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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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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樱/12】笼中鸟

*张员瑛x宮脇咲良

*微量姜权

*灵感来源是异度侵入

*1w字


·


宮脇咲良讨厌医院。


明晃晃的银色针头,五花八门的注射液体,混合着周遭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就算已经到了二十八岁的年纪,依旧让人觉得讨厌得不得了。


用手帕掩住口鼻,宮脇咲良侧身躲过推着金属架的白衣护士,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随着脚步慢慢走远,走到门廊尽头时,只剩下自己那双黑色皮靴踏在白色地砖上的嗒嗒声。


面前是一个极其普通的病房,没有守卫也没有看护,只要用指尖轻轻推门就可以轻易闯入。...


*张员瑛x宮脇咲良

*微量姜权

*灵感来源是异度侵入

*1w字

 

 

·

 

 

宮脇咲良讨厌医院。

 

明晃晃的银色针头,五花八门的注射液体,混合着周遭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就算已经到了二十八岁的年纪,依旧让人觉得讨厌得不得了。

 

用手帕掩住口鼻,宮脇咲良侧身躲过推着金属架的白衣护士,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随着脚步慢慢走远,走到门廊尽头时,只剩下自己那双黑色皮靴踏在白色地砖上的嗒嗒声。

 

面前是一个极其普通的病房,没有守卫也没有看护,只要用指尖轻轻推门就可以轻易闯入。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抬起头瞥了一眼门牌上的名字,宮脇咲良推开了门。

 

 

·

 

 

“这次要去谁的井?”

 

今天下了一场急匆匆的大雨,却又恰巧碰上自己兴致大发地散步上班。宮脇咲良走进操控室时还带着滴滴答答的水滴,脱下被雨水浸透的外套挂在墙边,照镜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额发湿了大半。

 

“前阵子杀害女子高中生十一人的莲绮爱生。”本田仁美抬起头,发现眼前人似乎有些狼狈,“淋雨了?”

 

“嗯。”

 

宮脇咲良摘掉黑色的皮质手套,妥帖地搭在洗手池旁。

 

“要不要……”

 

“不必。”

 

她略显粗暴又简明扼要地打断了本田仁美的善意提醒,不用想也知道这家伙接下来的话不是“休息一会”就是“收拾一下”。

 

自己作为侦探倒没有那么金贵,自然也不需要警察们的过多关心。宮脇咲良径直地走向了操作舱,双手自然而然地搭上椅座,银灰色的金属手铐便牢牢地把她固定住了。

 

宮脇咲良也曾无数次向权恩妃吐槽过这反人类的禁锢设计,而后者只冷着一张脸解释“这只是防止侦探失控的必要措施”便草草了事。

 

“侦探宮脇咲良,编号980319,请求入井。”

 

入井的工序犹如流水线生产每日反复循环,宮脇咲良早就把一切程序都烂熟于心,闭着眼睛都能知道“投入”键在哪。

 

“批准投入。”

 

 

·

 

 

宮脇咲良入井工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也见过不少杀人魔的井。他们的内心世界多半都是荒芜的,沙漠或是高岭,有着席卷而来的狂风和暴沙,稍微有趣一点的也是悬挂在半空中的日式房间,房间飞速下坠,而他还坐在庭院里喝茶——最后跟姜惠元一起吃饭时无意提起后她才知道,庭院不过是幼年时期的他遭遇继父性侵凌虐的场所,是到了潜意识的深层也难以遗忘的罪恶。

 

恶终以恶为开端,这个世界好像没有谁是无辜的。

 

宮脇咲良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的情景倒有些出乎意料。她很难得地在杀人犯的潜意识看到如此一片祥和的景色,似乎身边的一切都洋溢着春天的气息。湛蓝色的天空,连绵不断的草地,不远处的高大橡树下甚至还有幼童三五成群地做着游戏。

 

“姐姐,你找谁呀?”

 

衣角被一只小手拉住,宮脇咲良低下头时,看见一个抱着绒布小兔子的蓝瞳小女孩。比起在其他井里杀伐果断地进攻,宮脇咲良意外地不会应付眼前的情况。

 

“……你们这有没有一个叫做小圆的女孩?”

 

“姐姐是来找小圆姐姐的吗?她正跟爱生姐姐在一起。”

 

女孩抱着小兔子跑开了,蹁跹的白色裙摆中央荡起一片暗色的深红。宮脇咲良眯着眼,朝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两个模糊的人影正坐在树下,微风吹过,乌青的发丝掠过少女纤细的肩胛。

 

“哪怕只有一天,能像你这样活着就好。”

 

莲绮爱生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嘶哑,原本浑厚的声音此时正被拉扯成尖锐的语调,犹如变声期的少女。宮脇咲良望了望他的脸,劣质的脂粉和鲜艳的口红,的确有些违和。

 

他身边的女孩只是笑着,没有说话,弯下腰来用双手抚弄了被风吹皱的长裙。宮脇咲良不知道女孩的名字,只知道她的代号叫“小圆”。不对,准确来说她甚至不是一个“女孩”,只是任务目标具象化的数字集合体。

 

权恩妃说,是科技部新研发的虚拟人工智能。

 

就算是人工智能,设计得也的确精美。宮脇咲良几乎每天都会见到她,甚至还会在夜晚梦到她。梦里的她穿着白色长裙,坐在空无一人的海滩边,天空中有一轮皎洁的弯月,月光柔柔地洒下来。少女的眉宇间是含羞带怯的温柔,总让人觉得楚楚可怜。

 

与她对视的瞬间,宮脇咲良莫名地在心里产生了一丝悸动。

 

“样貌采集是以谁为蓝本?”

 

“……综合数据。”

 

宮脇咲良是个聪明人,权恩妃讳莫如深的口吻便是彰示着“此路不通”的拒绝,她便也没再问下去。

 

“介意我加入少女们的茶话会么?”

 

微微欠身又抬起头,宮脇咲良对上了女孩清澈的双眸。

 

 

·

 

 

本田仁美站在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前,黑色碳素笔在纸上不断地写写画画。自己的工作向来都是如此,时刻监测井内情况,协助侦探进行推理,再在合理时机下将侦探排出。

 

宮脇咲良的风格与其他侦探不太一样。

 

大多数侦探靠的都是对井内环境的观察,以此揣摩犯罪人的内心。和潜意识里的犯罪人直接沟通是有风险的,杀意粒子一旦遭受外界干扰就会变得暴躁易怒,不幸引发井内风暴的话还有意识被永久困于井中的危险。

 

但她似乎爱极了冒险,甚至大过于对生命的珍视。无论对方在井的世界里是可怕的赤瞳恶魔还是残缺不齐带着模糊血肉的躯体尸块,她都能大胆地与杀人魔对话,甚至上前搏斗。不过宮脇咲良向来有些拳脚功夫,再加之井的战斗帮助系统,倒也能斗个不分上下。

 

权恩妃似乎是为了业绩才一直把这家伙保着,只是事后让本田仁美在调查报告里做些手脚,才能掩盖这家伙的危险行径。她便巧妙地把“与犯罪人对话”改成“探索左前方两米处一块有石刻记载的黑色石块”,把存档视频的母带收起来,换上剪辑处理过的副本。

 

“……嗯?”

 

通讯器里嘈杂的背景音乐似乎停了下来,本田仁美抬起头望向屏幕,才发现井中早已变了天。

 

 

·

 

 

赤红色的液体从天而降落在自己脸上的时候,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宮脇咲良抬起头时,才发现头顶的天空已经变换了模样,一片深深沉沦的灰色积云夹杂着血滴正在不断下坠靠近。

 

没想到这么一句简单的“为什么你不是女人”就把莲绮爱生激怒成这个样子——迅速蓬勃的身体撕裂了勉强塞下的白色长裙,一直以来的念念有词转化成了暴戾的怒吼,充血的红色瞳孔此时此刻正紧紧地盯着身边的圣洁女神。

 

“咔——”

 

放大的身体轻而易举地就把少女举了起来,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她折损,野兽般的利爪从腹部长驱直入,掏出了一堆血肉模糊的器官。

 

目标少女在井的世界里便是杀人魔欲望发泄的载体,这也是必须采用机器人的原因。宮脇咲良见过无数种死法,对眼前的此情此景早已见怪不怪。

 

“请求排出。”

 

井的世界里的确有现实的风险,但归根结底也只是人类的潜意识活动。换句话来说,痛感是真的,但伤害丝毫不会作用在人体上。

 

“……嗯?”

 

通讯器里没有声响。

 

眼前的怪物将那堆血肉小心妥帖地放回仓库,再张牙舞爪地大步返回,宮脇咲良心中一紧,只能沿着即将断裂的地缘边线四处躲藏,试图避开莲绮爱生的视线。

 

“害怕吗?”

“到我这里来吧。”

 

少女的身体几近断裂,被随意地丢弃在了一旁的树下,她费力说话的样子显得有些虚弱,却又带着奄奄一息的用力,像一个被摔得七零八落的陶瓷娃娃。宮脇咲良靠近她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抬头却看到少女嘴角挂着的笑容。

 

“头发湿掉了啊。”

“揉揉。”

 

是轻柔的、带着温度的抚摸。

 

 

·

 

 

“莲绮爱生有强烈的性别认知障碍,这也是身为男性的他要剜去受害者生殖器官的原因。与此同时,他对幼年时长大的孤儿院有很深的情节,不出意外的话,进行解剖的地点应该是孤儿院的医疗室。”

 

操作室的金属手铐还没来得及松开,宮脇咲良一睁开眼便开始了自己的推理。

 

“藏尸,也就是藏起受害人生殖器官的地方是仓库。他喜欢欣赏自己的战利品,犯案之后应该有大部分时间都会在仓库。而且,受害者不是十一人,是十二人。”

 

她顿了顿。

 

“第一人是他在孤儿院时杀害的,外国人或者混血,蓝瞳,大概七八岁的样子,把那几年孤儿院的幼儿失踪档案调出来就能比对上。”

 

宮脇咲良说罢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长时间的井内作业让她有些微晕眩,摇摇晃晃地站不太稳。

 

权恩妃连忙上前扶了一把,末了用低沉的声音反问了一句。

 

“还不快去?”

 

“收到!”

 

手下的警察们便作鸟兽散了。

 

左手搭在权恩妃的肩膀上,宮脇咲良被这家伙架着走出了操纵室。起初总觉得过意不去,但看了看权恩妃最近健身练出来的肱二头肌,她便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了这项特殊服务。

 

“这次案子办得不错。”

 

是权恩妃难得的褒奖。

 

“我的职责所在罢了。”宮脇咲良望着眼前不断摆动的24小时监控摄像头,微微一顿,挑准恰当的时间把权恩妃堵在了死角的墙壁前。

 

死死地盯住她的瞳孔,宮脇咲良终于开了腔。

 

“权警官,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

 

 

宮脇咲良没有期待能从对方嘴里问出些什么,她是个侦探,只需要观察对方被问及时的面部表情就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不过权恩妃是专业警校出身,面对的大风大浪多了,表情控制自然也让人找不到纰漏。听到疑问的一瞬间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毫不在意地翻了个白眼,双手插兜用肩膀撞开了宮脇咲良的约束。

 

“你想太多了。”

“试问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够承受这样的压力,在井里日复一日地被杀戮,被肢解呢?”

 

“也对。”

 

宮脇咲良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跟上了权恩妃的脚步。

 

 

·

 

 

烤肉店里人头攒动,穿着围裙的年轻女服务生正忙活着在过道里走来走去地添菜加酒。宮脇咲良咬着筷子看着姜惠元把碗里的和牛一鼓作气夹走,就着辣口的清酒囫囵吞枣了起来。

 

“你没跟权恩妃说是出来喝酒了吧?”

 

“怎么敢。”

 

姜惠元追到权恩妃可花了好一阵子时间,当初权恩妃看不惯这家伙身上的浪子习性,却又耐不住美人的浪漫攻势,约法三章之后才勉强答应在一起。

 

其中有一条便是“不准喝酒”。

 

“警察不喝酒的话怎么能破案嘛。”

 

姜惠元说着便又是一杯。

 

“她也是警察,你撒谎肯定会被识破。”

 

“这有什么。”

“成年人的爱情世界不过就是骗过来骗过去罢了,她骗我的时候多了去了。”

 

姜惠元把手里的酒杯放下,悄悄凑近宮脇咲良的耳畔。

 

“这家伙看起来铁石心肠的,其实可爱得很。”

“生气了就冷着脸不说话,撒谎了就双手插口袋,吃醋了就不自然地握拳。”

 

她似乎是有些喝醉了,字里行间带着点磕磕绊绊的不流畅感。

 

“你可得保密,不然我又要被格斗……一……”

 

得嘞,这下又得把姜惠元扛回权恩妃家了。

 

宮脇咲良重重地叹了口气。

 

 

·

 

 

从姜惠元嘴里套话比想象中轻松容易多了。甚至不需要套,给这家伙二两小酒,她恨不得把权恩妃的银行卡密码都告诉你。

 

“怪不得权恩妃不准她喝酒……”

 

宮脇咲良一边碎碎念,一边用从姜惠元口袋里“借用”来的技术科ID卡打开了警察厅的大门。大厅里的安保人员正忖着下巴打盹儿,她便轻巧地掠过监控摄像头,从死角处走进了紧急通道楼梯。

 

这样声势浩大的保密项目,为了安全起见,自然不会有可接触的实体文件数据。

 

宮脇咲良一边慢悠悠地爬着楼梯,一边在心里暗自忖度,终于在十三楼的位置拐进了办公室区域。

 

十三楼是财务科,没太多警戒,一路走来避开固定的监控摄像头也比较容易。宮脇咲良没花费太多功夫便到达了档案室,墙面上装有老式的虹膜测控仪,她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径直俯身对准了眼前的识别系统。

 

“权恩妃警官,欢迎您。”

 

宮脇咲良费尽心思戴了一整天的虹膜刻录仪也终于派上了用场。

 

技术更新换代的确很快,偌大的档案室里除了几年前略微怀旧的纸质档案,便只剩下一台看起来十分专业的计算机。宮脇咲良轻车熟路地打开存档文件,里面录入的都是警察厅近二十年来的收支明细,被细致地分成了很多科目细则,倒也方便查找。

 

“那就先看医疗收支吧。”

 

能承受这种非人遭遇,只会有两种可能:第一,对方强大到不畏惧任何痛楚,第二,对方由于没有办法而必须承受这种痛楚。第一种人基本可以被排除出“人类”的范围,怎么看都是第二种更符合实际情况。

 

宮脇咲良选定的时间范围是从井项目开始之前的一小段时间延续到目前,目标是没有行动能力但却拥有意识的重症患者。

 

“找到了。”

 

警察厅的每一笔医疗开支都会有票据予以佐证,符合时间的数据里多半是在职警察伤亡的治疗费用,她敏锐地在一堆名字里发现了一个带着点女性化的名字。

 

“张员瑛。”

 

 

·

 

 

普通的单人病房,有一面靠窗,夜风将白色的窗帘吹拂开来,露出一片深蓝的夜色。无边的空旷里,一轮弯月散发着轻柔又温和的光芒。

 

宮脇咲良试探性地向前,哒哒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沉重。

 

病床上的女孩与井中的少女有着一样的容貌,只是更为苍白虚弱。漂亮的双眸紧闭着,浓密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仿佛是正在轻柔扇动的羽翼。个子看起来比在井中要高一些,修长的手臂软软地搭在床沿上。

 

还未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宮脇咲良的手便已经覆上了她的手背。

 

是冰凉的、不带温度的冷。

 

她突然回想起那天在树下,张员瑛用手轻轻地覆盖上自己的额头,透过细碎额发的间隙传达出了手心的温度。温柔地、又温暖地接触到自己的肌肤,让宮脇咲良第一次真切地觉得,或许她不是没有感情的人工智能,而是作为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而存在。

 

「车祸导致患者进入植物人状态。」

「苏醒几率为百分之零点一。」

 

宮脇咲良在来之前便已经查阅过医疗档案,熟悉文档里每一条看起来都冷漠疏离的客观陈述。

 

心中的谜题解开了。

 

宮脇咲良不但没有松了口气,反而变得悬心不已。

 

 

·

 

 

今天的工作结束得很快,宮脇咲良拒绝了姜惠元的约酒邀请,在警察厅附近的料理店随意吃了一顿便饭。酒足饭饱之后,她拿起身旁的大衣披在身上,踏进了无边的夜色里。

 

一个月以来,宮脇咲良来了不少次医院。走进病房隔间的时候已经变得轻车熟路,甚至还跟值班的护士姐姐插科打诨了一阵。

 

“是朋友吗?”

 

“算……同事吧?”

 

被护士问及这个问题的时候宮脇咲良愣了一愣,思考半天憋不出答案,便草草地以“同事”界定了她们之间的关系。倒也没错,俩人的确是在“工作场合”相识的,或者说,是宮脇咲良单方面对她熟识。

 

“难得呢。”

“小圆在这里住了快一年多了,这是第一次有人来看望她。”

 

护士的眼里带着一丝遗憾。

 

“失去意识之前是个很开朗很活泼的女孩子,每天都在逗我们笑,昏迷之后大家时不时都来跟她说说话,希望能让她醒过来。”

 

“还有醒来的机会吗?”

 

宮脇咲良站在床前,低下眸子的时候望见张员瑛额前细碎的额发。

 

“或许有吧。”

 

护士没再说话,低着头做完了例行的日常检查。她转身退出房间的时候,宮脇咲良能清晰听见白色制服摩擦的声音,以及门锁被摁下又恢复原状的啪嗒声。

 

 

·

 

 

宮脇咲良喜欢这份安静。

 

她在井里遇见张员瑛的时候,也以为这家伙是个喜欢安静的人。她总是安静地坐在井中世界的某一个角落,不说话的时候也挂着微笑,总是一副毫无防备的无辜小鹿模样,睁着清澈的双眸冲自己眨眼。

 

纯洁善良的存在越是动人,便越发显示出恶的残忍。

 

宮脇咲良在工作时向来没有太多感情,她一直不是什么情感丰沛的人,做侦探这么些年来似乎也早已看淡生死离别。同理,她更不相信人性,不相信人性中的善良,那些变态又病态的杀人魔无论做出什么,她都能平静地应对。

 

可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宮脇咲良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张员瑛的额头,用指腹轻柔地摩挲着额角的肌肤。她许久不见天日,苍白的肌肤显得有些无力,只有青色的细小血管隐隐约约地透出些颜色来。

 

手指顺着眉骨下滑,从高挺的鼻梁延展至鼻尖的位置。她的鼻头有些圆圆的,可爱得像个小孩,再从鼻翼到脸颊,温热的指节贴上有些冰凉的肌肤。

 

她的嘴唇会是冰冷的吗?

 

在一片温柔的月色下,宮脇咲良情不自禁地俯身。

 

柔软的唇轻轻地印上她的额,她的鼻,她的脸,最后落在她的唇上。试探的轻触,若即若离的摩挲,指尖随着轻吻的触碰而温柔地辗转流连在脸颊。

 

她觉得,这是一个颇有温度的吻。

 

 

·

 

 

“今天不太舒服吗?”

 

宮脇咲良走进操控室的时候脸颊红红的,看起来像是发烧了。本田仁美抬眼瞅了一眼,连忙避开视线的同时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没……没事。”

 

宮脇咲良难得的结巴了一下。

 

昨晚不知道是着了怎样的魔,接吻的时候脑袋里空荡荡的,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做些什么。只觉得她的唇线很漂亮,嘴唇很柔软。回过神来的时候,宮脇咲良的脸颊早已红透。

 

她下意识地落荒而逃,却没想到第二天还要见到自己趁人之危的主人公。

 

“……你好。”

 

宮脇咲良之前从未跟她打过招呼,一直试图把这家伙当成是游戏中的NPC。今天倒是一阵头疼脑热,主动跟她搭了话。

 

不过时机似乎不太对。

 

她穿着漂亮的白色纱裙,头戴着鸢尾花编织的花环,衔接上一抹层层叠叠的头纱,怎么看都是新娘的装束。唯一诡异的地方便是她所处的位置,一栋漂亮的双层别墅里,孤零零地矗立着一个偌大的黑色鸟笼。

 

“你好呀。”

 

原本脸上还带着疑惑的表情,张员瑛抬起头望着宮脇咲良的瞬间便释然地勾起了嘴角,仿佛是某种特殊的条件反射。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是很……熟悉的感觉。”

 

宮脇咲良心里只觉得自己做贼心虚,半天也没敢搭腔,只好把话题转移到了案件上。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不知道。”

 

她隐隐约约记得投入之前本田仁美塞到她手里的案情提要,一名男子将数名被害人依次带回家中,用特制的金属笼锁好,再慢慢将其折磨致死。截止目前,已经有八人遇害。

 

“你不要怕。”

“我先到四处看看。”

 

宮脇咲良不由自主地对着眼前的少女笑了起来,四目相接的瞬间却又连忙躲开,为了避免一脸通红的模样被发现,只好一路小跑迈着步子消失在了少女的视线里。

 

房间虽大,却很空旷,几乎没有人生存的痕迹。二楼拐角处的卫生间里摆满了强腐蚀性的化学溶液,似乎是用来处理尸体的。

 

走进好几个房间都扑了个空,宮脇咲良转身准备下楼继续观察鸟笼的情况,却在楼梯口上便闻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味。

 

她的心里有了不详的预感。

 

 

·

 

 

宮脇咲良虽是侦探,却也很难见到真实的犯罪现场,更别提巨人观的尸化现象。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便是鸟笼边缘流出的一股股墨绿色液体,顺着越来越往下的楼梯下行,宮脇咲良看到了膨胀的、被青紫色血管遍布全身的尸体全貌。

 

甚至不是尸体全貌,而是被扒掉皮肤掏空内脏的一具躯干。与此同时,笼中多出了一个男人,正抱着那具残缺的躯干不断地舔舐啃咬。他面目狰狞,却难以掩盖脸上愉悦幸福的表情,仿佛是在享受什么珍馐美馔。

 

生理性的反胃在此时此刻似乎也比不上她对那男人的憎恨。

 

她不该被亵渎。

 

宮脇咲良一时头脑发热,握紧了手中的窄刀。

 

 

·

 

 

血液溅在屏幕上的时候有些过于真实,本田仁美抬起头发现眼前的宮脇咲良正发疯似的用窄刀刺向那个啃食着尸体的男人,屏幕里是一片模糊的血肉横飞,泛白的皮边正用力地向外卷曲。

 

此时此刻,似乎宮脇咲良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杀人机器。

 

本田仁美颤抖着双手按下了排出键。

 

“警告:侦探980319即将排出。”

 

井内录像的最后一段,宮脇咲良把男人奄奄一息的身体踢到一边,再慢慢地跪了下来。脸上混杂着的温热液体不断往下滴落,她伸出手抱住那具残缺躯干的肩膀,手掌感受到的是细微组织的粗糙触感。

 

她低下头,吻住了头顶的鸢尾花花环。

 

宮脇咲良流泪了。

 

 

·

 

 

“所以你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

 

宮脇咲良被强制排出之后,仍旧试图以暴力手段挣脱束缚重新入井。权恩妃听到不远处的骚动,丢下手边的档案飞奔上前,反手控制住了她。

 

“她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语气冷冷的,显然有些不近人情。

 

“嗯?”

 

权恩妃抬起头,眼神锁定住眼前的宮脇咲良。

 

“你打算骗我们到什么时候?”

 

她看到一张倔强着不让眼泪流下的脸。

 

“你难道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眼泪滴在了权恩妃的右手手腕上。

 

 

·

 

 

权恩妃选择宮脇咲良成为侦探的原因很多,一来是自己女朋友的多年好友,自然知根知底。二来则是觉得宮脇咲良除了聪明以外,对情感的淡漠理智让她尤为欣赏。

 

她不觉得警察厅的上级们在做对的事情,计划之初便展现了强烈的反对情绪。权恩妃试图提交辞呈的那天,顶头上司正坐在自己对面,百叶窗上透出一半明一半暗的阴翳,她望着眼前冷静的男人轻描淡写地吐露出了几个字。

 

“为了正义,牺牲在所难免。”

 

可谁又来保护她的正义呢?

 

权恩妃无言地看着他把辞职信撕成两半。

 

接手工作之后,权恩妃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也开始努力研究能把痛苦减少到最少的方式。无论是减轻痛觉的应激反应还是削弱神经的传达,似乎都没起到什么作用——退而求其次,她只好选择了技术科主任给出的建议。

 

“每一次任务过后,我们都会通过井的内部设置,将她获得的这段记忆删除。”

“她永远也不会记得那些。”

 

是好事吗?

 

权恩妃望着井内录像里张员瑛懵懂又纯真的脸,每一次任务都犹如被丢进鹰群中的幼兔,丝毫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带着微笑接受一次又一次的虐杀与死亡。

 

宮脇咲良对人工智能的设定接受得很快,但权恩妃知道她并没有真正相信这件事。

 

但如果是她的话,或许能理解吧。

 

权恩妃被堵在走廊的时候有些意外,但总归还是保持了应有的镇静。视线对上对方眼睛里不易发觉的虹膜刻录仪之后,心里微微一震。

 

那天晚上姜惠元醉着酒软趴趴地倒在自己身上,她这才发现这家伙挂在脖子上的id卡已经不翼而飞。监控摄像头里出现的那个熟悉的背影,随后便立马收到了“您已成功进入档案室”的消息。

 

她按图索骥找到了张员瑛的病房,权恩妃到此都还相信这只是宮脇咲良满足好奇心的解密游戏罢了。

 

直到她去病房的次数越来越多,直到那个吻的发生,直到她在井里失控的一瞬间。

 

有些东西,好像已经脱轨了。

 

 

·

 

“我原本以为你会明白。”

“看来还是我高估了你。”

 

权恩妃显然比宮脇咲良更能沉得住气,说话的音调依旧轻而缓慢,显得沉着又冷静。

 

“她已经失去了全部的行动能力,唯一可利用的东西就是意识。无论如何,张员瑛都是被囚禁在笼中的鸟,永远也没办法逃出这个怪圈。”

“看看身边的人不好么?”

“你又何必在她身上花心思。”

 

她抬起头,瞥见宮脇咲良隐忍的侧脸。

 

“当初我们找了数以千计的实验样本,近万次的实验,只有她一个人撑了过来,只有她才能成为强大杀意粒子的意识载体。她远不像你想的那样柔弱,甚至可以说,比你要强大百倍。”

 

权恩妃难得的叫出了她的全名。

 

“宮脇咲良,认清你自己的爱吧。”

“你不过是想当英雄,做她的骑士罢了。”

“你从未认识过真实的她,何来的爱,或许在你眼里是爱,但那也永远都会是没有结果的爱。”

“更何况,她永远也不会记得你。”

 

偌大的会议室里,死寂一般的沉默笼罩着两人。宮脇咲良低下的头慢慢抬了起来,眼眶红红的,嘴角扬起了一个难以言喻的笑容。

 

她轻声地唱起了幼年时听过的童谣。

 

“笼中的鸟儿啊,何时何时出来呢。”

 

 

·

 

 

本田仁美被深夜电话吵醒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四十五分,迷迷糊糊从床头拿起手机,“权恩妃前辈”几个字瞬间让她清醒了几分。

 

“宮脇咲良有没有带走操控室的钥匙?”

 

语气里带着几分愠怒。

 

“好像……是带走了的。”

“前辈你也知道,咲良每次都会忘记把钥匙放回……”

 

还没来得及说完,电话便被对方重重地挂断了。本田仁美联想到今天下午宮脇咲良反常的举动,心里不免开始疑虑。思前想后,她还是随手换了身便装,拿起车钥匙匆匆出了门。

 

凌晨的警察厅显得有些安静,唯独操控室的位置一片灯火通明,再结合权恩妃说话时急躁的口气,看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仓促地停好车, 本田仁美披上外套便走了进去。

 

电梯里没有人,显得有些空旷。运行到最高楼层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打开了门,迎面而来的是强烈刺眼的灯光。她听到不远处有轻微的声响,匆匆迈开步子寻找声音的来源。

 

操控室的门口,正聚集着井项目的大多数成员。

 

“发生什么事了……”

 

本田仁美望着面面相觑的同事,却无人回答能自己的问题。她似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焦急地拨开人群,试图进入操控室一探究竟。

 

“别进去。”

 

权恩妃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强硬地挡在了本田仁美面前。

 

本田仁美疑惑不解地望着她,却突然感受到小腿上的一阵温热,她低下头,看见红色的液体顺着权恩妃的指尖划过。

 

是血。

 

她用力地推开了挡在自己面前的权恩妃。

 

 

·

 

 

权恩妃被告知操控室有意外闯入记录时是凌晨两点半,夜间值班的警察匆忙给自己打来了电话。她隐隐约约有不好的预感,转头望了一眼还在酣睡的姜惠元,凑到耳边嘟囔了一句“我出门啦”便转身开始穿衣服。

 

出门的时候姜惠元迷迷糊糊地挂在自己身上,惺忪的睡眼半合半张,权恩妃好不容易才把这家伙送回床上盖好被子。

 

希望不是什么大事。

 

发动车子的时候,权恩妃在心里祈祷了好几遍。

 

操控室的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归属于负责人权恩妃,一把属于日常公用,放置在操控室旁的保险柜里。权恩妃知道是宮脇咲良拿走了钥匙,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好像变得没那么了解宮脇咲良了。

 

以往总觉得她是冷漠的、不那么近人情的人,姜惠元每每提起的时候也会加上一句“她就是这样的性格啦”。但现在来看,好像比想象中复杂得多。

 

权恩妃打开大门的时候,从未想到过自己会看到这些。

 

 

·

 

 

宮脇咲良坐在操控室的机器里,一如往常。她紧闭着双眼,苍白的嘴唇毫无血色,带着别样的病态的美。手腕上的流出的血液已经逐渐干涸,一大片一大片的红色浸染了她白色的衬衫,仿佛是某种昂贵的印花。

 

刀口很深,似乎很坚决,也没有太多痛苦。

 

权恩妃颤抖着双手走近,似乎是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她的嘴唇不断张合却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机械地用手捂住已经干涸的刀口。

 

机器正常运行的红点正不断地闪烁,“投入中”几个字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权恩妃望着眼前偌大的机器失了神,宮脇咲良用尽最后的力气,把自己的意识投入到了井里,投入到了张员瑛的意识里。

 

“权警官,要先将她排出吗?”

 

“不用。”

 

似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吐出这两个字。

 

“通知下去,井项目永久封锁,保持机器常开状态以留存证据,不要将今晚的当事人排出,以供日后调查。”

 

权恩妃从一片血泊里踏了出来。

 

“今晚的事,我不希望有任何人知道。”

 

这好像是我能为你们做的、最后的事。

 

 

·

 

 

眼前的一切仿佛都不太真实,她怀疑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却又很坏的梦。

 

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呢?

 

本田仁美无力地蹲在地上,发出了无声的呜咽。

 

 

·

 

 

 

你吃蓝色的药丸,发现眼前一切都是假的;你吃红色的药丸,发现真的还不如假的。

 

但在我眼里,这个世界里,只有你是真的。

 

 

·

 

 

海边的天气似乎不太明朗,夜色是一整片的墨蓝,一轮月亮悬在天上,身边点缀着一颗异常明亮的星星。

 

张员瑛似乎很喜欢大海,正不紧不慢地沿着海岸线踏出一个个脚印。冰冷的海水冲刷到自己的脚腕,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却又莫名其妙地保持住了平衡。

 

似乎是被人以轻柔的方式拉住了右手。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我叫宮脇咲良。」

 

 

·

 

 

你若是笼中鸟

我便砍掉自己的双脚

和你一起驻足

 

 

(完)

 

终于写完了!!

时间跨度还比较长所以可能会有bug请多多包涵

灵感来源是异度侵入 借鉴了井和侦探的设定 故事构架是脑补的(就瞎编

感觉是he吧(?)

一万字真的很长

看到这里非常感谢!

天妇罗罗子

【圆樱】骄傲的鲸鱼

校园拉拉文并不是甜美爱情故事可能也不算爱情故事 be 只看过矮的几个舞台 重度ooc预警 有性侵受害者/绿茶婊等人设内容


张元英不喜欢宫胁咲良很久了,任性的人讨厌爱算计的人,好像是一种天性。 


自张元英入学起,就不断听到有人拿她们俩做比较,而男生天生就会垂怜故作无辜的一方。宫胁咲良破格做部长做到大四,学弟仍在络绎不绝地涌进来,在送别她的酒桌上嚎啕成一片。 


听起来不是很真实,但张元英是部门里唯一的大一女生。她坐在宫胁咲良的左边,冷冷地拿余光瞥她左摇右摆的卖力表演,最...

校园拉拉文并不是甜美爱情故事可能也不算爱情故事 be 只看过矮的几个舞台 重度ooc预警 有性侵受害者/绿茶婊等人设内容

 

 

张元英不喜欢宫胁咲良很久了,任性的人讨厌爱算计的人,好像是一种天性。 

 

自张元英入学起,就不断听到有人拿她们俩做比较,而男生天生就会垂怜故作无辜的一方。宫胁咲良破格做部长做到大四,学弟仍在络绎不绝地涌进来,在送别她的酒桌上嚎啕成一片。 

 

听起来不是很真实,但张元英是部门里唯一的大一女生。她坐在宫胁咲良的左边,冷冷地拿余光瞥她左摇右摆的卖力表演,最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伸出一根手指支住了第五次倒向自己的部长的肩膀。 

 

“不能喝就别喝了,啊?部长大人。”她似笑非笑地盯着宫胁咲良,穿过细碎的刘海,看向了确实有些心虚的那双眼睛。

 

她连不屑的表情都懒得遮掩,嘴角若无其事地耷拉着。因为多次跳级的影响,张元英年纪太小,很难真正跟同学打成一片,干脆就彻底自暴自弃,变得有些不近人情起来。 

 

很讨厌我吧?她看着沉默的宫胁咲良想。可你能拿我怎么办呢? 

 

她把志愿偷改成化学系的时候也是这样,年轻女孩挑衅的神情很轻易就激怒了母亲。张元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时不知道要从世界的哪一部分开始恨才好。随意拨动自己人生进度条的父母、轻蔑地看着自己的同级生、欺骗她说一切都会过去的老师,所有人不都该为此领受处罚吗? 

 

宫胁咲良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心情不好吗?”

 

“?”

 

“心情不好可以告诉我喔,不要再像这样对别人乱发脾气。”

 

张元英看着面前不疑有他的诚恳表情,在周围男生“部长真是天使啊”的感叹声里一点点石化了。

 

她坚信宫胁咲良哪怕撒酒疯倒在路上,这些人也会说是天使醉卧人间。 

 

宫胁咲良并不是无条件对人好的。张元英看得出来。她这样早慧的孩子,有时候显得不通情理,但有自己特别的敏锐,总之是对宫胁咲良喜欢不起来。 

 

偏偏她是室友的学导,室友是个风里雨里早晚学习的人,也着了宫胁咲良的道,张嘴闭嘴学姐多么春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她就差一路喊着我对你很好了,你是聋子才觉得无声。”

 

“拜托,小元,你对学姐的偏见太重了吧。”

 

“都是装的,难道你看不出来?”

 

“这么想太阴暗了吧。”室友拿起手机开始背单词,拒绝跟她继续就此聊下去。

 

你真该加入我们部门,宫胁咲良后援会。张元英腹诽着,打开电脑,准备写邮件跟导师申请加入一个实验室的项目。 

 

这个导师给她们上过课,对张元英印象非常好,几次三番地开玩笑邀请她以后选自己做导师。张元英一边翻资料一边敲字,把邮件发了出去。 

 

下午就收到了回复,称他们下午刚好要开会,她有空的话可以去参加。 

 

嘛,果然还是顺风顺水的人生。张元英步伐轻快地在叮声中走出了电梯。 

 

老师招呼她坐下,她到早了,环视一圈,目光定在了他身边。会议室里此时只有两个人,剩下的那个垂着头的短发女生,怎么看都是宫胁咲良。 

 

真倒霉。张元英拉开她身边的椅子,不住地打量着她。宫胁咲良难能地没有表现出热络的样子,盯着桌子发呆。

 

这时候就懒得装了吗? 

 

“小樱花,不欢迎一下学妹吗?”老师微笑着凑过来。怎么老师都叫她小樱花,这个实验室不会也是她的后援会吧。宫胁咲良惊醒般地猛抬头,对上了张元英有点不耐烦的目光。

 

“啊…”

 

“学姐好。我跟学姐是一个部门的,早就认识,没关系。”张元英皮笑肉不笑地说。

 

宫胁咲良显然不在状态中,躲躲闪闪地说:“好巧啊小元。”

 

“小元是不是跳过级?听别的老师说你年纪很小。”老师说着话,把一只手搭在宫胁咲良的肩膀上。

 

张元英注意到宫胁咲良微不可察地战栗起来,她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嗯…也不是差得太多。”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学姐,这层楼的厕所在哪里,能带我去一下吗?”

 

宫胁咲良惊惧地抬眼望向她,但立刻就站了起来:“好。”

 

张元英还想说点什么,但对着宫胁咲良心不在焉的样子,最终闭上了嘴。 

 

会议开了好几个小时,研究的方向她还算感兴趣,只是会议开始前的场景太过诡异,被问及是否要加入的时候,张元英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小元,想加入进来的话会很辛苦的哦?”老师俯身朝她笑,他有一双睫毛很长的眼睛,眨动起来产生了一种温柔的错觉。

 

实验室里有讨厌的学姐跟可疑的导师。张元英分神思考着,没注意到老师越来越凑近的脸。 

 

“让一下。老师再见。”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宫胁咲良低着头走过,狠狠地撞开了张元英的肩膀。

 

“再见。”老师被迫后退了两步,面上仍然是笑眯眯的。“小樱花今天好像没什么精神。你们关系不好吗?”

 

张元英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是的。我并不喜欢宫胁咲良学姐。”

 

“那可麻烦咯,如果一起做项目的话,最起码要努力相处好关系吧。”

 

张元英的脑海中,仿佛是很遥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

 

她猛地把头一甩:“我会加入的,老师。具体的事情我会咨询学姐,先不打扰您了。”

 

说完就推开门大步离开了,连再见也忘了说。那阵叮叮当当好像仍然在记忆里翻滚,试图找出一个答案。张元英心烦意乱地想着,狠狠摁了两下电梯按钮。

 

宫胁咲良明明看见她走过来了,也没有帮她开一下门。她只是在变成一条缝的开合门之间,微微地朝自己笑了笑。 

 

宫胁咲良就是这样的人,既然你已经看穿她,她也懒得在人后假惺惺地关怀你。 

 

另一侧的电梯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张元英突然想起来了,那是自己初中的时候,书包上樱花铃铛的声音。 

 

那个人说:“小元喜欢樱花吗?资料室窗台外面有株很漂亮的樱花树,想去看看吗?”

 

她毫无预兆地弓着身子呕吐了起来。 

 

不知道吐了多久,胃液跟胆汁混合的气味很难闻,眼泪跟鼻涕也混在一起。这层楼路过的人很少,但张元英意识模糊间感觉有人正在一下一下拍着自己的背。她浑身一僵。 

 

那个人递过来一张纸,把她小猫似的脸胡乱擦了擦。 

 

“也太给搞卫生的阿姨添麻烦了吧。不能多忍一会儿去厕所吐吗?”即使是宫胁咲良,面对这么一堆呕吐物,脸色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张元英犹豫地看了看宫胁咲良,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哭腔:“对不起。”

 

“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啊,真是的。”她头一次看宫胁咲良露出这种直白的嫌恶表情,一张一张地往外抽纸,全部塞在她手里。

 

“你一个人在这里站一会儿,能做到吗。我去找阿姨来打扫一下。”

 

张元英泪眼朦胧地点头。 

 

“喝水,感觉会好一点。”

 

宫胁咲良从包里拿出一瓶水给她。 

 

“你为什么要上来?”张元英抓着水瓶,眼巴巴地问她。

 

宫胁咲良僵了僵,八面迎风不动的刘海歪向一侧,她看向张元英,看向此时无疑是狼狈的、罕见地毫无攻击力的张元英。这样的张元英让人有回答她一切问题的冲动,但宫胁咲良就是宫胁咲良,美杜莎的眼睛对她也会失灵。 

 

她平静地转过去,像没有听到这句话一样。 

 

她们的关系并未因此缓和,宫胁咲良跟张元英,条件允许的话总站在最长的一条线段的两端。只有在对导师的防备跟敌意上,能偶尔不谋而合。 

 

实验室的同学过生日,大家都喝多了,纷纷抱怨自己为什么要踏上读研这条不归路。

 

“怎么想小樱花都不会来读研啊。”一个男生说,他整个脑袋的皮肤下面都透着红。“漂亮的女生,即使不读研也可以找到很好的工作吧。不像我们……”

 

宫胁咲良半只手耷拉在油腻的桌子外面,垂着脑袋装死。张元英又被安排坐在她旁边,看到她膝盖上浅色的裙子被眼泪洇出一大块一大块的水迹。

 

“睡着了吗?这家伙。”

 

张元英把外套脱下来裹住她,头一次故作亲昵地抱着宫胁咲良薄薄的身体:“应该是吧,学姐部门聚会喝醉的时候,也睡得死死的。”

 

她怀里的人一起一伏地呼吸,拱得张元英耳朵泛红。

 

烧烤店真热啊。她想。我这样不会把宫胁咲良闷死吧。

 

她迟疑着没有把手从宫胁咲良身上拿开,很荒谬地感到某种风场在两个人之间流动,哪怕不用这样紧紧地抱着,哪怕站在最长线段的两端。她们假装不经意望着彼此的时候就知道,她们是一样的。

 

聚会直到所有人都醉得差不多了才结束,他们决定先在附近的河岸边散散步,张元英架着宫胁咲良走在最后面。

 

她个子高,托着骨头像被抽光的宫胁咲良也并不困难,对方身上仍然死死裹着自己的外套。真是够了,也该有点眼力劲吧,要冻死了啊。张元英在一阵风里打了个抖。

 

“小元…”宫胁咲良像是感召到她的心声,突然把头抬起来,转向她。

 

张元英盯着宫胁咲良迟缓的表情。一时居然觉得她有点可爱,故意拖长了尾音:“怎么了——”

 

“小元英语很好吧?”

 

“欸?”

 

“说两句给我听听!”

 

风从江的另一面吹过来,带了一点淡淡的腥气,把张元英披散的长发吹得扬起来,发尾又轻轻地落在宫胁咲良的脸上。她本想说的话,被风一吹,不知道飘向哪里去了。遮住月亮的云也被吹开,月光像帘幕一样,在宫胁咲良期待的表情中缓缓拉开。

 

张元英听见自己说:“Sakura——”

 

“哦?我吗?”

 

“I really love you.”

 

宫胁咲良大概醉得神志不清,咯咯地笑起来,没再看向张元英,但是低声问:“真的吗?”

 

张元英松开紧紧搂着她肩膀的手:“骗你的啦。我最讨厌樱花了。”

 

她等待着,或者说有些期待宫胁咲良问她为什么。那是从来没有跟同龄人说过的,她最不愿意想起来的东西。张元英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砰砰地跳起来,说不清是因为说了糊涂的话,还是因为即将揭开自己伤口而血脉贲张。她早就想这样做,早就想摧毁表面平静的假相,只是没有机会。因为人并不会问一个看似好端端的人你痛不痛。她有一种卑鄙的满足感,为的是她即将把自己的痛苦分享给她的牧人。

 

请像我一样痛苦吧。

 

但是宫胁咲良没有问。就像那天在电梯边,她也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一样。她们两个各自心怀鬼胎,走在一条地砖缝的两旁。

 

云又被轻轻地吹上,她们沉默着走到分叉路口,沉默地在人群的告别声中分开了。宫胁咲良没有把外套还给她,也没有问候,也没有道歉。

 

期末的时候张元英已经三四个星期没去过实验室,带她的学长大笔一挥,让她不用过去打杂,安心复习期末考。所以她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

 

“听说了吗?那个宫胁咲良,上午跟导师在校长室对峙呢。”某节课的饭伴突然跟她说。

 

“诶?”

 

“小元你不是跟了他们实验室的项目吗,知道她跟导师是怎么回事吗?”

 

嘈杂的食堂瞬间像被抽光了空气,张元英咽下一口口水,恍惚间仿佛听见自己血管跳动的声音。

 

“小元?小元?”

 

“我…”她咬着下唇,站了起来。“请不要相信那种事。不好意思,我有事要先走。”

 

她把一口未动的饭菜倒掉,在校园里狂奔起来。

 

那个人的脸重新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紧紧握着她的手腕:“没有人会相信你的哦。”她拼命挣扎,最后像白鲸一样绝望地尖叫起来。阳光照在她的脸上,窗户外面是一树茂盛的樱花。房间里只有铃铛摇动的声音,还有那个人明知不起作用的谎言,好像只要不停地说,没关系的,一切就会真的没有关系一样。

 

张元英突然停下了奔跑的步子,站住了。

 

河边的长椅,熟悉的棕色短发正靠在椅背上,像任何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正在享受阳光的大学女生。

 

“学姐?”

 

宫胁咲良一动不动。张元英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她猛地扑到宫胁咲良面前,发现她好端端地坐着,只是眼睛有点肿。

 

“啊,你还在这里,太好了。”她语无伦次起来,小心翼翼挨着宫胁咲良坐下。“我……”

 

宫胁咲良转过来看她,耳后编好的小辫子落了下来:“小元。”

 

张元英心里那种强烈的预感又涌了上来。

 

“我其实很感谢你。”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们又有什么不一样呢。张元英张开嘴想说话,眼泪率先落了下来。

 

“是为了保护我才留在实验室的吧?”

 

“胡说……宫胁咲良你是什么自恋狂。”张元英抓住了她的手腕。“你先听我说,我们一定可以解决的,我会帮你作证,我去让学长他们都作证。教学楼里有监控…….”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是不幸吗,还是惩罚呢?”宫胁咲良自顾自地说下去。“太愚蠢了吧。以为自己可以这样忍耐着生活下去。”

 

“仅仅是因为他没有得逞,”宫胁咲良笑起来,“早知道这样的话,就让他得逞好了。我躲开了,他就不是罪犯。”

 

张元英伸出手抱住了她。

 

在这个世界上,她从未觉得与人如此亲近,像在不同分岔点生长出去的叶脉,同一滴雨水就这样千万次地落在她们身上。阳光久久地照在她的背上,张元英感觉自己跟宫胁咲良,像笔盒里的铅笔跟橡皮,比紧密相贴还要紧密地生长到了一起。

 

“我会相信你的。我会帮你。”张元英说。

 

宫胁咲良任她抱着,没有动,也没有笑,侧过头,轻轻地吻了吻她耳后碎发的发梢。

 

暑假后宫胁咲良没有再回学校,跟张元英宿舍楼下的一只黑色猫咪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春天总在到来,不管人有没有如期。 

 

“周末去涯南路吧。”男友发line给她。

 

“什么,那里有什么好去的/皱眉/”

 

“去了就知道。周六来你家接你。”

 

张元英坐在男友的副驾驶座位上,把窗户开到最底下。 

 

“小元,风太大了吧。”

 

她不为所动地转向窗外,让风把头发全部吹起来。男友不爱听她听的歌,因此她坐在车里的时候时常戴着耳机。有时候是真的在听歌,有时候只是懒得应付跟男友的对话。

 

“涯南路到底有什么东西?”

 

“啊,说了到了你就知道了,不要这么没耐心嘛。最起码中午可以吃到新开业的日料店啊。”

 

在路口转弯以后就是那条新修的笔直街道了,阳光换了一个方向照在她的脸上,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当当——”男友面露得意的神色。

 

一望无际的河岸上繁密地铺满了白色的花团,风在其中扬起雨幕般的落花。 

 

记忆因为空气里淡淡的气味而从深处跃起,张元英愣在座位上。 

 

“不是说……”

 

“啊呀呀,怎么还哭了?不是说不喜欢樱花的气味吗,但是樱花盛开的时候真的很美,这里可是种了一条街的梨花树啊,好难得,就想怎么也得带你感受一下看樱花的感觉。”

 

“这是梨花吗?”张元英呆呆地问。

 

“对啊,乍一看长得很像吧,但闻起来是不一样的。仔细看花朵其实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东西呢。”

 

男友缓缓把车停在路边,大开的窗口里飘进来一朵白色的花朵。他伸手轻轻接住了,捧着给张元英看。 

 

正是那时候,从窗外飘进来的小小白色花朵,落在张元英面前的窗台上。陈旧书本的气味在有花香的空气中弥漫,樱花铃铛的声音如影随形,在少女的泪水里响了起来。 

 

 

 

ps

 

想写女性的一种命运共同感,不过处理得很不好,无能狂怒子。尴尬!抓地!


起名字tai麻烦

【圆樱】春日限定/plant 貳

虚构勿上升真人

bgm:rooting for you-Alessia Cara(前半段)plant-金世正(后半段)


这里的春天最早到来


“尊敬的旅客,您好……”

伴着毫无灵魂的女声,张元英晕晕乎乎下了飞机

张元英从小就不喜欢飞机,每次乘的时候人都会头昏脑胀的,把对旅途的热情和期待都消磨殆尽

更扫兴的是,接下来还要坐半小时的大巴

待到了目的地,张元英已经昏昏沉沉的了,差点腿软摔在地上,再加上鹿儿岛今天格外热,张元英满头是汗,在队尾蹲下休息

“这次游学我们就住在这个民宿,下面请民宿老板来介绍住宿的安排”

一个和善的男声说起了日文

同学纷...

虚构勿上升真人

bgm:rooting for you-Alessia Cara(前半段)plant-金世正(后半段)


这里的春天最早到来


“尊敬的旅客,您好……”

伴着毫无灵魂的女声,张元英晕晕乎乎下了飞机

张元英从小就不喜欢飞机,每次乘的时候人都会头昏脑胀的,把对旅途的热情和期待都消磨殆尽

更扫兴的是,接下来还要坐半小时的大巴

待到了目的地,张元英已经昏昏沉沉的了,差点腿软摔在地上,再加上鹿儿岛今天格外热,张元英满头是汗,在队尾蹲下休息

“这次游学我们就住在这个民宿,下面请民宿老板来介绍住宿的安排”

一个和善的男声说起了日文

同学纷纷皱起了眉头,包括张元英,这啥也听不懂啊

这时一个悦耳的女声开始用有些口音的韩文翻译起来

“各位同学们好,欢迎你们来到鹿儿岛!我是这个民宿的主人,你们可以叫我宫胁,……”

一阵凉风吹来

张元英像被这声音吸引了一般,猛地直起身子

翻译的那人背着光,被今天强烈的日光淹没了,离得很远的张元英什么也看不清

但是看前排的男生那激动交头接耳的样子,长得应该挺好看的

“……住宿安排就介绍到这里了,”

这就结束了?张元英头一次嫌这种活动介绍时间短

“另外,我叫宫胁咲良,民宿老板是我爸爸,我会一点点韩语,大家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

学生队伍慢慢向前挪动,进入了这幢古色古香的房子


张元英怵在大厅

放完行李后,是休息时间,和张元英一间房的几个女的在房间里玩,吵得张元英捂着耳朵逃了出来,都没来得及拿本书,只能发呆

唉,三点快点到吧,“休息”时间怎么这么长呢

张元英四处张望,想掌握时间

大厅里的大摆钟滴答滴答,上面居然没挂着现代的钟,奇怪

“哒”

一杯茶被摆到了张元英面前,幽幽飘着热气

张元英抬起头,眼前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声音

咳,当时太吵了,都没听清她的名字

好巧不巧,张元英现在又正对这光源,依旧看不清眼前人

“你好呀,在欣赏这个摆钟?”

依旧是带有日语口音的韩语,只不过现在这声音的状态放松了许多,尾音都是上扬的,带着一股玩笑劲

那杯茶的热气依旧腾腾冒着,被风吹的有些曲折

“眼光真好呀,这是我曾曾祖父是老板的时候就在这里的,是一个外国朋友……”

“啊……”

张元英刚想说自己只是在发呆,那人已开始侃侃而谈,只能装作真的在欣赏这个奇怪的钟

那人说话时,头偏来偏去的,张元英本想借此看清她的样子,但每次阳光落到她脸上,她的头又调皮地转开了

只能看见她短短的细细的头发被光映成了亚麻色

“这个摆钟算是我们家……诶,突然忘记怎么用韩文说这个词了呢”

“传家宝”

张元英望着那人答道

“噢~对!传家宝!这是我们家的传家宝!谢谢你教我怎么说!”

那人轻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大厅里回荡

过了一会,她仿佛想起什么事,笑声孑然而止

她伸手拿起茶杯,递到张元英跟前

“啊,茶快凉了”

她弯下腰的一瞬,张元英终于看清了她的脸,但却比之前还恍惚

这是人吗?

不管骨相皮相都完美极了,五官的比例更是极其优越,甚至可以用精准这个词形容,微笑的弧度和眼中的情绪也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她那写了好几种语言的名牌上,闪烁着“宫胁咲良”这四个字

张元英愣了好几秒,才慌张结果茶杯

“诶,我脸上有东西吗?”

那人用手托住脸,半开玩笑问道

“啊……不是、没有……”

咕嘟咕嘟 张元英只能喝起杯中物来缓解尴尬

喝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这是茶

自己因为怕苦从小没碰过的茶

但,其实也不是很苦嘛


喝着茶发着呆,恍惚间休息时间就结束了

下午学校组织去周边地区看了看风景,张元英依旧是被吵得头疼的状态,也没闲心欣赏什么东西,全程板着脸

“哇!sakura啊!”

忽然有人喊道,张元英猛地回头

唔,原来真的是樱花

不是那个叫樱花的人

不过,日本的樱花是真的挺好看的呢

宽敞的街道两边是两排整整齐齐的樱花树,粗壮的深棕色树杆给人一种安全感,上面伸出条条崎岖枝干,而这些枝干中抽出了新鲜、娇小的花苞,淡淡的粉红色显得稚嫩,同时又有蓄势待发之势

已有不少樱花开放了,五片纤薄如纱的花瓣共同构成了漂亮的花冠,其间是颜色稍深的花蕊,淡粉与玫红互相映衬着

“姐姐,这里樱花开得真早!这才三月中旬呢!”

“是呀,我们鹿儿岛樱花开得特别早!”

是宫胁咲良的声音,她也跟来了?

张元英穿过人群,找到了她的位置,宫胁咲良正被一大群学生围着,人气丝毫不比真的樱花差

“你们知道’樱前线’吗?”

他们不知道,张元英在心里嘀咕道

“我们日本纬度跨度很大,所以各地樱花开放有时间差,鹿儿岛在最——最南端,所以啊,这里的春天最早来到!”

宫胁咲良满脸自豪地讲着,身旁的学生频频点头

第一次看到这群人认真学习,果然老师很重要

张元英摇摇头

这时她和宫胁咲良的目光不知怎么对上了,宫胁咲良那双小鹿一样的眼中透着张元英从没见过的光芒,张元英只觉着有点刺眼

宫胁咲良向她招了招手,张元英不知道怎么回应,只能勾起嘴角向她笑了笑


看完樱花大家就回民宿吃了饭,然后各玩各的去了

又到了休息时间啊

不如说,又到了呆在大厅的时间

张元英再次坐在了大厅,再次望向了摆钟

“滴答,滴答”

过了一会,宫胁咲良收拾好了餐厅,悠悠走了过来

“你好像很喜欢独来独往呢?”

再次,宫胁咲良走到了她身旁

“……”

张元英不知道怎么回答

宫胁咲良在她边上坐下

“你好像还不是很喜欢说话,也不喜欢笑

“不过你笑起来很好看欸”

“诶?”







未完待续❤️……


起名字tai麻烦

【圆樱】春日限定/Plant 壹

虚构勿上升真人

中考失利职校学霸圆✖️鹿儿岛富婆学霸亮

bgm:plant-金世正


“今年春季游学的目的地是……”

班主任故意拖长声音卖关子,但是台下的同学并没有几个在听

张元英正朝着窗外,嘴角耷拉着

比起每年都去周边地区、却收一大笔钱的割韭菜游学,张元英更关心现在的天气

窗外灰蒙蒙的一片,风使劲吹着高中里的水杉树树叶,发出可怕的沙沙声

估计要下雨,张元英叹了口气,自己没带伞,估计得淋雨跑去补习班了

至于游学,反正最后会被老师强制报名

“是:鹿儿岛!”

“什么玩意?”“这什么地方啊?”

那群无知的人又开始show off自己的愚蠢了,张元英翻了个白眼,...

虚构勿上升真人

中考失利职校学霸圆✖️鹿儿岛富婆学霸亮

bgm:plant-金世正



“今年春季游学的目的地是……”

班主任故意拖长声音卖关子,但是台下的同学并没有几个在听

张元英正朝着窗外,嘴角耷拉着

比起每年都去周边地区、却收一大笔钱的割韭菜游学,张元英更关心现在的天气

窗外灰蒙蒙的一片,风使劲吹着高中里的水杉树树叶,发出可怕的沙沙声

估计要下雨,张元英叹了口气,自己没带伞,估计得淋雨跑去补习班了

至于游学,反正最后会被老师强制报名

“是:鹿儿岛!”

“什么玩意?”“这什么地方啊?”

那群无知的人又开始show off自己的愚蠢了,张元英翻了个白眼,不过同时着实被惊到了

居然能出国

“你们这群人真是,连自己遇好运了也反应不过来!”班主任朝那几个插话的同学吼道,唾沫星子以滑稽的轨迹在空中坠落

接着他转向张元英,表情瞬间变了,面部肌肉挤出了一个夸张、还有些瘆人的笑

“元英啊,你来告诉他们鹿儿岛是什么地方”

“……日本九州一个县”

张元英赶忙从那张可怕的脸上移开目光,怔怔盯着桌面轻声说

“哇——”

这个装满俗气无知人类的教室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缩在末排默默低着头的张元英显得格格不入

“轰隆——”

伴着雷声,如张元英所料的大暴雨噼里啪啦地落下,模糊了校园的景色

张元英叹了口气

糟糕


我的人生,糟糕透顶


说实话,张元英的人生到目前为止,真的很糟糕

不过小时候的元英尼从来没有料到这些事

那时候,元英是小学里的模范学生,成绩好,人缘好,还是小干部

“爸爸妈妈和元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呵,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张元英小学三年级那年父母就离异了,原因是双方都出轨

之后她跟了母亲

那个虽然富有但是不爱她的母亲

流言蜚语渐渐传遍了校园

张元英从那时开始自我封闭,卸任了学生会职位,不和他人交流

不知为何,那时张元英开始疯长,她那优越的身高一下子将她送到了最后一排

这让她和他人的距离更远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张元英永远瑟缩在最后一排窗边那个角落,不是望着窗外就是在读书

进了初中也是如此

不过初中毕竟是初中,你再安静也会有麻烦找上你

张元英这个freaky却漂亮的存在当然会成为打趣的对象

哦不过这些在张元英拿一份情书打草稿和把想欺负她的女生关在厕所里之后就不再发生了

呼,现在终于可以好好读书,早日离开这个环境了

可是张元英的厄运并没有就此打住

中考,张元英考砸了,进了职校

张元英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挺过来的

反正现在她觉得人生已经完了

就只能天天在全是废柴的教室里听那些简单至极的知识咯


张元英从飞机机窗窥探着窗外

这几周都是阴雨绵绵

雨滴划过窗户,模糊了视线

鹿儿岛那里,会是晴天吗?





未完待续❤️……






黄油面包魔法小铺

【圆樱】猫兔同笼

 第一次写 写的不好轻点骂谢谢谢谢

【现实向】🐱🐰10之争
    深夜不能出现在直播中的张元英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好想出去和kura姐姐一起玩啊” 兔兔撅着嘴不住地翻动手机相册里宫脇咲良的照片,“姐姐真的好漂亮...”自从空中飘满纸花宫脇咲良以仅次于张元英的排名出道那一晚 又或者是她早已记不清楚的某一天某一瞬间 张元英开始被这只勾人的猫迷的七荤八素神魂颠倒


    张元英打开naver搜索,刷着刷着“哦?一给莫呀?是欧尼的写真呢”张元英于是点开,随着手指往下...

 第一次写 写的不好轻点骂谢谢谢谢

【现实向】🐱🐰10之争
    深夜不能出现在直播中的张元英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好想出去和kura姐姐一起玩啊” 兔兔撅着嘴不住地翻动手机相册里宫脇咲良的照片,“姐姐真的好漂亮...”自从空中飘满纸花宫脇咲良以仅次于张元英的排名出道那一晚 又或者是她早已记不清楚的某一天某一瞬间 张元英开始被这只勾人的猫迷的七荤八素神魂颠倒


    张元英打开naver搜索,刷着刷着“哦?一给莫呀?是欧尼的写真呢”张元英于是点开,随着手指往下滑,兔兔的脸也越来越红,只见写真里的sakura才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标致的五官却已经有了和现今相像的轮廓 带着几分稚气。 只是 真正让张元英脸红的并不是樱花标致的五官 而是——全身上下只穿了泳衣的性感kura的身材!张元英慌忙关掉手机“晕 在日本的话这样的尺度也是可以的吗!还有,这个摄影师不会凑的太近了吗!!是太近了没错吧!!”兔兔揉着自己有些发烫的耳朵,手又不自觉地伸向了手机。张元英盯着屏幕“不过...sakura姐姐的身材真的好好啊...不仅很瘦,该有肉的地方也真的是一点不少....”
    正想着,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只见樱花走了过来,“元英啊,在看什么呢看的这么认真?”张元英慌忙把手机关掉藏在身后“啊...啊啊..没什么,我睡不着所以刷了会ins”樱花也没多想“啊这样啊,我们直播结束了,一起出来吃点东西吧”


     成员们都回房间了,只剩下宫脇咲良和张元英两个人从厨房端出两碗拉面来。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待拉面泡开。樱花开口道:“元英啊你看我今天的衣服是nako给挑的哦”兔兔低头一看,“晕 胸口这么低”兔兔在心里说道。“嗯,很好看呢”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此刻兔兔脑子里又不住地浮现出刚刚在网上看到的写真来,一想到这,张元英的脸就控制不住地红起来。
    “元英啊你怎么了 不舒服吗脸怎么这么红?”
     樱花发现了一只脸红到脖子跟的小奶兔。
     事实上作为一个成熟女人她自然知道张元英在想什么 其实在选秀节目的时候宫脇咲良就已经开始关注这个优秀的天才爱豆了 出道以后 特别是和她成为上下铺之后 她发现她无表情的冷脸下是阳光明媚的可爱和甜美 姣好的面容和身材也常常让她口干舌燥 但年龄的差距让她不敢轻易对这个单纯天真的高中生下手 如今看到自己喜欢的年下面红耳赤 灼热的目光仿佛要把樱花今天特意换上又不经意间露出的黑色蕾丝内衣烧穿 她在心里轻笑“果然 青春期的情欲就是这么炽热又猛烈”
    另一边的兔兔努力不去想这些东西,可越是努力 眼神就越往樱花的胸口飘去......“姐姐.....”张元英缓缓开口,突然凑近的元英让气氛变得有些暧昧 樱花只觉得眼前的女孩已经已经不再是那个一心和她抢巧克力吃的小孩子了 紧身T恤把张元英年轻的身体勾勒得凹凸有致 下颌也已显露棱角 自诩为猛1的宫脇咲良自然想要掌握主动权  她的指尖轻轻划上张元英的肩,“元英......”兔兔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放在樱花唇上,随即将樱花压在身下,“欧尼知道吗?我真的很喜欢性感的kura欧尼。”


    第二天 早起为妹妹们做早餐的彩演发现了茶几上已经泡烂的两桶泡面和凌乱不堪的沙发 彩演倒也没有多想 心想兴许是哪两个小鬼半夜偷偷溜出来追剧吧。
    宫脇咲良此时正在床上呼呼大睡 许久未体验过的疲惫感袭满了全身 让她动弹不得。青春期的少女则坐在床边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宫脇咲良好看的睡颜 青春期自然是不会这么轻易感到累的 更何况昨天晚上怕惊醒睡梦中的其他姐姐们她根本就没有流露出对宫脇咲良十分之一的渴望 张元英心想。宫脇咲良翻了个身 她身上特有的樱花香味又钻入了张元英的鼻 架不住百爪挠心 张元英俯下身 在宫脇咲良脖颈处轻吻 兔子的本能让她很想咬下去......
    此时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吓得张元英从床上弹起来 一头撞在自己上铺的床上 于是进来叫妹妹们吃早饭的彩演就看到了一只蹲在地上抱着头哇哇大哭又羞又恼的小奶兔和一只揉着睡眼一头雾水望着兔兔的傻猫。


    吃过早饭后 其他成员因为各种各样的行程离开了宿舍。张元英头上顶着个冰袋 瘪着嘴看少女漫画  “按照昨天晚上的表现来说 我应该是1啊 为什么我没有漫画里的姐姐那么A 还老是被sakura姐姐当做小孩子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宫脇咲良丝毫没有察觉张元英的不满 她只觉得现在的小圆妹妹很可爱 好想一口把鼓鼓的小兔脸颊肉吃掉 “元英真的好可爱哦”“不是这样的!!!不许说我可爱!我是1啊我是1!!!”宫脇咲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傻子 你去照照镜子就知道谁是1了”
    张元英咬着嘴唇看着镜中的自己 尽管她记得自己一直在上面 可事实就是她身上的吻痕从下颌一直蔓延到锁骨 解开衬衫扣子摸向肩颈 指尖所及竟然还有轻微的疼痛 是那只猫昨夜放纵留下的咬痕 宫脇咲良斜倚在门口:“妹妹 不要忘记猫也会咬人哦” 张元英恍惚之际 一双手已经环上她的腰 身后轻薄的唇覆上肩上的咬痕 宫脇咲良轻轻舔砥鼓起的伤口 痒痒的 令人心生燥热 张元英转过身 吻上她的唇 “为了证明年下是1 今晚不会放过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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