是跳来跳去的 徐-郑-徐-郑 祝食用愉快!


1

我从阿姨怀里接过刚洗完澡的爱宝,亲了一口香喷喷的糯米团子。她嘿嘿一笑,满眼希冀地问我今天可以不可以陪她读新的绘本,我答应她,陪她上了小床。读完之后,我说可以睡了吗陛下。她不知道从哪学的,越过公主,非要我喊她陛下。她摇摇头,来抓我的手指,说想让爸爸再陪她聊会儿天。她每次这样,我根本就无法拒绝...

 

 


预警不完全版 善用退出 彼此都开心过大年❤️

1.徐均朔单亲爸爸

2.郑棋元有新男朋友但出轨吃回了徐均朔这株回头草

3.不是双⭐设定但有提到郑棋元是妈妈


下的视角是跳来跳去的 徐-郑-徐-郑 祝食用愉快!


1

我从阿姨怀里接过刚洗完澡的爱宝,亲了一口香喷喷的糯米团子。她嘿嘿一笑,满眼希冀地问我今天可以不可以陪她读新的绘本,我答应她,陪她上了小床。读完之后,我说可以睡了吗陛下。她不知道从哪学的,越过公主,非要我喊她陛下。她摇摇头,来抓我的手指,说想让爸爸再陪她聊会儿天。她每次这样,我根本就无法拒绝。我说宝宝想聊什么?她想了想,开口问我,棋元伯伯有宝宝吗?我呆滞,不知道怎么回答。我说,有的呀。她学大人的样子叹了口气,说好吧,我很喜欢他,但他肯定还是更喜欢他的宝宝吧。我抱住她说爸爸永远最喜欢你,快睡觉吧,她亲亲我的手背,跟我说晚安。

我突然很想很想郑棋元。他和爱宝互动的场景无数次出现在我梦里,现在竟然能变成现实。人总是贪心的,得到一点就会想要更多。我能感觉到他也无法拒绝小爱,所以在很多时刻我都会忍不住说重话刺激他,看他心痛的时候眼皮泛红,我怕我下一秒就会忍不住亲上去。

“可惜现在有另一个人亲他咯。”徐泽辉听完我最近的苦闷,幸灾乐祸地说。我说徐泽辉你能不能闭嘴?是兄弟就不要往哥们心上捅刀。郑棋元男朋友之前来得特别勤,小爱又是一个把热情的心送给每一个人的小朋友,凑上去说了两次话,发现人家不爱搭理自己之后就不爱找他玩了。也挺好,我可受不了我女儿和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转正的后爸关系突飞猛进。“说真的,他要是出轨你你能接受吗?”徐泽辉突然问我。我没说话,盯着隔壁卡座里一手搂了个美女一手搂了个帅哥的人:“你看那个人眼熟吗?”徐泽辉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一声国粹脱口而出。“公式对了代错数就是这种感觉吧。”徐泽辉目瞪口呆。

我没理他,用手机拍了段视频,又给郑棋元发微信:在干嘛。他回得挺快:没干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点酒,我有点上头,抓起衣服往外冲。徐泽辉在后面问我去哪,我说:“去插足别人的爱情。”

出酒吧我打了车。我一直知道郑棋元住哪里,他在上海的房子还是我和他一起定下来的。我坐在车上给他发信息,我说我可以来找你吗,他说你别发癫,我男朋友在家。我说,我到你小区门口了,你可以来接我吗。他一直没回我,过了一会儿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黑暗里变得清晰。他出了小区,站在我面前,冷笑着说:“你喝多了是吗?”我说我没有,我非常清醒。他转身就走,我赶紧跟上去。

一路上他都没有和我说话,我追上去和他并排走,忍不住犯贱说哎呀弟弟在家吗?这么晚还打扰你们真是不好意思,要不我给弟弟打个车让他先回去吧,我和上音的保安也熟,保证他平安到校。郑棋元忍无可忍地转头让我闭嘴。我去追他的手,他甩开我,我坚持不懈继续去追。我们像校园里闹别扭的一对高中生情侣。

到他家之后,我像回到自己家一样开鞋柜找鞋,他把我堵在门口说有事说事,说完滚蛋。我一把抱住他,趁他没反应过来凑过去亲他。他懵了,被我亲了两口之后猛地推开我,擦着嘴说我有病。我说我是有病,我有相思病,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五年前我就求过你了,现在我再求你一次,能不能不要抛弃我和我们俩的小孩。我看见他整个人都在颤抖,上前一步抱住他。这次他没有推开我。

像以前一样,两个人见面就忍不住贴上的习惯好像被封存了五年又破土重生。我在他和别人躺过的床上进//入他,他用手摸我的脸,描摹我的眼睛。我问他,我给你买的吸顶灯好用吗?后来他干///你的时候是不是不刺眼了?他喘着气说现在不刺眼,抬起头亲我的喉结。

结束后我想从他身上起来,他抱住我,似乎不想让我走。我说,我得走了,我不在外面过夜,早上我要送爱宝去幼儿园。他听到爱宝两个字,松开我,让我把他今晚新换但已经装了东西的垃圾袋带走。我们默契地不提他的男朋友,我不知道郑棋元是什么心情。是他男朋友先出轨的,我已经为我的爱人找好了借口。我站在他房间门口,说我有两件事要告诉你,第一件事我待会儿发你微信,第二件,你知道爱宝户口本上的大名叫什么吗?

他盯着我。

 

2

“叫郑好。”

徐均朔说完这句话就走了。我想追出去,但我没有力气。我不知道今天晚上是怎么发展到这种程度的,或许我早就预料到这一天会来。我缓了一会儿,想去浴室洗个澡,走到浴室门口拐了个弯,去家门口找了手机。点开微信,置顶是我男朋友,三个小时之前就跟我说他睡了。往下划是徐均朔发的视频,我点开看,三个小时前就睡了的乖乖小男生左拥右抱,用嘴给旁边的人渡酒。我关掉手机,进了浴室。

其实我早就知道他不老实,但我不介意。到我这个年纪,忠诚已经不是一段关系能否进行下去的决定因素了。何况我也是前男友勾勾手就过去的烂人。他没提分手可能是因为没找好下家,我不想提了分手还要被他死缠烂打,倒不如等他先离开。想到这,我又想,那我和徐均朔呢?我能不能和他继续保持今天的关系?我发现我对他的身体还有一丝渴望,虽然这对他不公平。

我们过了一段很平和的日子。我男朋友偶尔还是会来找我,只是不像以前一样频繁,我也自得其乐。他不来爱宝还会多来粘我一点。我和徐均朔只要彼此一个眼神,就知道今晚不是去我家就是去他家。有几次我甚至是跟他们一起回去的。小爱很开心地说欢迎我去她家做客,徐均朔呛她说是喜欢伯伯带的零食吧,她冲过去给了徐均朔一拳,我看着徐均朔假装受伤骗小朋友亲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失神的片刻我想,如果当初没有分开,我们会幸福吗?冷静下来我又觉得,总是要分开的,已经分开就不要想如果了。

然后有一天排练中场休息,我从厕所回来,听见徐均朔那边吵吵闹闹的,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边又说了什么,大半个排练厅都沸腾了。我忍不住问旁边的人大家在说什么,旁边的小姑娘兴奋地说:“好像是朔哥的约会对象。”我的血一下子凝固了,控制不住自己挪过去的步伐,就听见徐均朔说:“不是,哎呀你们别乱说,什么事也没有。”徐泽辉在旁边起哄说但是约会咯,其他人也在怪叫。徐均朔摆摆手:“就是接触接触。”爱宝看见我,从人群中钻出来,拉着我的手找了个地方坐下。我问她,宝宝,爸爸找女朋友啦?她嚼着软糖说她也不知道,然后问我:“伯伯,如果阿姨变成爸爸的女朋友,她是不是就是我的新妈妈了?那我妈妈怎么办呢?”我感觉我全身的血液涌上大脑,涌进眼球,马上要冲破涌出来。我说:“那有了新妈妈你还会喜欢原来的妈妈吗?”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她点点头,又苦恼地说:“可我还没见过她,我不知道我妈妈长的是大眼睛还是小眼睛,是圆脸还是瓜子脸。我也不知道我妈妈要不要我的喜欢。”他要的,我急忙说,他一定会要的。小爱看着我笑了,说谢谢伯伯,但你不是我妈妈呀,你怎么知道呢?

那天晚上徐均朔又不请自来。我像他第一次来的那样不让他进门,我低着头说,你这样对你女朋友不好。他很凶地盯着我,又凑过来亲我,亲完之后问,这样对你男朋友好吗?我闭上眼,怕我的眼泪掉下来。我说,你明明知道这不一样。他抱住我,亲我的脖子,问我你很介意吗。应该介意前男友的感情吗,我不知道。我说,我现在想介意,但我想不清楚。他笑了,我很久没见过他笑得这么可爱。他亲着我的脖子说,没关系,想介意就介意,想不清楚就再想想。

 

3

我对对面的女孩子说,真的有点不好意思,家里人非要替我着急,但我目前没有开启新一段感情的打算。她笑笑说没关系,她也是被家里人逼的,甚至还开玩笑说我有单身的朋友可以介绍给她。我笑着说没问题。

后来聊天框被徐泽辉看到,大家传着传着就变味了。甚至我的女儿都问我,爸爸,我要有新妈妈了吗?我哭笑不得。但她最近越来越多地提起妈妈这个词,或许这一天总是要来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填补这个空缺。一开始我想装傻,给她多多的爱,她傻乐着傻乐着,忘记就好了,后来我发现不行,她表面上是个乐观爱笑的妞,实际上内心和我一样敏感。有一天休假,我去幼儿园接她,她挥着手和她的好朋友妍妍说拜拜,旁边是另一个叫皮皮的小男孩,左手牵着他妈妈,右手牵着他爸爸。“小爱!”他大声喊,“我的爱比你多!”我刚想出声,爱宝拉着我的手说快走吧爸爸。

一路上,我看她咬着嘴唇看窗外的样子,心痛得无法呼吸。我试探地开口问,宝宝,你难过吗?她转过头笑着对我说,爸爸我不难过,你说过你会给我多多的爱的,而且棋元伯伯泽辉叔叔他们都对我很好呀。我不想她这样。我说对不起啊宝宝,是因为爸爸做得不够好,妈妈才不要爸爸的,妈妈其实很爱你,他只是觉得你跟着爸爸会比跟着他更开心一点。她不说话,我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我问她今晚给你榨苹果汁喝好不好?她也只是点点头,继续看窗外。到家之后,我抱她下车,她紧紧抱着我的脖子,用脸贴我的脸:“爸爸,你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我的眼泪流到她的脸上,像我和她之间的连结具象化。

和宝宝玩积木的时候,郑棋元突然给我发消息,问我今晚在家吗。此前我从未想过在节目里培养的默契到今天会用在这里。十点多,爱宝早就睡着了,他给我发消息说,他到门口了。我去给他开门,他走进来抱住我,把头埋进我的颈窝。我抱着他,就像他刚下班回家给我一个爱的抱抱,就像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我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闷闷地说闭嘴,让我抱一下。我把他抱得更紧,闻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我说你好香,他说脱了更香,你要闻一下吗。我受不了,把手从他的衣服下摆伸进去,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爸爸我做噩梦了”。我和郑棋元都僵住。我把手缓缓抽出来背在身后,看着光脚走出来一只手抱了个小兔子一只手在揉眼睛的我的宝贝,祈祷她什么也没看见。

她好像确实什么也没看见,因为她睁眼看到郑棋元的瞬间尖叫出声,咧着嘴跑过来要郑棋元,一会儿问“伯伯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呀”,一会儿说“伯伯身上好香我好喜欢”。郑棋元抱着她去沙发上坐下,温温柔柔地问她怎么醒了,她夸张地描述了自己的梦,缩在郑棋元怀里装哭。我过去戳她的脸,说还是你会卖惨,郑棋元瞪了我一眼,全然不像刚刚那么依赖我。我开始讨厌噩梦,为什么要来找我宝?为什么还挑今天?居心叵测!明明今晚郑棋元应该属于我一个人。

小朋友毕竟还是小朋友,兴奋了一会儿眼皮就又开始打架。她迷迷糊糊地张嘴:“伯伯今晚住在爱宝家好不好?我想明天和伯伯一起吃早饭。”郑棋元之前一直是等小爱睡了来,早上在她醒之前走,我刚想替他拒绝,他开口说,好的宝宝,快睡吧,明天早上见。我拉拉他的袖子,他没有理我,抱着爱宝拍拍,给她唱摇篮曲。确认她熟睡之后,郑棋元抱着爱宝去了她的房间,把她放到小床上。我抱着手站在房间门口,他走过来,我笑着说:“人生第一次啊。”他没说话,往外走,我只能跟着他出去,哪怕这里是我家。

走到我房间门口,郑棋元突然停住,转头开口, 我分手了。我愣了一下,说噢,好的,那你愿意做我女儿的另一个爸爸吗?如果不愿意,我过两天再问问。他也愣了,问我没有别的想知道的吗,我说我不在意其他的事,就在意刚刚那个问题的答案。他撇开眼,说现在说这些太草率了,还是先做吧。我被气笑,从这一秒开始等一个“I do”。

 

4

我不是第一次从这张床上醒来。或许很多事情确实没有变,这是我醒来之后的第一个想法。第二个想法是不用早起好舒服,偷情要早起真的太反人类,至少反我的作息。

我睡眼惺忪地起床,发现餐桌上没有小朋友的身影。徐均朔在厨房不知道捣鼓些什么,我靠在厨房的推门边问他:“她还没醒啊?”徐均朔转头看我,一脸懵:“你说爱宝啊?她去幼儿园俩小时了。”我尴尬地坐回餐桌边,我说幼儿园上学那么早吗,那我这不是违约了。徐均朔端着一碗奶出来放到我面前,说明天吧,明天再陪她吃早饭,明天还不行的话就后天。

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我用勺搅着碗里的奶,看燕麦和奇亚籽翻腾,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我其实也没有想好应不应该和他更进一步,会重蹈覆辙还是真的明天会更好,我不是预言家我也说不准。我说,现在这样不好吗?他坐在我对面,歪着嘴说,郑棋元,你不能既要又要。然后他又说,算了,选择权在你手上。

我的脑子还是很乱。从徐均朔重新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开始,我跟随直觉做事的次数比跟随理智多多了,甚至有点失控。我的身体像一节马上就要脱轨的火车,徐均朔是我想逃离的旧轨,也是我奔向的新轨。因为我想做所以我做了的事情实在太多,多到我试图评判自己行为的对错都不知道应该先揪出哪一件。我说我先回去了,他说你在这待一会儿吧,你想和我一起去接小宝放学吗?我想了下,又坐回沙发上。徐均朔走过来,在我身旁坐下。我们的腿贴在一起,他动的时候蹭过我的腿,我的心也跟着痒起来。我知道他是故意的,他也知道我往旁边一步就可以拉远我们的距离,但我们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放学的时候,爱宝哼哧哼哧爬上车,看见我在,兴奋地唱起歌。我帮她绑好座椅的安全带,她一边吃棒棒糖一边笑得眼睛弯弯:“我今天好开心呀!”我随口问她今天在幼儿园学了什么,她掰着手指跟我说她今天新学的算数,我吃惊地说现在幼儿园学得这么难吗,宝宝皱着小脸说她也觉得好难。然后她说:“皮皮最近都是他爸爸一个人来接他,妍妍说皮皮的爸爸妈妈离婚了。离婚是什么意思?”徐均朔给她解释,她点点头说,噢,那皮皮也没有妈妈了。徐均朔赶紧加了几句,意思是离婚不代表妈妈或者爸爸不爱小孩。她又点点头:“噢,那爸爸你跟妈妈也离婚了吗?”徐均朔又解释了一通,科普小课堂持续上线,我听着都累,爱宝倒是一脸若有所思。

“让棋元伯伯做你的妈妈怎么样?”徐均朔突然开口,我吓了一跳,回头去看爱宝的反应。她皱着眉头:“可是伯伯是男生。”过了几秒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那我就和Josh一样,有两个爸爸耶。”徐均朔给她竖了个大拇指,我说等等,请问Josh是?徐均朔说噢就是一本绘本里的主人公,还有一个有两个妈妈的Amy,回去给你看。我说行,他在红绿灯前停下,转头对爱宝说:“你妈答应今晚陪你看绘本了,开心吗?”爱宝举着双手说耶,我说这都什么和什么。

回去之后,我把徐均朔叫到阳台,打了他的手臂一下,我气急败坏地开口:“你怎么当着小孩的面乱说?”他缩了一下脖子,直勾勾地盯着我,开口:“我没有乱说。你就说是不是吧?”我说我嘴笨,说不过你。他说你情我愿小宝开心的事,有这么复杂吗?我又不说话了。“你老是这样,一遇到自己不占理了,就不说话。”他一边往房间里走一边说。我想跟着他走,又觉得不好意思,于是站在阳台上吹风。

小爱抱着一本绘本走出来,扯扯我的裤子。我蹲下来,她捧着我的脸说:“如果你是我的妈妈,我会很开心的。”我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她用手帮我擦擦,抱着我说:“我不说了,伯伯,不要哭哭。”我回抱住她:“不是的,宝宝,眼泪不一定就是难过,我是因为高兴才哭的。谢谢宝宝愿意让我做你的妈妈。”她啵啵啵地亲了我三口,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抬头,看见徐均朔站在客厅盯着我们,眼眶也红红的。我摸摸小宝的后脑勺,示意她去抱抱徐均朔:“爸爸哭哭咯。”爱宝跑过去,很上道地牵着徐均朔的手走过来:“妈妈抱抱爸爸。”我不好意思地把头偏向一边,徐均朔向我张开了手。“现在可以给我一个答案吗?”他说。

我和五年前一样可以坦诚地说我很爱他,改变了的是我们之间多了一个小小的连结。会更好吗?我也不知道。但我太爱他,我想不计代价,再试一次。

我没说话,抱住了他。这就是我的答案。

 

 End.


很感谢大家喜欢这篇文!我自己写的时候是非常爽的👍🏻另外我有在弱化一些东西,比如之前为什么分手后来为什么又复合了,我觉得均棋的爱情就是很突然也很自然的东西,郑棋元不是因为爱宝宝的爸爸才会重新爱上徐均朔,是因为一直爱徐均朔才会让他成为宝宝的爸爸。总之我真的很喜欢这一篇,也很感谢大家的点赞推荐评论,本来打算结束了,因为大家太热情,一个没忍住把结局改得甜了一点,又一个没忍住想写番外了。我努力一下,再次谢谢大家^^





倒带

【均棋】无人区(中)

娱乐圈/破镜重圆


05


强烈的失重感硬生生地把我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梦里的场景像万花镜中的世界般零碎扭曲,那种绝望的感官又偏偏被放大百倍。


有多久没想起他了?我擦了擦脸上冷汗,从枕头底下把手机捞出来,按了半天只按出了个电池的图标。我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旁充电,然后再把自己也扔下了床。


我小心翼翼地跨过了地板上的狼藉,在用凉水洗脸的时候终是重拾了昨晚的记忆。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耳边却是郑棋元在说,朔朔,好久不见。


显然我的身心都没有做好再次面对他的准备。我张张嘴只发出了一个单音节——好在这时奚迪看见......

娱乐圈/破镜重圆


05

 

强烈的失重感硬生生地把我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梦里的场景像万花镜中的世界般零碎扭曲,那种绝望的感官又偏偏被放大百倍。

 

有多久没想起他了?我擦了擦脸上冷汗,从枕头底下把手机捞出来,按了半天只按出了个电池的图标。我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旁充电,然后再把自己也扔下了床。

 

我小心翼翼地跨过了地板上的狼藉,在用凉水洗脸的时候终是重拾了昨晚的记忆。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耳边却是郑棋元在说,朔朔,好久不见。

 

显然我的身心都没有做好再次面对他的准备。我张张嘴只发出了一个单音节——好在这时奚迪看见了我。他喊了一声均朔,然后蹦蹦跳跳地过来,挽我的手臂。郑棋元依旧看着我,目光像风一样把我包围,如孔不入。我无法躲避也无所适从,我感觉我被挽住的那一侧身体都僵住了。

 

我直觉郑棋元有话想对我讲,而我也一样。但我们之间横梗了太多年,又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于是场面陷入了沉默的博弈,我们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最终还是奚迪先出来打破僵局。他注意到了郑棋元的视线,问了一句,郑老师,你们认识啊。在奚迪有些探究的目光下,我抿抿嘴唇,抢先一步说,也不算吧,只是家里之前和郑老师有合作,小时候有幸见过几面。郑棋元的表情仿佛有一瞬间的凝固,然后他眨眨眼,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只是抱紧了臂弯上搭着的风衣,回头问奚迪,你们是朋友?

 

奚迪点点头,握住了我的手。他说,是我男朋友。

 

我回握住奚迪的手心。

 

晚上凉风簌簌,路灯昏暗,脚下的梧桐叶一踩就咯吱作响。我把车打着火的时候,郑棋元还在路旁等车。我在后视镜上盯了一会儿他的侧影。奚迪看我发愣,接过了我拽过去半程的安全带,帮我拉紧扣好。也许是因为今天我牵住了他的手的缘故,他好像特别开心。他整个人都靠了过来,伸手抱住了我。

 

我闭上了眼睛,双手也像被卡住了一样动弹不得。他的额头贴着我的下巴,而我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我想,从车外的角度看过来,这应该是一个非常亲密又恩爱的姿势。

 

我叹口气,抬起一半的手最终只是落在了奚迪的背上,轻轻拍了拍他。等我再睁眼时,路旁的人已经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一路无话。最终,矛盾还是在沉默里爆发。那天晚上我们大吵一架,起因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过我们两人各怀心事,一点就着。再后来奚迪摔门而去,留下这满地战火后的硝烟。抱枕被丢在地上,成对的马克杯被摔碎了一个。年年被吓得在角落里喵喵叫。

 

等我把碎片捡干净、把猫顺好毛之后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我向来熟悉奚迪的脾气,我知道他走就是为了让我追一追他。从前我不介意多低一低头,可那日我头痛欲裂,最终也只是在对话框中留下一行字。到家了记得说一声。

 

消息果然石沉大海。

 

大概是昨晚没有睡好的缘故,我抬头看见镜子里的我自己面容憔悴。我从冰箱的格子里摸出了我常年放在那里的铁勺,凉气刺痛双眼的时候我咧了咧嘴。正在充电的手机嗡嗡两声,屏幕亮了。锁屏界面上的数字跳到了早上八点四十二,天气提示今天阴转中雨,不建议外出出行。一条新消息提示蹦了出来,发送时间显示为凌晨四点五十。

 

徐均朔,要不然我们还是别勉强了。

 

——我们还是别勉强了。

 

很多年前。那个人来找他的时候,郑棋元也是这么说的。我还记得那是个雨夜,郑棋元把人堵在门口,说我没有什么话和你讲。

 

郑棋元也总是能把自己伪装的很绝情。

 

我知道他明明就有很喜欢那个西装男人。我想若不是有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郑棋元才不会和他分手,不然他也不会在那个人走了之后,红着眼眶一个人抱膝坐在卧室的门后。

 

那天晚上大雨倾盆,雷电交加。我抱着枕头和小熊猫蹭进了郑棋元的卧室,嗫嚅道外面打雷好吵。他慌慌忙忙地揉了揉眼睛,想要像平日里那样和我互怼,最后却也只是淡淡埋汰了我两句,说徐均朔你都多大了还害怕一个人睡觉。

 

我一溜烟钻进了他的鹅绒被子,吐吐舌头说,可我再害怕也不会哭鼻子了!我在他有机会开口之前拍了拍他的大床说郑迪快点上床睡觉!

 

那个晚上,我不知道到底是我需要他多些还是他需要我多些。第二天转醒的时候,他的手臂横在我的被子上,我正靠在他的肩头。

 

窗外天气阴霾,乌云汇聚,眼看就要下雨。好像与悲伤的戏码格外适配。

 

在此之前我原以为自己可以开启一段新的生活。我很认真在往前走,却不意味着过去就能被轻而易举地遗忘。

 

因为我把我的青春都给了他。

 

07

 

故事还要从头讲起。

 

海岛婚礼过后,我因为还要继续上学的缘故,不得不回了北京。父亲和郑希在欧洲旅游度蜜月,甩手把我丢给了同样要回国的郑棋元。我自然没什么异议。自从那日郑棋元牵着迷路的我回家,我便同他格外亲近。

 

当时郑棋元的家还在望京东边的一个湖畔别墅区,落地窗外就是湖岸的垂柳。郑棋元偏好各种新奇玩意、浮夸摆件,三层loft复式里里外外便被他堆满了从各种地方淘来的大理石装饰,显得又文艺又有钱。郑棋元给我下死规矩,在哪撒泼打滚都行,但是一要离那些‘艺术品’远点,二是不许玩阁楼里的唱片机,三是吃东西不许掉的满地都是,特别是不能弄脏他的沙发和地毯。

 

把我丢给郑棋元的一个月后,我爸像是终于想起了我,突然叫司机开车到郑棋元家来接我。可我正享受着和郑棋元的二人世界,哪里舍得走。我一个劲儿地往郑棋元身后躲,司机无奈只好打电话给我爸。我爸轻声细语跟我讲道理,说我要是不愿意跟爸爸和郑希阿姨住也没关系,反正他们常年都要出差,但是家里还有小阿姨可以照顾我,何必打扰你小舅舅。

 

郑棋元在一旁看热闹偷笑好不惬意。我鼓起腮帮子小小声说郑迪才没有嫌弃我呢。我俩挺好的。我爸说你俩好不好要郑迪说了才算。我忐忑地把手机递给了郑棋元,不知道他会怎么讲我。

 

后来郑棋元在卧室跟我父亲聊了半天,出来时装的一脸深沉,把手机递给我的时候又弹我脑门说都说好了。

 

我爸在电话里叹了口气,嘱咐我记得自己照顾好自己,别让棋元费心照顾你。我一口应下,从此便算是蛮不讲理地在郑棋元家落了户,一年里少说有大半年的时间都在郑棋元家赖着不走,过了一段时间郑棋元干脆把我学校登记的校车接送地址全都改成了他家。

 

后来越来越不知道到底是谁照顾谁。

 

郑棋元此人是洁癖晚期,自己却又不爱打扫,家里的扫地机器人一天工作不停。他还喜欢花花草草,靠阳面那一边的阳台全是他挑的形态各异的盆栽。只是郑棋元养花随缘,想起来了就浇点水。跟他一起生活的我能茁壮成长要属我自理能力强,花没有被养死就属于是世界第五大奇迹。

 

郑棋元二十八岁那年拿了金马影帝,自那以后一改前些年拼命三郎的作风。自我认识他开始,他大部分时间都是息影的状态,只偶尔出席活动,反倒是投入舞台剧的时间比较多。

 

郑棋元的排练任务一般都在下午。我出门赶校车的时间他大概率刚刚准备睡觉,他穿着睡袍靠在走廊,扬扬下巴问我徐均朔你怎么上学还带枕头。我揉揉眼睛说我在校车上还可以睡的。郑棋元突然靠近,像是他在家里地板上看到灰尘了那般,神情如临大敌,问我的眼睛底下是什么。你早上是不是没有认真洗脸。

 

我拍开他的手,说我这熊猫眼是天生的。后来郑棋元有尝试用他两百一张的眼膜拯救我的黑眼圈,事实证明确实也没什么用,还不如他帮我冰起来的铁勺子活血化淤来得快。

 

等我放学回来的时候,郑棋元差不多该起床上班。他多半时候正坐在餐桌旁醒盹,当然也有醒不过来的时候,得要我哐哐砸他的门他才不情不愿的起来,出来就趿拉着拖鞋开始翻冰箱找吃的。郑棋元的储藏柜里私藏了各种蛋糕冰淇淋甜甜圈,我知道他最偏爱红丝绒cupcake配上一杯卡布奇诺双份奶泡不加糖。但郑棋元食量本来就小,吃饭还要嘟囔自己要控制体重,时常把我念叨的都食欲大减。我抱怨道你哪里还有肉可以减啊,但最终大部分食物都被他像倒垃圾一样倒进了我的胃里。

 

我说,我胖了你又要嫌弃我。

 

他说,你不胖我也嫌弃你。

 

我说,郑迪你不要一会儿饿晕又让Todd哥给你送煎饼。

 

他说,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他把你打包送回你爹家。

 

我乖乖闭嘴装死。

 

08

 

我时常觉得郑棋元是出于嫉妒才成天挤兑我。

 

我总是格外受到阿姨们和姐姐们的喜欢。每次他带我去他的排练厅玩,我都会被投喂好多好多好吃的。

 

被晾在一边的郑棋元阴暗地在地板上画着圈,说为什么你们都喜欢徐均朔。然后他诶了一声,问我,徐均朔你在学校是不是也这么招小女孩子啊。我是开明家长,你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我看上次那个Jessie就不错。

 

说到那次我就很崩溃。

 

那是一次同学聚会,我们在798吃饭,好巧不巧刚好撞上郑棋元在旁边的摄影棚拍摄。郑棋元问我和几个人出去玩,有没有女生?我说男生女生都有。没想到这人直接一身墨镜长靴就杀了过来,摘下墨镜那一刻简直是胡乱释放魅力。

 

我对郑棋元早已免疫,但在场的同学哪里受的了这个,瞬间一桌都噤若寒蝉。郑棋元意味深长地看了坐在我身旁的Jessie一眼,挥手叫我出去却什么也没说,只问我钱有没有带够。

 

我尴尬到脚趾抠地,抓狂道你要干嘛。这人无辜眨眨眼睛说没什么我就看看嘛。

 

我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很无语,放下了刚刚被旁边姐姐投喂的棒棒糖。我说我和Jessie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说是那样也没关系。

 

只是我想,守着这样一个人在身边,我又怎么会喜欢上其他人?

 

09

 

在这样打闹拌嘴的生活中,一眨眼就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日子。

 

那年我升上了初三。开春过年的时候,我被我爸带回了奶奶家拜年,愣是一直呆到了初十才让我跑出来。临走前郑棋元硬是往我的箱子里塞了一堆零食。我说我是去奶奶家,又不是去军训,饿不着的。郑棋元说这是让你给爷爷奶奶的,又没说给你。

 

年后郑棋元进了组,而我也是学校的事情一大堆,GCSE中考、高中选课的事情都要准备,课余还要帮郑棋元对戏。郑棋元的剧团在复排哈姆雷特,而我在学校又刚好念英国文学,于是我便十足有幸与影帝一起排演莎翁戏剧。我的理科作业郑棋元是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我每天放学后,在等郑棋元下班的时间里,便先东拼西凑把作业写完,等郑棋元回家再和他讨论to be or not to be的问题。

 

那晚我和郑棋元靠着壁炉读剧本。我们对戏对到第二幕,我对着剧本朗读。

 

你可以疑心星星是火把;你可以疑心真理是谎话...

 

我侧过头偷瞄郑棋元。不知道是地暖太暖,还是我喂他台词的节奏把握得过于舒适,郑棋元脑袋倒向一边,双眼俨然眯了起来,睫毛微微颤动。我伸手想把他手里握的剧本拿走,轻轻一拽却把他拽醒了。他眨了眨迷蒙双眼,瓮声瓮气问我读到哪里了。

 

我对着郑棋元发顶睡出的那一根呆毛笑了。我说没读到哪。我正在重读这一章,突然觉得这对我学校的英语论文还挺有帮助的。他点了点头好像在消化我的话。

 

每次郑棋元刚醒脑袋宕机的时候显得最好欺负。我小小声问他能不能帮我个忙。他问什么忙。我摆出了‘拜托拜托’的姿势,问他能不能去帮我开家长会。我说我爸从小到大就没管过这些,可是这次实在是推不掉了,郑迪求求啦..

 

郑棋元有点迷茫。他说可是我听不懂英语啊。我一听有戏,连忙蹭到他身边摇尾巴,我说你听不懂没关系,你只管露个面出现一下就可以了,我会听懂的你只管摸鱼就好啦。

 

可我该想到请郑棋元出山撑门面的后果。

 

我本意是让郑棋元帮我扮演一下家长的角色,但郑棋元哪里像个家长。他虽然并没有打扮,头发只是简单抓抓,还特地用一副黑框眼镜加宽大围巾挡住了大半张精致脸蛋。可我的老师和同学多半都是外国人,倒也不是会认出他的问题,只是这人长相实在过于优越,一身普通风衣愣是被他穿出了秀场风格。不管是哪位老师讲话,眼神都得往这里多看两眼。

 

那天郑棋元看我脸红觉得有趣,回家跟我说当家长的感觉不错,很新奇,下次还要。我连忙拒绝,说不会有下一次了,大明星出场费实在太贵。我没敢告诉他那天我的tutor把我叫到一边提醒我,家长会还是最好不要找哥哥来开。我点头应下,决定下次还是找Todd哥帮忙好了。

 

等我所有科目的中考都结束已经是五月底了。哈姆雷特已经演出了七场,我考完那天刚好赶上了郑棋元的末场。

 

郑棋元给我留的位置很好,四排一号,可以清晰地看到台上演员表情的距离。舞台是一个倾斜的圆盘设计,头顶悬挂着一盏球形的吊顶。郑棋元赤脚走在台面上,他身着一身拖地长袍,长发披散在肩头。长达三个小时的演出,谢幕的时候我看到郑棋元的手都在抖。

 

等我轻奢熟路地摸到了郑棋元的休息室时他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在大口地喝水补充能量。看到我来他便站了起来,说带我和剧组去吃烧烤。

 

那一桌的人多半我都不陌生,甚至有好多叔叔阿姨是看着我长大的,对于我是郑棋元的贴身挂件这件事早已习以为常。

 

他们喝多了就开始飙戏,对此我也是见怪不怪,甚至还可以熟练地参与其中。那天他们从李尔王演到麦克白,暗恋桃花源演完又接上了恋爱的犀牛。郑棋元举着酒杯娓娓道来,黄昏是我一天当中视力最差的时候。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接上:

 

我怎么才能让你明白呢?你如同我温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带着阳光气息的衬衫、日复一日的梦想。

 

我怎么才能让你明白呢。你是甜蜜的、忧伤的。我爱你,我真心地爱你,我疯狂地爱你。

 

话音落下的时候,没有人接台词。半晌都没有人说话,直到导演先开始鼓掌,连连称赞我的台词,像是没想到我竟然已经对戏剧涉猎颇深。但我想,有郑棋元抓着我陪他读雷雨白鹿原如梦之梦,家里有影帝做我一对一台词老师,想不出色都难。

 

也是那日大家都喝的有点上头,后来导演还一个劲地称赞我有天赋孺子可教,还问我有没有兴趣在他接下来的一部戏里客串一个小角色。我下意识看向郑棋元——他一手夹着香烟一手搂我肩膀说,我们可是小学霸,做哪行都会很出色的。

 

那个晚上回家的路上,我和郑棋元又继续讨论了这个话题。

 

那时我即将升入高中,对一切关乎未来的事情都充满了好奇、迷茫和期待,可真要我说我到底喜欢什么又好像为时太早。我只知道郑棋元是演员,跟在他身边,舞台、戏剧和电影成为了我最熟悉的事情,而我确实不讨厌这些,也许也可以暂时称之为喜欢。

 

郑棋元不置可否。他说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可以做你真正喜欢的事情。

 

我问他,那你呢?你喜欢你现在做的事情吗?又为什么放弃了唱歌来做演员,最终又为什么放弃了电影?

 

郑棋元侧头看着车窗外,仿佛在认真思考。唱歌只是因为小时候被老师说先天条件不错,后来便有意往这方面走。表演...是真的喜欢。他无意识地握紧手心。只是好像不是很适合我。

 

我知道他的心结大概来自于他获奖的那部电影。

 

郑棋元二十八岁那年凭借《南平往事》斩获金马金像双料影帝,自此之后息影再未重回荧幕。这部电影的光盘被他藏在书柜最角落。按理来说这应该是他最荣耀的时刻之一,但他却很少对我提及,被我问到也就寥寥数语带过。我好几次提议要看却都被他制止,还要一本正经教育我说这片子不适合小孩,勒令等我十八岁以后再说。

 

但后来我还是偷偷看了。

 

直到那天我躲在被子里抱着电脑点开这部电影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这是一部同////电影。那是一场发生在英国的限时爱恋,两人携手奔跑在苏格兰的花园小径,在古桥头看太阳东升西落,在公路旁的旅店忘情//,好像一场仲夏夜的盛大逃亡。他们在飘摇的现实中抓紧每分每秒苦苦相爱,到最终再多爱恨纠葛还是沦为了过客。

 

那晚我梦到了那故事的结局。

 

郑棋元拉着箱子环视着在空无一人的公寓。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一盏老式台灯还亮着。他走到那唯一的光源前蹲下,一滴泪好像突然不受控了般划落,像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然后他拉灭了台灯,转身离开。镜头扫过了每个他们///的角落,曾经相爱的痕迹荡然无存。最终画面定格在了窗口,有人正踏着雪色离开。

 

后来我的梦里又全是电影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在沙发上在浴室里的。我从梦中惊醒,掀开被子大步流星冲进浴室。虽然我大概早已隐隐约约知晓答案,但终于在那天我放弃了抵抗。我一边洗内裤一边突然想明白了好多事情。

 

比如我知道了那个穿西装的男人才不是郑棋元的普通朋友。再比如无论郑棋元曾有过多少段爱恋,他是我十五年来唯一心动秘密。

 

tbc

倒带

【均棋】无人区(上)

伪舅甥/娱乐圈/破镜重圆


导演x影帝


2w


bgm:浪费


“不如永远跟你耗来得快乐。”


01


那时我尚且年幼。


一朵玫瑰开在了我心中贫瘠的土地。


我时常想,也许他的心墙以内也是一片荒芜的无人区。**


02


我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见郑棋元是什么时候了。


四年前我离开他,按照既定的路线去英国求学,像是火车终于驶向了正轨。时间加上物理距离的加持足以断送所有年少时的念想,将想念深深埋葬。我几乎就...

伪舅甥/娱乐圈/破镜重圆

 

导演x影帝

 

2w

 

bgm:浪费

 

“不如永远跟你耗来得快乐。”

 

 

01

 

那时我尚且年幼。

 

一朵玫瑰开在了我心中贫瘠的土地。

 

我时常想,也许他的心墙以内也是一片荒芜的无人区。**

 

02

 

我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见郑棋元是什么时候了。

 

四年前我离开他,按照既定的路线去英国求学,像是火车终于驶向了正轨。时间加上物理距离的加持足以断送所有年少时的念想,将想念深深埋葬。我几乎就快要忘记爱他是什么感觉了。可是从小到大,他的每一次出现势必都伴随着我原本平静的生活被搅入漩涡,急转直下。

 

毕业之后,我在上海开了间工作室,拍一些我自己感兴趣的人文纪录片。也谈不上闯出了什么事业,但至少足够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段生存下去。说起来,我和郑棋元还算是在同一个领域里工作。只是在这偌大的圈子里,若非有心促成,其实也很难相遇。

 

反倒是在我几乎就要放下了的时候,命运却偏偏有心捉弄。

 

那晚,电视屏幕上的电影将将要播到结局,我收到了奚迪的消息,说是在和剧组聚餐,喝了酒,问我能不能去接他。apple watch上的数字跳到了凌晨一点半。年年趴在我身上打呼噜,缩成一团睡得正香。年年是奚迪在英国的时候养的猫,纯白的金吉拉。回国之后他忙工作,便把猫寄养在了我这。

 

刚去英国的那一年,我看起来风平浪静,实则里里外外满身伤痕。那时郑棋元还是偶尔会跟我联络。其实他从不亏欠我什么,而我更是从来没有过亏欠他的资格。可是我不喜欢这样,不喜欢他问我有没有好好吃饭,钱够不够花,宿舍住得还习不习惯。我不喜欢他借着长辈的姿态给我恰到好处的关心,好像他就坦坦荡荡。

 

我也知道我发的每一条动态他都会看。

 

可是何必呢,郑棋元。那时候我还执着于一些答案。为什么要联络,为什么要关心,为什么做不到一刀两断。那些曾经我贪恋的温柔,如今却将我们之间的关系搅成了一团乱麻,纠缠不清,藕断丝连。密密麻麻的往事织成了一张网,把我困在了以他为名的牢笼。

 

奚迪就是出现在了这个时候。

 

大二那年,奚迪在我的导演作业里饰演了男主角。拍摄的那段时间,我们经常借着研讨剧本的名义出去喝酒,一来二去便熟了起来,逐渐连旁人也看出了些端倪。不知道酒精和起哄到底哪个更上头,我们之间的关系开始变得微妙。我知道奚迪是个好的演员,也会是个好的情人,他温柔漂亮,又体贴入微。在我的镜头下,他总是美丽的,张扬恣意的,像太阳一样耀眼的。可每当夜幕降临,当他合上剧本,把我手里的烟抢走的时候,夜色里的他指尖夹着一点火光,袅袅雾气将他的脸隐去大半,那其中和我相同的孤独又是如此的真实。

 

所以当他捏着我的下巴吻上来的时候,我没有拒绝。他贴上来搂住了我的脖子。酒瓶被踹倒在了地上。我僵直了后背,在这个充斥着酒精的吻里慢慢被攻陷,只能笨拙地回应。吻毕奚迪舔了舔嘴唇,挂在我身上眼里满是狡黠,摸摸我的脸说乖宝宝这么不禁逗,一看就是没有谈过恋爱。我被气得脸红,却实在吃瘪。

 

“你没推开我说明你也喜欢我。”

 

他勾勾嘴角,语气俏皮又霸道。那时我看着奚迪像猫一样俏皮的眼睛时,难免有一瞬间的恍惚。他说,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我才如梦初醒。

 

我有点惧怕这样灼热的喜欢。我害怕阳光会照进我不为人知的阴霾,揭开我隐秘的伤疤。我扭过头去躲避他炙热的眼神,然后老实坦白,我的心里住了一个人。他问,初恋?白月光?我沉吟两秒说,我倒也希望是。他笑了,是那么灿烂明媚,像小太阳一样。可是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这样子你永远都只能活在过去的阴影里。他说,你又怎么笃定你不会爱上新的人。

 

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爱上奚迪。但我试图从行动开始,证明给他和我自己,我可以重新开始好好地生活。那晚我在instagram的新动态上标记了奚迪。照片上的我亲吻着他的侧脸,看起来十足的幸福。我不知道郑棋元有没有看到。但在我颤抖着手指点击发送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输的彻底。

 

我又自虐般地点开了和郑棋元的聊天记录;我往上滑,大段大段都是郑棋元给我的留言,其中夹杂着我断断续续的回复。泪水一点点吞噬了眼前的画面。我不停擦着手机屏幕,却还是看不清他发的信息。我呼出一口气。算了,都不重要了。

 

我咬着下唇在对话框里写写删删,心脏像在被撕扯一样。在我朦胧的意识里,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离我远去,在剥离,在像过去的我自己告别。

 

我在英国过的很好,

 

然后我们不要再联络了。

 

03

 

十一月份的上海还是有些冷的。

 

我把车停在了餐厅门口。奚迪还没有出来。我掏出手机给他发了个消息,就下了车靠在车门上抽烟。凌晨两点的城市安静了下来。星星点点的黄色街灯照着马路旁的梧桐树叶。手机在风衣的口袋震了一下。奚迪说,还在和导演讲话,可能还要稍等一会儿。

 

奚迪这次进的组是一部大制作,也是他第一次进军大荧幕。剧本是我帮他选的。他饰演的是青年时期的男主角,戏份虽然不多却实在是难得的机会。当然他的事业向来用不着我担心。这个圈子不缺努力的人,可奚迪却实在天赋异禀,不像我,大学期间还能靠着三分灵性拍出一些伤春悲秋的文艺片,真接手大制作的时候很难不感叹自己叙事能力的匮乏。

 

上一次让我感叹老天赏饭吃的人还是郑棋元。这个人明明是歌手出道,后来试水转型,在二十八岁那年就斩获影帝。他就像是为了艺术而生的,骨子里都透露着万种风情,而我大约不是。我只是因为郑棋元喜欢这些。那时的我根本谈不上什么理想和天赋,只是本能地想要向他的生活靠近。

 

那时他家有一个很大的阁楼,房顶上开着天窗,抬头就能看见星星。每当夜幕降临,夜色隔窗形成了天然的幕布。在我有限的记忆里,就在这里,我和他一起,将数不清多少故事从漫漫长夜看到了天明。即使一切重来,我大概率还是逃不过义无反顾地去追逐郑棋元的方向。

 

郑棋元生冷不忌,只是我知道影帝先生明明就有偷偷喜欢暮光之城,但拒绝看自己的电影。不过后来他在我的捉弄下逐渐脱敏,甚至还能津津有味地点评自己的表演。他看着荧幕里的自己,而我看着他。他的眼泪总是无声无息,可惜我好像总能先他一步察觉到他的情绪。

 

那时候我说,可我好羡慕你呀,我也想活很多次。

 

那时候郑棋元说,可那终归不该是你的人生。

 

后来我逐渐明白了,对郑棋元来说,每一次眼看故事走向结局却无力左右,无疑都是在自己的身上添加一道伤疤。后来我也终于领悟了那时他说的,离开的人已经离开,而我一直被困在原地的感受。

 

所以大一那年我改了专业。只是后来即使我不再是戏中人,每天坐在监视器前的我也没有觉得有多自由。美好的画面定格再久也逃不过潦草收场的结局。于是便干脆放弃,转去制作自己感兴趣的人文纪录片,倒也自得其乐。

 

我呼出一口气,把将将要熄灭的烟头扔到了路旁踩灭。我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奚迪说结束了,问我可不可以上去一下,帮他拿东西。

 

奚迪好像总是喜欢通过这些事情来寻求安全感。就像现在我出现在这里,并不代表他喝得有多醉无法自己回家,而只是他需要我出现在这里,他需要从这样的行为里搜索我爱他的证据。不过在我们这两年各忙各的相处模式里,他能索取的也不多,所以一直以来我也都配合着满足他对我的予取予求。

 

餐厅开在一栋私密的小洋楼里。我顺着旋转楼梯上了楼。窗外的月亮无声地挂在天上,如水的月色衬的这夜晚更显寂静,只有走廊两侧的门缝走漏了隐约人声。奚迪最近很忙,一部戏接一部戏的接。不过忙起来也好,忙起来我们就都顾不上去思考我们的生活里到底欠缺了什么,也许两个人就能相安无事。

 

包间的门是关着的。我伸手握住门把手,犹豫了一下是否需要敲门,门却先我一步开了,我的目光便猝不及防地撞进了来人的双眼中。

 

在这之前,郑棋元于我而言早已成为我脑海里一个模糊的概念,一段有关心动的定义。与郑棋元有关的记忆,美好的心碎的,好像都成了脑海里定格的碎片。而直到郑棋元再次出现在我面前,那些残破的情绪像是终于找到了出路——

 

那一瞬间跳动的心脏告诉我,多少年的逃离也没有给我更多面对他时的从容。黑色的口罩把他本就小小的一张脸藏起来了大半,露出的一双眼睛还像从前般明亮、圆润,彰显着幼态。他只是站在门的那一侧,就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岁月静好,而我不敢想门后的我在他面前是多么的狼狈不堪,一如我初遇他时那样。

 

只是这一次,他的眼底仿佛也划过了刹那的措手不及。透过我停摆了的感官,我听见了他在叫我。

 

...朔朔。

 

04  

 

我已经很久没有梦到小时候的事情了。

 

有很多我自以为早已遗失的记忆,梦会帮我想起。

 

我第一次见到郑棋元,是在二零零八年的春天。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周末。而我还只是一个有点贪睡的小孩。那天我像平时一样,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就往餐厅走,走到了楼梯间拐角我才惊觉客厅有人——我确实没想到我的父亲会在这个时候回来,还带了客人。

 

我父亲一年到头都不会回家几趟,也许是因为每当他看见我,就会想起曾经的失败婚姻。我知道他心里对我有愧,所以他试图用物质弥补。他在零花钱上的问题上从不吝啬,后来直接甩给我一张副卡随我刷。在其他方面,他更是从不管我,只是把我交给家里的小阿姨照顾,剩下的一律交给秘书帮我解决。

 

我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坏父亲,只是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我而已。

 

坐在我父亲身旁的是一个美艳的女人,她叫郑希,是我父亲公司旗下炙手可热的歌手。我认得她,毕竟我也曾隐约听到过关于徐总的绯闻,现在看到她出现在这里,我心下便明白的七七八八。

 

客厅的交谈声戛然而止,好几双眼睛突然看过来。我站在楼梯上,一时间进退维谷。

 

客厅里还有第三个人。那是一位非常漂亮的男人,他穿了一身白色高领毛衣,领口遮住了一点下巴,袖口处露出一截白皙手腕,显得慵懒又乖巧。他的面孔和郑希有六七分的相似,只是那五官生在男人的脸上显得有些过分精致了。他看着我,那双眼眸像猫的瞳仁一样清澈。我好像一头陷入了这片汪洋之中。也许是我呆滞的过于明显,他笑了,冲我微微点头。午后的阳光照着他侧脸,让那本就肤白若雪的脸庞美得虚妄。如梦似幻。

 

我父亲出来打圆场。他说,这是我的儿子均朔。朔朔,过来和叔叔阿姨打招呼。

 

我拔腿就往回跑。

 

我撞开房门,一头扎进了我的衣柜里,用衣服把我自己埋了起来。被我摔上的门哐的一声关上了,门上挂的风铃被震的叮咣作响。

 

衣柜上贴着的镜子照出了我窘迫的样子:头发没梳、脸也没洗,还穿着幼稚的小狗睡衣。可是他好漂亮啊...我把自己脸埋在了臂弯里。还好还好,他应该没有看清我的样子。

 

后来我知道了,漂亮男人叫郑迪,是郑希的弟弟,也是我父亲新签下来的艺人。后来我也有偶尔在电视机上看到郑迪,也会再想起我和他那灾难般的初遇,想着想着又很难过。我怕他记得,觉得我是一个怪小孩,但我更怕他不记得,让所有一切不体面只是我自己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再见到郑棋元是一年后了。

 

在这一年里,我父亲和郑希确定了关系。婚礼的地址选在了爱琴海旁的圣托里尼岛。那天我很早就被薅了起来,之后又被两个化妆师姐姐按在了镜子前。她们对着我的脸一通乱抹,给我的头发喷了三层发胶。我闭起眼睛任由她们摆布,却又在昏昏欲睡的时候被助理哥哥抓去换上了里三层外三层的蹩脚西服。

 

后来我缠着助理哥哥陪我打PS2,但他忙得团团转,随手塞了一套礼服给我说我要是没事干的话不如帮他把衣服送去最里面那间化妆间。

 

我没想到给我开门的是郑棋元。他妆发做了一半,身着一身深蓝色睡袍脚蹬酒店的白色拖鞋,头发上还别着大大小小的夹子。

 

郑棋元俯身从我手里接过礼服。他靠近我的那一刹那,衣领掀开了一点,虚掩着的锁骨在浴袍下若隐若现。我挪开一点视线,抬头对上了他的目光。他的眉眼被眼影强调的更加深邃,还没涂口红的嘴唇被粉底盖住一点,流露出了一点苍白的、几乎病态的柔弱美感,和我初遇他时的乖巧模样大不相同。

 

郑棋元挑眉看我问到,这是哪里来的小朋友。我乖乖背手站好,一板一眼报出姓名。他愣了一瞬,上下看了我好久之后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原来是你啊小土豆。打了粉差点没认出来。

 

按道理讲,你现在该喊我一声舅舅。郑棋元微微屈膝就合着我的身高,那时的我也就到他胸前,他轻而易举就可以摸到我的头。算了,叫一声舅舅还得给你包红包。

 

“叫我棋元就好。”

 

他对我伸出手。我跟在郑棋元身后走进了他的化妆间。

 

郑棋元让助理Todd哥给我塞了一堆好吃的,他让我自己先玩会儿。我坐在郑棋元正后方的沙发上,眼神控制不住地往他身上飘。我强行让自己低下头,只专心和盘子里的浆果松饼搏斗。

 

郑棋元正哼着歌玩手机,乖乖坐着任由化妆师摆弄,显得十分柔软又好欺负的样子。Todd哥正絮絮叨叨地跟他念叨仪式流程,郑棋元只敷衍地点头,然后伸手从旁边的塑料盒子里插了一块西瓜。

 

郑棋元的头发被造型师烫出了卷,又挑染了几缕金色。他的发丝亮晶晶的,微长的刘海压着眉梢,刚好露出精致眉眼。打理结束之后,他起身更衣,不顾四周工作人员,只兀自褪下浴袍。他背对着我,瘦削后背上两扇嶙峋的蝴蝶骨随着他的动作翕动。

 

他转身问我他选的礼服好不好看。我低头不敢看他,只说好看。他问我不看怎么知道好不好看,我才敢抬头。

 

那身订制的白色西装将郑棋元的腰线收的恰如其分。小小v领露出脖颈处的碎钻项链。他屈起手臂整理袖扣,这时我才注意到他小臂处的黑色的蜿蜒曲径,突兀却又意外地与他相衬。

 

后来我便一直跟着郑棋元。

 

只是那天郑棋元很忙。婚礼仪式繁琐,伴郎又要事事躬亲。我被郑棋元带着走完了好几个重点流程便已头昏脑胀,伴郎却要从早上八九点钟一直站到午后,虽说海风凉爽,但是日头正盛,酷热依旧难解。

 

那日的海岛,鲜花和誓词编织成网。而我不合时宜地想到了我母亲。

 

其实我并不想念她,甚至对她都没有什么印象。她在我几岁的时候就离开了,带着我对家的期许一起离开了。可是那日漫天花瓣组成的浪漫可以属于任何一个人,却独独不可能属于我。但我只是麻木,我体会到的难过可能还不如我不小心看到的、郑棋元落下的那一滴泪来的实在。

 

那时我才感受到,郑棋元算我同类中的一个。

 

郑棋元虽然看着漫不经心,却实在是与人交际的一把好手。他很会说话,更会喝酒,眼尾弯成得体弧度,微微一笑比杯中酒还令人上头。但从那笑容中我读不出悲喜。在我眼里,礼花洒下漫天飞絮沦为旁白陪衬,飘舞的花瓣中他孑然一身。

 

后来我被允许自由活动。圣托里尼岛其实真的是个很浪漫的地方。高饱和的蓝色和白色构成了一幅油画。海风吹起沙滩的气息,卷入小提琴的婉转协奏。只是这欢愉太过纷扰,香氛酒精鱼龙混杂。在我的小小世界里大概只有他是草莓味。

 

我埋了小心思,来来回回穿梭在香槟塔和蛋糕架中,偷看郑棋元和人喝酒。郑棋元应对这种场合总显得过分游刃有余,三分微笑得体却不热络,唯独遇上一人时好像愣怔一瞬——

 

那人一身休闲西装,个子比郑棋元还要高上半头。他递给郑棋元一杯酒,却被突然缓过神来的郑棋元拂开。没人接的杯子掉到了地上。那人又试图想牵郑棋元的衣袖,郑棋元转身就走。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白色阶梯的尽头。

 

那时我哪懂什么大人的爱恨纠葛,直直就跟着追了过去。爱琴海旁的悬崖酒店依山而建,地势蜿蜒如迷宫,楼梯爬着爬着就不知道爬了几层出去。终于我看到一扇小铁门,我试着推了一下竟然开了。我顺着门后的小径就跑了出去,跑出几百米后路却越走越窄,也逐渐听不到人声了。我这才意识到不对,开始往反方向跑却再也找不到我来时的门。

 

阳光被山上的绿荫过滤了大半,我缓缓走进了山间的迷雾中。我不知道我兜兜转转走了多久。我开始边走边喊,可山谷里只有回声。那一刻恐怖的念头像藤蔓般生长:婚礼上那么多人,大概不会有人注意到我消失了吧。那以后我不会再也回不去家了...

 

无助的感受就好像被海水淹没口鼻。我在这深海里缓缓下沉。

 

而后橙花落进了银色山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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