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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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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智要薅羊毛的爹地

想着你

酒店门前豪车里的鹤青云邪魅一笑说到“叶去查查昨天晚上我房间里的那个人 查仔细”

 作为Boss的秘书却很疑惑不解“总裁 你不会和一个女人一起的吧?”

鹤青云一笑“你猜”

公交车上贺川正回想着昨天到底怎么了 一阵头疼 让他停止了想 他也不想再想了...

车上的鹤青云也在回想 

  不一会儿叶疑惑的说“总裁 你确定是这个人吗?  姓名:贺川    年龄:23   性别:男   ......

酒店门前豪车里的鹤青云邪魅一笑说到“叶去查查昨天晚上我房间里的那个人 查仔细”

 作为Boss的秘书却很疑惑不解“总裁 你不会和一个女人一起的吧?”

鹤青云一笑“你猜”

公交车上贺川正回想着昨天到底怎么了 一阵头疼 让他停止了想 他也不想再想了...

车上的鹤青云也在回想 

  不一会儿叶疑惑的说“总裁 你确定是这个人吗?  姓名:贺川    年龄:23   性别:男   职业:不确定”

  “好 等一下 职业不确定?他没有固定工作?”鹤青云问

  “是的 总裁”

  “你把他安排到我们公司里去吧”

  “好的 总裁 保证妥当”

另一边 贺川突然收到信息:**公司请入职        

 “我...我竟然被排名第一的公司录了”


小智要薅羊毛的爹地

度过夜晚

    房间内贺川给自己倒一杯水 殊不知这杯子是别人用过的 他实在太热“热   好热” 他赶紧去浴室洗了个凉水澡 出来后他裹着毛巾 就像一个娇滴滴的女人 白皙的身体娇嫩的脸 除了头发有些短 但以经抵挡不住了“呼  应该睡一觉就好了吧”       他脱下毛巾 穿上衣服迷迷糊糊躺在床上

   睡着了 他始终没...

    房间内贺川给自己倒一杯水 殊不知这杯子是别人用过的 他实在太热“热   好热” 他赶紧去浴室洗了个凉水澡 出来后他裹着毛巾 就像一个娇滴滴的女人 白皙的身体娇嫩的脸 除了头发有些短 但以经抵挡不住了“呼  应该睡一觉就好了吧”       他脱下毛巾 穿上衣服迷迷糊糊躺在床上

   睡着了 他始终没有发现睡在他旁边的男人鹤青云 

   一夜变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醒来的贺川发现睡在旁边的男人正温柔的看这他 贺川很纳闷“你...你是谁? 为什么在我床上?”

贺川仔细打量着鹤青云“我?你连我都不知道你还爬上我的床”

“我...我不知道 不是你上的我的床吗?!”

“我还是想让你自己看看你到底上没上错”

贺川拿起房卡看了看   一顿    “啊 ...对不起 对不起 我立刻就走

   鹤青云笑道“你是我的人了”

  贺川没有在意鹤青云的话 殊不知这将是自己的一场劫难.........

小智要薅羊毛的爹地

意外交集

元旦节上 所有人都在派队上服务员贺川正焦急的跑来跑去服务着客人“唉 来了来了”“请稍等一下”

不一会儿 他就累的直喘气 旁边的同事递给他一杯高浓度酒

因为口渴 他没有多想 一口下去 他吐吐舌头才知道这是酒!“这是酒!?”    “对啊 你不会连酒都喝不了吧?”  “我...我当然能喝”     不一会儿 贺川就为自己的话要付出了

  呼...“好热 好热” ...

元旦节上 所有人都在派队上服务员贺川正焦急的跑来跑去服务着客人“唉 来了来了”“请稍等一下”

不一会儿 他就累的直喘气 旁边的同事递给他一杯高浓度酒

因为口渴 他没有多想 一口下去 他吐吐舌头才知道这是酒!“这是酒!?”    “对啊 你不会连酒都喝不了吧?”  “我...我当然能喝”     不一会儿 贺川就为自己的话要付出了

  呼...“好热 好热”   为了不让家人发现自己喝了酒 于是去酒店开了间房 迷迷糊糊看看房间号 却还是看错了他走到房间门口 没有多想就走了进去............            请看下集

阿数和阿物再爱我一次

我们班终于有人发元旦黑板报的了虽然不是,别人家的黑板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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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元旦节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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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就能在圣诞、元旦吃爽喝嗨,这家仪式感超强的小馆真的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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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1.1.新的一年从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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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生活
又有大牌上太古里3D大屏幕了,赶紧安排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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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雲

🛩️凡是过往,皆为序章,2021,拜拜


和14没有说过一句话,一年的al结束了,就这样吧,忘记过去


2022,继续加油!

🛩️凡是过往,皆为序章,2021,拜拜


和14没有说过一句话,一年的al结束了,就这样吧,忘记过去


2022,继续加油!

绘画小石头
元旦快乐 好玩又有趣的漂浮小实验,快来跟孩子一起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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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绝美爱情流泪

雷狮:“追女孩要用脑子(闪亮)”

一个晚上想到的烂梗(补圣诞)


元旦快乐!预祝2021雷艾永恒!


呜呜呜他们俩太好了!干!



1.

“吱——”玫红色发调的女孩轻轻推开因为老旧而四角泛黄的木门“呼……Hello”她小心的抬起行李箱踏上落灰的地板,向富有年代感的老房子问了好

她像一位陌生的来客,小心翼翼的摸索着

艾比怎么也没想到,外公外婆当年度蜜月时盘下的房子现在会成为自己远行他乡的临时避风港

房子虽老,但家具一应俱全。艾比心里松了一口气【这倒是剩了不少事】她托着行李找到卧室,将围巾随手一搭,扑倒在床上。或许是来时的路上太累,这位姑娘没有一点心情打量这个房间

艾比只觉得脑袋重重的,感觉自己马上就要...

一个晚上想到的烂梗(补圣诞)


元旦快乐!预祝2021雷艾永恒!


呜呜呜他们俩太好了!干!





1.

“吱——”玫红色发调的女孩轻轻推开因为老旧而四角泛黄的木门“呼……Hello”她小心的抬起行李箱踏上落灰的地板,向富有年代感的老房子问了好

她像一位陌生的来客,小心翼翼的摸索着

艾比怎么也没想到,外公外婆当年度蜜月时盘下的房子现在会成为自己远行他乡的临时避风港

房子虽老,但家具一应俱全。艾比心里松了一口气【这倒是剩了不少事】她托着行李找到卧室,将围巾随手一搭,扑倒在床上。或许是来时的路上太累,这位姑娘没有一点心情打量这个房间

艾比只觉得脑袋重重的,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昏睡过去,即使衣服和床单被压的杂乱,她也不想动一下


“叮咚”是门铃

【这么老的房子…门铃竟然还会响……】艾比蛮不情愿的从床上坐起来,走向门口

透过门上的猫眼,看着外面的来客“Excuse me, is this your hair card? You left it outside the door.(打扰一下,这是你的发卡吗?你把它落在了门外)”站在门口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黑发男生,他头上戴着一条特别五角星头巾,这个头巾让艾比感到有些似曾相识


她摸了一下刘海,透过门喊“Yes, it's mine. Thank you. Just leave it outside the door. I'll get it(是的,那是我的。谢谢你,放在门口就好了,我会拿的)”

男孩礼貌的将发卡放在门口,珊珊道了一句“No thanks”便离开了

艾比见他走远了,打开木门捡起发夹发现发夹下压着一张图条(Welcome, the new neighbor - Thunder Lion欢迎,新邻居。——雷狮)

“…中国人?原来是同胞啊……”

【雷狮…好熟悉的名字…】



2.

分公司的办公室里留下赶方案的人缪缪无几,艾比很“幸运”的成为了其中之一。

手指还不停敲击着键盘,看着屏幕上的英文,她长叹了口气,有点后悔当初没把英语学透。

"Have a hard coffee. Come on.(来块咖啡硬糖吧,加油)"来者是一位非洲的小姑娘,她比艾比小了三岁,是分公司的上层领导,从没抱怨过工作,每次加班都有她的身影,这令艾比打心底佩服她的干劲。

“Thanks”

咖啡的苦涩中包裹着甜


艾比踏出公司大门时,天早黑了

国外的夜是真挺冷的,她低着头尽力让围巾碰到耳朵,裹在风衣里的手又往怀里紧了紧,长呼一口气,快着步子向回老房子的路上走

现在这个点,道上都没什么车了

艾比路过了一家唯一亮着的便利店,不经意看了眼,却瞅到了有点熟悉的身影 “雷狮?”艾比猛地停了下来。

对方好像看到她,礼貌的挥挥手还远远的作了个口型(To wait a moment)接着提起柜台上的一袋子菜,大步向艾比跑过来

“Hi  L——”

“我是中国人”艾比显着有些不礼貌的打断了他的话

“哦,原来是同胞啊”男孩很自然的站在了她一侧“那重新认识下,我叫雷狮”

“你好,我叫艾比”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

【语气大方的像旧相识的朋友一样】艾比瞄着他,悄悄向外边移了点“加班”

“在这里晚上还挺危险的…有不少酒蒙子”

艾比没有回答,她心里默默思索着这为好心邻居的真面目,没有理由让一个远行的姑娘会无缘无故接受来自“不知名”同胞的好意

雷狮开玩笑似的指着路对面“看,那就是一个”

对面一辆黑皮轿车,旁边靠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他手里还攥着酒瓶,漫步向他们走过来

也许是本能反应,艾比不经意向后靠了一点,却不小心撞进了另一个怀里,雷狮给了她一个虚抱,一脸轻松的对她笑“没事,直走就行了”

路灯的光照在他背后,脸颊两边的阴影显得耳根红的更显眼,他轻松的笑容里含着一丝青涩,明明都二十多的人了

艾比看着比自己高了不止一点的男孩,十几年没再跳过的少女心竟然有要萌芽的冲动

哆哆嗦嗦的答应下来,蒙着头直走

雷狮见此回过头,不屑的盯着那个男人,在女孩看不到的位置拉起腰间的衣服露出一把鲁格P85式手枪     无声的比了个(To boil)的口型


“害怕的话,以后我来接你好了”

“不了吧,怪麻烦你的”

“没事,我…顺路”

“………谢谢”





3.

“今天是圣诞节啊……”女孩坐在书房的窗台旁,对着窗玻璃吹了口暖气【给爸妈他们发个信息吧】推开面前的热可可,在屏幕上打出“圣诞快乐”的字样

“磅”结实的撞击声从客厅传过来

“噫!”艾比被吓了一跳,连忙踢上鞋跑到客厅

门倒了

冷风冲着这个大窟窿直窜进来,吊灯被风刮的摇摇欲坠,这个老房子还真会给她惊喜呢

“天呐”艾比感叹着又认命般的去扶起木门

走出房门就看见雷狮也站在他家门口,手里还拿了一工具箱

“嗨”艾比先一步打了招呼“你这是?”

男孩笑着掂了掂手中的箱子“热心的我决定帮助某个家里没门的红毛小姐,找回她的门”

艾比无奈的耸耸肩,侧身给雷师让出一条道伸出手,眼神示意(您请)

“你这房门”雷狮看着门边上已经氧化生锈的锁,委婉的发问“多久没换了?”

“老房子,暂住”女孩抱手站在一侧,略带无奈的看了眼表

“得…大工程”


艾比拍拍雷狮的肩,转身走向厨房拿下围裙和菜谱,远远的喊“祝你尽快帮可怜的红毛小姐找回她的门”

语毕,只听见两声呲笑






4.

“辛苦了,热心的先生”艾比将最后一盘菜端上餐桌

“你竟然会做饭……”雷狮略带震惊的咬了下叉子

对面的小姐指责似的抖抖头发“不吃?要知道姐可是破例留你在这—蹭—饭—”

雷狮看着一愣,接着一咧嘴“错了错了”

艾比也没再说什么,咂咂嘴抽来椅子在雷狮对面坐下

“叮铃叮铃叮铃叮铃”是艾比的手机

对面的雷狮投来了一个疑惑的目光,(我爸妈)艾比嘴型回复他,雷狮识趣的点点头放下叉子

“埃米”艾比打开手机,看着屏幕上弟弟放大的脸“老姐,圣诞快乐啊”

突然一个慈祥的面孔出现在埃米身后“小艾,在干嘛啊?”

“妈”艾比看着久违的面孔,脸上的笑容逐渐开朗“我吃饭呢”

“你在外边吃饭要好好吃昂,别再生病了”

看着妈妈一脸认真的嘱咐,女孩只是笑着附和“嗯嗯”

“让我看看你吃的什么”

“是是”

艾母看到饭桌时愣了愣,接着笑的更灿烂了“艾比,你也不小了,也差不多该找个对象了吧”

“妈……我知道”艾比扶额【果然,邪恶虽迟但到】

“女孩在外边也要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

“反正快元旦了,元旦之前给我回来昂,今年你姥姥姥爷也来这儿过年”

“是是是,我一定给您带回来最好的礼物”

“哈,我到是想要一个女婿”

“………妈——”

雷狮看着面前笑容灿烂的女孩,心底漏了一拍,珊珊的拿出手机在屏幕上划出【姐,可爱的女孩怎么追?】

些许在女孩没注意的地方…多出的影子和两双餐叉告诉了母亲答案







5.

见艾比放下手机,雷狮也抬头看着她“聊完了?”无奈,他求助的太投入了,显然是被自家姐姐的突然体贴震撼了

“嗯”

简单的一句对话凝结了气氛,两人都低着头不知道要说什么

“谢谢”艾比小声开口

“蛤?”雷狮显得有些懵

女孩抬起头重复着“谢谢你”接着一顿,语气变得舒缓“这还是我来这儿第一次和别人吃饭,还是吃中餐……”手上的动作渐渐停下

“总之…谢谢你!我很开心!”艾比笑了起来,是发自肺腑,真心的笑了起来

房间的暖光灯挥洒在女孩的脸上,白里透红的皮肤上挂着动人的笑容,雷狮的瞳孔猛的一缩,耳根不可见的红了起来,幸好有碎发挡着。他装作若无其事的,将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挡住发红的面颊【犯规…绝对是犯规了】


“没事,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6.

女孩拖着行李箱低头看着冰冷的手机屏幕【我要走了,再见。能认识你很开心】接着抬头长呼一口冷气【好像又回到了 …刚来这里的样子啊】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卿卿我我的情侣,艾比又抖了抖她的头发“再见了,美丽的地方(再见了,雷狮)”


半个小时后,女孩已经登上了飞机她看着结霜的玻璃窗,微整了下围巾【奇怪的,明明要回家了,总感觉心里少了什么东西……怪难受的】


对你的不辞而别,只是害怕面对面时,不忍心说再见







7.

女孩在拥挤的人群中跌跌撞撞的踏出大门【海外归来的游子还真不少啊】边检查身上的物件边拾起微笑【到家了啊!祖国妈妈!】她张开双手迎接着清爽又温柔的风“好耶!回家”艾比心中的那份空洞,像是填补上了一点

她回头看着硕大的飞机场,看着拥挤的人群,看着一片林林散散的“中国红”突然一个略显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艾比的视线“雷狮?”

男孩好像听到了她的呼唤,回过头朝那夺目的红发女孩一笑“To wait a minute”他做了一个异常熟悉的口型(等我)



“雷狮?!”艾比看着面前的人潮中向自己跑来的他,惊讶和莫名的欣喜涌上了心头“你怎么也在这”

“你不是——”女孩还没有说完话,面前比她高一头的男生猛地将她拥入怀中,男孩急切的心跳声和突如而来的温暖将艾比包裹住“艾比”

“唉…?我在!”从没谈过恋爱的艾比被突然的动作搞的有些大脑宕机。她现在一动不动,也许是怕离开这个怀抱【太温暖了】

“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雷狮弓着腰搂紧怀里人,小心翼翼把头撂在女孩肩上“不要抛弃我啊……”

艾比沉默了一阵,接着抛下手中的行李箱,抬起胳臂搂住雷狮的脖子“雷狮,我想我爱上你了”接着又踮起脚将额头贴在男孩的脸上

“很久以前就爱上你了”

【心里满了…满到要溢出来了】






8.(小结尾)

艾比捧起雷狮的脸颊“还记得吗?我可是最孝顺的艾比小姐”

雷狮一笑“当然了…最孝顺的艾比小姐一定会给父母准备最好的元旦礼物”语气一顿“当然我也是”

“那跟紧我咯…礼物先生”

两人相视一笑,唇上逗留的温热放肆的点燃他们最美的爱情

五月与三年

给同学的新年礼物

都是他们给我的自家oc

好累,明年再也不弄了

给同学的新年礼物

都是他们给我的自家oc

好累,明年再也不弄了

堂庭禹
给亲友画的元旦图, 新年就是要...

给亲友画的元旦图,

新年就是要红红火火!

虽然到现在才画完😂

给亲友画的元旦图,

新年就是要红红火火!

虽然到现在才画完😂

小花番茄(周末回)

【幻书启世录】新年贺文(剧情?):Happy New Year

新年是指元旦不是春节啦!


观前提醒:

1.私设我流馆主,不是游戏那位。戴眼镜的成功人士,性格淡漠的加班狂,平日里管得多。

2.全文篇幅三万字,为了方便阅读给大家分好节了,可以当作一集集的活动剧情看。

3.本文主要CP:宾蒂(罗宾和夏洛蒂,关系比游戏的好点)、理性组(艾斯是卡俄斯的监管人)。自行避雷(应该不会有人雷吧?)

4.本文前半段采用视角切换推进剧情,以馆主视角为主,理性组视角为辅。要问为什么……对不起就当我夹带私货吧。

5.三万字的稿子不在我的计划之中,所以没能在元旦前写完,我很惭愧。所以只好请大家闭眼睛想象一下“今天是一月一日”再观看本文,以获得较好的观看体验。(画重点...

新年是指元旦不是春节啦!


观前提醒:

1.私设我流馆主,不是游戏那位。戴眼镜的成功人士,性格淡漠的加班狂,平日里管得多。

2.全文篇幅三万字,为了方便阅读给大家分好节了,可以当作一集集的活动剧情看。

3.本文主要CP:宾蒂(罗宾和夏洛蒂,关系比游戏的好点)、理性组(艾斯是卡俄斯的监管人)。自行避雷(应该不会有人雷吧?)

4.本文前半段采用视角切换推进剧情,以馆主视角为主,理性组视角为辅。要问为什么……对不起就当我夹带私货吧。

5.三万字的稿子不在我的计划之中,所以没能在元旦前写完,我很惭愧。所以只好请大家闭眼睛想象一下“今天是一月一日”再观看本文,以获得较好的观看体验。(画重点)

6.作者有一些瞎比比的话放在本合集后一篇了。可选看,有剧透,一定要先看正文。


以下正文

—————————————————

谨以此篇,献给阿克夏的幻书和馆主们。


(一)

幻书们的圣诞节是怎样过的?

答:在加班中度过的。


12月25日,圣诞节当天,馆主召集全部幻书,浩浩荡荡地前往童话镇的某处——加班的目的地。

“馆主, 一定要去吗?我还是更想待在书馆里。”珍珑抱着她的棋盘,可怜巴地说。

“这可不行哦,我们不是早就定好了吗?”馆主拖着比自己还沉的行李箱:“是谁说想圣诞节欢聚一堂来着?”


早在两个月前,西方书和中文书就深刻地意识到了馆主必不可能放两个节日的假,于是为到底是过圣诞还是过元旦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大打出手。最后闹到馆主那里,在否决了“都别过了,一起加班”和“圣诞和元旦分别放西方书和中文书的假”两个方案后,决定了“圣诞当天前往委托地点安置,然后加班做委托,元旦前一天一同时过圣诞和元旦”这个方案。

好处是既过了圣诞又过了元旦,而且可以确保所有人参与,取佳节团圆之意。


“我说的欢聚一堂不是集体加班啊!你知不知圣诞是我们的春节啊?春节加元旦才放七天假!而且七天假里还要加班!馆主你有心吗这样压榨员工是违法的!”依诺莎狂风暴雨地输出完上述吐糟,又愤愤地戴上眼镜,呼出一口气,甚至懒得补上一句“失礼了”。

“抱歉,我会发节假日加班补贴的。”

“我可以冒味地问一句吗?”温故举手:“有多少件堆积的委托需要在这七天内处理?”

馆主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这两个月的童话镇委托都安排到这七天了,一共有二百七十四件。”

一共有二百七十四件。

这个触目惊心的数字让吵闹的队伍瞬间静下来。曲师傅睁开了眼睛;桃乐丝似乎要晕倒的样子;艾斯转色子的动作一顿;梅飞快地掐算着手指;伊文提尔露出为难的笑容。

所有幻书的内心都升起一个念头:“这特么要做多久啊!?”

“一次委托的时间在三到九小时不等,取平均值六小时,两百七十四件,等于一千六百四十四小时。”拿着草稿本的知新率先报出得数,并不可置信地吐槽道:“这种放假就是换个地方写作业的既视感是闹哪样啊?!”

还不等众幻书强烈控诉,馆主抢先反驳道:“工作看似多,但平摊到每个人身上就少了。我馆共有幻书八十八位,能参与委托的有七十五位,一千六百四十四时除以七十五人。每人只需要做约二十二个半小时,即三件半委托即可。”

咦,这么说好像还可以啊?


于是茫然无知的浪漫派,笑而不语的神秘派,心塞不屑的理性派等等都安分了下来,并没人有意提起“节假加班还有理了?”的真相,队伍又恢复了表面的和谐。


(二)

在一片不满的沉默中,大家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过爱丽丝的兔子洞,来到了集体加班的目的地 准备迎接一千六百四十四个小时的委托工作。

正是年末,深冬的寒气扑面而来,兔子洞的出口,阳光铺上了一席闪亮的地毯,灌入的狂风却刮得脸生疼。幻书们拽紧行李,跟随馆主快步冲出了洞口。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典雅华丽、辉宏大气的建筑。屋檐下雕梁画栋如翼翻飞,屋顶上高悬钟盘静肃庄严。窗棂满目,由七彩琉璃与海月明瓦相辅相成;瓷砖白洁,为大理石和樱桃木参差衔接;金顶石壁,绘着色彩斑斓的神话图案;锦织缎绣,铺满大厅地毯像是燃烧了几朵艳红色的火焰……

美轮美奂,巧夺天工,乍一看真像极了大家熟悉的阿克夏书馆,只不过中华古韵之中更添了分西式浪漫。

不过,最令人注目的,还是那镶了金边的门楣牌匾上的五个大字——“阿克夏分馆”。行书的字体似舞凤飞龙,汪洋恣肆,锐不可当。


“呜喵!分馆?”玻莉小姐惊喜地叫了起来,拿起手机不停拍照:“这种规模是怎么建成的喵?!”

“鄙人写的字,竟是用在此处了?”曲师傅微微讶异,金色的睡孔闪着光。

攸宁回以一笑:“攸宁看这建筑实在精巧,称得上是分馆规模,才自作主张添了这块牌匾。”

“呜!你们居然提前知道了!是惊喜吧?肯定是馆主送给大家的元旦和圣诞礼物!”招摇啃着随身携带的包子,瞪大眼睛,指向书馆旁的花园:“对了对了!那边的花也好香!”

顺着她所指看去,阿克夏分馆被簇拥在一片姹家嫣红中。草地上散落着浅紫深红的风信子,成片生长的雪片莲低垂着小铃铛。围栏圈起的花圃中,玫瑰汇聚成了火焰。光滑的的枝头,鸡蛋花红中带黄,一旁角落的桂花树摇落淡淡的清香……

远处湖水波光粼粼,静静流淌,湖边亭台矗立,杨柳梳妆,湖中小桥横过,白莲绽放。平整的小径环湖铺绕,旁有欧式的双人秋千,精致的玻璃桌椅熠熠生光……

当然不能忽略的,还有空旷的庭院角落一棵四米多高点缀了彩灯与小挂饰的高大松树,枝繁叶茂,粗壮挺拔,配以炫丽的圣诞元素,让西方幻书们直呼:“爷的圣诞回来了!”

“行了行了,回来也不是这时候!”馆主丢下背上硕大的背包,招呼大家赶紧加班,不要起哄。

“哦——”幻书们的情绪都缓和了许多,加班的怨气烟消云散,恋恋不舍地打量花园两眼,就乖乖解散做委托去了。


(三)

艾斯和卡俄斯,罗宾和夏洛蒂,委托的内容是等待并处理维多利亚送的货物,于是得以在书馆旁漂亮的花园里停留。


“奇怪,这些花的花期都不统一,怎么会同时开放?”夏洛蒂端详着花圃里火红的玫瑰说道:“花香也不对劲,这肯定不是真的鲜花。”

罗宾潇洒地折下一只玫瑰,优雅地放在面前轻嗅几秒,开口便是一贯的浮夸措辞:“啊!芬芳热烈的红玫瑰,无论真假,都寄托着芬芳热烈的浪漫与爱意啊!”

“这里的花朵似乎是糖或者糕点制作的。”夏洛蒂瞥罗宾一眼,在本子上记着什么:“所以,你的行为既属于破坏植被,又属于浪费食物。” 

“树枝上的花是糕点,但树枝是植物。”破坏完植被的艾斯冒出来,友善地补充信息:“糕点做的比较好吃。玫瑰花的花瓣都是糖片,谁的主意啊?一看就齁。”

他手里像转笔一样转着一枝蓝色的玫瑰,深蓝色的花瓣微微透明,在天旋地转下依旧顽强地粘在枝杆上,质量非常好。

“这叫蓝色妖姬,虽说不是真花,但能不能别这么转了。”罗宾对艾斯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顺便加上一句:“话说他也摘花了,凭什么只说我?!”

夏洛蒂无语地看他一眼,没作声。

“因为她管不着我啊。”

“那她就……”罗宾正想反驳,余光接收到夏洛蒂危险的眼神,顿时没了下文。


“蓝色妖姬——这玩意在市面上卖的可比红的贵啊,明明只都是染色的月季,还不如糖来的实在……”艾斯无聊地自言自语几句,随手将那枝花递向卡俄斯。卡俄斯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艾斯就想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收回了手,皱着眉头将花朵整块拔下,塞进嘴里,丢掉了空荡荡的枝杆。

“不齁吗?” 卡俄斯有点惊奇地问。

艾斯给了他一个“你说呢”的眼神,看起来是齁得不行。

“……总之,花是食物做的,但枝杆树木都是正常的植物。”夏洛蒂忽略掉有人吃花的奇怪行径,将话题引回最初的问题:“这些花的来源应当属于幻书的力量,擅长把甜食做成自然景观的,我倒是知道一个……”

“威利•旺卡那家伙。” 夏洛蒂看着笔记本陷入沉思:“但是她只会做糖果和巧克力啊,怎么会还有糕点呢?”


“你们倒是敏锐——”高调的声音响起。文华摇着扇子从外面走来,身后跟着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操纵着“看不见的手”托着装满货物的箱子,转身进入了新建成的书馆。

文华扫视一圈花园的景致,露出满意的表情,开口回答夏洛蒂的问题:“因为这不单是《查理和巧克力工厂》的作品,还有《随园食单》的手笔……”

“原来如此。” 夏洛蒂了然:“我还奇怪馆主是如何在两个月内盖起这样规模的建筑的。这其中,应该也有靠幻书的力量吧?”

“呵。”文华轻笑一声,神色莫名,并没再回答,而是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废话少说,赶紧干活吧。”


(四)

几个人来到了书馆的大厅里,货物箱已经静静地在那等候了。

文华打开箱子,一眨眼的工夫,就从里面取出了一大堆榫卯,形态大同小异,差不多有两百多个,一个约有姆指大小,泛着金属光泽,金光灿灿的,像是镀了层黄金——也的确也是镀了层黄金。

文华仔细检查着榫卯,满意地点头评价道:“不错,虽说比不得天工榫卯,但也是人工制作所能及的极致了。”

“喂,你不会要告诉我,我们的委托工作是……”艾斯站在散落一地的榫卯中面无表情地问。

“没错哦。”文华拾起几个配件,笑盈盈地说:“馆主相信各位的智商,这些,还有箱子里剩下的一万个榫卯,全都是交给你们的委托。”

“这点大小的箱子有一万个?”

“艾梅拉德援助的空间压缩技术,这个不重要——看好了。”

文华把那几个榫卯放在掌心,十根手指同时运作起来,不同样式的榫卯交错勾结,顷刻间便形成了一个菱形的架构:“看懂了吧?先做十个这样的。”

“你是生怕我们学会是吧?”罗宾抱怨几句,就随着夏洛蒂去观察那一地不同样式的榫卯了。艾斯和卡俄斯分析着那个成品,低声交谈。

文华抿了口保温杯里的碧螺春,悠闲地看几个人的工作,默默感叹理性派就是好用,什么事都能自己琢磨出来。

四人在文华若有若无的提示下有条不紊地开展工作。大厅里回荡着金属碰撞的声音和逼逼赖赖的的喧哗。


“夏洛蒂!这个装不上去啊!”罗宾拿着一个散架的半成品一脸崩溃,“它就是对我英俊帅气的容颜有意见!

“你傻吗?”夏洛蒂无奈地叹了口气,嫌弃地看了一眼:“根本就不是用这个,能装上去才怪。”说着捡起一个零件递给罗宾,示意他装上。

罗宾拿着那个零件戳来戳去,接着就是几个金属零件滚落在地的响声,他无辜地看着夏洛蒂,两人相顾无言。

夏洛蒂忍着打他的冲动,让他把半成品再拼一遍,然后让罗宾拿着,自己低下头轻巧地捡起正确的零件,对准相应的位置。

似乎确实有点难度,夏洛蒂聚精会神地盯着空隙反复试探,不自觉间越靠越近。

罗宾感觉猎鹿帽的边角都要擦到自己的下巴了,不自然地仰起头,移开视线,还能闻到她身上遗留着今早的咖啡香。

“好了,拉一下,拉紧一点。”夏洛蒂终于把榫卯插了进去,低头紧盯那个半成品的菱形部件,命令道:“愣着干嘛,快拉啊!”

罗宾回过神,注意力从夏洛蒂凑近的脸庞转移到部件上,双手用力一拉,几个榫卯咬合在一起。夏洛蒂接过成品看了几眼,认可地点点头,放在边的桌子上:“会了吗?自己弄。”

罗宾低头翻找着零件,难得地没说一句话,他心不在焉地将几个榫卯拼接又插开,不知在盘算什么。

“罗宾在干嘛啊?”卡俄斯拿着一个零件装作讨论构造,低声问艾斯:“这家伙的特质不是……”

“嘘——”艾斯背过身,作了个噤声的手势,一边把玩着几块榫卯,一边好笑地说:“不要坏人好事,他拖进度文华自会收拾他,我们看他装傻就好了。”

卡俄斯低头不作声,将刚拼好的零件递给艾斯,看着他娴熟地将两个的零件拼成一个整体,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又开始哀嚎找不到某种榫卯的罗宾,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五)

这项工作约一个小时就完成了,毕竟是四个智商在线的幻书。虽然罗宾刚开始摸了会鱼,但后来被文华发现并暗中警告后就老实了,干得比谁都快。

在把一大堆榫卯拼成几十个零件,又把零件合成更大的配件,最后把配件都交给了文华。文华轻车熟路地组装起来,大家也终于见到了成品——一个由镀金的榫卯拼装而成的金色五角星。


“啊拉~你们已经拼完了?”维多利亚迈着优雅的步子从馆主的书房里走出,不假思索地操纵着“看不见的手”拾起那个五角星,摇曳着华丽的蓝色裙摆走进了庭院里。

文华一语不发地摇着扇子,也走出了门。做委托的四人操心委托工作的结算,便一起跟了出去。


室内外温差很大,虽然还没有下雪,但说话时,仍然能呼出阵阵白气,窗户玻璃上也结满了水雾。维多利亚带着那个成品,向庭院中心的大松树走去,高跟鞋敲击在石板路面上,清脆的声音在清冷的庭院里回荡。

那么,那颗五角星的作用已经显而易见了,就是装饰在圣诞树顶端的。维多利亚来到树树下,并没有操控“手”挂上去,而是接过了那个硕大的金色五角星,坐在了“看不见的手”上。“手”托着她缓缓上升,直到与松树的尖端平行。

维多利亚双手捧起那颗金光闪闪的星星,那块黄金在雍容华贵的她面前黯然失色。她屈尊降贵一般地前倾身体,将那五角星端端正正地安插在树顶。

圣诞树顶端的星星是圣诞树的重要组成,象征着指引方向的希望之星,意为照亮人们心中的黑暗。有了它,那棵松树才变成了真正的圣诞树,整体上看相当美观和谐。

维多利亚翘着脚,居高临地打量着那颗五角星,淡淡地点了点头,降回了地面上。


围观的几人都愣住了,默不作声地目送着维多利亚离去。树顶上镀金的星星,多俗气啊?但若是维多利亚亲手放上去的,那就与众不同了——什么叫“奸商”?什么叫“富婆”?什么叫“无冕女王”啊?再普通的五角星经了她的手,都瞬间显得“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了。

“维多利亚这么闲?”艾斯不解地看向圣诞树,“今天是法定的圣诞节,绝对是商人狠捞一笔的大好时机啊。”

“她说是有事情来找一下老主顾,顺使把货送来。但居然亲手把星星装上去了……“文华用扇子敲着手心,也是一脸疑惑,“罢了,也不关你们的事,去把剩下的榫卯拼了吧。”

“……”

“快点,一万个呢。”


(六)

剩下的一万个榫印只是打磨过的木质榫卯,七八种样式,延伸出成千上万种组合,比拼五角星的部件复杂多了。几个人从下午拼到晚上,只拼好了一千多个,成品有各种精巧的摆件、家具之类的。

“还剩好多,工作才做了十分之一啊。”文华不满地看了看货物箱,让他们先告一段落,“明天继续拼吧,你们这几天的委托都是做这个。”

“……这委托所需的时间是不是太多了些?”夏洛蒂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用怀疑的目光看向文华。

“并不多哦,早拼完早收工。”

“实话?”

“当然。”文华微笑着说:“只不过三天内拼完算你们厉害。”

“啊对了,千万不能偷工减料哦。这些东西全都是需要长久放在书馆里的、有用的设施,我会逐个检查的。”

众人:总感觉肝这个委托没什么前途啊……


大家心情复杂地下班了,前往各自的房间。新分馆的格局和阿克夏大同小异,大家的房间都在原先对应的位置上。

卡俄斯和艾斯在走廊上缓缓前进着,讨论着如何摆脱这漫无边际的委托工作。

突然两道残影从拐角处飞出,冲他们撞了过来。卡俄斯敏锐察觉,并发挥他速度S的优势,及时拽着艾斯向左一步,于是两人就眼睁睁看着那两道残影和他们擦肩而过,撞上了墙。

伴随一声巨响,那两个不明物体终于停止了运动,滚落在地上——是宁子和玻莉。

“好痛喵!居然又没有穿过去喵!”玻莉小姐摇晃着脑袋哀鸣。

“什么?你居然是想穿墙过去!”宁子拍了拍裙摆,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你就是这样带路的?”

“喂,你们两个,大晚上的是要去哪?”艾斯皱着眉头,不满她们在走廊狂奔。

“呜喵~你们回房间看了吗?”一听这话,玻莉小姐瞬间兴奋起来:“玻莉小姐的房间多出了好多Miku的海报啊!要让宁子看看!”

“咱家的房间也换上了猫爪印的壁纸,还有放伞的架子,新的玩具球……”

“超棒的喵!啊对了,你们的房间怎么样了喵?”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能说话能有点逻辑性吗?”艾斯尝试理解他们前言不搭后语的表达:“所以,大家对应的房间里,都多了些东西吗?”

“嗯嗯,差不多吧?你们去看看就明白了喵~”玻莉模棱两可地说着,又带着宁子绕开两人溜走了。

两只猫娘风风火火地来,风风火火地跑了,走廊又恢复了安静,只留下一头雾水的艾斯和卡俄斯。


“房间装修了?添了什么东西?”艾斯对无法预知的变化有点反感,手指抠着骰子的纹路:“但是那个房间已经不缺任何东西了。馆主那家伙,不会自作主张添了些没用的垃圾吧?”

想到这,两人快步走到房间门口,一把推开房门,扫视了一下大体布局。

和原先差不多,窗帘好像不太一样,但也足够厚,能保证白天不透光。窗户旁边多了一个单人沙发,书桌旁边多了一排收纳用的柜子。仅此而己。

“单人沙发和收纳柜?”艾斯若有所思地走上前摆弄着沙发:“这家伙对于给我的委任还真是上心……嗯?”那张单人沙发居然是可以把靠被放下去,变成卧榻的款式。

众所周知,艾斯成为卡俄斯监管人之后养成了两个习惯,就是把自己和自己委托顺回来的杂物都塞在卡俄斯的房间。

平时艾斯赖在房间里时,只会占据角落的书桌椅,从来没考虑过要再搞张沙发或者床,但多了这么个东西好像也不是不行?

至于那排收纳柜,简约至极,大小格子错落有致,各种委托捡回来的千奇百怪的杂物都能适应。

再看那窗帘也不一般,一改窗传统窗帘左右开的构造,变成前后两张大的窗帘布,不但可以有效防止中间那条缝拉不死,还可以手动控制窗帘的薄厚,调节室内光线的强弱。


“可怕。”艾斯被这恰到好处的修改震惊了:“仅仅两个月的时间,就能多将书馆上下八十多人的习惯摸清并合理运用,这是什么max的信息收集能力?!”

卡俄斯听了这话也想起来,从书馆各个方面的安排上看,好像一切都在馆主的掌控当中。而此时他却还不记得那位传说中的馆主是长什么样子。


也许加班狂是真能获得回报的。


(七)

来到新分馆的第二天,即圣诞节的后一天,一个美好平常的早晨,天蒙蒙亮,黑夜正欲隐去,破晓的晨光慢慢唤醒沉睡的生灵。

馆主眯着眼睛摁掉早上六点的闹钟,从床上爬起来,昨夜熬夜加班导致他今早脑袋昏昏沉沉,隐隐作痛。

“不行了……暂停一天加班吧,再加就要猝死了。”

馆主洗漱完毕,带上眼镜走下楼。虽然今天决定不加班了,但是生物钟也不允许他继续睡下去,只能找点别的事做。


书馆大厅里,拼榫卯的四个人已经开始新一天的工作了。

"来了?上茶,去给我倒杯温的碧螺春。”文华坐在长桌边的椅子上,使唤馆主倒茶。馆主瞥她一眼,最终是给了这杯茶的面子,去厨房将泡好的碧螺春灌进文华的保温杯里,递给她,问道:“他们起这么早?”

文华满意地喝着茶,愉悦地回道:“幻书又不用睡多久,通几天宵都没问题——倒是难得看你清闲,今天不加班吗?”

“暂停一天。”馆主疲惫的揉了揉眼睛说:“有什么工作缺人吗?”

改加班为帮工是吧?文华无奈地转过头,料到是这样。馆主哪可能闲下来呢?一天不工作就混身难受。

“维多利亚送来的货没有整理,好像有些节日道具之类的,还没人安排。”文华想了个轻松的工作。

“好,我去看看。”馆主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当监工摸鱼的文华。


馆主一边低头浏览今天的新闻,一边健步如飞,前往放置货物箱的仓库。一个黑色身影正巧抱着箱子,慢吞吞地经过,馆主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茫然的神情定住了,疲惫的脑子有些卡顿一一这人谁啊?

卡俄斯此时被加班搞得心烦意乱,注意到有人用探究的视线持续盯着他,不爽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家伙还不收敛,当下就嘲讽出声:“看什么看?你也想变成丧失理智的群氓吗?”

哦,是卡俄斯啊。馆主想起来了,卡俄斯很少出房间,所以自己看着有点眼生。自从以把卡俄斯派给艾斯全权监管后,馆主就几乎没操心过失控的事,主要也是没权管了。

不过艾斯上交的“监管报告”是个什么玩意?除“正常”就是“状态正常”,甚至有“正常”两字都懒得写,直接写个句号提交的,还能更水一点吗!?

“卡俄斯——”馆主掏出工作记事本,正准备例行盘问几句,旁敲侧击地掌握一点情况,就见卡俄斯赤红的眼睛里盛满了戾气和疏离,仿佛没有焦距,又沉沉地压在人身上,令人心头一滞。

……艾斯的报告可信吗?馆主沉默了几秒,对”正常”的评价深表怀疑。突然楼下传来艾斯的喊声:“卡俄斯!快点把东西拿下来啊!”

随着声音,卡俄斯移开了视线,浑身阴郁的气息忽然消散殆尽,老老实实地抱着手里的箱子下楼去了。

馆主依旧处在深深的怀疑当中——似乎这么一看状态也挺正常?监管还是卓有成效的嘛,看来同意艾斯的监管申请姑且是正确的决定。


馆主思索着,走到了小仓库门口,攸宁正好在里面清点货物,看见馆主吃了一惊:“大人,今天不加班吗?”

“不,今天休息,明天再加。”馆主平静地看了一眼货物箱:“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难得您休息,居然还要工作吗?”攸宁叹了口气,从“空间压缩技术”的货物箱里掏出一袋红绸和一叠空白的圣诞贺卡:“这些我已经清点完了,书馆一人一份刚好,那就劳烦您帮我将这些用于许愿的道具派给大家吧——啊,这是我自己掏钱买的,没有挪有公款。”

攸宁说着笑了笑,取出自己的份额,将剩下的递给馆主:“红绸写了愿望就系在圣诞树上吧,每个人都要挂哦!尤其是您,大人,我会检查的!”

“……好吧。”正盘算着不挂红绸的馆主歇了心思,无论如何守藏使大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攸宁点点头,看馆主拖着一大袋东西离开,身影越来越小。她犹豫了一下,迟疑地喊了句:“大人!真不想写的话……签个名挂上也行。”

馆主顿住了脚步,回头看着不知所措的攸宁,感到有点好笑,几千岁的人了,还这么幼稚?但他也没回答到底会不会挂,只是毫不相干地扬了扬手里的袋子和贺卡,淡淡地说了句:“记我账上。”便径直离开了。


(八)

“非要拼榫卯装灯泡?纸灯笼点火它不香吗?”

馆主一下楼就着见艾斯在对一个精致的宫灯指指点点,一脸无法理解的表情,质问文华:“一百个?这要拼多久?做这事的意义在哪里啊!?”

“好看,这就够了。”文华冷笑一声,用力将杯子敲在桌上,“这是委托工作,你推不掉的,赶紧干活吧。”

“咳,文华啊。”馆主打断了两人的争执,把一条红绸和一张圣诞贺卡递给文华。文华接了过去,又打量艾斯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馆主趁着机会,掏出两条红绸塞给艾斯,不等他拒绝,就直说:“攸宁的意思。”

艾斯闭上了嘴,沉默着接过红绸,随手揣兜里了。攸宁作为阿克夏最年长的幻书之一,兼天一阁阁主,全馆上上下下没人不给她几分薄面,起码样子还是要做做的。

馆主又顺势掏出两张贺卡:“来,收着吧,可以当草稿纸。”

“不要,不缺草稿纸。”艾斯冷漠拒绝,显然对加班拼榫卯怨气很重。

“呃,其实这是书馆新活动‘向馆主说句心里话’,可以打打小报告,写点意见之类的在上面,然后投到书馆门口的信箱里。”馆主面不改色地口胡,企图赶紧把东西发完结束工作。

“哦?可以写意见?”艾斯总算来了点兴趣,目光聚焦在馆主手中的贺卡上。

“当然了,”馆主说起有关工作的事情,多了几分认真:“我会尽量满足大家的合理要求。”

“呵……”艾斯抬头看着一脸严肃的馆主,想起房间里的沙发和收纳柜,低下头,难得不再多说,抽走了那两张圣诞贺卡,留下一句:“我们要换委托,越快越好。就这意见。”

“只有你和卡俄斯?”馆主确认道。

“不然呢?剩下的工作总得有人做。”

“那可以,明天给你们换。”馆主想了想,觉得问题不大,就答应下来,当着艾斯的面把这件事写在了工作记事本上。


(九)

意外轻松地搞定了一个难搞的八十八分之一,馆主迈着轻快的步子去找其他人,见一个发一个。绝大多数的幻书都爽快地收下了红绸和贺卡,少部分人在馆主威逼利诱下才勉强同意。总而言之,最后,馆主手中剩下的只有几份了——那是属于散佚们的。

然而这为数不多的几张份,却让馆主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散佚们和人难以交流,况且有一些散佚都没手,要怎么写红绸和贺卡呢?”

馆主心里担忧着,脚上仍是满花园乱窜。因为散佚们不用进行委托工作,平日里去向根本无从得知,只能随机偶遇。


散落歌集独坐在纤细的树枝上,垂下的衣袍和袖子随风舞动,像是树上挂了幅五彩斑斓的画卷。

“歌集——下来好吗?”馆主站在树下喊道。

散落歌集沉默地在高处,没有反应。

馆主也不着急,在树下耐心地等待着。散佚们常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反应比较迟顿。


大既过了一分钟,散落歌集终于回过神来,茫然地回头望向馆主,半晌才晃晃悠悠地从树上飘下来,像一张白纸被风吹到到地上似的。

“歌集,看到这条红绸了吗?”馆主确认稳稳歌集落地,把红绸展开:“这是你的。你可以把愿望写下来,挂到那棵松树上去。能做到吗?你会写字吗?”

歌集看着红绸,缓缓地点点头。

“那么我把它给你了。”一向雷厉风行的馆主此时一字一顿地轻声说着,好像稍微语速快点,就会把纸一样的歌集给吹跑了:“来,把手伸出来,拿好它。”

散落歌集顿了几秒,递出了裹在袖子里的手,手心朝下,手背朝上。

馆主没说什么,握着她的手,将红绸缠在了她的手腕上,又把贺卡伸到她的掌心:“这个可以写祝福,送给想送的人。”

歌集稍微用点力捏住了贺卡,伸出了另一只手,掌心朝上,去抓装有红绸和贺卡的袋子。

“诶?不能拿哦,这些是给散佚们的。”馆主为难地劝阻道,语气像哄小孩的家长,也不知道令人操心的小孩能不能听懂。

散落歌集点点头,表示听懂了,但依旧固执地伸着手去够袋子。

馆主试探着问:“你是想帮我派给大家吗?”

歌集又点点头,点得更快了,从馆主手中接过了袋子。

馆主看了一眼袋子里装着的自己未完成的工作,不太放心地嘱咐道:“这些东西,每个散佚都要发一份。如果有谁不方便写字的,能劳烦你代笔吗?”

散落歌集猛然抬头,她的双眼被盖在眼罩下,但馆主却明显感觉到她的吃惊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歌集露出了微笑,用力点点头,显得很欣喜的样子,当即轻快地飞到空中,向远处飘去。


馆主在地上抬头看着她。她像一只乘风而起的风筝,一侧拖着长长的红色绸带,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又像是只喜悦的鸟儿,双爪紧抓来之不易的筑巢材料,翱翔在空中,发出嘹亮清湛的鸣叫。


(九)

在相当漫长的,没有加班的一天一晃而过后,馆主又投入到他心心念念的工作中了,当然也没忘记答应艾斯的话——把他们的委托换了。

于是艾斯和卡俄斯终于得以脱离榫卯地狱走出大厅,只留下罗宾和夏洛蒂继续苦逼地在一堆零件中挣扎。

新委托的内容是“清理书馆周围的老鼠”,童话世界的老鼠自然不是指巴掌大的啮齿类动物,而是指一人高的,浑身带电还散发恶臭的巨型老鼠怪物。

战斗委托向来是公认的麻烦,不过对于刚遭受了成千上万榫卯压迫两人而言,这些老鼠简直比那些无边无际的木条可爱多了。


艾斯和卡俄斯心情愉悦地在书馆不远处的树林边等待一同去做委托的队友。天是多么湛蓝,地是多么广阔,没有榫卯的世界,就连提神醒脑的冷空气都显得清新温和起来。

要是来的不是贝阿朵和维吉尔就更完美了。

“为什么是你们两个?”艾斯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她们,说好的波莉和宁子呢?怎么变成了这两个熊孩子?

“哼哼!波莉小姐有事请假了,我们是给她代班的!”维吉尔叉着腰不满地说:“你是对我们有什么意见吗?”

“岂止是有意见,和你们两个智障组队还不如我们自己去。”艾斯毫不留情地怼道,完全不相信这两个只会闯祸的熊孩子能帮上忙。

“可恶!你骂谁智障呢!”

“谁应骂谁。”

“我们无冤无仇!你怎么能这样凭空污人清白!”

“哦?当初是谁拿炼金道具坑我不成,反被馆主罚抄馆规100遍?我亲眼看见的。”

“额……”维吉尔遭受会心一击,憋出一副眼泪汪汪的样子,看向撑着伞缓缓走来的攸宁,指着艾斯告状道:“攸宁姐姐你看他——”

“咳咳……好了好了,正事要紧。”攸宁哪里不知道维吉尔的性子,并不偏帮谁,开口转移了话题,说因为找不到宁子小姐,所以她暂且代其完成委托。

委托队伍人员到齐,五个人在森林里走着,寻找要清理的老鼠。一路上,两只小萝莉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波莉小姐好歹都知道找个人代班,宁子却无故旷工了。

“哼,肯定是又跑到哪里偷懒了。”维吉尔肯定地谴责道:“猫猫就是贪玩,明明是最忙的时候诶!真过分!”

攸宁听了半天,忍不住开口说道:“是吗?我倒不觉得是这样哦?”

面对神曲疑惑的眼神,攸宁解释说:“我觉得……宁子好像很喜欢她的新房间,应该不太好意思这么快偷懒吧?”


“打断一下。”艾斯终于听到有点用处的话题,开口询问难得的知情人士:“所以,大家房间的装修和两个月速成的分馆是怎么回事?”

“嗯?新分馆很棒对吧?”谈到新分馆,攸宁忍不住笑了起来,大方地介绍道,“速成的新分馆,外观和格局上仿照阿克夏书馆,但其实内部并不完全一致。”

“那是大人这两个月来,亲自考察修改绘制,在阿克夏书馆建筑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了创新设计,再拜托我、文华、维多利亚动用人脉,集中西建筑学幻书之大能,才堪堪赶工完成了建筑。”

攸宁絮絮叨叨地说着,言语间满是崇敬和欣慰,像是夸赞小辈的长者:“建造的初衷,竟然只不过是想让大家好好过节,顺带做委托落脚点罢了。将其作为阿克夏分馆,还是我强烈要求才得到首肯的。”

“至于大家的房间里的设施,当然也是大人根据各位的需求添置的……你们能想象吗?我的房间里竟然多了一株小桃树!”攸宁越说越高兴,像个炫耀玩具的小孩,在阴暗的森林里欢快地迈着步子,脚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日常把馆主叫“那家伙”的另外几人都默不作声,艾斯和卡俄斯交换了几个无奈的眼神,维吉尔皱着眉拉紧贝阿朵的小手。他们都对馆主的丰功伟绩不太感兴趣,但又不好打断守藏使大人忘我的褒奖,于是大家不约而同地扫视着周围,期待着有没有突发老鼠之类的可疑状况。

“大人为了新建的这所分馆,花掉了不少预算,所以最近加班……”攸宁转着伞,目光投向安静旁听的小伙伴们,突然意识到话题跑远了,就赶紧总结了一下陈辞:“……从提出这个想法到分馆落成,虽不过两个月时间,但若要把那份关切带来的种种了解也算在其中,恐怕这件作品在大人成为馆主的那天就开始筹备了。”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不过,两个月的时间,说是速成也无不可,这是结合科学、魔法、感情而生的奇迹。”

语罢,她不再开口,周围陷入一片寂静。


维吉尔率先回过神,立即鼓起了掌:“说得好!”

贝阿朵也忙跟着拍手,有种升旗仪式上领导终于发言完毕的解脱感。

艾斯则是思考着那一大段话里的信息,默默评估馆主的工作水平和信息收集能力,以及这次阿克夏负债到什么地步了。

卡俄斯发了好久的呆,眼见攸宁总算说完了,才得以把一开始就想问的问题说了出来:“委托的人选换了,不觉得我们队的输出不太够吗——两个治疗怎么打?”

攸宁温和地看了大家一眼,也不在意队友们刚刚的走神,淡定自若地回到工作状态中,从袖子里取出一套“圣子的救赎(+8)”契印,递给维吉尔:“这是我问婴宁借的,她在后厨做饭暂时用不着,你带这个吧。”

“哼,我才不要给艾斯分锅,锅都是输出背的。”维吉尔瞪大眼睛,口嫌体正直地接过了契印——这就是传说中暴击倍率+300%玄学产物吗?!

艾斯鄙视地看维吉尔一眼:“我不介意负责补伤害,只可惜你装上契印也当不了主C。”

“伤害低…伤害低怎么了!我的大招可是大范围呢!”

“谁不是啊?”

“是又怎么样,我们即时伤害的输出~才不和间接延迟伤害的计较!”

“呵呵,四点能量的大招,聊胜于无的伤害,瞧把你嘚瑟的。信不信我让卡俄斯把天子的授命拆了?”

“我去……你竟然想手动沉默队友,其心可诛……”


攸宁笑眯眯地看了眼互怼的两人和欲言又止的另外两人,纤细的手缓缓撑开伞骨,抡出一道优雅的弧线,一滴水珠腾空而起,以诡异的速度射向百米开外的老鼠怪物。

远处,那个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与此同时,回能量和提速的buff伴随着鸟鸣声落在了贝阿朵和维吉尔身上。大家一惊,才反应过来——队里的奶妈一个普攻就干掉了敌人。

所以说,主C是谁,其实已经显而易见了吧?


(十)

森林里的老鼠怪物不算多,甚至比以往在童话世界委托时遇到的还要少,简直跟绝种了似的。再加上攸宁攻速太快伤害太高,维吉尔的契印几乎没有发挥什么作用。

“可恶啊!明明都是疗愈……”维吉尔一脸遗憾地看着刚被攸宁一滴水击碎天灵盖的大老鼠,感叹这也太不经打了,就不能撑到她大招冷却完吗?!

卡俄斯低声问道:“喂,我们这样摸鱼没问题吗?”自从艾斯和他说攸宁普攻伤害够用之后,他就真的把“天子的授命”拆了。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熊孩子作的。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艾斯信誓旦旦地说,并详细地安排摸鱼计划:“如果对面只有一只老鼠,你一速原地不动都行,直接让攸宁发挥;如果不止一只你就把契印装上,聚一下怪削一轮血,我来补伤害,间接大范围清场,千万别给维吉尔发挥的空间……”

“过分了过分了!我都听到了!”维吉尔跺脚怒斥着艾斯,贝阿朵慌忙劝架,攸宁无所事事地观赏着形态各异的树木。

突然间,一道阴影从天而降,巨型老鼠怪物“砰”一声摔在了众人面前,地都震动了一下。

攸宁瞬间举起了伞,维吉尔把贝阿朵护在身后,卡俄斯瞳孔一缩就要拎刀上前,艾斯不假思索地拉住他,冷静地打量两眼一动不动的老鼠,肯定地说道:“已经死了。”

闻言,几人这才放下点心来,仔细观察那老鼠——确实是死透了,而且并不是摔死的,而是被钝器打击当场死亡后,尸体再飞出来落地的。

“奇怪,这老鼠是怎么死的?尸体又是怎么……”艾斯自言自语几句,随即一顿——怎么死的关我屁事啊,我又不是夏洛蒂。


树林深处传出“熙熙嗦嗦”的响动,有什么正在接近。众人的目光聚集在那个方向。本以为又会钻出什么新的怪物,谁知道出现的是一个矮小纤弱的身影。

维吉尔顿时恍然大悟:“啊,我知道那只老鼠是怎么死的了!原来是纳兹干的啊!”

“什…什么,那只老鼠砸到人了吗?”纳兹拿着锤子,惶恐地鞠躬:“对不起,对不起!真的非常抱歉……”

“放心吧,没有砸到我们。”贝阿朵安慰道,将一道圣光降落在纳兹身上,“受到伤害的只有那只老鼠,它已经前往地狱了。”

“是…是吗?”纳兹的脸色好了许多,不知是因为受到了治疗还是放心下来。他看了看大家,又看了看死透了的老鼠,觉得应该解释点什么:“那只老鼠,差点啃坏了我们委托运送的木材,那是用于新书馆建设的,重要的东西……”

“是哦,老鼠总是这样,”维吉尔瞄了眼艾斯,附和道:“太讨厌了,贪得无厌的坏东西!”

纳兹没有察觉到维吉尔的阴阳怪气,赞同地点点头,苦恼地握紧锤子:“老鼠好像永远吃不饱,先前童话镇被毁坏的房屋也是它们干的……如果不清理干净,新书馆也可能会有危险……”

“哎呀,那怎么可能啊……”

“纳兹说得对!”攸宁严肃地开口,打断了维吉尔的嬉笑:“正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环境的安全,是保障分馆发展的重要因素。”

“其实胧和莲华昨日已将鼠穴全部清剿了,但我们今日还需查杀漏网之鱼,并在可疑的地方建立防御屏障。”她眉目清冷,手轻轻摩挲着光滑的伞面:“无论如何,不能让任何怪物干扰书馆的运行。”

看到温柔亲切的攸宁突然如此表态,大家都愣住了,忽而意识到天一阁阁主几千年的使命和底蕴,她对任何文明之敌一向绝不手软——这点倒像是馆主,对自己人如春风般温暖,对敌人如冬天扒他秋裤一样无情。


“纳兹——纳兹!你跑哪去了!?”

正当气氛有点凝重时,不远处突然传来罗宾的叫声,纳兹慌忙答应一句。就见风尘仆仆的罗宾从树林深处钻出,身后跟着低头研究笔记本的夏洛蒂和哼着歌的伊丽莎白。

“你们也在这里委托?”艾斯有点吃惊地问:“不对啊……你们不是得继续拼榫卯吗?”

“榫卯……喂,你也知道啊?要跳槽好歹把我们带上吧?”罗宾也想起了这事,当即义正严辞地指着他批判道:“朋友,你这样有失道义。”

“我的原典里没有道义。”艾斯漠然地回了一句,眼看罗宾又准备逼逼赖赖,马上转移话题:“所以你们怎么会在这?现在榫卯又是谁在拼?”

“啊,说到这个——”夏洛蒂突然停止了沉思,从笔记本里抬起头,一副难以置信的古怪表情:“我们本来是应该继续拼榫卯的,但是负责这边委托的西尔芙和抱朴子不知为什么,说什么都不肯来。他们甚至主动和我们换了委托,承包了剩下的几千个榫卯——我不理解?”

被榫卯摧残过的两人:确实不能理解,究竟是什么能比榫卯更可怕?难道这就是死宅的执念吗?!

“你们的委托工作是把先前放在这里的木头运回去吗?”攸宁想起了委托工作安排,问夏洛蒂:“那些木头是用来做亭台的阶梯的,数量应该相当多啊。”

然而夏洛蒂早就陷入笔记本当中了,对于这个问题一语不发,置若罔闻。

伊丽莎白停止吟唱,用歉意的目光看向攸宁,又转向夏洛蒂:“夏洛蒂小姐,请不要试图破译命运的歌谣了。即便你的推理正确,答案也得等到那时才会揭晓。”

“说得也是——所以“男孩女孩出来玩,月亮亮得像白天”是指:几天后有人来访,是在晚上,而且不止一个对吗?”

“呵呵。预言的意思,我没办法告诉你哦。”


夏洛蒂试探无果,暂时放弃了挣扎,转而回答攸宁的问题:“没错,我们需要把那边的砍好的几棵树运回书馆里去。但老实说进度很慢,基本上全靠纳兹手动慢慢拖……”

纳兹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因为木头实在是太大块了,不太方便搬运……”

“是啊,所以说为什么西尔芙不愿意来呢?不然就可以让她的船炮载着了……”夏洛蒂思索着,翻了翻笔记本:“嗯,又是一个未解之谜。”

“还有什么未解之谜?”贝阿朵好奇地问。

“还有?”夏洛蒂好笑地看了贝阿朵一眼:“还有——你们队里为什么会有两个疗愈?”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可以告诉你,”维吉尔不满地挡在贝阿朵面前,叉着腰说道:“因为波莉小姐请假了,宁子失踪了。”

“宁子失踪了?”夏洛蒂面色凝重起来,又摊开了笔记本:“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她有说过什么吗?波莉小姐请假的理由又是什么?又为什么让你们代班?”

被一连串的问题冲击的维吉尔捂住耳朵,不耐烦地嚷道:“别问我,我不知道——”

“真的吗?这位可爱的小淑女,撒谎的话就不可爱了哦?”罗宾托着下巴盯着维吉尔:“多少该知道一点吧?还是说,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呢?”

闻言,夏洛蒂也抬起头打量了一下眼神躲闪的维吉尔,一脸严肃:“我需要真实的线索,请不要开玩笑。”

维吉尔微微煽动的翅膀一僵,在两人锐利的目光下说不出话。

气氛渐渐凝固起来,贝阿朵牵着维吉尔的手,平静地抬起头,轻声开口:“维吉尔没有撒谎哦。为什么不相信她呢?对于别人的回答,首先应当报以善意的揣测吧?”

夏洛蒂一愣,这铿锵有力的话从小天使嘴里说出来就显得可信多了,难道她们是真的不知道吗?她忍不住看了眼罗宾,罗宾也正看着她,对于这话的真假不置可否。


“抱歉,我明白了。”夏洛蒂轻轻叹气,收起了笔记本:“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等等,夏洛蒂。”攸宁上前一步拦住了夏洛蒂一行人,转头扫视了艾斯他们一眼,缓缓说到:“昨天我让馆主给大家发了红绸,那个还在吧?”

“什么红绸?”卡俄斯问艾斯。

“没什么,唯心主义的,无关紧要的东西。”艾斯想起这事来,当时碍于攸宁的威严没拒绝,后来甚至忘了跟卡俄斯说:“暂时还在吧。”谢谢提醒,我一会就扔。

夏洛蒂也点点头表示红绸还在,但仅此而已。

攸宁皱着眉头道:“你们理性派是不是都不打算写啊?”

“是的。”

“应该?”

“随便吧。”

“行吧……我也料到了。”攸宁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理性派们不屑许愿表示理解:“可以不写,但一定要签上名字挂在树上。”

艾斯直接询问重点:“要检查吗?”

不检查就不挂。

攸宁微微一笑,手按在伞柄上,撑开一点缝隙,杀气从中流出:“我会检查你们几个的。”

不感兴趣的众人:行吧,反正也只是回去的路上顺手挂一下而已。


“我们走了,还要运木头回去呢。”夏洛蒂眼见攸宁放下了伞,赶紧开口告辞,避免节外生枝。

“不就是让纳兹拖么?”

“哼,抛弃患难同事自己跳槽的家伙不配说这话。”夏洛蒂回头瞥了艾斯一眼,嘲讽道:“如果不是有人留下来拼完剩下的榫卯,个别人换委托的申请根本得不到批准吧?确实有失道义。”

艾斯:“……”

你们换不了怪我咯?——虽然事实的确如此,你们要不要拼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不拼。


(十一)

31号当天。馆主睡到自然醒——6点,还是6点。自律的人真是可怕。

昨天晚上总算在攸宁和陆离的帮助下把积压的工作处理完了,加班和加完班的轻松都让馆主感到神清气爽。

晨曦徐徐拉开了帷幕,又是一个绚丽多彩的早晨,带着清新降临人间。馆主愉快地打开窗子,让湿润的寒风吹入房间。昨夜刚下过雪,纯白无瑕的雪落在五彩缤纷的花上,朝阳熹微的光又落在雪上,世界笼上了一层幻梦的白纱。


新的一天,看看还有什么要干的吧!顺便把之前某条被遗忘的红绸挂上!

馆主走出房间,去进行新的工作。

今天是元旦前一天,也是大家约定好的“同时过圣诞和元旦”的那一天,所有人都早已结束了全部委托,开始休闲娱乐。


卡琳在分馆门口调试着一个奇怪的发射装置,依诺莎在一旁指手画脚,说着“经典”“角度”“重力加速度”什么的。地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发射装置长长的炮口闪着寒光。

“卡琳。”馆主叫道。

“馆主阁下。”卡琳回头敬了个军礼,表情有些惊讶:“您今天不加……咳!天气冷了,您怎么穿得这么单薄?当心着凉。” 说着就要脱下披风递给馆主。馆主默默看了眼自己的羽绒服,又看了眼穿裙子的两位幻书,礼貌谢绝了:“不用,我不冷——你们在干什么?”

“报告馆主阁下:昨夜下了场雪,预计今晚后半夜还会下,但是婴宁说晚上的聚餐是在露天庭院进行。属下担心降雪影响聚餐计划,就准备用驱散弹来调控天气。”卡琳有条不紊地汇报着:“依诺娜是帮我调整角度的……诶?”回头一看,依诺莎已经走远了。卡琳迟疑地解释道:“抱歉,馆主阁下,她好像很忙?”

“没事,我一会儿去看看。”馆主扶了扶眼镜,开说话时呼出几团白气:“驱散弹这种气象武器怎么来的?”

“是属下问维多利亚租的,但她说节假日可以给个优惠,免费借给我。”卡琳说着,心里也冒出几分疑惑,奸商怎么突然这么良心了?


“哦……”馆主举起工作记事本,正准备把账记上,听了这话也一愣,纠结几秒,到底是没往上记。

“对了,今晚的雪大吗?”馆主想起了什么。

“只是小雪,我的观测和梅的推算皆是如此。”

“如果只是小雪,就不必打驱散弹了。”馆主看了看绮丽的天空,东边泛起灿烂的晨光,万道金光给云层染上了一层胭脂红,黑暗被挤下了地平线。

“是。”卡琳敬了个礼,低下头并不询问上司的意图,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浪漫派的幻书们应该期待下雪吧?馆主心想着,又看了眼那个发射驱散弹的庞然大物,泛着金属光泽,科技感十足——这也是属于某些人的浪漫。

“现在驱云的话,会突发阵雨,不利于大家筹备晚上的庆祝活动。晚上聚餐的问题我会解决,不必担心。”

卡琳收到意料之外的解释,抬头看向馆主。馆主没看她,自顾自地在记事本上写写画画,顺着依诺莎的脚印走远了。


(十二)

馆王在湖边的空地上看见了依诺莎,这位优雅的淑女正竭力对艾斯阐述着什么,艾斯不以为意,冷漠地看她。

“最后一版了,真的是最后一版了!”

“你刚才也这么说。”

“相信我,这次绝对不改了。”

“这一版和上一版的区别在哪里?这组齿轮的作用是什么?”

“可以有效地分摊平台的承重,而且看起更加经典……”

“打断一下,你们在做什么?”馆主忍不住出声问道,他脚边堆放着大量削好的木材,还有一些滑轮、杠杆、齿轮、榫卯之类的东西。

受到惊吓的维吉尔突然从那堆木材后探出头:“啊!是馆主!”

“馆主。”贝阿朵也探出头来:“我们想造一个圣诞节的花车。在西方,圣诞节都会有花车游行的。但是我们实在不会做花车,所以请了大家来帮忙。”

馆主仔细端详了一阵地上的半成品,莫名感觉这木材看着有点眼熟:“这个木材……”

“绝…绝对不是挪用了修台阶的材料哦!”

“对不起,我们玩完花车会拆了还回去的。”

两人同时回答,自相矛盾,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这个木材吧……”馆主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无奈地再次开口,又被打断。

“依诺莎——”负责设计花车外观的伊文提尔抱着一本图册,坐在泡泡上飞来:“那个设计图,因为花车外观上的需要,最好要删掉第三处杠杆。”

依诺莎陷入沉默,目光游移,颤抖的手缓缓抬起,碰了下眼镜,强忍着没有摘下来。

她看了同样沉默的艾斯一眼,迟疑地伸出一根手指:“再让我改最后一版?”

“滚。”

依诺莎麻利地滚到一旁改图去了。

馆主打量了眼木板上厚厚的一叠草稿纸,画满了图形和各种公式,显然是改了N个版本了。

“依诺莎义务帮忙也就算了,你怎么会干这种事呢?”馆主奇怪地看向拿着铅笔算数据的艾斯。

“不是免费的。”艾斯头也不抬地说:“我们想多搞一个克莱因瓶,放在分馆,维吉尔她们正好有一个。”

听他说“我们”,馆主这才发现卡俄斯坐在不远处凉亭的阴影里,用那把古怪的长刀将一块正方体的木头,娴熟地刻成了一个滑轮,脚下散落了一堆木屑。察觉到有人的目光,卡俄斯抬头看了一眼,没什么反应,又移开视线继续干活。

“你的监管报告啊……”看了一会,馆主收回视线,刚想问一句监管的状况,就见艾斯抬着头,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嘴角挂着兴味的笑容,但眼中幽深的蓝却是无比的危险,让人像堕入了捉摸不透的深海一般。

馆主瞬间神经绷紧,条件反射地噤声,眼神带上几分警惕。艾斯这表情让他想起半年前,艾斯和他在谈判桌上争监管权的场景,没有人会想在谈判桌上面对那样一双眼睛——但是现在没在谈判桌。

“……怎么?”馆主用力闭了闭眼,强行从对敌的工作状态退出来。艾斯也突然意识到这是馆主,和他没啥利益冲突,就收敛了一下眼神,随便说了句:“没什么,不过别盯着他太久,当心生命安全。”

我把人给你带,你就给我这反馈?馆主无语地了艾斯一眼,到底是没多过问。

依诺莎拎着图及时出现,打破了略微尴尬的气氛:“好了!就是这版了!兼顾美观和实用性,还足够经典。”

“你怎么保证是最后一版?”艾斯不屑地在图上勾画:“这组滑轮又是怎么回事?你要这么高的承重干嘛?!”

“花车上是要站人的!当然要承重了!”维吉尔跳出来说:“艾斯连这个都不知道吗?有没有过过圣诞节啊?!”

“切,商家促销的噱头,也就能哄哄你们这种人了。”艾斯冷哼一声,毫不手软地在设计图上拉出一道长线:“这排滑轮删了,300kg的承重还不够你们蹦的吗?”

“不删,就这样!我就要三吨的承重!”维吉尔露出了恶魔的笑容,欢快地扇扇翅膀:“反正又不是我来算~数据计算那是你负责的!"

艾斯面无表情,默默把书界展开,只听维吉尔满不在乎地轻笑一声:“克•菜•茵•瓶?”

于是艾斯就深吸一口气,保持微笑,低下头写起了草稿。

你是有多喜欢克莱因瓶啊?明明阿克夏书馆都有一个了,还要再搞一个放在这里!馆主感觉和“思辩”的克莱因瓶爱好者有无法逾越的代沟。他在记事本上记下这个问题,一边感叹着“队伍不好带”,一边向外走去。

“馆主——”

在木板上涂抹彩绘的伊文提尔开口叫住了馆主,礼貌地问道:“请问花园里的那些甜点做的花,可以用于花车的装饰吗?”

“随意,别破坏树的枝杆就行,那些是真的植物。”馆主扫了一眼花花绿绿的花车外观,在本子上做起了标注,思考从哪再搞一批修理台阶的木材。


(十三)

馆主在偌大的园林里踱步,试图寻找可以参与的工作,未果。记事本里倒是洋洋洒洒多了一堆预备事项。

“欠的款比想象中的少啊……”馆主喃喃自语地翻阅着记事本,估算了一下还款期限,感觉未来可期。他合上记事本放回兜里,手却碰到了一个柔软的面料,掏出来一看,是攸宁给的红绸。

本来攸宁要求在元旦前一天挂上的,他几天前就已经写好了字,但是先前忙于加班,一直没时间挂,他都差点忘了,现在赶紧去挂吧。


于是馆主经过半个小时的路程,终于来到了花园的角落的圣诞树前。

得益于攸宁的威严,圣诞树上已经挂满了红绸,层层叠叠,随风舞动,不时抖落几缕细小的霜花。在一树红艳艳的绸带下,还隐约可见小巧精致的圣诞铃铛,伴随着蒲公英似的碎雪,在阳光下晃动轻响。

沉迷工作的馆主没看见这美丽的意境,倒是一眼看见了那些红绸上星星点点的黑色字迹——那是幻书们写的新年愿望,也是馆主需要完成的工作事项。

馆主走上前去,细细打量着。幻书们的语言充满个性,往往不需要署名都可以辨认:

“祝福狂风暴雪中盛开的花朵能傲然挺立,零露漙兮,清扬婉兮。”——这是攸宁。

“本叽想和大家永远在一起!”——这是手册姬。

“盆满钵满。”——这是维多利亚。

馆主逐条阅读着,将一些要点抄在工作记事本上。

当然也不是全部都抄,有一些非人力所能及的愿望就没办法了,比如说在两条相邻的红绸上的——

“如何才能将那枚耀眼的宝石窃置于珠宝盒中呢?”

“希望罗宾新的一年能正常一点。”

嗯,愿望似乎冲突呢,这就没办法了。馆主默默跳过这两人的愿望,寻找具有可行性的,结果发现了宁子和波莉小姐的红绸。

“咱家要进口的小鱼干。”后面附上了一个猫爪印。

“想和所有的朋友们一起跨年!可以的话,希望明年馆主再多关注一点波莉小姐!”字体很跳跃。

“她们居然来写了么,那就好。”馆主端着记事本沉思,先前听说这两人一直不知所踪,稍稍顾虑了一下,如今红绸挂上了说明并没有跑得太远,人反正没事。

想到此处馆主松了口气,又看了看她们的愿望,感叹这也太简单了,小鱼干不用说,一起跨年也是板上钉钉的,这也能叫愿望吗?就是要多关注一点……也不是不行,大不了加班时也挂着波莉小姐的直播嘛。

在本子上写了几笔,馆主又继续围着圣诞树研究红绸。那些绸带的数量是齐的,不过也有只签了名交上的白卷。

像是字迹扭曲弯折的“拉莱耶”。

只有孤零零一个小字的“叶”。

被烧掉小半张布条的“伊舍那”。

当然“白卷”里也有艾斯和卡俄斯的,两条互相打结的红绸,一起牢牢绑在树枝上。绑法非常灵巧而结实,一看就是实用主义者的作品,再看那红绸上的签名,“艾斯”和“卡俄斯”,名字虽然不同,但字迹明显是同一个人的。

“艾斯是不是管得有点过了……”馆主吐槽了一句,却在记事本上批注“监管工作顺利,一切正常”。


交“白卷”的幻书并不多,但是圣诞树下层的红绸已经看完了,上面的都够不着。馆主打开手机拍照功能,聚焦,放大,什么也不能阻止他工作的步伐。

上层红绸上的字终于依稀可见了,馆主眯着眼睛,一字一句地念道:“香径自生兰叶小,响廊深映月华空。尊前多暇但怀古,尽日愁吟谁与同。”

字体飘逸娟秀,写了一首平平无奇的古诗,令人惊讶的是后面的署名——散落歌集。

居然是散佚?

不,是散佚们。

馆主愣愣地透过手机屏幕,看着那一条条红绸,一句句话——所有散佚都齐了,虽然有的只有名字,但没有一个欠交的。

看来散落歌集派红绸的任务顺利完成了,还帮大家挂了上去。也许是来晚了没有位置,只能挂在高处,很难被注意到。

馆主默默将那些话写进记事本,有的话没看懂,但每一句都很有价值。


树上结满了红绸,似乎还差了谁的?

馆主从兜里掏出他的红绸,寒风吹过暖乎乎的绸带,红绸在掌心缓缓散开,像是升腾的火。

几天前,馆主在书桌上认真思考了一个问题——这红布条上到底要写什么呢?

他从性质来分析——如果这是挂在圣诞树上的小卡,那就该写“希望别人帮自己实现的愿望”;如果这是代表中国传统习俗的红绸,那就该写“宏大而美好的祈愿”。

所以,这玩意到底属于哪一种?要写什么内容呢?

最终馆主也没琢磨出来,就只好随手写了句极其官方的“文明不灭,阿克夏永恒”。

现如今,馆主站在树下,又想起那个问题来。“到底属于哪一种?”好像依旧没有答案。不过,愿望的种类并不影响愿望所写的内容,他的愿望永远都是同一个。


馆主抓着红绸,想把它系上,但因为低处实在是没有位置了,找了半天结果只好蹲下来,将那根红绸堪堪绑在了圣诞树的树干上。红绸上的字被拉直,不松不紧地拥抱着圣诞树,稳稳当当地舒展开来,是钢笔写的,细小却清晰的一句——

“文明不灭,阿克夏永存”。


(十四)

“哎呀!清放心吧!这里可是品种最全的炼金店,一定能按时交货的!”

时间来到了风和日丽的午后,馆主走出艾梅拉德的炼金商店,盘算着欠款。地上的积雪在阳光的照耀下化成了一滩水,踩上去会溅起“啪”的水花。


梅正在扫雪,当然也可说扫水。竹丝的大扫把拨动着涟漪,像是在划浆。法芙娜在一旁看了半天,迟疑地凑近几步,一缕龙炎弹到地上,积水瞬间蒸发殆尽。梅钦佩地看着法芙娜,后者不自在地快速走远了。

珍珑手里抱着一篮食材,小黑和白老师也分别顶着一篮,朝后厨的方向走去。突然一个苹果从白老师的篮子里滚落下来,就快掉在地上的时候,一根尖锐的触手破土而出,接住了苹果,缓缓放回了篮子里。珍珑向不远处匍匐在地上的邪神咒书(散佚)礼貌地道谢。

招摇眼巴巴地盯着在花圃里的花流口水,显然这些甜点做的花对她来说很有吸引力。陆离远远地看见了,赶紧把招摇叫走,防止整个花园被夷为平地。招摇一步三回头地走了。陆离对她说了些什么,给了她一颗糖,招摇这才高兴起来,连糖带包装一块吃了。

卡琳和弗吉尼亚比赛打靶,曲师傅和蓦然在红纸上写着对联,莲华与胧谈天说地,伊丽莎白黑着脸快步走着,身后跟着奋笔疾书的夏洛蒂和一脸生无可恋的罗宾。


花园中一派生机勃勃的喧哗,大家一边笑着闹着,一边忙碌地做着手上的活。馆主慢慢地在走在其中,品味着来之不易的悠闲。

草地上的花开的灿烂,浅紫深红锦簇,从容地招展着每一片花瓣,将寒冬逼得无地自容。阳光透过云层均匀地洒向人间,洋溢的欢笑声像融化的雪水一样流淌。

空气中充满了糖果花朵的甜香,厨房里喷发出美食的香气,地面上还传来被雪水浸湿的泥土的芬芳。

馆主稍稍触动了一瞬,但随即又想起这幅美好的景象得益于他和幻书们的辛勤加班,于是又拐进了分馆里。


(十五)

走进分馆大厅,映入眼帘的就是懒散靠在沙发上的维多利亚,她头上戴着小皇冠,耳边别着一朵红艳的花,一袭红色的礼裙铺在沙发上。

“维多利亚?你来了怎么不通知我一声啊?”馆主感到非常意外,维多利亚最近是缺钱了吗?大过年的还来催债……

“馆主?”维多利亚看见馆主也愣了一下,从沙发上坐直身体,神情不太自然:“唔……我来这里并没有生意要谈,所以就没有通知你。”

诶?居然不是来催债的?馆主更疑惑了,又想到了什么,为难地开口:“最近书馆里什么都不缺哦。”

“我也不是来推销的。”

“那你来是?”

“我是来——做商品的售后调研的。”维多利亚恢复了平日里的贵族气息,低头喝了口水,公式化地解释道:“你也知道你这个订单的价格,除了榫卯还包括建造新书馆的各种材料费、劳务费等等。额度这么大的单子,我必须关注一下商品的售后状况。”

“原来如此……”贫穷的馆主松了口气,而后便礼貌地微笑着介绍起书馆的情况:“新书馆各方面都很好,榫卯也全部拼装完成了,部分设施还在完善中。我相信在大家的持续努力的建设下,这里并不会比阿克夏书馆逊色。”

“是吗?口气不小。”

“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参观一下新书馆,应该有助于你进行售后调研。”

“哦……那当然好。”维多利亚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华丽的红裙摆,拿起她昂贵的权杖:“带路吧。”


于是馆主进入了敬业的工作状态,像个导游一样带着维多利亚在书馆的一层层房间穿梭着。维多利亚听得漫不经心,从未拿出什么记录的东西,馆主也并不在意,自顾自地详细介绍着,甚至偶尔拿出记事本来写点批注。

“电脑室的电脑上都下载了幻书们的原典以及各种文学作品,如果需要阅读可以直接搜索……”两人不知不觉间走完了小半个书馆,正当馆主对着电脑侃侃而谈时,维多利亚突然说道:“已经六点了。”

“啊,是的。”馆主一愣,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正好看到攸宁叫他下楼吃饭的信息。

“我现在回去就没时间吃晚饭了。”维多利亚不留痕迹地扫过馆主的手机屏幕,淡淡地说:“不认为该留你的合作伙伴吃个便饭吗?”

“诶?当然可以……”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维多利亚自行下了决定,端着“无冕女王”的高贵从容向外走去:“还不带路吗?馆主?”

馆主嗯了声,满怀疑惑地走出了房间——好像有哪里不对?为什么总感觉维多利亚是来蹭饭的?但这不可能啊?

他的身后,维多利亚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就算是“无冕女王”,也不想在跨年夜还一个人加班啊。


(十六)

六点一刻,馆主来到了庭院湖边的空地上,今晚的聚餐和派对在这里举行。太阳快落山了,万物都浸泡在橘色的霞光里,地面的积雪扫干净了,只有花朵上还挂着几缕冰晶,像是撒了砂糖。空地上铺开几条长桌,上面摆满了各色美食,烤鸡烤鸭、炸鱼薯条、蛋糕冷饮,无奇不有——甚至不知道是谁这么闲,捏了一大堆小面人说是素蒸音声部。

还不断有幻书在席间来来往往,将一盘盘刚出炉的佳肴上桌。馆主看着琳琅满目的玉盘珍馐感觉有点浪费:“这都几百道菜了?吃得完吗?”

“唔?馆主你说森么?”招摇左手一只鸡腿,右手一只鸭腿,嘴里叼着一个包子,含糊地问。

“不,没什么,你慢慢吃。”馆主打消了顾虑,甚至开始担心菜不够吃了。

“咳咳咳!”餐桌底下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脏兮兮的艾梅拉德掀开桌布爬出来,比了个OK的手势:“馆主你来得正好,能自动保温菜的桌子全部…咳咳…制作完毕了!拿法芙娜的龙炎改的…咳咳咳!”

“额,辛苦你了。”馆主抽了张湿纸巾递给她:“尾款我微信转你。”


馆主在人群中穿梭着,一边寻找刚才叫他的攸宁,一边习惯性地试图找活干,宛如聚会上的卡琳,与周围格格不入,也不擅长休息。

“人数差好多,除去后厨在忙的和不爱凑热闹的,怎么宁子和波莉也不在啊?”不知不觉间,馆主已经把人数清点了一遍。

攸宁突然从他的背后钻出来,手里还捧着一叠精致的碗:“哎呀,大人!可算找到你了!”

“攸宁,你看见宁子和波莉了吗?”

“诶?没有哦。”攸宁一愣,满不在意地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快过来吃饺子吧!有什么吃完再说!”说着便拉着馆主的手腕,朝一张无人的圆桌走去。

馆主忍不住看她手里叠起的碗,散发着无法忽略的古典气息和清雅光泽,攸宁随意地单手托着它们,三五个碗摇摇晃晃,叮叮当当。

“吃饺子是元旦的习俗,象征着吉祥如意。虽然这次聚餐是自助餐的形式,但我也得先监督您把饺子吃了……”攸宁絮絮叨叨地说着,从饺子的馅料说到蘸醋还是酱油。馆主默默听着,不时瞄几眼那叠漂亮的碗,直到她把自己拉到桌前。

攸宁把碗放下,馆主终于看清楚了——好家伙,宣德青花釉里红!

攸宁拿了其中的一个碗留下一句“稍等!”便一溜烟冲向了厨房,只留下馆主和那几只古董碗面面相觑。

“要是能卖掉还债该多好啊……”馆主用遗憾的目光盯着几个清新雅丽的碗,记事本上一页页的欠款使他失去了想象力,但是这碗是攸宁的,他不敢卖。于是只能干瞅着,就这么等到了攸宁回来。


攸宁将宣德青花碗盛的饺子放在馆主面前,又附上一双玉筷。馆主对着这套古董珍品估价片刻,确认摔了不会破产,才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端起碗筷。

汤水清澈,看不到油星,也没有葱花和香菜。透过汤水可看到碗底,素雅与艳丽的花纹和谐统一。饺子胖乎乎的,晶莹剔透,像小船一样在碗里漂浮,圆润可爱,皮薄馅大,可见封口的手法非常专业。

“这饺子是谁包的?”馆主突然开口。”

“是我和婴宁啊,还有珍珑和梅也包了几个。”攸宁回答道,并疑惑地看向馆主:“怎么了?”

“哦,我就问问。”馆主盯着那碗饺子,所以这碗饺子既是攸宁包的,又是她盛的,那也就是说……

馆主不动声色,淡定自如地夹起一个饺子,仗着攸守看不见的角度,如临大敌地扫视着每一处细节,观察每一边封口的样式,一方面注意力拉满,一方面又慢条斯理,假装无事发生。


直到碗里的饺子只剩最后几个了,馆主又缓缓夹起其中的一个,这个封口的花边有微妙的不同,两侧的角是折叠的。

终于……馆主松了气,在攸宁期待的目光下咬了一小口,一个亮晶晶的东西从馅里露了出来。

“哇!是硬币!”攸宁欣喜地鼓起了掌,脸上惊喜的表情非常自然:“太棒了!大人!这代表新的一年会有好运哦!”

“是啊!太幸运了!”馆主也是一副意外的表情,装得比攸宁还自然:“去年那个硬币也是我吃的,怎么这么巧呢?”

“唔,那说明您的运气延续了一年!”攸宁笑着挥挥拳头:“也会延续到明年!”

馆主无奈地用筷子取出硬币放在桌上,吃掉了饺子。

明年还要放啊?谢谢提醒。


(十七)

三下五除二吃完剩下的饺子,攸宁满意地收走碗筷,馆主重获自由,漫无目的地巡视着宴会。

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一百个美轮美奂、别具一格的古典宫灯环绕着庭院,发出明亮稳定的光。里面闪耀的不是烛火,而是灯泡——也幸亏不是烛火,否则点灯都要一个多小时。

不知是谁从大厅里搬来了榫卯拼成的木质长沙发,几个中文类的幻书端坐坐在一起谈笑风生,西方书很随意地坐在扶手上,腿上放着一盘挑选混杂的菜。


大部分人都吃得很嗨,小部分人喝得很嗨,个别人拿完吃的就躲起来了,也有压根没出现的。

艾斯拎着两个饭盒往书馆里走, 馆主叫住了他:“你手上的那是什么?”

“饭盒。饭和盒那边桌子都能拿。”艾斯简略地回答道:“你的眼镜该换了,或者是脑子。”

“我当然看到是饭盒,也了解你打饭的必要性。”馆主心平气和地说:“我问的是,你左手那是什么?”

艾斯的左手上转着一枝糖果做的蓝色妖姬,很齁的那种。

听到这话,他转花的动作一顿,不知该说是“花”还是“糖”,又听馆主继续说:“你好像不是第一次掐这里的花了?花园的花碍着你了?”

“我掐朵花你都清楚?知道的还不少嘛。”艾斯抬眼,理直气壮地看向馆主,完全没有破坏植被的自觉:“怎么?不能掐?”

馆主沉默了一下,欲言又止。也不是不能摘吧……但是你摘它干嘛呢?这么甜的东西只有爱丽丝和招摇爱吃吧?


因为馆主没再开口,艾斯就直接走了,走之前还好心地打了个小报告:“那两个熊孩子拿了很多饭盒,不知道要去哪。”

这话说得是维吉尔和贝阿朵,馆主曾暗中规定:看到神曲两人有什么异动要及时汇报。防止突发火种,措手不及。

一听是神曲她们有问题,馆主当场就惊了,还管什么花啊?直接冲到了拿饭盒的地方,远远地看见维尔和贝阿朵果然抱着六七个装满饭菜的盒子,鬼鬼祟祟地向外走。

“你们带着这么多饭盒是去哪啊?”馆主拦住她们,严厉的目光扫视着两人。

“跟你有什么关系?”维吉尔蛮横地又腰,只不过手腕上挂着沉重的饭盒让她有点滑稽。

“贝阿朵,你说。”馆主无视了维吉尔,逼问善良的小天使。

“我,我们……”贝阿朵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维吉尔紧张地看着她。

馆主眯起眼睛,紧盯贝阿朵的表情:“对了,我听说你们给玻莉代班了,现在是给她带饭吗?——你们知道她在哪?”

“不,我们不知道!”维吉尔坚定地喊,她背后的翅膀也张扬地展开,显得十份笃定。

贝阿朵低下头,表情为难,翅膀轻轻拍了拍,没有说话。

馆主看了她们几秒,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我不在意你们去哪,也不在意玻莉为什么不来聚餐——只要你们能保证自身安全就行,别惹什么大乱子就行。”

“那应该可以?”贝阿朵抬头迟疑地说,维吉尔满不在乎地把她拖走了, 嘴里嚷嚷着:“馆主管得真多!”

馆主担忧地看着她们手拉手跑进黑暗中,今天是跨年夜,他是真心不想这会儿加班收火种或是被背刺。希望今年的末尾能平安地渡过吧……


(十八)

馆主从相对安静的角落走出,回到了热闹的派对上,幻书们吃饭都吃得差不多了,一组组聚在一起,聊着自己圈子的话题。有对对子的,有飞花令的,有进行学术讨论的,还有抽签表演节目的……餐桌上的菜依旧冒看热气,不时有人穿梭其中拿走几块蛋糕或几个鸡腿类的。

馆主只吃了一碗饺子,此时就一路看过去,找找有什么管饱快捷的东西。来到盛放酒精饮料的区域,他闻到了浓烈的酒味。

这当然不是从餐桌上的盖着盖子的酒壶酒罐中发出的,而是来自一旁圆桌上喝酒的家伙——莲华举着酒碗吹嘘己的英勇战绩,胧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弗吉尼亚笑着拍桌,表示全然不信莲华的说辞;圣弟亚哥听着她们的经历,发出响雷般的笑声,感慨着后生可畏。

圆桌的一角,还趴着一个有点喝高了的双马尾少女,发出神志不清的傻笑,她面前排放了几十个伏特加的空瓶,还有碘酒和不同度数的酒精溶液,失踪多日的宁子在一旁愤愤地摇晃她。


“宁子——”

馆主正想走上前去,询问宁子失踪的事,突然被人扯住了衣服,回头一看,是夏洛蒂。

夏洛蒂举着VCR,冲他摇摇头。馆主看向录像机的屏幕,发现喝醉了的罗宾在自曝黑历史,说着自己从卢浮宫偷回蒙娜丽莎的过程中是如何被追杀的。

馆主犹豫了一下,看向宁子和索菲娅,索菲亚正从兜里掏出一个酒精灯,拔出灯芯要干,宁子气得大叫一声:“别喝了!赶紧告诉咱家这个焰色反应对不对啊?!”说着一把拍飞酒精灯,把索菲植拽下椅子拖走了。

索菲亚已经喝嗨了,丝毫不在意自己被人拖着在地上摩擦,一边举起伏特加酒瓶,一边高喊“乌拉——”。


馆主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宁子把酩酊大醉的索菲亚拖远了,转头看向淡定的夏洛蒂:“这没问题吗?”

“没问题。”夏洛蒂端着VCR小声回答,似乎不想干扰录像的收音:“宁子的事我调查清楚了,但没有告诉你的必要。”

馆主皱了皱眉头,对于夏洛蒂的隐瞒有点不高兴,但见她完全没有要多说的意思,只好忍下内心的担心和不满,问道:“你认真的?我不想跨年夜收火种碎片。”

“啊,这个不能保证。”夏洛蒂的目光终于从录像上转移:“我还没破泽出伊丽莎的歌谣,可能会导致未知的突发状况。”

“预言?预言的内容是什么?”馆主瞪着眼睛,心跳慢了一拍,伸手推开夏洛蒂递来的记着歌词的本子:“不,直接说你推理的结论,我不能推出更多。”

“结论——有人要来,就在今晚。”

夏洛蒂合上本子,看了馆主一眼:“不知道是谁,不过也不必过于焦虑。伊丽莎白没有把歌谣告诉你,说明应该没有危险。”

馆主胡乱点点头,匆匆离开了。夏洛蒂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道这家伙肯定又要操心,估计没办法安心跨年了,便又举起VCR接着记录罗宾招供的罪证。


(十九)

喧闹的派对里一派喜庆和谐,幌筹交错,欢声笑语。月色如水般清澈,花朵被灯光照得透亮,似乎永不凋零。

然而馆主慌得一批,简直感觉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了。他掏出手机,想拉个群来开会讨论此事,又生生忍住了——跨年夜不能让大家加班。

馆主踏进了书馆,此时幻书们都在庭园里奔庆祝,书馆里空无一人,笑闹声被窗户厚厚的玻璃稀释,显得遥远模糊,又快又沉的脚步声在空空荡荡的大厅回响。

馆主径直跑过寂静的走廊,去往二楼的阳台,那里能将庭园派对的区域尽收眼底。

不过,意外的,阳台上已经有人了。

攸宁和依诺莎正在栏杆处交谈。见馆主过来,依诺莎突然停下了动作,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表,然后就翻身一跃,飞出栏杆,轻巧地踏空而行几步,混入庭院的人群中不见了。


馆主看得愣住了,不知是先说预言的事,还是吐糟依诺莎跳楼。

“大人,有什么事吗?”攸宁挂着娴雅的笑容问道。

馆主回过神来,犹豫几秒,还是说起了预言的事情,攸宁安静地倾听着,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偶尔出声安抚一下馆主过激的情绪。

“到底是什么意思?连维多利亚都来了!今晚怎么可能还有客人?火种碎片又要出什么问题啊!?”

“嗯嗯,确实奇怪。那为什么不等等看呢,反正就在今晚,很快了。”

“正因为就在今晚啊!这是什么日子?跨年夜!大家刚忙完!所有人都聚在一起——”

“请冷静一点,大人。伊丽莎白并没有将歌谣告知您不是吗?我认为预言所说的,也许不是什么坏事……”

“……攸宁,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馆主像是被泼了一瓢冷水似的,崩溃的情绪突然沉寂了下来,攸宁从始至终都淡定自如,没有表现出一丝不安慌乱,被未知困扰的只有他自己。

“波莉和宁子、贝阿朵和维吉尔、预言……你是不是全都知道?”他看着攸宁平静的微笑,眼神有些复杂,心中泛起一阵酸楚:“……没有告诉我的必要?为什么?我并非是想干涉你们的事。虽然我平时管得多了点,但若是牵扯到火种碎片之类的事情都瞒着我——”

“大人。”攸宁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心平气和地打断了馆主的话:“您会得到想要的答案的——现在,倒数了。”

话音刚落,阳台下的庭院便响起稀稀落落的几声:“十、九、八……”

然后这声音迅速扩大,许多人的声音滚作一团:“七、六、五……”

馆主忍不住低头望向楼下的幻书们,大家纷纷停止了交谈和游戏,不约而同地加入到倒数中,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亮,一声高过一声,像欢跃的海浪——

“四!”

“三!”

“二!”

“一!”

“过年啦——”


(二十)

随着书馆顶上高悬的钟盘发出浑厚低沉的一声敲响,庭院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与此同时,几道炫目焰火从黑暗的森林中徐徐升起,将整个书馆的上空都照亮了。


夜空中,先是一蓝一红两道平行的光束冲向云霄,绽开了两柄巨大的伞花,伞花垂下千万条深蓝和火红的帷幔,亮晶晶的粉沫在空中盘旋飞舞,带来冰凉和炙热的触感。

紧接着升空的,是一道金色的弧线,在夜空中旋转攀爬,喷发出橙黄的烈焰,烈焰在夜空中翻腾,形成了一条光芒万丈的金龙。所到之处,爆炸声如龙吟磅礴,吓得月亮都掩去了光华,星星四散奔逃。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硝石的气味。

然后又是那两道光束,花样略有不同。一紫一红的光交织碰撞着,每秒都爆发出新的混色,无数簇耀眼的火花在夜空中飞舞,溅起发亮的焰星,像是霞光泼洒了夜幕……


地面上,所有人都震撼了,沉浸在如梦似幻的烟花中。蓦然痴痴地吟诵:“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胧兴奋地指着天空:“莲华大人!快许愿啊!”;阿莱娜捧着沙漏思索:“漂亮的烟花让人高兴,是因为寓含着心意吗?”

馆主呆呆地望着被烟花点燃的夜空,突然有什么记忆联系起来了,有什么疑惑解开了。他想起了西尔芙和抱朴子换委托的事情,和宁子拖走索菲娅时说得的“焰色反应”。

“西尔芙他们不肯外出是因为武器没了!?还有宁子她们……这就是宁子失踪的原因?”

攸宁微笑着撑起了伞,没有回答。答案只能由制造问题的人亲自揭晓,而现在,还有人没有到场。

烟花还在持续爆发,绽开,落下,肆意绽放着一瞬的光华,然后像无数拖着长长尾巴的流星,依依不舍地划亮夜空——这短短的几秒里,整个世界都属于它们,整个世界都为它们喝彩,整个世界都因它们的绽放而灿烂一瞬——何等美丽的烟花!仿佛寄托着美丽的希望,仿佛寄托着爱的光芒!


“唔,下雪了。” 森林里的宁子抬头看向天空,伸出手按住冰凉的雪花,满天晶莹的白雪点飘落下来,像随风飞舞的柳絮。

“冰炮和炎炮把天气搞乱了吗?”游戏机的光照在西尔芙脸上,她心疼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船炮:“我的炮可以还我了吗?还有抱朴子的丹炉?”

“可以,最好快点。”依诺莎拖着睡眼蒙眬的索菲娅向庭院走去:“小心错过波莉那家伙的重头戏。”


(二十一)

时候差不多了,攸宁缓缓离开了阳台,留下一句:“大人,预言中的‘客人'也马上就要到来了。”

像是应证她的话一样,平静的湖水突然激荡起来,传出沸腾般的巨响。伊芙站在湖岸边,高举法杖,手指绘出魄丽精密的法阵,湖水像裂开了一道缝,又像矗立的两堵墙壁一样分开,露出干涸的湖底。

木轮滚动的声音响起,巨大的花车从湖岸对面的阴影里冲出来。

这花车足有一间房间大小,四面画了简洁鲜艳的彩绘,上面铺满了糖果和糕点制成的花朵。花车上还有几大块竖起的屏幕,亮着晃眼的特效,在漆黑的湖水中间光彩夺目。

玻前小姐站在疾驶的花车顶上挥手,发出嘹亮的欢叫声,两只神曲将聚光灯对准她,她的喊声射向高空,刺破黑暗,坠入人群,响彻在热闹而安静的庭园里——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啊!”

随着这一声口号似的开场白,玻莉小姐从高高的花车上一个跟头翻下来,化为一团量子消失在半空。 

与此同时,激情澎湃的音乐声从花车上响起,夹杂着所罗门和欣华愤怒的呐喊。

——“谁偷了本王的音箱!?”

——“谁刚才乱用成语!?”

一个平台从花车内部缓缓升起,清脆悦耳的歌声流淌出来。这歌声分外熟悉,动人心弦,勾起了大家埋藏心底的记忆——

“我能与你相遇,是如此美好”

“从未体会过,这样的喜悦”

“纵使千年依然不会忘记!”

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平台上缓缓升起的身影。

绿色双马尾的少女穿着黑白色金边礼裙,高高举起手中闪光的长柄钥匙,一阵阵热烈的歌声通过她的麦克风扩散开来。

她的身边的女孩戴着耳麦,一袭粉红色的长发飘舞,她眼眸带笑,飞快拉动小提琴弓,海浪般的琴声如波涛汹涌。

两侧是一对身穿黄色小礼服的兄妹。哥哥敲着架子鼓,旁边有一个金色的扩音喇叭。妹妹弹着浮空的电子琴,礼裙的拖尾如蝴蝶双翼般颤动。

竟然是初音、巡音和镜音双子!

拉莱耶发出一声令人掉SAN的尖叫,几根绿油细的触手从湖水中窜出来,疯狂扭动着,好像在挥舞萤光棒;歌剧魅影听着动听的合奏,似乎被欢乐的气氛感染了,也忘我地唱起了和声;艾梅拉德展开书界,从门中射出炫酷夺目的激光,直直地打在夜空的云层上,像在黑色的幕布上喷了彩虹镭射……

每一个在场的幻书,无论是认识她们的,还是不认识她们的,都陷入欢乐的海洋里,还有个别人又惊又喜,又哭又笑的。池塘中分开的湖水都被喊声和音乐声激得震动起来,发出轰隆隆的和应。此时此刻,仿佛亘古以来的快乐都汇聚于此了。


(二十二)

“初始之音……”馆主望着歌声与欢笑交织的舞台,突然明白了预言所述,没想到来的不是敌人,而是久别的朋友。

“馆主!”玻莉小姐出现在阳台的栏杆上,向馆主跑来,发出激动的叫声:“波莉小姐终于回来了喵!”

“辛苦你了……”馆主不知说什么好,他想起了波莉的愿望——希望所有朋友一起跨年。他知道从平行世界将初音她们带来并不是简单的事情,波莉一定为此付出了很多。

“谢谢你带她们过来,我们都很高兴。”不善言辞的馆主最终只是说了这样的一句话,任何言语都不能表达出他心中涌起的复杂的心情。

玻莉的眼圈红了,她哽咽着说:“呜喵……玻莉小姐,差点就掉进时空间隙回不来了!但Miku她们也只能在这里停留一天……”

“啊……这么危险的事,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因为玻莉小姐喵,真的——真的很想和朋友们一起跨年啊!”玻莉擦了下眼泪,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不止是玻莉小姐,维吉尔和贝阿朵、艾梅拉德、小王子、依诺莎他们都帮了很多忙!不然玻莉一个人也没办法带Miku她们过来喵!”

“是吗?小王子也……”馆主微微诧异,他还以为那孩子只会在意玫瑰花。


“呜喵!小王子很乐意帮助玻莉姐!”玻莉小姐用力点点头,双眼发光,鼻音塞闷而语气高昂地说道:“他说——这个世界里也许没有最美好的相遇,却应该有为了相遇或者重逢而做的,最美好的努力!”

“这样啊……”馆主笑了笑,镜片下的眼睛一派温和:“都会有的。”


因为阿克夏本身就是诞生奇迹的地方。


(二十三)

玻莉小姐叽叽喳喳地说了半天,心情平复了一点,舞台上响起了圣延颂歌,她突然一惊:“呜喵,馆主!玻莉小姐…把圣诞贺卡送给Miku了,就…就没有给你的了。”

馆主不在意地说:“这有什么关系?贺卡只是祝福的载体,你的祝福在愿望实现的时候就灵验了。”

“波莉小姐的贺卡送掉了——但是啊,大家的贺卡还没有送出去吧?”玻莉小姐说着,拖着馆主跑下楼梯:“玻莉小姐觉得馆主能收到超多的贺卡喵!“

”这个不太可能吧……”馆主无奈地扶稳眼镜,被玻莉一路拖到了热闹的派对中心。

舞台上的圣诞颂歌依旧洋溢着,幻书们叫得累了,只是有说有笑地倾听,还不忘从餐桌上再拿点东西吃——感谢伟大的炼金术造物,餐桌上的食物永远不会凉。


“大人,您来了?”攸宁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花茶,看着被玻莉拖着狂奔而来的馆主,戏谑地打趣道:“得到您想要的答案了吗?”

馆主想起先前咄咄逼人的质问,有些尴尬:“我……”

“攸宁!”一无所知的玻莉打断两人的对话,期待地问:“攸宁姐姐的贺卡是不是要给馆主喵?!”

“咦?!”攸宁吃了一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有点不好意思地从袖中抽出贺卡:“确,确实是给大人的,新年快乐。”

“谢谢。”馆主点点头,微笑着接过贺卡,扫视一眼,舞台上的光不停地闪烁变色,他还没看清,只突然听见有人喊:“呀!是馆主!来送贺卡啊——”大家的视线瞬间聚集过来,看向馆主和他手中的贺卡,然后就像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一样拿出贺卡,疯拥而至。

馆主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堵着,动弹不得,面前是许多他少见的,笑逐颜开的熟悉面孔。花花绿绿的圣延贺卡从四面八方递来,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他紧张地笑着,受宠若惊地说着感谢的话,局促地从大家手中接过贺卡,慌忙地叠成一叠,一点也没有平日里发号施令的威严。幻书们新奇地看着手足无措得有点陌生的馆主,又爆发出善意的笑声。


馆主手忙脚乱地将递过来的贺卡收齐,扶着快要滑落的眼镜,在众人的笑声和目光中快步离开了,简直像有什么东西追赶他似的。他小跑着进了书馆大厅,左顾右盼确认四下无人,才长吁一口气,坐在沙发上开始慢慢翻阅那些贺卡。大约有三十多张,不到书馆成员的一半,但已经让他深感意外了。

最上面那张就是攸宁的,一手娟秀的小篆字体誉抄在撒上金粉的圣诞贺卡上——“瞻彼淇奧,綠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

……这是长辈对小孩的殷殷期盼吗?馆主好笑地将这句诗词工工整整地抄在记事本里,勉励自己新的一年努力加班。

再看下一张,圣诞贺卡的花边是一圈流星,这是阿斯特莉亚的——“我在群星环抱的梦里,看见了你编织的黎明。新的一年也想和馆主一起,携手朝向苍穹深处。”

因为我们的灵魂生而自由。馆主想起了名为“寒夜”的浩劫和阿斯特莉亚归来的微笑。无论寒夜多么漫长,春天都会如期而至。

手指微动, 馆主再往下翻一张,这张贺卡竟然写了三行字,皆出自不同人之手。

——“馆主,新年快乐。但是贝阿朵把空白贺卡送给初音,初音又送给玻莉小姐了。”

——“所以只剩我的贺卡了!讨厌!维吉尔才不想写祝福给你!”

——“我所要使你相信的是:只要于心无愧,命运对于我们无论怎样都好,我早已有预备了。”

咦?最后这行字居然是贝阿朵莉切的?!馆主瞪大了眼睛,两个熊孩子在书馆很跳脱,但贝阿朵莉切可是极少现身的!难不成是贺卡只有一张,所以要变成一个人来写吗?

馆主认真地端详最后那行字,这可是真正的《神曲》的亲签,每一个笔画都极具纪念意义。


(二十四)

正当他准备将那行字拍照存档时,门外忽然传来了悠扬的歌声。馆主抬头,发现伊丽莎白不知何时来到了门口,她身着盛装,戴着玫瑰眼罩,缠绕着玫瑰的骨架翅膀从腰间展开,在洋伞的阴影下,轻声哼唱歌谣:

“伦敦桥要倒了,要倒了,要倒了。

伦敦桥要倒了,我美丽的淑女。

用铁栏来建筑,铁栏杆,铁栏杆。

铁栏会变弯曲,变弯曲,变弯曲,

铁栏会变弯曲,我美丽的淑女。

用金银来建筑,金和银,金和银,

用金和银来建筑,我美丽的淑女 。

金和银我还没得到,没得到……”

歌声一如她以往的那样神秘古怪,歌词诡异荒诞,在空旷的书馆大厅里荡着,往人脑海里钻,又渗出毛孔,带来一身寒气。


“哎呀,这不是尊敬的馆主吗?我来补交圣诞贺卡喽。”伊丽莎白淡淡地笑了一下,一张贺卡像扇动翅膀的小鸟一样,从她手中摇摇摆摆地飞出,落在了桌子上。

馆主还没从童谣中回过神来,下意识看了一眼贺卡,纸面白晃晃的,只写了一行连笔的英文:“Happy New Year.”

“好草率的祝福!”这是馆主的第一个想法。

这首童谣实在是太经典了,这张贺卡实在是太敷衍了——所以她究竟是来唱童谣,顺便送贺卡,还是来送贺卡,恰好在哼童谣呢?

疑惑的目光投向伊丽莎白,伊丽莎白似是知道他所想,轻轻摇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绚烂笑容。

“请不要过于在意,毕竟……”

话还没说完,声音就随着几片玫瑰花瓣,被风吹散了。伊丽莎白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如她来时一样,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只留下一张莫名其妙的贺卡和一脸懵逼的馆主。

不要过于在意什么?预言的歌谣还是敷衍的贺卡寄语?又毕竟什么?你倒是把话说完啊!馆主整理了一下开裂的表情和凌乱的思绪,坚定地在记事本上写下:整治书馆“谜语人”的风气,尤其是说话说半句的,一律扣奖金。


(二十五)

“馆主——你在加班吗?”招摇从门外探出小脑袋。公报私仇的馆主毫无心理负担地抬起头:“没有,找我有什么事吗?”

招摇“嗒嗒嗒”地跑过来,将一朵糕点制成的鸡蛋花递给馆主。馆主接过花,触感冰凉凉的,花心里还乘着一小团雪花。鸡蛋花的花瓣是温暖的深黄,绵软细腻,边缘是深粉红色,像是淋了糖浆的溏心蛋,令人很有食欲,而它也确实能吃。

“幻书力量的造物不会被环境玷污”——当时交货时是这么说的。

然而馆主是保温杯里泡枸杞的养生boy,没有冬天吃冰糕的习惯。他把花还给招摇,招摇双眼一亮,嗷呜一口就把花给吞了,迫不及待地咽下,然后期待地问:“所以花园里的花是可以吃的吗?”

“呃,可以。”馆主微妙地看了一眼天真无邪的小萝莉:“谁教你这么问我的?”

“陆离哥哥呀!他说吃花要经过你的同意呢!”招摇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嘴角边流出一缕口水:“不过蓦然姐姐说“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我就知道那些花肯定是允许吃的……”

“的确,麻烦你在我们回阿克夏书馆之前把花都吃完吧。”馆主不成不淡地说。

招摇愣住了,迟疑了一下,弱弱地道歉:“我错了,我不该吃花……”


“我不是批评你的意思。”馆主翘着嘴角,平和地解释道:“那些植物都是真的,只不过不在花期,而且刚移植来,所以都没有开花,才用糖果和糕点制作了万花齐放的景象。”

“但如果让那些假花一直占着位置,真花就无法长出来。”

馆主温和地看着招摇,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所以才让你把假花都吃掉,这样一来,明年再过什么节的时候,我们就能看到真的花了。”


“这样啊——招摇保证完成任务!”招摇兴高采烈地举起手,又犹豫地放下:“可是那些花都好漂亮,有点舍不得吃呢,要不留下几种?攸宁姐姐喜欢的桃花,还是陆离哥哥喜欢的兰花呢?其实风信子也很好看,带眼罩的姐姐很喜欢呢……”

馆主愣了一下:“伊丽莎白?她不是喜欢玫瑰吗?”

“不知道,但我看见她给风信子唱了歌呢,虽然我一句也没听懂……”招摇想了想,很快又转移了注意力:“留玫瑰也挺好的,很多人都很喜欢玫瑰花呢!嗯嗯,留红的还是蓝的呢……”


“若只留下一种,有厚此薄彼之嫌。依臣之见,不如一视同仁,亦取辞旧迎新之意。”

陆离从外面走来,行了一礼:“大人,家姐唤您过去,还提醒您跨年夜不要加班,倘若劳伤心脾,就要用白芷的中药调理了。”

可怕!那根本不是“养生”,是“超度”!

“我没想加班的!”馆主三下五除二收好贺卡和记事本,向门外跑去,生怕被误会惨遭中药荼毒。身后传来招摇大喊:“那花我就全都吃掉了!”

“吃!别吃枝杆就行!”

“好耶——”


(二十六)

馆主来到了欢闹的派对上,初音她们已经唱完了歌,花车上依旧洋溢着激情澎派的歌曲,只不过主唱变成了拉莱耶和弗兰肯斯坦,大家都用友好的视线看着舞台,默默用纸巾团堵住耳朵,假装无事发生。


维吉尔和贝阿朵刨起地上的雪,裹着拳头大小的雪球,偷袭路过的行人;

玻莉牵着初音的手,唱着嘹亮的歌,蹦蹦跳跳地招呼着大家来拍签名照;

爱丽丝抱着可爱的小兔子玩偶,小兔子抱着圣诞贺卡送给伊文提尔,伊文提尔笑弯了眼,在爱丽丝额头上留下轻轻一吻;

艾斯和卡俄斯坐在房间里,扇帘开着,克莱因瓶里被削去尖刺的蓝色妖姬肆意绽放,将窗外炫丽的光折成幽幽的蓝;

夏洛蒂写着笔记本复盘关于预言的推理,VCR放在她的手边,刚才喝得神智不清的罗宾此时瘫在不远处的椅子上,醺着醉意的蓝色眼睛微微睁着,静静地看着夏洛蒂;

宁子似乎累坏了的样子,趴在桌上睡着了,身边坐着面露倦色的依诺莎和打游戏的西尔芙;

维多利亚和艾梅拉德日常商业互吹,推杯换盏间又签下几个合同,还暗中约定给馆主打点折扣……


激动人心的高潮已经过去了,盛宴后安宁悠长的愉悦如乐曲的余韵般流淌。晶莹的小雪花跨过千里,降临大地,被锅里的热气蒸得融化,在安静悠长的幸福中流连。

“瑞雪昭丰年……这是好兆头啊!今年将是丰收的一年呢!”蓦然捧着书卷,沉浸在浪漫的雪景中。攸宁为馆主撑起了伞,冷风吹得她脸红扑扑的:“大人,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大家的愿望都会实现的!”

馆主忍不住看向花园角落里挂满了红绸的圣诞树。无数红彤彤的绸带在风雪中舞动着,层层叠叠地覆盖在树上,像是一个高大的身影披着一身火红的披风,上面还点缀着金丝银线,小巧的铃铛和雪花样的配饰横错其中,雪地上散落着鞭炮的碎屑,厚厚的一层红绒,像是树上的红披风垂下的拖尾铺在雪地上。树顶那颗全色的星星闪烁着,轻薄的雪掩不去光芒分毫。

远处明亮的灯光映出书馆的轮廓,华丽庞大的穹顶耀耀生辉,恍惚间让人以为天边将要破晓。


新的一年开始了。


馆主微笑着转身,身边是他所爱的幻书们,他们将一同踏上新的征程。长夜漫漫,群星汇成银河,铺就无边的美好和希望。


“新年快乐。”


—————————————————


没有了,篇幅实在是太长了,上传可能会有bug,请大家检查一下序号有没有错?或者阅读的时候有没有疑似断章的地方?

还有就是这篇文章本来是手写的,然后我拍照转成了电子版,所以可能会有错别字,如果发现了,请提醒我改正,谢谢。

啊,这么长的文,真的是写的我裂开!请大家随便评论一下吧——真的请随便评论,请不要当做是我写的!随便骂!我自己都觉得烂活!

对了,差点忘了番外,就另外发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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