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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气故事大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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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2-01-21 18:09
是杏仁鸭

关于一个吹唢呐的乐修

•突发奇想的一个短打

•重发

•无cp


(序)


曾经,我无比憧憬当一名乐修。


想想,我在月黑风高的夜晚,独自在竹林深处抚琴吹箫,谈笑间刷刷几下就把敌人干掉,何其潇洒!


于是我满怀期待地来到宗门求学。


“师兄!咱们宗门主修什么乐器啊?”


“咱们啊?”


带我上山的师兄笑得灿烂。


“咱们宗门以乐器入道,那可是可以独步天下的武林绝学……”


“嗯嗯!”


“所以我们主修什么?”


“唢呐。”


“……啥?”


(壹)


此后,我多次试图逃下这魔窟。


未遂。


“不是?我就不懂了?咱们宗门哪亏待你了?你出去打听打听,全...

•突发奇想的一个短打

•重发

•无cp


(序)


曾经,我无比憧憬当一名乐修。


想想,我在月黑风高的夜晚,独自在竹林深处抚琴吹箫,谈笑间刷刷几下就把敌人干掉,何其潇洒!


于是我满怀期待地来到宗门求学。


“师兄!咱们宗门主修什么乐器啊?”


“咱们啊?”


带我上山的师兄笑得灿烂。


“咱们宗门以乐器入道,那可是可以独步天下的武林绝学……”


“嗯嗯!”


“所以我们主修什么?”


“唢呐。”


“……啥?”


(壹)


此后,我多次试图逃下这魔窟。


未遂。


“不是?我就不懂了?咱们宗门哪亏待你了?你出去打听打听,全天下是不是咱们家乐修最牛逼?”


每次逃跑失败,抓我回去的师姐都会恨铁不成钢地戳着我的额头教训我。


“我管你牛不牛逼?你赔我神秘优雅武林美人的幻想!”


“你见过哪个武林第一美人打架掏出一把唢呐的?”


(贰)


由于还有几分天赋,没几年我也混到了可以独自下山做任务的地位。


“师妹啊。”


师姐帮我理了理斗篷,语重心长地跟我说。


“这次别再跑了……”


“师尊说了,要是你再跑,我们几个当师兄师姐的,就得轮流去给你吹《哭皇天》……”


“……”


“按咱们宗门的人数,挨个吹过去,吃席都能吃一个月呢……”


“这是威胁吗?”


“哎呀~每次山下村子有啥红白喜事不也是咱们去帮忙吗?我们自家人给自家人吹都是不收钱的呢~”


(参)


下山后,我才意识到为什么我们宗门能如此牛逼。


每到斩妖除恶的时候,身边那些男男女女都拿出玉箫古琴竹笛琵琶陷入苦战的时候,我总是会默默拿出我那把流光溢彩还打着蝴蝶结的唢呐。


全场管他是什么大师兄嫡传弟子老祖宗,通通都给老娘闪开。


呵,凡人,见识本小姐的强大吧!


我就不信我唢呐一吹,你们那些乐器还能找得到调?


(肆)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乐修个个不待见我们宗门了。


但凡队伍里有个吹唢呐的,你就是神仙在世,你那小玩意压得住唢呐的音吗?


所以我们宗门有个别称。


“仙家流氓”


(伍)


直到某天,我遇到了那个敲西北大鼓的西域乐修。


nm你从哪掏出那么大个玩意儿的?西域空间袋都这么先进了吗?


这算什么无差别攻击啊?我心脏要受不了了!


(陆)


一个是楚楚可怜青春年华美少女被迫吹唢呐。


一个是身如翠竹风华正茂美少年强制敲大鼓。


我们之间产生了某种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的情谊。


(柒)


直到某一天,我知道他还会呼麦。


“其实,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


(捌)


下一次战斗的时候,我拿出我那光彩夺目镶钻的唢呐。


我给他使了个眼色。


“一……二……三!”


“哭!”


那天,唢呐带着嚎丧之声,久久萦绕在村庄上空,据说隔着几百里都能听到。


(玖)


“你说……咱们这么个除魔法,是不是不太吉利啊?”


“害,哪那么多吉利不吉利的,管用就行~”


“可再这样下去,我很担心我们也要被除了。”


“兄der,不要想那么多了~就咱俩这组合技,相信我,从此我们就是让从仙界到武林都闻风丧胆的黑白双煞了!”


“……那我这么大个人,也不能以后除妖就靠哭吧?”


多少有点丢人了。


“放心啦,我悄悄告诉你啊——我其实已经在学锣钵了”


“……”


“我已经想好了!平时呢,我们就扫黑除恶共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闲下来了,我们就去各个村庄吹拉弹唱赚外快。”


“我都给我们起好了一个霸气的组合名字了——”


“我们以后就叫红白喜事!”


“……你开心就好。”


end

留仙国风小筑

“夫人若再沾花惹草,我便容不得你了”

笑死,某某女仙为爱痴狂,某某男仙不惜为爱下界为妖,我不一样。


我辛辛苦苦修上仙界,为什么要为了小情小爱被贬下凡间从头来过?是待遇不好吗?是仙露不香吗?我要做就做天庭第一疯批事业股!我要从小仙飞升上神!


本着任你狂风骤雨,我自道心如铁的精神本本分分兢兢业业在上界打拼了七百年。


终于在月疏风高的一天夜里,我这个方便好用的工具人被仙界第一大佬发现。


大佬许诺我下界去斩杀为爱入魔为祸人间的凶兽,事成之后,杻阳珠这个可疗愈百病、肉身成圣、重塑真身、支撑天地间灵气运转的天才地宝便归我所有。


我左手掐诀,右手持剑,脚下驾云,片刻不...

笑死,某某女仙为爱痴狂,某某男仙不惜为爱下界为妖,我不一样。


我辛辛苦苦修上仙界,为什么要为了小情小爱被贬下凡间从头来过?是待遇不好吗?是仙露不香吗?我要做就做天庭第一疯批事业股!我要从小仙飞升上神!

 

本着任你狂风骤雨,我自道心如铁的精神本本分分兢兢业业在上界打拼了七百年。

 

终于在月疏风高的一天夜里,我这个方便好用的工具人被仙界第一大佬发现。

 

大佬许诺我下界去斩杀为爱入魔为祸人间的凶兽,事成之后,杻阳珠这个可疗愈百病、肉身成圣、重塑真身、支撑天地间灵气运转的天才地宝便归我所有。

 

我左手掐诀,右手持剑,脚下驾云,片刻不留地杀下凡去,与那头象首犬尾的凶兽天昏地暗地斗法了九九八十一天后终于将其击杀。

 

那孽障临死前吐出一口瘴气,我一时不查正中阴招,被卷进他造的幻境里。

 

幻境第一重,我是与太子新婚燕尔的太子妃。在他挑起盖头的一瞬间,我掷出手中匕首穿胸而过,太子卒。

 

幻境第二重,我是爱上当朝皇帝的前朝公主,被捉到他面前时将淬毒匕首狠狠扎进他的心窝,皇帝卒。

 

幻境第三重,我是爱上书生的青楼花魁,在他想同我私奔时一斧头砍掉了他的脑袋,书生卒。

 

我之所以敢如此轻视人命,全因为我知道这些不过是一场幻境。

 

这凶兽是个恋爱脑,制造出的幻境也是不折不扣的恋爱脑世界。它依靠幻境不知吞吃了多少人,而每吞吃一人,幻境便可多幻化一重。

 

想要出去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打。

 

把这些幻境一一击破,便是出去的法门。


 

我一路披荆斩棘杀到不知几百重,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法力。

 

而在这一重幻境,我是早早嫁为人妻的渔家女,我那先天不足体弱多病的相公正和衣躺在我身侧。

 

更漏声声,他压抑着自己的咳嗽声坐起身来。

 

我先他一步动作,手脚利落地从床上爬起去厨房端了一碗药递过来。他不曾想到会吵醒我,有些错愕道:“娘子?”

 

我其实自打跌入这重幻境便没合过眼,现下尽力扮着贤良温淑的模样,将手里掺了毒的药喂到他唇边:“相公无需多言,快喝了这碗药缓一缓吧。”

 

天生的亏损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几缕发丝顺着肩颈滑下,摇晃的烛光下显露几分病态脆弱的美来,连唇边小痣也镀上一层风情。

 

他带着感激含笑颔首,却在下一秒“哇——”的吐出一大口污血,正正吐进我精心备好的毒药里。

 

他有些歉意地抬起眼,唇边落下一条血迹。

 

我忍住翻涌上头的气血,丢给他一张帕子让他自生自灭。

 

我之前在幻境中所遇皆为健壮男儿,唯一一个不同的便是我现在这个体弱多病的相公,真要解决了他反而有些胜之不武。


我思付再三,决定还是把他养肥了再杀。

 

才不是于心不忍!


02

 

第二日天刚擦亮,“咣当”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将我从梦中惊醒,身侧已然空空荡荡,我快速披衣下床查看。

 

却见门口聚了一众乡亲,其中马大嫂的声音最为响彻云霄:“顾生能下床行走了!?自打三年前病倒,这卧病在床可是三年了啊!三年不曾行走了,现在好端端得站起来了,真是苍天开眼,苍天开眼……”周围一众乡亲附和有之,恭喜有之,好奇有之。

 

我那便宜相公清清浅浅笑起来:“说来,最应该感谢的便是我娘子不离不弃,体贴照料,才有我如今的样子。”

 

他微微侧目,瞧见站在不远处的我,对我招了招手。其他乡亲顺着方向也瞧见了我,马大嫂热络地走过来握住我的手,将我往顾生身旁引,将我俩的手搭在一起:“现在顾生可以下床行走了,娘子多年的付出真是没白费……”

 

此话一出,引得周围一些眼窝浅的妇人悄悄红了眼眶。

 

我颇为尴尬地付之一笑,想要把手从顾生手里抽出,他却不着痕迹地紧了紧力道。这一番下来,落在马大嫂眼里便又成了我夫妻二人伉俪同心的铁证。

 

实话说来,我只想搞死顾生,越快越好。

 

男人只会影响我破除幻境的速度。

 

顾生笑得眼睫弯弯:“这些年承蒙诸位照顾,今后若有顾生能帮忙的地方,顾生一定在所不辞。”

 

他低头对我眨眨眼:“只是昨日深夜我娘子还为我熬药,想来现下疲劳未解,还需再回家歇歇,天色尚早,叨扰大家了。”

 

大家摆了摆手,却也都做鸟兽散。

 

我和顾生刚转过身,马大嫂又喊道:“娘子留步!先前娘子说家里老鼠多,从我这里买走了几两砒霜说毒老鼠用,当时多的银钱还没返给娘子呢!”

 

我有些心虚地望了一眼顾生,顾“大老鼠”含笑低眉瞧我一眼,说道:“大嫂的药很好用,多的银钱便不必返了,待下次家里再闹了老鼠还要依仗大嫂的药呢。”

 

马大嫂听闻此言,便也不再强求。


 

经过这次毒杀不成,我开始反思自己。

 

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五六七八九遍。

 

我决定先走一步算一步,寻找合适时机再对其下手。

 

顾生自打可以下床随意走动后,经常制一些小玩意拿到镇上去卖,也能赚回几个铜板补贴家用。我白天也会打鱼拿到集市上去卖,一来二去居然真有几分岁月静好夫妻情深的模样。

 

一时几个月都找不到下手的时机,这不禁让我有些心急起来,难不成还真要陪顾生在这个幻境里过完一辈子不成?

 

我按住一条鱼,手起刀落间将它开膛破肚,递给买鱼的娘子。

 

正是秋老虎的时节,日头晒的我头昏脑胀。今天生意难得的好,好几个人围住我这个小摊,本就不大的空间愈发逼仄,我手下一滑,鱼拱了拱滑腻腻的身子跌了出去,滚到一个书生打扮的少年怀里。

 

那少年也没想到,背着书箧抱着鱼,模样说不出的滑稽可笑。我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书生冷不丁看到我的笑脸,一张脸连着耳根慢慢烧红了。

 

我勾起一尾青鲤给他赔罪:“看来小郎君此行定能鲤跃龙门,蟾宫折桂。”

 

书生连连摆手:“姑娘折煞小生了。”对我拱了拱手,顶着满面红霞混进人群找不见了。

 

等回了家不过月上树梢,我却累的浑身酸疼,比多修了几套功法还劳心费力,仓促洗漱后便一头倒进床里。

 

睡得迷迷糊糊间,好像有人把我冻得冰凉的手揣进怀里,我疑心是错觉,又胡乱睡去。


 

第二日我起床梳洗的时候,顾生神神秘秘递给我一个木头匣子。

 

我抱着怀疑打开一瞧,是一支桃花簪子。

 

顾生难得好兴致,问我:“春娘觉得怎样?”

 

我点点头:“此簪秀丽非常,若能拿到集市上去买,必然赚得盆满钵盈。”

 

顾生难得没说话,我借着铜镜窥他脸色,他拿着梳子在我脑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把簪子从我手中抽走,就着盘了一个怪复杂的发髻出来。

 

“此簪是为夫亲手所制,有市无价,万望娘子好生佩戴才好。”

 

我摸了摸自己的发髻,揽镜自照,觉得顾生盘发的手艺还算不错。

 

受了顾生的发簪,我总觉得该还一些东西给他,不等卖完鱼就去找镇上他。

 

日头西斜,秋风无痕。


顾生素来骨节分明、根根修长的手指正替光顾他摊子的姑娘挽发,手法行云流水,簪上一支秀丽非常的百合簪子,竟是同我一样的发髻。

 

他的小摊上杏花、海棠、玉兰、迎春等一干簪子琳琅满目,哪里顾得上一支入不得眼的桃花簪子呢?

 

我在远处静静望了一会儿,摸摸自己的发髻,竟然觉得自己有些讨嫌起来。

 

我转过身去打算回家,却见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那日怀里抱鱼的年轻书生。

 

那端他也瞧见了我,大喜下脱口而出道:“姑娘!”

 

不等我说话,他就涨红了一张脸,小声道:“今日姑娘发上簪花,映得格外光彩照人……”

 

不等我答话,顾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娘子怎么有如此心情来探望为夫?”

 

我转身望去,顾生好整以暇,遥遥站在离我七八尺的地方瞧着我。

 

我向小摊上望去,买簪的姑娘已不知所踪,唯剩几只簪花还在摊上争奇斗艳。我将手间给他准备的发带向袖里藏藏:“随便过来看看。”

 

书生的眼神暗淡下来,向我和顾生行了个礼,便辞行了。


 

我和顾生相顾无言回了家。

 

我早早倒在床上,侧卧向里,闭了眼却睡不着。

 

身后穿来悉悉索索的脱衣声,接着塌边便明显感到陷下一块。

 

我调整呼吸,闭眼假寐。

 

一只手覆上我后颈命门,若有若无地摩挲起来。我登时灵台清明,睡意烟消云散。

 

顾生在我颈后叹了一口气,小声呢喃,像是自言自语:“春娘,你若还在外拈花惹草,我便真容不得你了。”说罢,便倒在我身边和衣睡下。

 

我心头狂跳,是几百年来除妖降魔积累下来的警觉。

 

他要杀我。

 

刚刚一瞬间,他对我起了杀心。

 

加之他一句语焉不详的话,让我瞬间手脚发凉,像是醉酒之人被浇了个清醒:我在干什么?

 

我是要杀他的。

 

但现在却被他扣上命门方才警觉。

 

春娘,你到底在干什么?


03

 

不等天亮,我便出海打鱼去了。

 

见不到顾生,让我更加自如些,也更好得思索这些天来的困惑。

 

我刚洒下一片网,船身便开始剧烈摇晃起来。天昏地暗,乌云蔽日间,一双竖瞳浮出水面。

 

那是我只在上界见过的水妖——崇癸!

 

崇癸甩起粗壮的蛇尾拍碎了小船,我发了疯一样疯狂向岸边游去,却被它拍起的浪盖过头顶,一阵天旋地转。我双眼发黑尽力靠岸,它的蛇尾再度扫来,我再没了力气,被重重扫到树干上,喉间涌上一阵腥甜。

 

意识涣散的前一秒,我好像看见我那体弱多病先天不足的便宜相公顾生飞身跃下,斩断了崇癸七寸。

 

我再一睁眼,顾生正在炉前煎药,不过几月,我和他的位置竟调了个个,换他来照顾我。

 

我不顾这一身伤翻身下床,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开口道:“仙君还要骗我到何时?”

 

顾生一顿,似要质疑些什么。

 

我没给他辩驳的机会:“泊舟仙君。”

 

这一次他脸上满满当当的笑意头一次褪了个干干净净,掐诀几番,终于显露出他在上界的样子——叫我来下界斩杀凶兽的仙界第一大佬,竟然陪我在幻境里玩了几个月家家酒的游戏。

 

“仙君此番大费周章,让小仙猜猜,可是上界出了什么乱子?”

 

他面色不变:“你也看到了,崇癸这种上界的妖兽都能下界混进幻境。支撑上界下界之间的砥柱断了。”

 

我点点头。

 

他循序渐进:“本来杻阳珠或许可以力挽狂澜……”

 

“可它估计在三百年前近乎灭顶大疫的时候,便被仙君拿去治疗疫症了不是么?”

 

他面色一沉。

 

“你脾气真的很不好,我都没气你骗我数月,你倒是先生起我的气了。”我故作轻松笑笑。

 

“剩下的事情,便由我来补充吧。”我了然于心,“支撑上界下界之间的砥柱断裂,妖魔横行,天地失衡,本来可以由杻阳珠来修补,可不巧的是,杻阳珠早就在挽救三百年前的疫症时归于天地了。”

 

“那还能有什么方法重新支撑起上界与下界呢?”我自问自答:“很简单,一个自天地初始便存在于天地间的树灵,灵气与天地浑然一体,真是最合适的替补。”

 

“而我,就是那个自天地伊始便存在的树灵。”

 

“可是没想到树灵开启灵智,修成正道,飞升上界了。”我微微一笑:“这个树灵又很惜命顽固,一心想要得证大道,怎么会贡献出自己去甘心支撑边界呢?”

 

“可是有办法,可以把她骗到幻境中叫她甘心献祭。”我停了停,身上的伤口疼得我冷汗不断。

 

“只不过没想到这个树灵这么不识好歹,一路杀下来险些冲破幻境。于是派出了仙君您,不惜如此令树灵来生出情丝,心甘情愿支撑边界。”

 

全盘托出后,我反而有些释然轻松:“仙君,您看我说的是否正确?”

 

我本来也不期望他会答话,我本来就是天生地养出来的木头仙人,现在只不过把自己归还给生我养我的天地间。

 

“其实如果仙君一开始愿意坦诚相待,我是很愿意贡献出来镇守上界下界的。”

 

我露出些微笑意:“我本就活不长了。”

 

他神色剧变,像是在分辨真话假话。

 

“我的本体树在我尚未证道的时候,便被人挖出来扒了皮做了下界皇宫的大梁了。之后的几百年不过是在世间苟延残喘,早晚会湮灭的。”

 

这次他终于抬眼看我,只是一向波澜不惊的眼里多了几分不可置信。

 

“我挖空心思一心想要得证神道,是我知晓飞升上神便不必受本体胁迫,可以脱离本体随心所欲。”

 

“这千百年,与天争一线,与人辩三分的,早就累了。”我喘了口气,笑道:“这世界上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事情。”

 

我当着他的面抬手将生出的一截情根生生剜去,灵台剧痛之下心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霎时烟消云散。

 

树灵本无情根,可幻境里的春娘却生出了情根。

 

他死死盯着那截情根灰飞烟灭,脸色登时白了三分,像是他生生受了这份苦,平素笑意满满的眉目透出些灰白来。

 

随着情根剥落,这个以“情”为运转法则的幻境斑斑驳驳破碎下来。

 

幻境内百年,于幻境外而言原不过一瞬。

 

情不止男女情爱,还有更多欲望,是丈夫想要养家糊口;是妻子想要家庭美满;是夫子想要传道授业;是大夫想要悬壶济世;是将士想要保卫疆土……


把这些欲望纷纷拨开,最后的是生的欲望,是死者欲生、生者欲活,这是世间最基础最坚固的欲望。

 

而我费尽心思,不过是想向死门求一条生路来。

 

“仙君放心,虽然小仙平日任性了些,但受了百姓供养便要护天下周全,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我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好言规劝道:“真心可贵,是值得拿出真心相交换的。”

 

我对他遥遥一稽首。

 

他额间道纹闪烁,是道心不稳的体现。

 

他道心乱了。


 

我抽出元神,飞速射向上界与下界破损的相交处,五感渐渐从我身上剥离下来,我渐渐听不到风的怒号,感觉不到凛冽罡风从身上刮过的感觉。

 

我的桃花簪子被罡风击落,发髻散乱,我渐渐看不清这个战火纷飞的炼狱。

 

与此同时,一颗巨树拔地而起,万仞高度,生生撑起了上界的坍塌处。

 

五感渐渐从身上找回,眉心滚烫一片,我颤抖着手去摸,却摸到了温热的神迹。

 

神爱世人,舍弃小爱,方可证迹。

 

原是……如此。

 



-end-

留仙新秀文手 蝇头二万言 文

伦小理

拼 音 坠 落

1.


那是个适合刷手机的周末,


教学楼的天台上,只有鹿可仰着头,看从嘴里吐出的青色烟雾。


在天上排列云朵,


云朵拉长,交叉,变成笔画,组成字的形状。


神有事跟大家说——


“……将在……四个七天后……毁灭你们……”


鹿可眯着眼睛读出浮在天空中央的汉字云朵。


2.


鹿可的朋友是阿布


其实她也不知道阿布算不算朋友,


她手机的好友列表里没有阿布。


但鹿可每次去天台抽烟回来,阿布都会帮鹿可把身上的烟味吹走,


“老师闻到就糟啦。”


阿布是鹿可的同桌,成绩倒数,班上唯一的没手机族,总穿同一件沾满菜油的大校服。...



1.


那是个适合刷手机的周末,


教学楼的天台上,只有鹿可仰着头,看从嘴里吐出的青色烟雾。


在天上排列云朵,


云朵拉长,交叉,变成笔画,组成字的形状。


神有事跟大家说——


“……将在……四个七天后……毁灭你们……”


鹿可眯着眼睛读出浮在天空中央的汉字云朵。



2.


鹿可的朋友是阿布


其实她也不知道阿布算不算朋友,


她手机的好友列表里没有阿布。


但鹿可每次去天台抽烟回来,阿布都会帮鹿可把身上的烟味吹走,


“老师闻到就糟啦。”


阿布是鹿可的同桌,成绩倒数,班上唯一的没手机族,总穿同一件沾满菜油的大校服。


鹿可把云的事告诉了阿布。


“四乘七是几多。”


“不清楚,”


阿布张开十根被口水吮到发白起皱的指头,他不做十以上的算数。


鹿可也懒得点开课桌屏幕上的计算器,开屏的广告要等五秒钟。


“二十八啦傻逼。“


夸父转身回头,伸过显示出计算结果的手机屏幕,


夸父坐在阿布前面,手机不离右手,被设定成永远不关闭屏幕,每天都在社交网站上发布自己做了什么。


”鹿可,刚才的话,有图吗。“


”什么图。“


”你刚跟阿布说的啊,神用云写二十八天灭了我们,有图吗。“


夸父看着教室外面的天空——阴云密布,早已没有神留下来的汉字云朵。


”没图。“鹿可摇头,她只用眼睛看到了那些云朵。


”没图你说个球。“


尽管如此,夸父的拇指还是在手机屏幕上高速输入,


【震惊!神将在四个七天后毁灭我们!四乘七等于二十八哦,帮你节省五秒!#不信谣不传谣】


点击发布。


那天下午,鹿可看到夸父的拇指像往常那样不停下拉刷新他的个人主页,等待点赞和回复。


而阿布一直在咬手指头,采用全面屏的课桌,滴下来的口水落上屏幕下半的触摸键盘,字母的线条被口水折射的有一点弯。


阿布在担心明天家长会,鹿可清楚。


每次公布成绩,阿布都是倒数,阿布的妈妈不会好受。


放学的时候,雨点从阴沉的天空密集降落。


鹿可站在教学楼门口,仰着头。


打伞回家的学生们从她身边纷纷经过。


”鹿可,搭车不,滴滴叭叭,“


阿布已经脱掉沾满菜色油污的大校服,举过头顶,扮演车篷,嘴里还模仿了几句车喇叭,


”油多的衣服防水哦。“


”嗯。“


鹿可坐上了后座——走到阿布后边,举起阿布校服的下摆两角。


两人用同样的步调跑进雨中。



3.


最先发现问题的是阿布的妈妈。


家长会上,


黑板按分数高低显示各位同学的

成绩。


”哎呀,“


这种时候,阿布妈妈总是笑着,


”唉我们家傻儿子。“


声音挺大。


她想只要够大,听到的人越多,下次家长会就越好熬过。


但那天,看到儿子熟悉的名次,出口的话变成了”唉我们家傻子。“


阿布妈妈是照例想说傻儿子的,


她发现少说了一个字。


所以,用更大的声音,


”唉我们家傻……子。“


又一遍,还是少一个字。


【儿】字的音发不出来。


阿布妈妈觉得自己在骂阿布,她有点想哭,


“阿布不是傻子,我没说我……子是傻子。”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为缓解尴尬,老师开始念名次,“第一名,诺亚,第名……第……名……”


接着发现的是老师——


第二名的【二】,她念不出来。


【儿】和【二】是自神决定毁灭以来,最先被消失的字。



4.


雨下的极大。


鹿可是被雨吵醒的。


“嗷嗷……”


家里的猫发出诡异的嚎叫。


推开家门,阿布站在外面,校服领子拉过头顶,像鬼屋的幽灵。


雨打的他不停点头。


“上学不。”


“走。”


鹿可知道家长会的事,


因为看到夸父昨天在社交主页上的更新——


阿布的妈妈说不出儿子的【儿】字,老师念名次只念了第一名。


“我啊啊回去还跟我说对不起呢。”


阿布的声音隔在雨里。


“谁?”


“我啊啊。”


“谁?”


阿布重新张了几次嘴,却怎么也说不出【妈妈】


鹿可也试了一下,


“我啊啊是坨屎。”


同样说不出这个词。


走进教室,


看到讲台上黑板色的电子屏,结合昨天家长会的事,


鹿可明白了——


“消失的不是字,是拼音啊。”


阿布坐在鹿可旁边,使劲甩头,头上的雨水朝四周溅落,有些飞到夸父的背上。


“拼音?”


把【妈妈】念成【啊啊】,是因为声母的m没有了,难怪早上家的猫也只能【嗷嗷】,至于昨天消失的【儿】和【二】,它们的拼音都是er。


鹿可没法完整的说出这段话,好多地方都是停顿。


她拿出手机,把它们打出来,递给阿布看。


“我也要看!”


坐在前面的夸父忽然转身,一把抢过鹿可的手机。


等还给鹿可的时候,


鹿可写的那段话已经被夸父删了。


两分钟后,


夸父更新了社交网上的个人主页——


【在此预言!神将每天删除一个拼音!#大预言家夸父】



5.


到那周的周五,


来学校的人数减了许多。


地势低的住房全被淹没。


镇上的广播也说,雨可能不会停了。据可靠观察,一个半月左右,我们生活的地方将变成一片汪洋,终结日就要到了,求生套装五折出售,领券再减9.99。


老师踩着齐脚深的雨水趟进教室,开始点名。


点到诺亚的时候,


”诺亚。“


没有应答。


“诺亚ei来啊……”


诺亚没来。


诺亚是班里第一,也是镇上最有钱的家庭,房子高的能摸到云。


午休时间,


鹿可和阿布去了楼顶,


风把雨吹成横线,不管阿布帮鹿可挡在哪边,都根本点不着烟。


”那是夸u诶。“


鹿可和阿布看到夸父低头站在天台的栏杆旁边,衣服被吹淋的贴出身影。


就在今天,【父】字的声母【f】被神删除。


是老师点名时发现的,


”夸务……嗯,夸u?……嗯?“


夸父站起来,冲出教室。


……


”诶。“


鹿可和阿布走过去,跟夸父打招呼。


夸父脸上根本看不出是不是哭过。


被灰漆过的天空,快要压坠下来的乌色云朵,从教学楼的天台能看到小镇边沿,低矮的房屋被淹到只剩房顶的平面,穿衣服的尸体在街上漂泊。


三个人一起盯着哪里,努力不闭上被雨击中的眼皮。


【你们知道诺亚为什么没来学校吗】


夸父把自己的手机伸到鹿可面前,上面写着这样的话。


”不知道。“鹿可摇头。


【他在造方舟】


夸父的拇指快速输入。


夸父关心网络,了解事情的途径比鹿可还有阿布更多。


【他在造救世方舟  等造好了  就带镇长还有一些人和动物走】


“那艘船肯定会用他的名字……他会名垂青史……”


这句话是说出来,夸父重重捶了一下栏杆,


诺亚方舟。


“然后……然后他就成了活下来的那些后代的祖先,被纪念……”


又锤一下。


“凭什么啊……不就是造了个船,”


夸父翻出视频给鹿可看——


【手把手教你打造救世方舟——十五分钟速成版】


“只要买得起材料,我也会啊……我也会造啊……”


“……”


雨和沉默,风呼呼的。


鹿可想象了一下诺亚的方舟。


想象诺亚在他的大房子里搬进搬出的组装船舶。


一切都像静止,一切又都在活动。


雨,风,在街道下水口形成漩涡的水流。


打破沉默的是一声【滴咚】


夸父的手机响了。


接着是第二声【滴咚】,


夸父的手机设定为当个人主页收到新的回复,点赞,转发或关注,都会及时提醒【滴咚】


【滴咚】


【滴咚】


【滴咚】


提示音接连响起,追上雨落的速度。


鹿可和阿布看着夸父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刷着手机,嘴角在雨中日出,夸父的脸上升起温度。


发生什么了。


鹿可用眼睛问夸父。


夸父的表情已经没有几秒前的低落。


“我火了。”


他朝鹿可和阿布晒出显示他个人主页的手机屏幕,


某条发言下,


点赞转发以及回复数全部显示99+



6.


消失的音节,


不停的雨,


镇上的广播宣示了即将来临的末日。


逐渐察觉的人们在网络时间线上找到了最早发布的关于末日的预言,


来自夸父的账号——


【神将在四个七天后毁灭我们】


【神将每天删除一个拼音】


的确很准。


……


是拼音啊……


人们恍然想道,


难怪有些字说不出来。



7.


“鹿可。”


“阿布。”


“鹿可。”


“阿布。”


“鹿可。”


“好了啦,至少我嗯的拼音还在。”


阿布住到了鹿可家里,


是今天放学后的事情,


学校到阿布家的路已经完全淹没。


“我家床有多的。”


鹿可说。


……


阿布坐在客厅的窗边,窗外的水流波纹点点。


雨丝毫没有停住。


“鹿可。”


“嗯?”


“你说……照这样一天减去一个拼音,迟早会到减你我这里……”


阿布指了指鹿可和自己。


“嗯。”


鹿可刚在手机上看过,


热搜榜上除了#夸父神准预言,还有一份打了许多红叉的电子拼音表,记录着被神删除的拼音。


“趁拼音还剩很多,我们把这辈子能讲不能讲的话全都讲一道吧。”


不知道明天会消失什么。


“好啊,比如?”


“嗯……”


阿布开始咬指头,


哦,


想到了——


“他不离婚娶我是有苦衷的!”


“噗,”鹿可喷着咳嗽。


阿布站起来,


品尝这些字从口中完整的吐出,


灯光昏白的客厅中,影子也很淡漠。


他努力思索——


“我不想破坏你的家庭,我只是爱你。”


“……”


“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


“这啥啊,阿布。”


“电视上播的啦。”


“你还看电视啊……”


“看哦。”


阿布点头。


他和妈妈一起住,两人都没手机,电视陪母子度过了许多。


……不知道妈妈怎么样了。


阿布蹲下来,抱住膝盖。


阿布的家地势很低,已经淹到看不到房顶。


而明天又会消失一个拼音。


鹿可走过去,在窗下和阿布蹲在一起,


她朝阿布伸过手机屏,


【打字没有被禁,等找到你妈妈,我帮你把你想说的话像这样打给她】


阿布笑了,


“……可那不一样啊。”


……


当天晚上,


鹿可打开社交网络,


看到夸父最近更新的发言内容,点赞数超过五千,


【并不是想追求热度,非常抱歉占用大家的时间!作为全网第一个观察到并发布预言的人,我很难忘记仰头看见预言的那天,神用云朵把一切告诉了我,既然本人夸父有幸结下神缘,必然有责任继续为大家传达神的话语,分享感悟,请保持关注不迷路!您的转发将使让更多人聆听到神!#神的仆人夸父#与神结缘夸父#夸父预言#谦卑夸父#喜乐夸父#水灾加油祈愿】



8.


第十四天,


声母【w】被神删除。


第十五天——


韵母【o】


【我】没有了。


学校里,


愿意开口讲话的同学越来越少。


老师在黑板上放幻灯片,用手指点。


同一天——


于网络成立的【沉默皈依会】,由粉丝数超一万的大ID:神仆夸父号召建立。


【#沉默是蒙神悦纳的】标签,占据热搜。


神希望我们沉默。


所有入会者在社交平台发布电子承诺,现在起,自愿删除所有拼音,统一更换头像为被缝上的嘴。


神的仁慈让ta一天只删一个拼音,


我们一次就删干净,


为神提前完成ta想做的事情。


此后两天,


【沉默皈依会】成员对任何在社交平台上进行发言的会外人员进行炸号攻击。


文字是拼音的身体,拼音已死,以拼音输入形成文字大有借尸还魂之意,当即刻制止。


第十八天,


全镇社交平台仅有【沉默皈依会会长】夸父发言一条,称将以身作则,在不久后注销自己的社交账号。


转发人数超过五千,单日浏览量超五万,


是全镇网络平台搭建以来浏览次数最多的发言。


评论中,被排在第一的是【反对夸父会长注销账号】


第十九天,


暴雨聚起的洪水涌进镇上的电厂,


变压器炸出烟火,


服务器沉在水中,


信号塔被冲垮。


电消失了。



9.


鹿可和阿布第一次看到没有人造光芒的夜空。


“那个。”


鹿可指给阿布,


两朵雨云间,仅剩的一道云缝中,有一点淡淡的什么,颜色和周围不同。


要好用力才能看出。


是一颗星星。


阿布从没仰头见过。


他没手机,常学着周围人低着头走,没手机看,就咬手指头。


怎么样。


鹿可用手肘撞阿布。


“有点丑。”


阿布用仅剩的拼音说。


真的,那颗星星,


没电视剧里拍的蓝,也不闪。



10.


第二十三天,


鹿可的房子终于被水淹过,


雨水猛涨,墙壁泡烂肿胀,


房顶脱离墙体,成了水中浮萍。


鹿可抱着猫咪,和阿布坐着整块房顶,往洪水愿意的方向漂去。


漂流途中,


他们见到许多相似的屋顶,


所有屋顶都隔着水流的距离,时远时近,


每片屋顶都是一座岛屿。


第二十五天,


他们遇到了诺亚。


诺亚也搭着房顶,他的房顶面积很大,移动很缓。


阿布和鹿可使劲用手往诺亚的方向划。


【你不是在造方舟吗】


鹿可跳上诺亚的屋顶。


手机电量日益见底,


鹿可朝诺亚伸过打有汉字的手机屏。


诺亚惨笑了下。


【没网 造屁啊】


他腰上挂着七部手机。


诺亚把视频记录给鹿可看——


手把手教你打造救世方舟——十五分钟速成版


【按这个造啊?】


【不然呢】


【你没看完?】


【看完了 忘了 看一遍忘一遍】


【为啥不记下来啊】


【为啥要记 老子都点收藏了 哪知道会断网】


诺亚白了鹿可一眼,


伸手用“去去”的动作赶鹿可走。


鹿可想,


哦,没有方舟。



11.


第二十八天,


省电模式的极限,


鹿可确认了手机日期,


就是今天,


神预言要毁灭我们。


……


从搭屋顶漂流的那天起,


鹿可和阿布就没再说过什么。


尽管还剩一些拼音,还能组成一些字句,他们却不再愿意发出声音。


也不像以前那样记录每天被神删除的拼音。


【还能打字】的安慰也随着手机电量持续走低。


阿布的嘴边满是猫毛,


鹿可昨天也被猫骨头卡到。


……


不分昼夜,雨下不停。


我们会在今天死去,


鹿可给阿布看了手机屏幕上黯淡的日期。


阿布指了指屋顶,所以我们会死在这里。


那屋顶就是我们的墓碑,鹿可忽然觉得还是应该写点什么,就算她和阿布在今天散落,他们的屋顶也要沉没。


还是应该写点什么。


她从坐着的地方抠下一块湿润的瓦片。


先写名字吧,


瓦片的尖尖对准了房顶,


然后停住。


活到今天,鹿可才第一次发现——她其实不会写字。


没关系,


她拿出手机,


打一遍,再照着画吧。


按下点亮健,


屏幕顶端的呼吸灯闪烁不吉的红光。


一下,


两下,


黑屏。


鹿可的手机没电了。


湿润的屏幕映出鹿可的脸。


阿布接过鹿可的瓦片,


他用瓦片在房顶写,动作很慢,但确实在写,


【你想说什么 告诉我】


鹿可张了张嘴,没有声音发出。


沉默。


鹿可扔掉了手机,吸一口气,


站起来,注视被洪水淹没的世界,


水和天没有区别,一切都延伸的很远,


水的平面,与天的接线,


那边与这边大概也不会有任何区别。


转身回头,背后也有,与遥远前方一模一样的水平线。


鹿可想,


这是个好大的圆,多大的洪水也无法帮他们离开这个圈。


末日来吧,来吧,拜托你快一点。



12.


第二十八天的最后,


鹿可闭上眼睛,


阿布抓住鹿可的手,


鹿可也用同样的力量回握。


其实谁的手都可以,不一定得是阿布,在这种时候。


……


鹿可等了很久,


什么事也没有。


重新睁开眼睛,


看到一把撑开的废伞从屋顶旁漂过,


撑开的伞是“个”的形状,伞骨头部有些突出,往前飘一点,又有点像“十”。


鹿可愣住了,


想到第一天看见的预言云朵——


将在……四个七天后……毁灭你们……


当时的自己,是在抽烟吧,青色的烟雾迷了眼睛,神也没选笔画太直的云。


那或许并不是【个】字,


而是【十】


如果那样,原话是——


将在四十七天后毁灭你们。


继而想起的是曾经登过热搜的汉语拼音表,23个声母和24个韵母,鹿可当时的确数过。


那……


鹿可绝望的放开阿布的手,


四十七减二十八,是几多……


她艰难的做着算术,


想着自己和阿布,还要在沉默中等待多久……




绿萝隐隐

《江山如梦》——君臣父子(52)

血战过后,断壁残垣,到处都是断肢断手,放眼望去,鳞次栉比,皆是尸首。穆瑄深深吸了口气,黄沙混浊,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儿。


敌人已经走了,穆瑄站在原地两腿发软,高居太子位,他处置过不少人,无论是杖毙还是宣判极刑,从未亲手杀过人。这是第一次,他亲手杀人。


“殿下,估摸着石人还没退出大穆,保不齐要反扑,您还是随着军师往漠南部走才对。”


穆瑄定下心神,想起祖父,他的比之于祖父他幸运不知多少,这些苦,祖父吃得了,他又有什么吃不得的?


“漠南部王廷对朝廷阳奉阴违,与石国暗通曲款,南下也不一定安全。孤心意已定,必要将石人赶出安西,还安西一片清净。”


李岳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话,正在...

血战过后,断壁残垣,到处都是断肢断手,放眼望去,鳞次栉比,皆是尸首。穆瑄深深吸了口气,黄沙混浊,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儿。


敌人已经走了,穆瑄站在原地两腿发软,高居太子位,他处置过不少人,无论是杖毙还是宣判极刑,从未亲手杀过人。这是第一次,他亲手杀人。


“殿下,估摸着石人还没退出大穆,保不齐要反扑,您还是随着军师往漠南部走才对。”


穆瑄定下心神,想起祖父,他的比之于祖父他幸运不知多少,这些苦,祖父吃得了,他又有什么吃不得的?


“漠南部王廷对朝廷阳奉阴违,与石国暗通曲款,南下也不一定安全。孤心意已定,必要将石人赶出安西,还安西一片清净。”


李岳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话,正在惆怅之际,又听太子问道:“石人进犯,为何不上奏朝廷?听之任之,岂非助长了石人猖狂?”


“这些石人常是一番抢掠过后,退出大穆边境,一入石国境内,朝廷不好入石国擒拿,石皇从中坐收渔利,更加不会管。就是上奏朝廷,往往也是无疾而终。也只能是咱们自己将士,小心戒备。”


穆瑄听罢,心中沉甸甸的,久在朝廷,他知道文官清流极其不耻武将粗鄙,不知他们看到这满地尸首和断肢残骸会作何感想?会不会自惭形秽?帝都的安稳与繁华,文人笔下的风花雪月,又是多少将士鲜血织就而成。


“大将军,按照手环上名讳,将阵亡将士登记造册,上奏朝廷,请朝廷抚恤。”


李岳愣住,不知道该如何回话,穆瑄见他面露难色又踌躇难决的表情,心头疑惑起来。


“怎么了?有问题?”


李岳道:“今年国库吃紧,连冬衣都只发了一件儿,此刻上表抚恤,恐……”


“恐那群贪生怕死的东西废话?”


穆瑄声音冷冽,言语之间寒气森然。


李岳听出太子言语中浓重的杀意,心头顿觉冷嗖嗖一片。而穆瑄也的确动了杀意,想杀的对象不是李岳,是卢毅等人。国库吃紧是真,可还没穷到连将士们一件冬衣都发不起。


“听说这里四五月份儿天气才回暖,饶是如此,棉衣也是不敢脱的。”


李岳道:“是!”


穆瑄默默低下头,他心情沉重,祖父和父亲都曾血染疆场,可为何夸夸其谈之人高官厚禄,哗众取宠的家财万贯,真正保家卫人国的家徒四壁。


李岳拗不过穆瑄,只得同意穆瑄与大军一起向北,穆瑄私下吩咐暗卫,查察安西护城军一事。李岳还没到安西换防,为何护城军不在?到底是谁这般胆大妄为,敢擅离职守?


暗卫听命于太子,也听命于天子,安西石人抢掠一战,天子收到消息,薄薄的一张纸,仿佛怎么都看不完,天子脸黑如碳。一连半个月之久,天子火力全开,除却文丞相,其余的朝臣皆被劈头盖脸骂了个狗血淋头。


“太子六百里加急的奏报,请朕表彰戍边殉国的将士,并且补发年前冬衣。”


众臣摸不准天子态度,齐刷刷低下头,尽量降低存在感。无人应答,天子只得点名。


“文丞相,你是百官之首,你怎么看?”


文峥道:“忠臣孤愤,烈士死节。北地苦寒,将士们辛苦。太子殿下上表,臣以为合情合理,当予以准奏。”


承熙轻笑,道:“到底是表舅父,心疼外甥。”


文峥顿了顿,道:“太子殿下有陛下心疼,已经足够。”


天子皮笑肉不笑,转过头又看向卢毅,道:“卢爱卿,你也和文丞相一个意思?”


卢毅摸不准天子的意思,只道:“臣悉听陛下裁决。”


“贤亲王呢?”


“陛下,贤亲王告假了。”


天子:……


“去告诉贤亲王,明日再不见人,朕亲自去贤亲王府请他。”


众臣面面相觑,还没反应过来,便又听天子道:“太子所奏准了,兵部尚书,你那里安排下去。”


“启奏陛下,臣以为不可!”


天子笑道:“张爱卿直言,朕雅纳。”


“臣以为,太子殿下此举,有邀买人心之嫌。皇权至高无上,哪怕是储君,也不能染指。”


承熙眸色暗了暗,似笑非笑道:“太子要这个人情,朕不给,岂非是朕为君不仁?朕三思过后,决定给这个人情。”


半个多月过去,天子心腹大总管亲至,明黄卷轴宣旨,补发冬衣,凡戍边登记在册将士,无有殉职双俸,因公殉国者,按其参军年限发放军饷,惠及父母子孙后代。


众人谢恩,冷不防又有一道旨意下来,太子穆瑄轻敌冒进,扰乱军心,着杖五十军棍。


穆瑄:……

———————————————————

狐狸:整天翘班儿,你皮痒了?

猫咪:你不天天骂人,我能翘班儿吗?

小狐狸爹的:崽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绿萝隐隐

《江山如梦》——君臣父子(51)

离开帝都半月有余,穆瑄等人也过了河西之地。这个时间,帝都京郊山桃花已经盛开,可穆瑄这一路丝毫没有感觉到一丝丝春意。


气候恶劣,鼻腔干疼,扯得左半边头阵阵闷疼,同行的李岳也愁眉不展的。太子头疼,已经有好两天饥一顿饱一顿的,长此以往,太子身体如何撑得下去?


李岳有自己的私心,天子的暗示他听懂了,将来的帝皇如果拥有一段军旅生涯,朝中武将的日子也能好过几分。一如先皇明帝穆乘风在位,门阀与文官清流先后猖狂,可他们武将,总能在风雨飘摇中屹立不倒。


“太子殿下且忍一忍,臣已经命人快马加鞭在前头驿站备了车驾,车里头会好上一些。”


穆瑄揉了揉风池穴,暂缓头痛。


“将士们初来,都会这...

离开帝都半月有余,穆瑄等人也过了河西之地。这个时间,帝都京郊山桃花已经盛开,可穆瑄这一路丝毫没有感觉到一丝丝春意。


气候恶劣,鼻腔干疼,扯得左半边头阵阵闷疼,同行的李岳也愁眉不展的。太子头疼,已经有好两天饥一顿饱一顿的,长此以往,太子身体如何撑得下去?


李岳有自己的私心,天子的暗示他听懂了,将来的帝皇如果拥有一段军旅生涯,朝中武将的日子也能好过几分。一如先皇明帝穆乘风在位,门阀与文官清流先后猖狂,可他们武将,总能在风雨飘摇中屹立不倒。


“太子殿下且忍一忍,臣已经命人快马加鞭在前头驿站备了车驾,车里头会好上一些。”


穆瑄揉了揉风池穴,暂缓头痛。


“将士们初来,都会这般吗?”


李岳素知这位储君,太极殿上他也见识了这位储君的厉害,此刻太子问话,他没有过多思考,据实陈述,道:“北地苦寒,夏日倒还罢了,冬日里冷风过来,头疼脑热是常事。”


穆瑄道:“既然如此,都是血肉之躯,孤又有什么特别的?车驾孤不会坐的,此事也断然不许有下次。”


“殿下三思,殿下安危涉及国本,断不可损伤。”


“话,孤不说第二遍。”


穆瑄驾着马往前走,冷风迎面刺来,左半边头愈发的闷疼,穆瑄咬了咬牙,心神坚韧,这条路,是他深思熟虑后的选择,承载着祖父和父母的期望,也是他受万民奉养的代价,他没有回头路可走。


李岳在望着未来天子的背影,屹立于寒风之中的太子,如西北巍峨的雪山,圣洁而又威严,众生俯首在他脚下,不敢有丝毫亵渎。


南国杏花微雨,西北仍是黄沙漫天,朔风霜雪。三月初,穆瑄终于到了安西。太子的运气并不好,一来便遇着石国烧掠边境。敌军来势汹汹,百姓四散奔逃。


“护城军何在?”穆瑄拦下一奔波逃难的汉子,继续问道:“敌军破城,为何不上报朝廷?”


那汉子抬头看过去,乌压压一片黑甲,久在边关,这样的阵仗自是不少见,已而他也不很怯场。


“草民就是一平头百姓,哪里知道护城军去向?是否上报朝廷,也不是一个草民可以置喙的。”


远方烟尘四起,耳畔是呼啸的风沙,石子吹在脸上如刀割一般,穆瑄咽了口唾沫,腰间的剑柄握的愈发紧了。


“军师,疏散百姓。”


李岳上前单膝跪下,道:“还请殿下暂退漠南,待臣同石人周旋,臣愿立下军令状,十五日不能将石人打退,甘愿一死。”


穆瑄扶他起身,道:“将军忠良可嘉,孤心中甚慰。礼纪有云:君王死社稷,大夫死众,士死制。而今子民流散,孤若狼狈奔逃,当真妄为一国储君。孤愿与将军并肩作战,驱除石人,还我河山。”


李岳哪里敢让太子冒险,他还要再劝,可太子素来是实干派,话音一落,也不等李岳开口,他已经翻身上马,长剑抽离剑鞘,架马往人群相反的方向去。


眼看太子退回漠南不可能,不得已,李岳拨出一千兵士用以疏散百姓,自己则驾马带着骑兵去追已经走远的太子。


策马疾驰不过一里地,便有石国黑底王旗在烟尘中若隐若现,穆瑄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李岳等人已经追了上来,石人游牧,自小生在马背,骑射远胜中原,哪怕上皇将北境千里草原收归大穆牧马骑射之所,中原骑兵比之于石国仍逊三分。


“太子殿下,不要再任性了。听臣的话,赶紧回去。”


穆瑄道:“我既然来了,便不会走。”


“够了!”李岳当即亮出天子配剑,道:“太子殿下,陛下有令,见此剑如见君父。殿下再不服军令,便休怪臣不客气了。”


穆瑄眨巴眨巴眼睛,翻身下马跪着,道:“儿臣遵旨!”父亲站在这里他也不惧,更何况一把剑,可大敌当前,他不能让李岳下不来台,在将士面前失了威势。


稳住这小祖宗,李岳当即命大军后退,奔逃的百姓留下许多空房,李岳带着一众精锐钻入民居,大军主力仍在后退。


石人大军眼见中原大军不停后退,一路欢呼不止,手中弯刀挥舞的更加猖狂。穆瑄不停的朝后望,石人猖狂的笑落在他眼底格外刺眼。


石人被大穆主力军后退分散注意力,并未想到民宅中还有穆军埋伏。原本“败退”的主力突然杀回,同提前埋伏的李岳等人里应外合,石人骑兵顿时炸开锅。


穆瑄策马而归,一头钻入杀红眼的两军中,李岳见势不好,忙命几个兵士往穆瑄身边靠,护卫穆瑄安危。


刀剑相接,人首乱飞,鲜血喷了他一脸,穆瑄头一次见这场面,不由得呆愣在原地,不过仅是片刻,他便被刺眼的红色惊醒。


绿萝隐隐

五十二:心坎难过

元锦丰大跨步上前,元胤浑身紧绷,本能的缩到被子里,他往床脚藏,无意间牵动腿上的伤,疼的他眼泪直流。


元锦丰心中起了几分不忍,这样无助的崽崽让他心疼,让他忍不住将元胤揽在怀里,好好的抚慰。


“你……别过来……”


元锦丰的动作僵在空中,心底一声无奈长叹过后,背过头缓缓起身。


“好好休息,此事告一段落。以后,断不许你再悄悄去见裴怀贞了。那个女人狠辣并不下于朕,一个不小心你小命就交代她手里了。”


元胤没说话,元锦丰也不指望元胤给他回复,让元胤听话,还不如他寻几个心腹暗卫悄悄盯着元胤。


元锦丰在暴怒之中,素来离得近倒霉最快。这不过半日的时间,已经有两三个宫人受了责罚,...

元锦丰大跨步上前,元胤浑身紧绷,本能的缩到被子里,他往床脚藏,无意间牵动腿上的伤,疼的他眼泪直流。


元锦丰心中起了几分不忍,这样无助的崽崽让他心疼,让他忍不住将元胤揽在怀里,好好的抚慰。


“你……别过来……”


元锦丰的动作僵在空中,心底一声无奈长叹过后,背过头缓缓起身。


“好好休息,此事告一段落。以后,断不许你再悄悄去见裴怀贞了。那个女人狠辣并不下于朕,一个不小心你小命就交代她手里了。”


元胤没说话,元锦丰也不指望元胤给他回复,让元胤听话,还不如他寻几个心腹暗卫悄悄盯着元胤。


元锦丰在暴怒之中,素来离得近倒霉最快。这不过半日的时间,已经有两三个宫人受了责罚,院外知了一声连着一声,直叫的元锦丰一颗心躁动不安。


“太子,太子如何了?”


殿内鸦雀无声,无人敢上前回话,皇帝一连问了三遍,终于有人颤颤巍巍的上前回话,道:“太子殿下悄悄倒药!”


元锦丰:……


皇帝一阵风似的出去,余下仆婢皆松了口气。元胤还不知道自己给人卖了,他还没心没肺的吃着蒸糕,品着年初新上的龙井,小日子过得好不舒服。


“太子殿下,您该吃药了。”


元胤鼻子哼哼几声,他又不是武大郎,吃什么药?上药已经很痛苦了,又要吃药!


“知道了,放下吧!”


看着那黑乎乎的药汁,元胤心里嘴里两处发苦,拿着太子身份打发了送药的婢子出去,他眼疾手快,一碗汤药尽数喂了床头的君子兰。


“太子,你就是如此服药的?”


魔音灌耳,一股寒意穿过脊梁骨,大脑木木的,他缓缓抬头,顺着熟悉的声音望过去,整个人顿觉如一道雷霆炸开在脑海,劈的他头昏脑涨。


“元锦丰,你没走啊!”


“元胤!”


元锦丰从唇齿间咬出两个字来,元胤本能的朝后缩,平日里胡闹归胡闹,可说他不怕元锦丰,那是笑话。


“你……你别过来……”


元锦丰冷笑不语,他还以为元胤真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如今看来,到还真是把元胤高看了。


“你不自己趴好,便等着朕叫人进来摁住你受罚。”


元胤抿了抿嘴唇,看着元锦丰,眼睛瞪得老大,双眸喷出怒火。


“爹……别……别这样……”


说话的功夫,元锦丰已经取来镇尺在手上掂了掂分量。


“裤子褪掉。”


元胤摇摇头,哪怕知道反抗无效,他也仍然抵触,像小孩子似的,被拔掉裤子,摁在父亲膝头受罚。


“不要……我不是小孩子……才不要被那样打……”


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崽子,一双眸子湿漉漉的,格外可怜又可爱,元锦丰内心蓦然柔软几分,透过那张与自己九分相似的容颜,仿佛看到了当年被囚禁在暗牢的自己。一日又一日,不见天日,不知日月更替。元锦丰突然感觉到一股无力,他已经尽最大可能的补偿元胤,可至今元胤仍然在担惊受怕,每一次他真的动怒,元胤倔强的背后,总会不经意间透露出对他的恐惧,不是臣子对君王的恐惧,是一个孩子害怕被抛弃的恐惧。


“你要我怎么做?我又该怎么做,你才能信我?才能像一个普通孩子一般生活?”


元胤顿在原地,他抬头看了看父亲,又低下头,紧抿薄唇不发一言。


“我和你母亲幼年因门阀之争,被权贵囚于暗牢,不见曦月也不识曦月。朝不保夕,惴惴不安。可你,胤儿,你是为了什么追追不安?”


“如果我不是栖霞公主之子,您还会像现在这样爱我吗?”


“胡说什么呢!”元锦丰伸出手来,揉了揉元胤脑袋,道:“你是我的儿子,我和你母亲唯一的儿子,我会一辈子爱着你的。”


元胤苦涩一笑,将脑袋埋到枕头,不再理元锦丰。


“您就不怕我是你和栖霞公主之子,也是皇后临死前的欺骗?实际上,你和栖霞公主的孩子仍然是元烈。那个时候呢?你还会爱我吗?那么久的愚弄,你不会恨我入骨吗?”


元锦丰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是一遍又一遍的揉着元胤后脑勺。


元胤心中烦躁,说到底,他如今得到的一切,不是因为父亲疼爱儿子,不是父子之情的骨肉天性,而是因为他是栖霞公主之子。他在父亲心中,也从来都不是儿子。


“说到底,我也只是棋子,随时会成为弃子的棋子。我这一生,终究是不值得。”

绿萝隐隐

154: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身后镇尺高悬,无忧哪敢乱说,他带回了谁。


“人间那青衣客,是谁?”


无忧只觉得背后发凉,身子不由得颤抖,父亲能这么问,必然是知晓一切。


“世间女子何其多,你非要和沈雁辞纠缠不清,她在人间的身份你不懂吗?”


无忧道:“她是我的妻子。”


空气中温度瞬间下降,板子一尺压着一尺落下。


“妻子,你可真是出息。沈雁辞是什么人?那是你的嫂子,你的嫂子,你和她暗渡陈仓。”


无忧素来乖滑,除却几万年前无默一事,其余的只要玄宸拉下脸来,他肯定会乖乖认错,这是他第二次这般强行的和父亲对着干。


“雁辞是燕王妃,哥哥不是燕王。就像您也不是真的萧睦安,瑜儿也不是您的孙儿。”...

身后镇尺高悬,无忧哪敢乱说,他带回了谁。


“人间那青衣客,是谁?”


无忧只觉得背后发凉,身子不由得颤抖,父亲能这么问,必然是知晓一切。


“世间女子何其多,你非要和沈雁辞纠缠不清,她在人间的身份你不懂吗?”


无忧道:“她是我的妻子。”


空气中温度瞬间下降,板子一尺压着一尺落下。


“妻子,你可真是出息。沈雁辞是什么人?那是你的嫂子,你的嫂子,你和她暗渡陈仓。”


无忧素来乖滑,除却几万年前无默一事,其余的只要玄宸拉下脸来,他肯定会乖乖认错,这是他第二次这般强行的和父亲对着干。


“雁辞是燕王妃,哥哥不是燕王。就像您也不是真的萧睦安,瑜儿也不是您的孙儿。”


“放肆!”


身后尺子又重了三分,无忧没忍住眼泪,呜咽声啜泣不止。


“若不是爹爹一道旨意,以沈家全族威胁,雁辞又怎会嫁入皇家,成了活死人。”


“朕那时并未夺舍萧睦安,也不知道那青衣客是你。”


无忧道:“爹爹若是要她的命,就当没生过儿子吧!”


无垢这才到门口,便听这无脑的话,看着自己那傻弟弟,忍不住吐槽:不会说话就把嘴巴缝起来,拱火是个怎么回事儿?


意料之中,玄宸火气果然又添了几分,不顾无忧身后紫胀,他一把将儿子丢开,手里镇尺也化作长鞭。


听着鞭子破空的声音,无忧紧闭双眼,却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兄长高大的身躯紧紧将他护在身下,生生受了父亲的鞭子。


“天帝竟然没和老夫动手,老夫真是受宠若惊!”


后背传来阵阵剧痛,无垢倒吸一股冷气,这么多年上天帝做的,他爹的脾气还是不该当年,打人依旧手黑。


“儿子不敢,父亲责罚,儿子自当恭领。”


玄宸呵呵一笑,道:“你这是自己有了个混账闺女,才知道你做儿子有多混账?”


无垢顿觉尴尬,道:“当初年轻气盛,没理解父亲苦衷,对父亲不敬,是孩儿之过,父亲但有责罚,孩儿甘之如饴。”


“沈雁辞被带回南荒,你何时知晓的?”


无垢道:“下界凡人飞升,孩儿身为天帝怎会无所察觉?”


玄宸思索片刻,恍然大悟,凡人飞升,名讳必上神籍,凡人入魔,魔籍上也定有一席之地。


“知道了你还听之任之,叔嫂暗通曲款,不清不楚的,有个无默丢人现眼还不够?”


无垢道:“儿子对沈雁辞秋毫无犯,她算不得是儿子枕边人。无忧和她也不是这一世才有纠葛,天命如此,父亲又何必逼迫无忧和沈雁辞?”


玄宸似笑非笑道:“萧瑜的心思你不会不知道吧?”


意料之中无垢的脸色沉了下来,萧瑜爱慕长离,毋庸置疑。萧瑜无嗣而终,便是为情所困。自家水灵灵的大白菜,突然有只猪跑出来拱,还是自己养的猪,这事儿咋想都憋屈。


“小离未必有那个心思。”


无忧一颗心颤栗不止,原来他所做的一切,都在兄长眼皮子底下。兄长隐忍不发,是知他无二心,还是其他?


“哥哥,我……”


“情之所至,朕不会计较。人间那个青衣客是你,我早就知道了。”


无忧道:“那还请兄长赐婚,明媒正娶。”


玄宸一口茶喷了出来,无忧的要求真是让他大开眼界,无忧双目炯炯看着兄长。他在赌,赌兄长等了黎夙那么久,也能理解他一片赤诚,成全他和沈雁辞。


“好,朕下旨赐婚,明媒正娶。”


无忧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


玄宸目瞪口呆,道:“无垢,你……你脑子不清楚吗?”


无垢缓缓道:“父亲,孩儿脑袋很清楚。无忧说的不错,孩儿和沈雁辞并无夫妻之实。沈雁辞既然有机缘白日飞升,便是和无忧有缘分,神仙讲究机缘,成全他们无可厚非。”


玄宸转过身,无声长叹,是如释重负。


无垢的笑带着几分苦涩,父亲心中,他是荼毒手足之人,母亲因无默之死早就恨上他了,无忧也在试探于他。父亲、母亲、手足与他皆是渐行渐远。温柔体贴的妻子,顽劣不失可爱的女儿,他这一生剩下的温情,实在是有限。


“孩儿去看小离了。”


再说长离,一通罚跪她早就困得不行,父亲禁制一解开,她回到晏清宫倒头就睡。长离睡得很沉,十分香甜,无垢抚着她的脸庞,不知是喜是悲。人间一行归来,长离不曾再被噩梦缠身,本该属于长离的宁静幸福,终于还是落在长离身上。顽皮可爱,聪慧懂事的女儿,是他漫长神生中,为数不多的慰藉。


“爹爹,您来了。”


长离揉揉眼睛,从榻上爬起来,她睡得十分随意,裹着衣服直接就趴枕头上睡,一点儿也不影响她梦周公。后来的薄毯,还是父亲给她盖上的。


“爹爹……”


长离跪在父亲膝下,现在架打完了,父亲罚她跪过,她也冷静下来。为儿女,和父亲出言不逊甚至大打出手,终究还是不对的。


“我知道错了,爹爹别生气了好不好?”


无垢会心一笑,他当年就算是上鉴戮台被天雷劈的皮开肉绽,也断不会和父亲服软,更不会像长离这般乖乖认错,请求父亲的谅解。


“同君父大打出手,以下犯上是大罪,该押上鉴戮台,处雷刑。”


“爹爹……”长离扯了下父亲衣袍,亮晶晶的眼睛水雾朦胧,怯生生的,可怜又可爱。“爹爹在人间答应过我的,不会将我丢给他人处置的。爹爹也可以引天雷,就在这里罚完行吗?”


无垢被逗得大笑,道:“天帝亲自用刑,滋味儿可不好受。”


长离哼唧一声,道:“您要么在这里引天雷罚我,要么就准备重修鉴戮台。”


无垢:……


“把你的规矩找出来!”


长离听罢,小脸儿瞬间涨的通红,她自然知道父亲嘴巴里的“规矩”是什么,她已经许久没被那般罚过,此刻让她亲自去取尺子过来受罚,实在是难为情的很。


“爹爹,能不能……”


“抗命,加十个板子。”


长离抿了抿嘴唇,福至心灵,一只手伏在床栏,撒腿就跑。奈何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她这才起身,便被父亲辖制住。长离气的不行,回头哭着道:“爹爹你耍无赖,以大欺小欺负我。”


“不懂规矩,也不用你去拿了。”


长离回头去看,果然见父亲手里多了一柄铜尺,父亲宠爱从不娇纵,自在父亲膝下受教,她没少挨板子,她任性也嘴硬,可想到板子打在身上的滋味儿,由不得她不怕。还没等她开口,身子已经不由自主俯趴在父亲膝盖上。


女儿大了,不比在人间的奶娃娃郡主,无垢不便褪她裤子,只撩起她的衣裙,隔着层薄薄的底裤,重重的落下铜尺。

熹年

一觉醒来成了快要死了的宠妃(一)

       宫里都在传栖霞宫里那位主子一觉醒来就变得疯疯癫癫的,把所有人都赶出了屋子一个人在房间里自言自语。


       若论盛宠当今天下可谁也比不过这位主子,娘家是护国大将军,又与当今皇上算是相识于微时。如今到了这深宫也是宠贯六宫的人物,可这到了手的泼天的富贵,临了主子出事了。栖霞宫好几个下人都急得打转,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好不容易是熬到这步主子要是疯了可如何是好。...


       宫里都在传栖霞宫里那位主子一觉醒来就变得疯疯癫癫的,把所有人都赶出了屋子一个人在房间里自言自语。


       若论盛宠当今天下可谁也比不过这位主子,娘家是护国大将军,又与当今皇上算是相识于微时。如今到了这深宫也是宠贯六宫的人物,可这到了手的泼天的富贵,临了主子出事了。栖霞宫好几个下人都急得打转,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好不容易是熬到这步主子要是疯了可如何是好。


       那可是虞老将军家千恩万宠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心怕摔了的金贵女儿。


       虞老将军是个粗人,素来舞枪弄棒的,夫人给他生了四个儿子,看到隔壁尚书家粉雕玉琢的女娃娃趴在人怀里软软地喊:“爹爹”,再看看自家的几个儿子练武练的一身横肉,越看越不顺眼。


      从此要个女娃娃这事就在他心里深了根。


      虞老将军厚着面皮日夜磨自家的夫人,夫人被他烦的不行总算松了口。在虞老将军握着京城内十几个寺庙的灵符心心念念下,虞棠出生了,出生的时候院子满院的海棠花开,就取了棠字。


      其实后来才知道,那几个寺庙都没有求女的灵符,大家都是来求送子观音的,僧人无法只好拿了几个送子符哄将军,将军大字不识几个,乐呵呵地拿着回家了。


       可虞夫人书香世家出身,眼见着将军天天宝一样的供着那几个送子符说它们给他送来个女娃娃就气打不出来。


       可是到底夫人还是没丢了那些送子符,那年虞棠出嫁,夫人还拿了四个符给她,说是就当她的四个哥哥守在身边,给她求个平安。


       走的时候虞夫人紧紧攥着她的手,满脸的欲语还休,平日里管教家里五个男人的手段气势全没了,只从嗓子眼里挤出五个字。


     “你要好好的。”


       那时候虞棠还没回过味来这几个字的意思,只是她前脚刚进了那朱红色的宫门,后脚虞老将军就领着自己的几个儿子上战场了。


       这时节大将军领着几个儿子凯旋而归,边关打了胜仗应是百姓欢腾论功行赏的时候,虞妃也抬了位成了宸贵妃,本来这栖霞宫应是最最热闹的一处,哪想这贵妃一夜之间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满面的愁容,天天对着满院的海棠花唉声叹气。


      宫人们都慌了神,忙叫着要去请皇上。


      终于在庆功宴毕时,皇上才半醉着踏着月色而来,他走的很急,在前面打宫灯的小太监只能走的更急,又得时不时回头看看是不是能给皇上照着路了,这样提心吊胆走了一路,终于在栖霞宫的门口左脚绊右脚倒在了宫门口。


       一抬头,被眼前的景象看怔住了。


       红粉的海棠花开了满院,满院都飘满了幽幽的香气,却不及站在院子中间那个人。穿着一套极华美的明黄色的戏服,每走一步,满头珠翠银丝都要摇一摇。站在清辉般的月色下,一回头,是一张明艳至极的脸,即使那妆面太白,眼尾的胭脂太红,却依旧是那张艳贯六宫的脸。


       美人抬头看了皇上一眼,又垂下眼睛,一滴眼泪刚好落了下来,流转着月色砸在青石板上,更深深地砸在人心里,任谁看了心都忍不住一缩。


    “爱妃这是怎么了?”皇上这时才从刚刚的景象中缓过来,浅笑着带着点宠溺的意味看着自己的妃子。


       皇上生的一副好皮面,身材修长,眉目深邃鼻梁高挺,打一把折扇倒像位翩翩公子,不似人间的帝王。


       但是虞棠听的心惊肉跳。


       此虞棠非彼虞棠。


       此虞棠同情彼虞棠。


       此虞棠22岁,正歪在沙发上听一档子历史节目,脑袋一点一点的直犯困。那电视里小桌后面的老教授讲的唾沫横飞倒像是说书的,一怕醒木,惊得沙发上的虞棠做起来,支着脑袋认真听了一段。


       说那可怜的虞姓后妃,是大将军的女儿,被其他的妃子诬陷害了龙子,被皇上赐了毒酒,香消玉殒去了。而他的父亲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会做这档子事,死磕皇帝要给个说法,皇帝拖着赖着,直到边关战事吃紧,将军无奈只得先回了边关。


       将军一走,皇帝直接剿灭了将军在朝中的党羽,把将军一家以违抗圣意为名满门抄斩了,顺道手拟了道旨意让别的将领不要支援将军。


       将军死的凄惨,临了都在为国杀敌,到最后拖着一具被利刃和剑失射穿的身躯,说想看一看长安的灯火,望家人安康。


      将军死后被皇帝追封为“安平侯”,这名字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将军曾保边关平安而已。


      虞棠垂下眼皮,觉得这家人挺惨的。


      然后她两眼一闭,睡着了。


      等再一睁眼,雕梁画栋的屋顶,被褥上针脚细密的刺绣。一群陌生人穿着古装面不改色的地对她唤道:“主子,您请。”


      但这还不是最吓人的,最最吓人的是房间的正中间站在一位穿着华贵宫装的人,半透明地飘在空中,惨白的一张脸对她似乎是尽力友善地笑了笑,道:“你怎么还活着?”


      在这样一个混乱的早晨,虞棠的理智被彻底击碎,一声凄厉地叫声响彻了栖霞宫。


      虞棠花了很长时间消化自己是那位虞性后妃这件事。


      以及自己面前这个半飘零的魂魄是先皇后这件事。


     先皇后飘过来,用那双半透明的手搭在她的双手上,宽慰道:“人活着就是好事,想开点。”


     虽然那本来应该是没什么触感的,但是虞棠还是忍不心底发寒,抽开自己的手说:“你懂什么。”


      先皇后似乎是愣了一下,随后苦笑道:“是啊,我什么都不懂。”


       那抹半透明的影子戚戚然站在月色下,似乎随时要随风而去了,她察觉到了那份伤感,但是她说不出安慰的话来。


      小沈阳说眼睛一闭一睁一天就过去了。


      她爷爷说眼睛一闭一睁一辈子就过去了。


      可是没谁告诉她眼睛一闭一睁就穿越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处在一处滑稽剧里,所有人都是披着皮的角色,都是不真实的虚幻的东西。她惶然地站起来,被小床边上的木矮阶绊倒,下巴重重磕到了地上,咬到了舌头,铁锈味溢的满嘴,生疼,疼的她眼泪都要出来了。


      没想到会这么疼,眼泪顺着她的眼角一滴一滴往外渗。


       先皇后看着虞棠也慌了手脚,连忙飘过来抬手就要扶她,手抬到一半就僵在半空中。最后悠悠地叹了口气,道:“别太难过。”


    “我想家。”虞棠吸着鼻子哭的毫无美感。


    “我也想家。”先皇后说,“你知道么?我死后回去看过我的阿爹阿娘,他们就跪在我灵位前哭,我家四处都挂满的白色的锦缎,所有人都为我披麻戴孝,但是没人能看见我。我好想告诉他们别难过了,阿叶就在这里。可我一伸手,就简简单单地穿过了我阿爹的肩膀,我……

明明什么都没摸到。”


      虞棠沉默了一阵,抬起袖子揩了揩眼泪,道:“你这安慰人的方法可真绝。”


     此时春风卷起满地残花,月如银盘高挂空中。


     虞棠不由得生出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凉。


墨笑初昕

妄春 I 攻心者我【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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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窥视


  头七之后,我在母亲房间的盆栽里装了针孔摄像头。白日里昏昏欲睡,夜里像疯子般窥视着父亲与那个男人的一举一动。每天凌晨父亲会带他回家,他们会做爱,直到凌晨三点;上午八点前父亲会帮他穿好衣服,男人仍在睡梦中,会搂住父亲脖子,嘤咛着撒娇。


  他们就像是真正的情人般,做着亲密无间的调情;而如我,如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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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窥视


  头七之后,我在母亲房间的盆栽里装了针孔摄像头。白日里昏昏欲睡,夜里像疯子般窥视着父亲与那个男人的一举一动。每天凌晨父亲会带他回家,他们会做爱,直到凌晨三点;上午八点前父亲会帮他穿好衣服,男人仍在睡梦中,会搂住父亲脖子,嘤咛着撒娇。


  他们就像是真正的情人般,做着亲密无间的调情;而如我,如母亲般的人,就像是多余的插足者。


  有那么几刻我几乎觉得自己喘不上气;究竟是因为突然意识到父亲是个同性恋,还是因为我终于察觉到,原来……他从不是那么冷漠的人。


  他也会眉目含情的望着心爱的人。


  也会说起动人的下流话。


  也会为了一个人……患得患失。


  而那些,是我母亲从未经历过的。


  我不知道一个女人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觉得死去是最好的解脱。我曾在叛逆时肆意挥霍着母亲几近歇斯底里的爱意,却从来没有在乎过,这样沉重的爱到底背负着什么。


  这些肮脏卑劣的过往总需要有人来承担,于是他们找到一个活人,将她炼化成一只死鬼;活在无望的阴沟里,不能见光,见光会死。


  好像从未有人真正爱过她,也从未有人真正懂过她。


  我终于觉得她可怜。


  可她已经死了。


  我曾看着她病得越来越重,神经越发衰弱,最后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直到终于有一天,她笑着对我说: “小阿缚。”


  “你千万别学我,这么难过。”


   就像是一场命中注定的闭环;我以为那只是生命中极其普通的一天,我以为那只是……短暂的分别。


  家门口仍贴着新年时的门联,就在曾躺着她尸体那块土地的上方:丁财两旺,金玉满堂,阖家欢乐。这些烫眼的红金色,将我浑身烧成灰烬;我看着眼前空洞的庭院,人去楼空。没由来的情绪,几乎扼住我的咽喉;我哭得不能自已。


  凌晨四五点,世界是安静的。窗帘只留下一条缝隙,隐约能瞥见天光。屋外有风声;有雀啼;有马达转动的轰隆声;还有轮胎长长滚过沥青马路,由近至远的摩擦声。


  世界空旷的仿佛只剩下我一个人,父亲和情人陷入酣眠。


  痛到极致,就是麻木。


  那时候我想死,但是在死之前,我不甘心。 


  我将父亲与他情人的视频拷贝进U盘;从视频中截取了一张清晰的脸——情欲中的男人,带着女气的陌生脸庞,如娇花般易碎恶浊。


  一如我曾在萧欠脸上见过的神情——那样,圣洁却龌龊。


  我将情人的照片发给了一名私家侦探。他收了我一大笔钱,动用了不少手段,于三天后给了我一个清晰的答复。


  那个男人叫萧衍,他是,萧欠的父亲。


  这是我第一次知道萧欠的存在。


  在遥远的十三年前。

 

  私家侦探将萧逸的信息传入我的手机。我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调查,他有家庭,还有个十岁的孩子。侦探在信息的最后一面附上一张三个人的全家福:秀气的男人,美丽的女人,以及那个,结合了父母所有期待与爱而降生的孩子。生得像个小姑娘,比绝大部分我所见过的,同龄的孩子要更加美貌。


  那孩子笑着,长着一张如同祸水似的脸:纤细,洁白,无垢。


  他一定不知道自己有着这样的父亲;他一定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在别人父亲的身下承欢。


  活在荒芜城里窥视天光的恶鬼,偶然遇见这世间最名贵的娇花。他被人保护得这么好,他笑得这样高兴,他被人这样深的爱着。


  那一瞬间,像是被人在脸上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好可笑。


  我好可笑。


  几乎是忍不住的失声大笑,将肺腔里的空气抽干,身体上下颤动着,直到声嘶力竭……


  笑着笑着,忽然有种近乎绝望的荒凉。


  我好像没什么资格恨他。


  第一次,我觉得自己可怜。



  母亲死后的第三周,我决定去拜访那个男人的家庭。某天醒来时已到下午,四周没有人,我流了很多鼻血。


  我在蓄水池前将头低下,满腔咸腥味,咳出来的痰也是红的。血液滴答跌进瓷缸里,每一滴血都像打在我的心上。


  血一直淌,我的衣服被染湿,一大片的,从脸开始一直滑落至衣领;我从鼻腔里醒出一条长而黏稠的血涕,就像是从脑子里抽出了什么东西,那一瞬间,只感到久违的轻快。


  我在镜子里看了自己很久;脸是沉沉的死白,眼皮勉强撑起,眉头塌下,头发枯黄,对着倒影扯起嘴,有气无力地笑,满口红血。


  像个女鬼一样。


  我将水龙头关上,从抽屉中翻出一把刀,游荡着飘到三楼。一路上都是血,滴滴答答,融进木地板的缝隙里。


  直到终于打开母亲的房门,里面仍残存着膻腥味。


  他们怎么敢这么猖狂?!


  真当我死了么?!


  我用掌心将血抹净,擦在衣服上,走到床头处,从枕头开始往下割。丝绸被褥被划破,混着我的血,漫天飘着绒毛与棉絮,我静站了很久,将刀插在床中心。


  我本想放火将房子烧了,但是有些舍不得。


  这是张弱水的家。


  我动不了罗拾,只能以这种既愚蠢又不痛不痒的手段去发泄。但总有人需要承担点代价,比如萧衍的家人。


  那天傍晚下了场大雨,于阴绿色的天光,我第一次见到萧欠。


  我忘了我是怎么过去的,就记得那天浑身都是水,冲散了满身的腥味。


  我远远地窥视他。 


  路边有许多人经过,面色惊恐地看着我,我低头看,衣服上沾满血,就像杀了人。


  我没杀人,可为什么我觉得,有人要杀了我。


  早该死了。


  我们都早该死了。


  我在树后觇视萧欠,这个比我小四岁的男孩,于咖啡馆内,在妈妈的怀抱中肆无忌惮的撒着娇。他妈妈会亲吻他的脸颊,他妈妈的怀抱一定是温暖的,不然为什么,他皮肤会有热腾的红润。


  为什么这个女人看上去这么幸福?啊,如果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别人膝下承欢,会不会发疯?


  咖啡馆内熙熙攘攘,他们在其中是最瞩目的,闪耀着慈爱的光辉;我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们都是罪人,可为什么他们这样幸福。


  为什么我妈死了,你妈还活着?为什么我活在地狱里,你还能这么自如地行走在阳光之下?


  为什么……你还能笑。


  咸的,苦的,腥的,万般滋味涌上腔中,混杂在一起,成了一言难尽的麻。


  啊,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


  真好,被保护得这么好。


  好幸运啊。


  我站了很久,倾盆大雨将我浇透,从头顶开始,一直到脚跟;萧欠的母亲走开替他买蛋糕,霎那间,我几乎是忍不住地冲出去——


  路上的车辆在狂鸣,我差些被撞死,直到我借着惯力将自己狠狠甩到咖啡馆的玻璃窗前……


  我的额头被磕破,血从发根开始往下顺,流过眼睛,有些痒;我近乎看不清,只能看见朦朦一片红,与他的轮廓。


  他被我吓哭了,哭得好伤心,他妈妈马上回过头……


  玻璃碎了,有人要来抓我。他们骂我疯子,说要将我送进警察局。


  我推开人群,一路跑,鞋子都被跑掉,最后将自己摔入灌木丛里。


  枝桠划伤了我的皮,荆棘扎入我的肉。


  我不疼。我一点都不疼。




笑笑子有话说:


虽然这次抽奖结束啦

啊啊啊还是希望大家多在评论区找我玩呀!!!


找我玩找我玩找我玩!!!!!!!!!!!!


经常找我玩的宝贝我会记得哒!!!以后有机会都会送额外小礼物代表我纯纯的心╭(°ㅂ°)╮╰(°ㅂ°)╯


墨笑初昕

妄春 I 攻心者我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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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罗拾


  他们都说,会哭的小孩才有糖吃。


  于是他们问我,为什么不学着去哭?


  因为从来只有被爱的小孩,才有资格去用眼泪交换糖果;不被爱的小孩,从来没有哭泣的资格。


  没有人在乎我哭不哭,所以,为什么要哭。


  我不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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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罗拾


  他们都说,会哭的小孩才有糖吃。


  于是他们问我,为什么不学着去哭?


  因为从来只有被爱的小孩,才有资格去用眼泪交换糖果;不被爱的小孩,从来没有哭泣的资格。


  没有人在乎我哭不哭,所以,为什么要哭。


  我不要哭。


  ——《罗缚14岁日记》




  我有一只脚被摔得扭折,躺在灌木丛里,很久没有爬起来。大雨灌过我,我张嘴接着冷腥的雨水。人群川流不息,四处逃窜,唯恐祸及自己——没有人发现我的存在,甚至没人在乎这被压塌的灌木丛。


  有生之年,头一次感觉自己筋疲力尽。


  似乎终于得到了什么无声的准许,再也不用苦苦挣扎。人像是塌了,脊梁没了,什么都没了,就留下一团死肉,与泥融为一体……


  很久以后,我才从灌木丛中挣扎着爬起。脚还是疼的,只是我学会了忍受。


  我在街头坐了半天,诺大的地方,熙熙攘攘的人群,全都躲在室内,没有人出来。


  那天我总算明白了一句话:如果真的决定做什么,是不需要说出口的。但凡说出口,都是期待着能被他人所挽留。


  于是我为自己做了个决定。


  我决定去死。


  没什么原因,只是某年某月某一天,我突然觉得有些腻了。

 

  那天晚上,罗拾和萧衍都没回来。我在门厅里等了很久,直到终于等不下去,然后进厨房,从冰箱里翻出一桶雪糕,还有一把刀。


  我从小嘴馋,但胃不好;张弱水在时总不许我吃太多生冷的东西。


  现在没人管我了。


  我用半个手掌一样大的勺子,满满地挖上一口,然后塞入嘴里。铁勺有些冷,将舌头冻麻,我没尝出甜味,都是酸涩的苦。


  胃被冻得发寒,我全身都是冷的,血是冷的,五脏六腑也是冷的。


  心也是冷的。


  我从没吃过这么多雪糕。


  吃完后,我将刀举在腕边;那是凌晨三点的夜晚,很安静,没有人,只有刹那的风声。窗外月光很盛,一如当年我与张弱水在乌木屏风前瞥见的月光。


  我静坐了好一会,极静之后,是一些密密麻麻的声响传来;我环顾四周,总觉得楼上有什么声音:像是床头撞着墙壁,是肉体接驳的声响。


  我像一个偷窥者,一只阴沟里的老鼠;鬼使神差地走上去后发现只是幻听,于是蹲在地上,将自己抱成一团,歇斯底里地笑。


  那声音一直回荡在我耳边,我将耳朵捂住,却觉得越发得放肆;后来终于受不住,逃似的回到门厅,将自己蜷缩在沙发上,任由绝望将我包裹。


  我重新握起刀柄。


  我没寻过死,不知道该怎么死,还有些怕疼。我端详着手臂与刀,最后顺着经络划下;刀割过皮肉,很疼,染得满地是血,很脏。


  我走出去,躺在张弱水曾躺过的地方,看月光。


  我从未见过这样明亮的月光。


  临死之前,我干了一件事:我将罗拾和萧衍的性爱视频匿名发给了萧欠的妈妈。就像他们瓦解我的家庭一样,我用我唯一也是仅有的手段去声张我的 “正义”。


  如同蝴蝶煽动了翅膀,引发了一场浩大的蝴蝶效应;跨越十三年的时光,这是我与萧欠纠缠的开始。我们间的结合无关情爱纠葛,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刻意留心过他的存在。


  直到十三年后我们重逢,这个记忆中漂亮会哭的小孩彻底活成了个堕落无能的废物。他靠卖弄自己的美色浮荡于人间,我看着他声色犬马人尽可夫,看着他活成跟我们父亲一样卑劣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些失望。


  我用了许多年才懂得,这世事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就像一个无形的悲剧闭环,这闭环中的所有人都不是无辜的;总有人想争个高低对错,可却没想明白,人在自己的立场上,永远是占理的。


  从没有谁辜负谁。


  人总是扯着扯着,就扯不清了;疼着疼着,就不疼了。


  我不疼了。我再也不会疼了。


  仿佛陷入一场酣长的梦境,意识逐渐模糊,肉身的病痛在沉眠中消逝,随即堕入永恒的光怪陆离。


于迷离间,我见到了许多人;我认识的,不认识的,他们从我的记忆深处中走来,就像是于路间无数次的擦肩而过。


  大雾,我看不清路,好像走了很久,最后独自一人立于水杉林间。


  杉树生长于绿水之上;棕青色皮木疏散林立,根部埋于泥潭之底,往上往下,我看见铺天的石绿——我曾妄图追寻一场春光。


  后来发现,何处是春光?


  从没有春光。


  

  我以为我会死在那天,只是没想到我会醒。


  人是涣散的,眼前一片盲白,眼睛似乎糊了层雾,什么也看不清;半晌才恢复嗅觉,隐约分辨出消毒水的味道;全身都是麻的,我一度感受不到我的躯体,许久后才动了动手指,手腕被纱布裹实,一阵难言得如同电触似的刺痒延伸而上到臂中。


  我缓慢地转头,右边有光,似乎还有个人影。眼睛睁闭许多次,直到终于适应光源——那是一扇窗。


  窗户之下是个安静的男人。


  一身黑,身量板正,一只腿搭在另一只上逆光而坐;发尾稍稍遮住眼眉,眼睛狭长没有完全睁开,皮肤苍白,看不见一点血色,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满身的草木烟灰味。


  他将左手抬起,像是沾了灰似地搓了搓指头,察觉到我醒来时才将眼睁开,看了我一会,淡淡地笑问:“罗缚,听说你寻死?”


  回应他的是我长久的沉默。


  我的父亲,罗拾。


  在母亲死后的第三周,我终于见到他。他还是这么冷清,没有一点人情,丝毫不在乎妻子的死活,面对自杀未遂的女儿只会饶有兴致的兴师问罪。


  我终于看清他的眼,那稍稍上挑的瑞凤眼,眼尾是些许难以察觉的艳气;堂而皇之的昭示着他与情人的爱欲。


  我将头拧过去,他却站起身,走到我床边,俯身下来将我额前的碎发挑开。他仍笑得很淡,顶着一张与我五分相似的脸,在我耳边柔声问起: “你知道我在你母亲房间里发现了什么吗?”


  “一个针孔摄像头。”


  “罗缚,”他的手顺着我的脸侧划下,最后死死掐紧我的下巴,“你想不想解释一下?”


  万籁俱寂,光照之处,晒死了一片阴沟里的虫。人如蛆似的活着,在这个丑恶苦难的世界里艰难爬行。我曾恨过很多人,可他们仍活得很好——我于他们的恨,就像是败者的笑话。


  所以恨有什么用呢?


  弱才是原罪。


  我长长地看了罗拾一眼,张了张嘴,喉咙咽了又咽,却几乎发不出一点声响。


  “罗拾。”我朝他念,近乎无声地开口,“你怎么不去死。”


  他却像是听了件什么有趣的事儿,将手松开,闷哼一声几乎笑了出来;回望我很久后才低声沉吟:“罗缚,你真的很像我。”


  我将眼睛闭上,宛如一具死尸。


  “怎么办,你这么恨我,却这么像我。”

  

  罗拾顿了顿,站起身挺直腰背,上下舒展了脖颈,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猝然一笑:“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


  “你真是一把,比我想象中还好用的刀。”




笑笑子有话说:


这次抽奖,我真的很感动。我看到你们很多人对我说的话和留言,才知道原来一直都有这么多人在默默支持着我QAQ,真的很泪目……

如果不是这次抽奖给了我们一个机会,我真的不知道QAQ

太谢谢你们了


还是老生常谈!!请多点来评论区找笑笑子玩!!!



如果喜欢我,一定要告诉我呜呜呜,因为我也是同样的,非常珍爱你们QAQ

我会努力多弄点小礼物送你们表答我爱你们的心!


逸天珝(追文看置顶)

【陛下为奴】第十四章:若出事,提头见

“秦秦让你跟着,对不对?”司勉一把将颛孙庭鵺摔在地上。

他咳了两口血水,才轻轻点了点头。

就算司秦没让,他也一定会想办法跟去的。一则他不想离她太远,不想看不到她,二则,他医术好,若是有他在,一定不会让她如前世一般生病。

“护好她。”司曾谙看着他。

他默了默,垂眼看看自己,再看看自己的手脚,眸光微暗:“我会的。”

内力被封,但可以冲破穴道,虽然疼是疼了点儿,不过他向来能忍,不影响什么。只是手脚……靠他自己是不可能接回来的,不接回来的话,他只能跪着拿手臂和别人打,拿不住刀剑暗器,动作也会有很多限制,饶是他再厉害,这般模样也足够让他处于下风。要是到了实在没办法的地步,他这条命,还能护她最后...

“秦秦让你跟着,对不对?”司勉一把将颛孙庭鵺摔在地上。

他咳了两口血水,才轻轻点了点头。

就算司秦没让,他也一定会想办法跟去的。一则他不想离她太远,不想看不到她,二则,他医术好,若是有他在,一定不会让她如前世一般生病。

“护好她。”司曾谙看着他。

他默了默,垂眼看看自己,再看看自己的手脚,眸光微暗:“我会的。”

内力被封,但可以冲破穴道,虽然疼是疼了点儿,不过他向来能忍,不影响什么。只是手脚……靠他自己是不可能接回来的,不接回来的话,他只能跪着拿手臂和别人打,拿不住刀剑暗器,动作也会有很多限制,饶是他再厉害,这般模样也足够让他处于下风。要是到了实在没办法的地步,他这条命,还能护她最后一次。

黄泉九幽,他来为她开路。

他忽然想起来,倏然抬头,深邃若星辰的双眸定定地看着司曾谙:“前世的常州之行,伯父知道什么?”

既然决定让他护着司秦,司曾谙便直截了当地说了:“前世,秦秦不是大病初愈,而是在回来的路上,遇到埋伏,受了重伤。”

“是什么人?”颛孙庭鵺脸色骤白。

司曾谙摇头:“不知,但当时秦秦猜测是长安城里的人,所以回到长安后的说辞,是大病初愈。可我们观察了很久,直到秦秦痊愈,也没有可疑之人,此事便就此不了了之了。”

“奴会护好她的。”他郑重地应承。

司行冷声补充:“若秦秦少了一根头发,你便等着受刑;若她出事,你便提头来见。”

“是,奴记住了。”他的声音有些轻,有些浅浅的颤抖。

看着父子三人离开,他翻过身,慢慢爬回院子里。

司秦已经回了房间,小厮手里也已经新打了一桶水。等他回到原来的位置,刺骨的井水再一次毫不留情地冲刷着他身上的血迹与泥污。

 

卯时起身,辰时出发。

司家四人围在用过早膳后,司秦回到迎雪院,把连在颛孙庭鵺项上的那根铁链取了下来,让他跟着自己去府门口。

颛孙庭鵺换了一套素褐的衣服,浸出来的血点不是很明显。

他身上原本的衣服和伤口黏在一起,昨日小厮花了近半个时辰,才把破烂的衣服撕下来,之后又连着冲了五六桶井水。颛孙庭鵺着实是受了一番折腾的。不过有清水冲洗,身上的伤倒是舒服不少,而且他在发热,冷水冲一冲,能让他清醒很多,虽然过后几天可能会烧得更厉害,但还没有到他不能忍受的地步,他不在意。

他的头发也只是随便取了一截树枝充作发簪,簪起来的,上面绑了挑从旧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以防止头发散开。至于面容,司秦没有让他戴铁面,他心里有些打鼓。

只见府门外停着一大一小两辆马车,在马车之后,是三辆装着行礼的板车,百名护卫腰跨钢刀,面色肃穆地站在车队的两旁,其护卫长则是带着两名护卫骑马在前,是为开路。

看到颛孙庭鵺跪爬出来,司曾谙三人这才注意到他的手脚一片青紫,随着爬行的动作,扭曲成诡异的角度,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儿力气。

三人交换眼神,都看出来颛孙庭鵺的手脚,是被人生生拧断脱臼的。仔细回想,果然回忆起昨日见到颛孙庭鵺时的模样,那时,他的手脚就已经折断多日了。

想都不用想,一定是司秦做的。不过三人不知司秦也能重生,只当是前些时日,颛孙庭鵺惹恼了她,被她惩罚,断了手脚。

三人记得他第一天到听风院里时,还求着他们不要废他的手脚,如今却……他断了手脚,就算冲破穴道,又能如何?父子三人不约而同地想着,脸色都有些不好看,平静的眸子深处藏着浓浓的担忧。

颛孙庭鵺刚爬下石阶,便如有预料似的,转头看向三人,郑重地点了点头,而后继续朝着司秦爬去。

不知为何,有了颛孙庭鵺的这一眼,司家父子不安的心,忽然定住了。

前世的回忆不停地在脑海里闪烁,他们怎肯再相信他?可是这几日,颛孙庭鵺的逆来顺受、低声下气,让他们对他有了几分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浅浅的信任。

诗衣就站在马车边,见她没有从马车后拿出车凳,颛孙庭鵺乖乖挪过去,放平后背,跪撑马车边,原本应该摆车凳的位置。

司秦伸手搭在诗衣身上,脚往颛孙庭鵺背上一踩,利落地登上马车。

“上来。”她钻进马车后,转身撩起帘子,对着颛孙庭鵺说了一句。她不太想给他带铁面,让他跟进马车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啊?小姐,他一个奴隶,怎么能坐马车?而且还是和小姐坐一辆马车?”诗衣拧眉,这不合规矩。

带奴隶出行,要么在车队后面备一辆类似囚车的马车,要么给奴隶手上栓了绳子,绑在马车后面,让他跟着车队跑。

“他这容貌太惹眼,本大人要金、屋、藏、娇!不是,马车藏娇。”司秦挑眉。

若是颛孙庭鵺生了一对儿毛绒绒的狐狸耳朵,此刻定是会悠悠地颤上一颤。

“……”诗衣无话可说。

“乖啦。”司秦探出身子,揉揉诗衣的发顶,“去马车上吧,一会儿就该出发了。”后面那辆小一些的,是诗衣的。司秦身边人向来极好。

诗衣一步三回头地走向马车,慢吞吞地爬上去。

“上来。”司秦依然撩着帘子。

“是。”颛孙庭鵺应声,跪直身体,用手肘做支撑,尝试了几回,终于找到诀窍,艰难地爬上前室。

他顿了顿,却没有进车厢,正要坐下,就听身后冷冷地传来一句:“进来。”其实不算冷,至少在颛孙庭鵺听来,不冷。不仅不冷,甚至还有些暖。

他犹豫着:“奴会弄脏……”

“你想因为你这张脸,给本官惹来麻烦吗!”司秦冷哼,甩下帘子,缩进马车里。

“是,奴知错了。”他连垂首,手忙脚乱地爬进车厢,安安静静地跪在角落,把自己缩成不引人注目的一小团。

他差点儿忘了,自己的样貌,并不适宜在长安城里抛头露面。一旦被人瞧见,他会给司秦带来无尽的麻烦,甚而是抄家灭门之罪。要不然,他也不会一开始的时候,便坚定地提出要带上铁面。

果然是轻松的日子过得太久,竟连这点儿都记不住了。他兀自感叹,低垂的眼底翻涌着后怕。差点儿就要惹出大事。

随着护卫长的一声“启程”,车队慢慢动了起来。

司秦的马车很宽敞,也很平稳,书籍糕点茶水,一应俱全,确实不大需要诗衣在跟前伺候,她也习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看书写字、处理公文。

车队是要到东城门和押运赈灾银、赈灾粮的车队汇合的,路上也就半个时辰左右,今日的公文不多,再加之颛孙庭鵺在马车里,司秦不知因何,总觉得自己没办法静下心来。不论是看书,还是看公文。

“押运赈灾银和赈灾粮的,是长安城的守卫军,并未见过有你此般容貌之人,等出了城,你便下马车去吧。”司秦闷闷地合上刚翻开的书,“啪”的一声扔回架子。

“大人并未备车。”他抬起头,看向司秦,既想和她多说说话,又想确认确认她话里说的,与自己想的,可是同一个意思。

“嗯。”司秦懒懒地应了声,抬手虚指了指马车后,“后面有绳子。”

“……是,奴知道了。”他有一瞬的失落,又很快应声,想了想,踌躇着问道,“大人打算走几日?”

从长安到常州,车队的话,快则七八日,慢则十几二十天。他手脚腕脱臼,不能走,只能跪行,基本上,不管车队走得多慢,他都会被直接拖行。他还真不能保证,自己究竟能不能活着到达常州。

司秦睨了他一眼:“既是赈灾,那必是要快的,会在十日内抵达常州。”

十日……他看着她:“奴十日都要如此吗?”

“你也说了,本官并未备车。”

“是……奴多嘴了。”他轻轻一颤,身上仿佛感受到了拖行之痛,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皮,悄然敛着眼底的痛色与恐惧。

 

半个时辰,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司秦和赈灾的队伍汇合后,在长安城外两三里远的官道上停了下来。

她只看了他一眼,他便温驯地爬下马车,跪趴在前室旁。

司秦踩着他走下马车,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马车后边。

翻了一阵,司秦拿出一捆有手指粗的麻绳。不用她喝令,颛孙庭鵺乖乖直起身、伸出手。司秦一把抓住,用力按住肿了好大一圈的手腕,直至按到紧嵌入手腕的铐子,与皮肉间出现一个可以穿过麻绳的缝隙。

颛孙庭鵺的手颤了颤,抿着嘴,没有抽回手。

司秦满意地将麻绳铐子,再去抓他的另一只手,以同样的法子穿过麻绳。而后,颛孙庭鵺配合地将两手合在一起,司秦也顺势将麻绳在他双腕上紧紧缠了四五圈。最后从两臂之间穿过,打结。

==========分割线==========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是“斗兽”虐的副本!!!

彩蛋:下章预告

公子的家人们:513327435
爱发电:逸天珝。可提前看五章。
老福特更新预告:
第十五章:得有多疼
爱发电预告:
第十五章:得有多疼
第十六章:逆天的代价
第十七章:死里逃生
第十八章:尊严不能救人
第十九章:斗兽场

是杏仁鸭

理还乱

•一次超长更新,写了快5k字呢(要夸夸.jpg)

•夹着一点各路cp的小甜饼屑屑


7.关于飞镖


由于疫情,今年暑假难得的长。


“感谢放假!”


马小跳边从桌肚里掏出不知道哪年哪月的试卷边高声呐喊。


“哎呀,马小跳你小点声!”


路曼曼从一对书里把写着马小跳名字的本子抽出来甩到人头上。


“马小跳!你又把东西乱放!”


路曼曼颠了颠手里的袋子,试图让里面的书整齐一点——即便这样并不能使它们重量减轻半分。


“下次再把本子塞我这里,当心我给你扔了。”


“路曼曼,这话您老都说八百遍了,何苦呢?”


马小跳顺手把本子塞进书包里,又腾出手拿起路曼曼...

•一次超长更新,写了快5k字呢(要夸夸.jpg)

•夹着一点各路cp的小甜饼屑屑


7.关于飞镖


由于疫情,今年暑假难得的长。


“感谢放假!”


马小跳边从桌肚里掏出不知道哪年哪月的试卷边高声呐喊。


“哎呀,马小跳你小点声!”


路曼曼从一对书里把写着马小跳名字的本子抽出来甩到人头上。


“马小跳!你又把东西乱放!”


路曼曼颠了颠手里的袋子,试图让里面的书整齐一点——即便这样并不能使它们重量减轻半分。


“下次再把本子塞我这里,当心我给你扔了。”


“路曼曼,这话您老都说八百遍了,何苦呢?”


马小跳顺手把本子塞进书包里,又腾出手拿起路曼曼的袋子。


“马小跳你干嘛?把我袋子还给我!”


“行了行了路大班长,就您那细胳膊细腿的,还没毛超有劲呢。”


马小跳提起袋子在路曼曼眼前晃晃。


“但凡划伤了您那娇贵的双手,谁替咱班参加书法大赛啊?嗯?”


路曼曼被人讲得脸红,也不知道是羞得还是恼得,只是恨恨地拍开了马小跳那晃得人心烦的手。


“你那一笔狂草也相当的肆意妄为啊,您要是参加,咱们班指定能拿第一。”


“路曼曼!咱们好歹还要再当两年的同班同学,就不能保持优秀和谐的同学友谊吗?”


“我可太友好了不是吗?”


马小跳拿着袋子往楼下走,路曼曼迫于抢不回自己的东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便也背起书包跟了上去。


“马小跳也真算你狠啊。”


路曼曼靠在停车棚柱子上,眼睁睁看着马小跳无比自然地把自己装书的红袋子放在他那惹眼的自行车前筐里。


“期中考那成绩还能进理科实验班,全年级也就你一个人了。”


今年期末成绩放出来的同一时刻,高二新分班的名单也大咧咧地贴在了走廊口。


而路曼曼比起自己的成绩,最先去寻找的倒是自己那个冤家的名字。


在后排看了半天没找到的人,居然赫然占在了理科实验班最末尾的位子。


路曼曼一时间说不清自己那雀跃的感情到底来自于何处。


“喂,你还往哪带啊?袋子还我啦。”


“得了吧大班长,我这是吉人自有天相,是实力知道吗?”


马小跳推着自己拉风得全校皆知的自行车,跟路曼曼并肩走着。


“咱俩顺路,我发发善心帮你带东西,感动吗?快快感谢你马小爷我~”


“啊是是是——”


路曼曼白眼翻得比天高——她眼睛大而尖,做表情时格外显得生动鲜活。


“您太善良了,这善举就是阎王爷都得给你写进功德簿里去。”


“真的?”


马小跳好像完全没听出来路曼曼的弦外之音和阴阳怪气,甚至还有点欠嗖嗖地靠过去。


“那答应小的个事呗~”


“?”


*


路曼曼真觉得自己是疯了,所以才答应了马小跳的暑假邀约。


“所以说你呀~”


即便隔着屏幕,路曼曼都能感受夏林果语言里传过来的笑意。


“那张达讲得真没错,你纯粹就是傲娇嘴硬,给自己找罪受。”


“什么啊?你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


路曼曼忿忿不平地发了个刀子的emoji过去。


“这你杜撰的吧?张达能讲这话?”


“没,毛超说的,张达复述给我了。”


“哦哟哟,‘张达复述给我了’啊~你们怎么就这么亲密嘞?张达他怎么就不复述给我嘞~”


“哎呀!曼曼你讨厌死了!”


“还我讨厌?我养得好白菜给猪拱了还我讨厌?果果啊,你陷进去了。”


“你!曼曼你这油嘴滑舌的腔调越来越像马小跳了,你都跟着他学坏了!我不理你了!”


“哎呦哎呦,别急啊别急啊!别走别走!我还没跟你说正事呢!”


“果果啊,你能不能……”


“能不能陪我去买衣服啊?”


*


“咱就是说,一整个大无语的动作了。”


唐飞的声音即便由耳机过了筛,都扫不掉那层欠揍感。


“马小跳你上高中上坏脑子了?请路曼曼?你可真行。”


“就是,马小跳,你这不是往羊群里放匹狼、往老鼠堆放耗子药,整就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要投,想死他妈给想死开门,想死到家了——”


“毛超你安静点!专注游戏好不好?你自己看你死几回了?!”


马小跳受不了自己一群损友的冷嘲热讽,恨恨地给了毛超和唐飞的角色一人一梭子。


“说了多少次了?这是我们小学团建!团建!哪有不喊班长的道理?”


“呦吼吼?团建?您老怎么这么积极呢?再说,你可是先约的路曼曼,再来请咱们几个的好吧?”


“马小跳这在你们中国可是叫司马懿之心啊。”


“是司马昭……牛皮你凑什么热闹?美国时间你这个点还陪我们打游戏?”


“嘿嘿嘿,跟你们打完,我要去找安琪儿的,我跟她约好了要视频。”


“我去——看看你们一个个,有爱情没友情,我们打游戏的硬汉革命友谊呢?就是你们秀恩爱的僚机吗?唐飞,你说是不是吧?”


“啊?不好意思没听见,我刚刚在拆杜真子寄过来的包裹——没有炫耀的意思,但她给我寄的是新做的曲奇哦。”


“唐飞!你背叛组织!张达?张达你人呢?”


“马小跳,夏……夏林果……让我问……问你喜欢看女孩子……子穿什么。”


“啊啊啊!张达!我要打死你——哦我已经死了,牛皮!是兄弟就帮我打死张达!”


“毛超,我们是一个队伍的,秦老师教育过我们不能伤害朋友。”


马小跳从毛超嘈杂的背景音里准确抓出了张达的关键词。


“张达,夏林果为什么问我这个啊?”


“不知道。”


“你问问?”


“自己问。”


“……张达你刚刚是不是给了我一枪。”


“……是的。”


马小跳不自觉抽了抽眼角。


陷入爱情乱吃飞醋的男人真可怕。


即便是一向沉稳的张达也惨遭失败。


“你就跟她说,我就喜欢看女孩子梳马尾、露额头,还有最好穿红裙子。”


“……”


“……”


“……”


“……”


马小跳话音一落,四个人不约而同地保持了这份诡异又默契的沉默。


“不是?你们几个意思?”


“小跳啊……你不会……”


“不会,应该,吧?”


“我觉得不应该啊……”


“但是……但是这也很……很不好讲……”


“你们别跟我打哑迷!要说快说!”


“他是不是没意识到?”


“肯定是啊这反应。”


“我也……觉得。”


“哎呦这事……我一定要发给杜真子听听!”


“什么事啊!你们再不说我生气了啊!”


“马小跳啊,你这标准,纯就是照着路曼曼捏的啊!”


“啥?我不是我没有你们别乱说!”


“肯定是!”


“我们又不傻!”


“就是!蒙谁呢!我小学就觉得你们俩个不对劲!好家伙合着在这等着我呢!”


“Yes,小跳你放心,美国这边这个年纪有谈恋爱很正常!”


“正你个头啊!我是按着夏林果反方向讲的!”


这句倒是实话。


马小跳一开始是打算按夏林果反方向讲的。


夏林果有刘海,他就喜欢露额头;夏林果麻花辫,他就喜欢扎马尾;夏林果喜欢白色芭蕾裙,他就喜欢红裙子。


但,怎么说……


这话说出来,怎么马小跳心里都莫名发虚呢?


真的跟路曼曼很像吗?


*


“曼曼,你要放开点!”


夏林果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路曼曼略弓起的背。


“自信!这种裙子穿就要穿得大大方方,知道吗?”


“果果,我穿这个……真的合适吗?”


路曼曼此刻真的很想拍死当时头脑发热买衣服的自己。


虽然说是自己找夏林果一起的,这条红裙子也是两个人一起相中的。


但是真到了出来玩的这天,路曼曼后知后觉地开始感到不好意思。


明明就只是出来玩,干什么还特意为这买条新裙子?


这裙子还这么短!


路曼曼很后悔,并试图跨越人类的极限,把自己塞进地缝里面去。


丢死人了!


“没关系,而且我悄悄帮你问了——”


夏林果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除了她俩目前还没有人到达集合点,神秘兮兮地贴上路曼曼的耳朵。


“马小跳就喜欢看女孩子穿红裙子。”


“什么啊!谁管他喜欢什么!”


路曼曼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就反驳过去了。


我管他喜欢什么啊!


“你管谁喜欢什么?”


马小跳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刚好站在路曼曼身后。


很难说清楚这是种什么爱好,但马小跳莫名其妙地喜欢贴在路曼曼背后吓她一跳。


可能是因为只有这种时候,马小跳才敢仗着身高优势小小的满足一下少年人无趣好胜心和某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占有欲。


毕竟看起来很小只的路曼曼凶狠程度跟猫再差不了多少。


当然,平日的凶狠程度大概是黑豹级别的。


“马小跳你搞什么鬼啊!离我远点!”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要打架吗要打架吗?”毛超跟着凑了半边脑袋过来看热闹,“路曼曼啊——好巧啊!你们这么早?”


“是啊,”夏林果在背后那胳膊肘悄悄推了路曼曼一把,好让人牢牢占据住马小跳身边的位子,“我和曼曼都没怎么收拾就出来了。”


没错,不是特意为你打扮的,我们曼曼本来就这么好看。


夏林果瞄了一眼马小跳。


切——咱们曼曼这么好,也不能随随便便就便宜了这只猪。


还是个跟别的姑娘一起来的猪。


路曼曼看没看见她不管,夏林果可是老远就看见安琪儿了。


垃圾男人。


还是张达好,都不怎么跟女生说话。


“怎么……怎么了?”


张达被夏林果看得不好意思,手脚都有点不知道往哪放。


“没什么,张达你其实不用帮我拿包包的。”


夏林果笑着喝了一口手上的奶茶,轻巧地转移了话题。


“没关系,不……不重。”


“那谢谢你啦。”


张达被夏林果一感谢,感觉浑身都有劲。


别说背包了,背她都没有问题!


*


“马小跳你别挨着我,热死了!”


路曼曼坐在桌子边,终究是忍无可忍地讲出话来。


这家伙,一路上都粘着自己干嘛?


“啧啧啧,路曼曼这话就不对了。咱们是一路的,怎么还有什么粘不粘的呢?”


马小跳靠着桌子单手撑着头,挑衅般地挑挑眉。


“怎么?坏你好事了?您不会这个时候还想着搞学习吧?跟丁文涛那个没意思的一样?”


丁文涛不想显得不合群,所以还是来参加了聚会。只是从到地方开始就捧着个手机不抬头,毛超刚刚去刺探消息回来,才发现人哪是玩手机啊?人那是拿着手机做题目呢。


“什么啊?热爱学习是好事好不好?怎么到你嘴里这么不是个味呢?”


“欸——怎么?”


路曼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总感觉今天脱离了校服后,马小跳整个人莫名其妙产生了一种这个年龄的男生特有的那种侵略性。


比如现在,马小跳依着手肘微微向前靠了靠,背着光投下一片阴影,完全罩住了路曼曼大半边身体,脸上却笑得有些古怪。


“咱们好歹坐了一年多同桌了,还顶不过人丁文涛一面之情?”


是因为离开了学校的保护伞,所以路曼曼在此刻才恍惚意识到,其实马小跳一直以说不定来都挺让着她的吗?


毕竟十来岁的男孩子,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能任由同龄女生捏扁揉圆的。


这个意识让路曼曼很不爽,连带着看马小跳也不爽。


我还吃你这套不成?


“马小跳,你有话说话啊!别阴阳怪气的,你还能怎么的?”


路曼曼也不是吃素的,多年斗争经验足够她在感受到不对劲的第一时刻亮出爪牙,警告对面别把人看扁了。


“欸?不是?你这反咬一口啊路曼曼!”


马小跳弹簧一般地缩了回去,委屈得要死又不知道怎么说。


多年斗争经验也告诉他,这种时候尽可能别招惹。


开玩笑?对方可是路曼曼,那能是吃素的?


“切——明明是你自己上门来找茬的。”


路曼曼斜着眼睛狠吸了两口奶茶,可算是把这股火气压下去了。


“找张达、唐飞、毛超他们去,实在不行,你不是还牵了个尾巴来嘛~去去去,找安琪儿她们玩去,别来烦我。”


“姐姐?你开什么玩笑?张达夏林果两人打篮球去了,唐飞去超市采购零食,牛皮和安琪儿嘀嘀咕咕的外星语言我哪能懂?毛超——毛超这人属猴,平生爱好就是往人堆里钻,是个碳基生物都能被他拉着唠叨,可算了吧。”


“哈?那我就烦得了?”


“这不是发扬一下我的慈悲之心嘛,看你呆这无聊,特地来陪你,感动不?”


“滚滚滚!”


“真的!没骗你!那边有飞镖,玩不玩?”


“……带路。”


“喳——”


*


“马小跳,你一说到飞镖,我就突然想起来啊——”


“不,你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我还没说我想起什么了。”


“那也什么都别想起来。”


求你了。


我那个写了路曼曼的飞镖盘还在家里呢。


罪证都还没来得及销毁。


“马小跳,你当我很好糊弄吗?”


飞镖盘离得太远,路曼曼不得不吧上半边身子又往前倾了点。


裙子自然跟着往上卷了卷。


“啧——”


一团棒球服被揉把揉把扔过来的时候,路曼曼刚好掷出飞镖。


果不其然,连盘边边都没挨到,现场表演了一个中道崩卒。


“马小跳!你是不是玩不起!”


“路大班长,这里面是空调房空调房!您真是不怕冻死。”


马小跳近乎刻意般目不斜视地瞄准飞镖。


“感谢一下我的绅士风度吧您。”


路曼曼扭着黑白棒球外套的衣角边,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说什么。


我还以为他根本没注意我穿什么……


“难得你还关注女生穿什么。”


一张嘴开开合合,字字斟酌,说到嘴边偏偏又怎么听怎么别扭。


路曼曼平生第一次如此笨嘴拙舌。


“也没有都关注了……”


马小跳认真地瞄准飞镖盘,路曼曼无端觉得他是在躲自己的眼睛。


“就是——”


飞镖咻地一下离手。


“我以前也送过你一条红裙子。”


正中靶心。


“……”


路曼曼沉默地套上外套,男生的衣服一路垂到大腿,宽宽松松地笼着她。


“嗯。”


路曼曼也有样学样地瞄准靶盘,飞镖夹着尖锐的破空声离开手指。


“我还留着那条裙子。”


正中靶心。


end














ps:虽然有点坏气氛,但其实安琪儿是跟着牛皮来的,不是跟着马小跳,只是一群人一起走罢了。

熹年

一觉醒来成了快要死了的宠妃(二)

虞棠这时才正眼去瞧了这位先皇后,一身端庄大气的宫闱正装,头发都理的一丝不苟地别在帽子里。那绝不是什么随便穿穿的服装,大约是封后时才会穿着那般华丽。而那张一直让她觉得吓人的惨白的脸,其实也是好看的,瞧上去面如芙蓉眉若远山,眉心微皱,就好像有说不清道不尽的美人愁。


她的双手没动作的时候总是规规矩矩地抄在袖子里,这让虞棠看不清她的路数。


说是端庄大气的类型,眉宇间的愁思又似我见犹怜的病美人,那抄在袖子里的手却让人过于刻板了。


先皇后说:“昨儿晚上那么说是瞧见皇上身边的姑姑摸进来,给你点的沉香里添了点东西。”


虞棠琢磨着这话的意思,结合电视上说书老先生的话,道:“他现在想杀...


虞棠这时才正眼去瞧了这位先皇后,一身端庄大气的宫闱正装,头发都理的一丝不苟地别在帽子里。那绝不是什么随便穿穿的服装,大约是封后时才会穿着那般华丽。而那张一直让她觉得吓人的惨白的脸,其实也是好看的,瞧上去面如芙蓉眉若远山,眉心微皱,就好像有说不清道不尽的美人愁。


她的双手没动作的时候总是规规矩矩地抄在袖子里,这让虞棠看不清她的路数。


说是端庄大气的类型,眉宇间的愁思又似我见犹怜的病美人,那抄在袖子里的手却让人过于刻板了。


先皇后说:“昨儿晚上那么说是瞧见皇上身边的姑姑摸进来,给你点的沉香里添了点东西。”


虞棠琢磨着这话的意思,结合电视上说书老先生的话,道:“他现在想杀我?他用着我的父兄打仗,又忌惮我家大业大威胁到他,所以他想趁着这次我家人归京把我们家一锅端了?”


先皇后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子,露出一个凄然的笑容道:“也可能不是现在,先下的慢性毒药慢慢儿地磨你。”


虞棠一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缓过来开口骂道:“去他娘的,畜生一样的东西。”


这档子事在电视里听听,觉得是一桩惨事,叹一句“最是帝王无情”也就罢了。可真正把刀架到人脖子上,告诉你那位帝王选出来要砍的招风大树是自己,虞棠也坐不住了。


先皇后抬头惊讶地看了她一眼,道:“你别这么说,万一被人听了去可不好。”


虞棠生无可恋地晃了晃脑袋,道:“不好什么?人之将死,就得骂的痛快。我看你死后飘在这宫里,定是那狗皇帝负了你,死了都这么谨小慎微的多累啊,要不你也来骂几句?”


先皇后不说话,依旧杵在月色下抬头望月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成了鬼后要吸取什么日月精华之类的东西,她就总爱站在那棵月桂树下抬头望月。


好久好久,她才缓缓回头,月华照在她脸上像蒙了层轻纱,明明人是笑着的,眼睛鼻子嘴巴都柔和地上翘着,却让人觉得凄然。她笑道:“我不怨他。”


虞棠掩面叹道:“我怨他,我不管他有多少的苦衷,再这样下去我要死了。”


先皇后望着月亮飘飘如仙人,虞棠看着她恨铁不成钢。


照虞棠的想法,能当上皇后皇帝老儿肯定是不会随便动的,毕竟是自己的正妻而且娘家也势大。凭着她现世里那么些看宫斗剧的经验,要么是皇后妒心太重触了底线,要么是对皇上情根深重受不了三妻四妾,不然但凡是有点眼力劲的活下去肯定还是能活,不至于就这么死了。


虞棠不是没有好奇过,先皇后总是顾左右而言他。今儿说刚才去瞧着御花园里的牡丹芍药开的漂亮,推着她去赏,明天又说那池子里的鲤鱼游的欢快让她去看。


虞棠为着自己的性命大事愁的不行,可是天天憋在宫里也不是个办法就出去了。这一出去她才着实体会到自己地位的危险,原自己就是那个宫斗戏前几十集里又蠢又没脑子有四处妒忌还觉得皇帝爱自己爱的不得了的宠妃。


最最最关键的是自己的爹是个手握兵权的武将。


这样的妃子通常都活不过全剧的三分之一,在众人的唾骂声种提前下线,并在后面一系列宫斗中作为某种计量单位。


如某妃要是活到了现在在这几位手里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吧。


这位昭仪的心机都抵得上十个某妃了。


虞棠看着自己面前几个低位的妃嫔垂着脑袋规规矩矩地站在边上,连大气都不敢出的模样越发惶恐。自己在后宫中这样的威严架势,估计也是交恶了好多人。虞棠只觉得那杯由太监踩着小碎步端上来的鸩酒,似乎就在自己眼前了。


正当她垂头丧气打算招呼眼前的几位美人坐下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我当是谁这么大的架势,原来是虞妃啊。”


远处一位一身素衣的雪玉美人正牵着一个娃娃的手走过来。走近一看那美人更是眉目如画肌肤胜雪,虞棠嫉妒地心道:这狗皇帝哪里来的福气能收这样的美人入后宫。


看得出来美人很不待见自己,刚一走近就翻了两个水灵灵的大白眼仁儿给她,把手里的小娃娃抱到怀里坐下就是一顿抢白。


“你这些天都在做什么?发的什么疯,皇后那的问安彻底不去了?又去新来的昭仪那找事了?谁给你的胆子啊,你是觉得皇上多爱你啊纵着你这么干?这么下去你的脑子都要坏掉了?”


先皇后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美人道:“林妃原来是这样的么?”


虞棠很开心,这是亲人啊,这说明自己还没众叛亲离人人嫌的地步。她急忙站起来想去挽着林妃的手,和这美人痛诉衷肠一番。


周围的宫娥妃子“扑通扑通”跪了一地,大喊:“娘娘息怒。”


一个个都拘着身子跪着,抖的跟康筛一样。


虞棠站在中间迷惑万分,旁边的林妃没好气地剜了她一眼。


此虞棠此时很想打彼虞棠一顿。


虽然不知道这位主儿曾经做过什么,大抵也是骄横跋扈四处找人不痛快的,偏生这样的人娘家势大又承皇上的宠,让人说不得打不得恨的牙痒痒,这样的人确实讨人嫌啊,她也嫌啊,又嫌又怕还不敢招惹,见了都要绕道走的那种。


殊不知那一杯鸩酒时时刻刻悬在她脑袋上,皇上等的不过是个时机罢了。


虞棠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用亲切柔和的口气道:“诸位姐妹不必拘礼,快起来,这初春的天儿地上凉。”


宫娥妃子们一副受惊过了头的表情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连后宫必修的那面不改色的本事都忘了。


虞棠想,原来这位那得多遭人嫌才会这样啊,她可没说什么赏一丈红和大嘴巴子啊。


她看着先皇后,先皇后在看天。


她看着林妃,林妃在哄那小娃娃。


虞棠凑过去,舔着面皮想和林妃套近乎,想去哄一哄那小孩,她刚一伸手,那小娃娃便嚎啕大哭起来。虞棠看着自己指尖染着鲜红的豆蔻,觉得自己人嫌狗嫌的,出门一趟宫人们吓的不轻,还把孩子弄哭了,不等林妃开口她就灰溜溜地回栖霞宫了。


林妃望着那抹艳色匆忙奔逃的样子,摇了摇头,继续轻拍那小娃娃的背,口中念道:“小云儿乖,小云儿莫闹。”


拗生劲云

虚幻英豪

   四

 有了这样的专用练功场新陆逊特开心,练级也方便多了,不用去和别人挤场子,又宽敞而且想什么时候练都行。只是本来新陆逊准备用连续技能来打沙袋,能象挂机一样练级那多好。没想到这人饥饿就不干活了,想多带一些食品在身上可是袋子又装不下,太令人沮丧;这样练级真麻烦。新陆逊挥拳朝沙袋拼命乱打,借势想发泻一下。

  这时只见弓长辽的侍卫跑过来:“陆先生,我家主人有请;到大厅会面。”

 “好,我马上就到。”新陆逊回答道;

  新陆逊快步来到大厅;大厅里一大群人在谈论着,这时只见一人身穿黑甲,黑面络腮胡;活...

   四

 有了这样的专用练功场新陆逊特开心,练级也方便多了,不用去和别人挤场子,又宽敞而且想什么时候练都行。只是本来新陆逊准备用连续技能来打沙袋,能象挂机一样练级那多好。没想到这人饥饿就不干活了,想多带一些食品在身上可是袋子又装不下,太令人沮丧;这样练级真麻烦。新陆逊挥拳朝沙袋拼命乱打,借势想发泻一下。

  这时只见弓长辽的侍卫跑过来:“陆先生,我家主人有请;到大厅会面。”

 “好,我马上就到。”新陆逊回答道;

  新陆逊快步来到大厅;大厅里一大群人在谈论着,这时只见一人身穿黑甲,黑面络腮胡;活脱一个张飞的扮象,他大步流星进来,并粗声道:“俺,来也。”

  “猪,来了。”有人答腔道,

  “嗯……”他粗气回道;“娘的,名字没取好。”

  “娘的名字没取好,关你什么事?!”一银铃嗓子高声取笑道。

  “飘零,看我怎样收拾你。”说着只取那女孩

  只见那女孩轻身躲开;“我说的不对吗?哈,哈。”银铃般的笑声撒了一地。

  “好了,别闹啦。”弓长辽高声示意大家安静;“我们又有了新朋友,大家自我介绍,认识一下;还有大家都抽出一点时间,轮流帮新朋友练级。”

  “我叫新陆逊,出身商人。”新陆逊自我介绍道;“请大家多关照。”

  “俺,混世猪王;出身屠户。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

  “往事飘零;出身裁缝……”飘零说道,“以后要做衣服就找我,量身订做;包你满意。”

 “还有我啦。”一小女孩抢着说:“轻盈铃儿;出身猎户……想招兵就找我。”

  接下来就是;传承风雅;书生(男)、鸟名难取;铁匠(男)、

 “当归前子;”当归前子介绍道,“郎中(男)”

 “这有点象日本人的名字。”新陆逊忍不住嘀咕道。

 “我可是男号,不要搞错了;这名字是用两味中药的名字组成;后面省了一个字,但多了一成意思。我在这里不多说由你猜想……”当归说道:“有什么事需要用我的只管说,我以后也会找你帮忙的,大家互相帮助嘛。”

 “还有需要我的,我太高兴了……”新陆逊又高声道:“大家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我一定会尽力效劳。”

 跟着就是;黄梁再现;工匠(男)、荒野呼喊;铁匠(男)、极度勇猛;屠户(男)

脚踏实地;农夫(男)忧伤的回忆;猎户(男)

  大家都分别自报家门;这里各种职业都有正可谓人才济济,而且又可以互补,如果团结和谐在一起,那将是一个强大的团体。新陆逊庆喜结识了这么多的人。

  在大家轮流的陪练下新陆逊进步得很快,通过和大家的谈话交流,使新陆逊对这个团体的成员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大家都称弓长辽为“辽总”

 

  这天在和铃儿练级时;“你还是个人材呢……”铃儿对新陆逊赞道。

 “是吗……?”新陆逊有点疑惑地答道。

 “吃俸的一共只有15个名额;你都有份。那么多的编外人员都没派上,别人比你的级要高多了。”

 “可能是我的运气好吧。”

 “别这样好吗,赞你一句;你就‘自以为是’……真是的。”铃儿顿了一下,接着又说:“辽总是我的偶像你知道吗?他看人是不会有错的。”

 “哦……是这样。”新陆逊装出顿悟的样子。

 “听说辽总是个‘大夫’……”铃儿眼里流露出崇敬的眼光。

 “不会吧,他不是和你一样的职业吗?”新陆逊装着不解的样子。

 “切……跟你谈话真没劲,我是说现实中。”铃儿不满地撅起嘴。

 “哦……对不起,我在这里就想不到外面。”新陆逊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什么:“你还未成年吧?”

 “我未成年?!都18岁了。”

 “那大一了?”

 “没,正准备上。”

 “那你还有时间玩这?厉害。”新陆逊惊叹道。

 “劳逸结合嘛。”

 “不抓紧?那能行吗?”新陆逊忍不住又说:“你就这么有把握?”

 “看,来了吧……就同我老妈一个腔调,哼!跟你谈话就是没劲。”

 看铃儿这样子,新陆逊赶紧解释道:“我不是说教你……我是。”

 “你别解释了,我知道你会说什么,无非是;我是为了你好呀,要好好学习呀……没有文凭以后就不好找工作呀,等等,等……等。乏味得很,你就不想一想,那么多人就挤那一条路上累不累;生活有千万条路,何必在那一棵树上吊死。”

 “有道理。”新陆逊笑着说;“你可能准备将来傍个大款吧。”

 “傍大款?哈……哈。”铃儿大笑起来;“去死吧你,我还担心别人傍我呢,真是的。”

 “…………”

 “无语了吧?被我雷倒了吧,哈……哈。”铃儿笑得弯下了腰。

 “喂……别停摆。”新陆逊摆出一个POSS

 “哦……”铃儿挥刀和新陆逊又对练起来。

 “我最看不起那些小白脸,”过了一会铃儿说道:“男的嘛,要有事业心,我不在乎他是否成功;因为成功是要靠机遇的。只要他能努力,生活就有意义。”

 “那你就不用奋斗了?”新陆逊诚恳地说:“你不觉得没有文化也是一种悲哀吗?”

 “那当然,文化嘛够用就行了;有好多东西学了没有用,就象我老妈吧;大学毕生有什么用?在家做饭难道要用代数来计算给多少佐料吗?”

 “学海无涯呀,临到用时方恨少。有些东西当时是觉得没有用,但是综合起来就提高了人整体的素质。”

 “这个我知道,一切顺其自然吧。不是说重在参与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瞎忙乎是白搭,还是俗话说的好;命中有时终会有,命中无时莫强求嘛。哈,哈。”

  想不到,小小年龄就如此这般看透尘世,真不知是应当为她感到欢喜还是忧愁……


熹年

一觉醒来成了快要死了的宠妃(三)

第二日虞棠起了个大早,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衣服,去给皇后问安去了。


虞棠恭恭敬敬地给皇后行礼,老老实实地向皇后道歉,说自己这几天害了病,怕传染给皇后娘娘故而没来问安,请皇后娘娘责罚。


这一下子周围静的连根针落地的声儿都能听的见,何至于此啊!


好在皇后娘娘是个见过世面的,忙温声道:“虞妹妹快起来,这样我们姐妹之间倒生份了。”


虞棠一抬头,倒吸了一口凉气,眼见先皇后飘在皇后身边,其实这倒也没什么,她这两天也见惯了。


只是这位皇后的相貌和先皇后有八分相像。


虞棠心中叹道:冤孽啊,原来是这种展开,不愧是狗皇帝,姐姐死了就娶了人家的妹妹。好一个看脸收后宫,真尼玛渣。...


第二日虞棠起了个大早,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衣服,去给皇后问安去了。


虞棠恭恭敬敬地给皇后行礼,老老实实地向皇后道歉,说自己这几天害了病,怕传染给皇后娘娘故而没来问安,请皇后娘娘责罚。


这一下子周围静的连根针落地的声儿都能听的见,何至于此啊!


好在皇后娘娘是个见过世面的,忙温声道:“虞妹妹快起来,这样我们姐妹之间倒生份了。”


虞棠一抬头,倒吸了一口凉气,眼见先皇后飘在皇后身边,其实这倒也没什么,她这两天也见惯了。


只是这位皇后的相貌和先皇后有八分相像。


虞棠心中叹道:冤孽啊,原来是这种展开,不愧是狗皇帝,姐姐死了就娶了人家的妹妹。好一个看脸收后宫,真尼玛渣。


皇后又拉着虞棠说了很多体己话,又赏了好些东西说是虞妹妹前几日伺候皇上辛苦。说大家都是伺候皇上的,别了家人来到了这深宫,要互相体谅互相照拂。


这话句句真切,好像她们真如一对亲姐妹一般。


后宫众妃面色各异,不知道虞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毕竟就在前几天还是同一个地儿,虞棠还大放厥词皇后你那凤印拿不了几天了。


听这话的时候皇后依旧是不动如山,微微地笑着。


后来虞妃又添了一句:“山鸡再像凤凰也是山鸡,再像,也只是学得了形而已。”


气的皇后当场脸色就绷不住了,据说那天未央宫里扫出来不少茶盏瓷瓶的碎片。


虞棠当初没有前面这位主子的记忆,后面回宫时做了一场梦,想起了不少东西,惊出了一身冷汗。不禁佩服起现在这位皇后来,当初听了那般话,如今还能手挽手共做姐妹,可见是个狠人。


虞棠尤记得起那位走的时候还尤为嚣张,说什么最近皇上都宿在我那,来迟了想必皇后不会怪罪吧。说完随意矮了矮身子就算问完安了,一扭一扭地走了,像只扭坏了脖子的山鸡,那姿态难看的很,让虞棠恨不得能穿过去给矫正了。


虞棠当时回去的时候还很开心,对先皇后说没想到你妹妹是个通事理的,那我以后的日子应该能好过。


先皇后用她看不懂的眼神看着她,惋惜地摇了摇头。


虞棠原先不懂那个眼神是什么,后来想起来大约是看傻子的眼神看她吧。


但是虞棠并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很久,因为她爹快回京了,按照那位说书先生是说法,她现在应该是印堂发黑死期将至了。说不定能看见先皇后的魂儿也是因为她快要死了。


虞棠还和先皇后打趣说,说不定我马上就要去陪你作伴了。


很多人死了,又活过来了,重生了穿越了大抵都想好好活着,或者费尽心思要回家,上有老下有小舍不得老公孩子老爸老妈。


但是虞棠穿过来的时候很巧,巧在她刚刚二十岁,上了大学人生没有目标,没有理想,未来不知道做什么,对自己的人生充满了迷茫。


她像任何一个无为青年一样,有时候怨时世不利,没有她发光发热的机会,要是时间倒退个七八十年或许凭借一曲霸王别姬做个名角。虽然说着一直要保护国粹,把这点剩下的老祖宗的东西发扬光大,但是很多时候很多东西不可逆转地在消逝。


这也没有办法的事。


其实她学戏练舞完全是因为她爷爷是个老戏骨,喜欢看,连拐带骗臭不要脸的把四五岁的她拐去戏班子。


每次她偷跑出来给他爸打电话的哭诉的时候,老爷子就会抱着她奶奶的照片对着自己的儿子泪声俱下,说自己一个人那么多年都过去了,现在年纪大了就这么一个念想,当儿子的要尽尽孝心。


老头贼的很,不哭到街坊四邻都出来不罢休。


照片上的奶奶十七八岁的模样,即使透着那泛黄的黑白照片也有一个英挺的劲儿。戴着五星军帽,穿着军装,是当年文工团跳红色娘子军跳的最好的,也是最漂亮的,花一样的年纪嫁给了她爷爷。


后来特殊时期没挺过去,一个人走了。


爷爷一个人带着她爸挺了过来。


虞棠没有办法,她当时年纪小,没有她爷爷那样不要脸。而她爸尽孝心的方法是给她买新衣服,吃肯德基,答应着过年给她包个大红包,哄好了继续给送回戏班子里去了。


后来她怨了大半辈子的戏,在艺考的时候派上了用场,很轻松就进了戏曲学校。


虞棠到后面也觉不出来了自己究竟是喜欢戏还是不喜欢,总归这也能混口饭吃。可是现代社会这点传统艺能早就没什么人看了,又不是民国时期,要是能唱好还能做个角儿有点名气。现在她学这个完全就是为了跳给她爷爷一个人看,爷爷每次看的时候都笑的特别开心,每个皱纹角儿都透着喜气儿。


可她不能大半辈子都哄她爷爷,她总归是要自己做点什么的。


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丢到了这个世界,眼睛一睁一闭世界变了,她没变。


虞棠其实看的很开,她骂狗皇帝和骂老川一个心理,那厮绝对心怀不轨对我大种花家有不可告人的阴谋诡计。可虞棠不知道老川究竟要搞什么鬼,她脑子里真的有这么关心家国大事么?不,没有,她只是看了梗觉得老川的推特喜闻乐见而已。


人是永远无法预测人生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比如穿越,再比如地震、洪灾、海啸。


虞棠觉得如果真的地震了自己肯定跑不了,这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是不是还有种宿命论的感觉,虞棠觉得自己就挺宿命的,要不是有个跳红色娘子军的奶奶,她肯定不会学戏曲。


所以她心安理得骂着狗皇帝自己缩在栖霞宫自得其乐,何必费心去改变什么,种种皆是天命。

 

 

 


熹年

学霸与学神(三)

最后一个音符结束,学霸看了眼乱糟糟的准备室的门口,没看到期望中的身影,起身,准备走到舞台右侧候场。


这是一个毛乎乎的爪子搭在肩膀。


转身一看,一个臃肿的圆滚滚的黑色身体上面是学神那张略带帅气的脸,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侧,熊本熊的头套摘下来圈在右手上。


看见学霸的第一眼就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学神:你脸上那是啥?是在扮观音坐下的童子么?要不要在你额头上点一点。


学霸忙了一整天,说实话化妆的时候自己没怎么看,睡着了,这时慌忙照了个镜子看见自己一张涂的粉白的脸,画着鲜艳的唇,再加上两颊上粉粉的,加上他本来...

最后一个音符结束,学霸看了眼乱糟糟的准备室的门口,没看到期望中的身影,起身,准备走到舞台右侧候场。

 

这是一个毛乎乎的爪子搭在肩膀。

 

转身一看,一个臃肿的圆滚滚的黑色身体上面是学神那张略带帅气的脸,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侧,熊本熊的头套摘下来圈在右手上。

 

看见学霸的第一眼就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学神:你脸上那是啥?是在扮观音坐下的童子么?要不要在你额头上点一点。

 

学霸忙了一整天,说实话化妆的时候自己没怎么看,睡着了,这时慌忙照了个镜子看见自己一张涂的粉白的脸,画着鲜艳的唇,再加上两颊上粉粉的,加上他本来脸上就有点婴儿肥,这时真像个年画娃娃。

 

学霸一脸鄙夷:连彩排都不来的人没资格说我。

 

学霸一边把准备好的衣服和演讲稿塞给他,一边把他推到厕所隔间里。

 

学霸:中间领导发言和广播讲话还有十分钟,你有五分钟换衣服五分钟背稿。

 

时间过去五分钟,厕所里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学神刚刚套上裤子,正在完成最后一步的时候,往上一拉,拉链卡死了,上不上下不下,最要命的是连接拉链的那个锁头好像自己太用力有点摇摇欲坠的趋势。

 

学霸在外面等着,有点不耐烦的敲了敲门,毕竟时间快到了。

 

学神:我拉链卡住了。

 

学霸原本在厕所门口等他,此时想直接转身就走。

 

学神:不是这个真的好疼,卡到肉了,拉不上去扯不下来。

 

如果用漫画来表现,学霸的脸上应该满是下拉的黑线,这个东西放在这里自生自灭应该没问题吧。

 

学霸:你把上面衬衫西装往下扯一扯,裤子往上提一提遮遮就行了。

 

学神:这个怎么想都不行吧,你想让我在全校师生面前前门大开么?快想想办法。

 

学霸:你让我想什么办法?你这样听我说的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往上拉,一、二、三

 

可怜的拉链扣子就这样身首分离了。

 

“吱呀”一声,厕所的门打开,露出学神那张尴尬异常的脸。

 

最终学霸贡献了自己的外套绑在学神腰上。

 

他一边帮他整理衣服一边问:稿子背好了么?

 

学神:刚刚扫了一眼,反正差不多吧。

 

学霸的眼神暗淡了一瞬。

 

学神上台,万众瞩目,掌声雷动,那束光追在那人的身上,描了一层金光闪闪的圈,刚刚那种手忙脚乱情况下随便扫几眼的稿子,此刻一字不落地在台上被转述出来。

 

学霸在舞台右侧:所以说啊,我最讨厌这种人了。

 

喂,这个说出来了,心理话全部说出来不要紧么?

 

此时三班的班长在候场,和三班的副班交换了个眼神。

 

果然,那两个人果然有着不为人所知的爱恨纠葛吧。

 

想到这里三班班长的腿抖的更快了,感觉学霸看学神的眼神都变成了放学后小树林的约架。

 

穿运动服的指导老师用心疼的眼神盯着被三班班长踩的“哒哒哒”响的木地板,上去就拍了拍他的脑壳。

 

老师:冷静点,你又不是第一次上台了。

 

班长:老师,那两个人真的没事么?

 

老师远眺着窗外,此时已经有一两束烟花在黑夜中炸开,站在后排的学生已经开始忍不住发出阵阵骚动声。

 

老师:今天是元旦,他马上就要转到别的学校去了,不会做这么煞风景的事。

 

所幸这个晚会有惊无险地结束了,运动服老师陪着领导去饭店商讨学校的下一步发展问题,三班的班长自己班里面也有一个小小的欢庆活动,所以早早地回了教室。

 

其本上其他班也是这么安排的,只是学霸想着过节,还是不要增加一些无意义的节目让这帮人早点回家比较好,就没安排。

 

然后被老师安排收拾晚会的会场。

 

而学神,晚会一结束早就没了人影,一只熊本熊穿梭在校园内被各路女生围追堵截。

 

同学A:真羡慕啊,去年好像班长就被一群女生追着躲到玩偶服里,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同学B:我也想像班长那样。

 

学霸:那种东西只是一时的,学生时代只要成绩优秀,搞得学生老师都推崇,然后再稍微帅气一点就会受人追捧。但是一旦进了社会才发现那种东西就和玻璃杯一样脆弱,最终大家都比较看重车子房子三金彩礼。

 

学生A:感觉空气一下子沉重了下去,喂,为什么突然一下子那么现实啊?

 

学生B:副班,感觉你角色都变了啊,喂。

 

学霸收起那一排最后一把折叠椅,把他堆在角落里,就像平时开完会收拾会场一样拍了拍身上的灰,站直了身体,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已经十点了。

 

学霸:大家,我明年起就要从这个学校转走了,马上要步入高三,迎来更紧张的学校生活,希望新的一年大家共勉,要自主自觉地轮班值日和打扫卫生,跑操就由各个小组的组长执行。如果在办公室找不到老师,去C场或者B栋13楼,可能在那边健身或者休息。

 

总之,虽然时间短暂,但是这两年和大家相处很开心。

 

此话一出下面哀声一片。

 

学生A:为什么跑操开始要组长带了啊?

 

学生B:学校值日不是一直是副班你帮忙弄的么?

 

学生C:找老师这种事,不对,什么?副班要走了?

 

于是底下又爆出一阵更大的哀嚎。

 

学生A:不是吧不是吧,以后就是班长管我们了?那个人真的有管人这种概念么?

 

学生B:接下来要重新选副班了吧。

 

学生C:啊~,也不知道接下来是谁做这个冤大头。

 

学霸:你们几个倒是惋惜一下我啊!

 

学生们:副班,你别走,我们不能没有你啊!

 

没了你,谁来值日和领跑操啊?

 

学霸:后面那句放在肚子里就好了,没必要说出来。

 

学生们又骚动了一阵,纷纷凑过来问:为什么突然要走啊?

 

最后学霸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被学霸以想起来好像老班办公室还有一沓卷子没发作为威胁,一个个蹿出教学楼的速度比兔子还快。


拗生劲云

虚幻英豪

   五

 “大家请看地图”在评定会的时候弓长辽说:“看看整体态势。”在弓长辽分析、解说下;新陆逊了解到北方,以原野孤狼为首的,号称马家军有4个城,是几个职业玩家组成的劲旅;尽管如此但他们并不很强大,因为他们缺乏养兵的谷物和制造攻城武器的木材。所以他们四处扩张,而且对蜀觊觎已久,巴蜀之地盛产各种珍贵木材。要想攻蜀首当其冲是梓潼;因为这是从北进蜀地的主要通道。往东是崇山峻岭;无忧。往西是成都的绵竹关;其太守雄霸天下早就窥视梓潼,只不过他现在不够强大(只有一城、两镇。)往南是江洲的随风飘摇;这人到有点与世无争。总的来说形势比教严峻。

 “今天开...

   五

 “大家请看地图”在评定会的时候弓长辽说:“看看整体态势。”在弓长辽分析、解说下;新陆逊了解到北方,以原野孤狼为首的,号称马家军有4个城,是几个职业玩家组成的劲旅;尽管如此但他们并不很强大,因为他们缺乏养兵的谷物和制造攻城武器的木材。所以他们四处扩张,而且对蜀觊觎已久,巴蜀之地盛产各种珍贵木材。要想攻蜀首当其冲是梓潼;因为这是从北进蜀地的主要通道。往东是崇山峻岭;无忧。往西是成都的绵竹关;其太守雄霸天下早就窥视梓潼,只不过他现在不够强大(只有一城、两镇。)往南是江洲的随风飘摇;这人到有点与世无争。总的来说形势比教严峻。

 “今天开这个评定会。”弓长辽高兴地对大家说:“首先我要告诉大家的是;我们的军队组建已全部完成,在这里我要谢谢大家;这是大家的功劳,特提出表彰的是铃儿、夫子。”

 “军队?”新陆逊嘀咕道:“没军队怎么攻下的城?”

 “晕……”铃儿不满地说:“拜托你先看看论坛好不好,空城用私家军打就行了,真菜,连这都不知道。”

 “铃儿,说话注意点,不要太伤人。”弓长辽说。

 “是。”铃儿答道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传承风雅说:“于似乎高材捷足者先得焉。”

 “夫子,又来啦……”当归钱子笑着说:“又有什么高见?”

 “高见谈不上;只是想说落后就会挨打,要是北方的抢在我们前面发展了,我们就麻烦了,当前首要任务是练就一支能征善战的军队和经验丰富的将领。”传承风雅深沉地说。

 “夫子说得好。”弓长辽说道:“目前北方的是我们的劲敌,我们不能和他们抗衡,依靠汜水关我们免强还能守住。往后就难说了;所以我们要抓紧训练军队,尽量让部队参加剿匪;以提高军队的实战经验,同时要保证部队最小伤亡,最好是零伤亡。还有就是我们的原则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力量,尽量不树敌,保持中立。”说到这里,弓长辽转向新陆逊:“老陆的任务是加紧练级,尽量找时机接触‘随风飘摇’争取说和结盟。这个人不错。”

 “应该是联盟……”传承风雅纠正道。

 “对,是联盟。”弓长辽改口道。

 “结盟和联盟没多大差别吧。”新陆逊说。

 “结盟在这里是指两个体相联合,本体不变。而联盟是合二为一”飘零解释道,“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结果。”

 “飘零;说得好,有长进!”传承风雅赞道。

 “能够得到夫子的赞扬,我太高兴了。”飘零笑着说。

 “还有,”弓长辽接着说:“如果以后大家见到‘神风标局’的人;尽量给予帮助,当然是量力而为,不必刻意去做。”

 “神风标局;我听说过,”新陆逊说;“他们没有地盘,但势力很大;为首的是个女的,叫猛虎……什么,”新陆逊一下想不起来。

 “叫母虎出山。”飘零抢着说道;“她手下有两最得力的高手;清风、明月”

 “对,对……”新陆逊打断飘零的话,接着说;“他们主要是押标和陪练;生意比教火红。”

 “母虎出山目前是本服唯一达到100级的。”铃儿说;“她手下两高手也90+了”

 “这个……我不知道。”新陆逊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知道吧。”铃儿得意起来;“母虎出山是礼品店的老板,听说有几家连锁店。”

 “正是因为她的生意火红,”飘零说:“所以有人眼红;时常有人劫她们的标。”

 “大家静一下”弓长辽高声喊道

 大家静下来;望着弓长辽。

 “还有一件事现在告诉大家,我们已和云南的梦鹤居士达成共识;准备联盟。到时我们可以物资互通,那发展就快了。”弓长辽高兴地说。

 云南梦鹤居士拥有三个城市;云南、建宁、永昌。以云南为中心成夹角之势,进可攻,退可守。特色兵种;藤甲兵。云南物产丰富;盛产各种名贵药材、木材、及珍贵的皮毛。云南地处深山老林,道路复杂;崎岖、险峻并时有瘴气,是个易守难攻之地。梦鹤居士手下有2位最得力的高手;小郭嘉、披着狼皮的羊。文臣武将俱全,可以称得上强大。唯一不足的是田少产粮量低,无法供养大部队。

 

 “行行……好……”这天新陆逊走到潼梓街上碰到一乞丐向他乞讨;经过一翻对话,新陆逊觉得有点奇怪,这里也有要饭的。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但还是给了他一两银子。那乞丐欢天喜地;并说如果能够给他一日三餐饱饭,那就做新陆逊的随从;原来是个NPC,新陆逊高兴地点下了同意。乞丐说;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能有一日三餐饱饭就足矣。有了随从,新陆逊又要破费给他添一些衣物;不能太差了,要不出去没面子。

 正走在街头,寻找合适的衣物准备添置一点,这时听到有人叫;“老陆……”新陆逊回头一看原来是个叫眯眯眼的网友,两人见面搭讪几句。

 “你发达了,也不帮帮老朋友啦。”眯迷眼笑着说道。

 “发什么达呀,只不过是有粮吃罢了。”新陆逊说。

 “你现在好了,我可是在贫困线上啊。”眯眯眼说到这,压低声音;“听说江洲的太守随风飘摇现在招人,你帮我介绍一下,怎么样?”

 “你直接去应聘不就得了。”

 “哪里哟,他搞什么应知、应会。通过了还要面试,还要看什么人品,太麻烦了。”眯眯眼说着恳切望着新陆逊;“你和他关系好,帮忙通融一下嘛。”

 “关系好就走后门啦。”

 “别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帮帮忙,行吗?拜托,拜托。”眯眯眼说到这对新陆逊行报拳礼。

 “那好吧,试试看。”新陆逊无奈地说。

 “那就先谢谢了。”眯眯眼欢天喜地。

 “你先别谢,我只不过找机会把你引荐一下,行不行还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那就行了,嘻,嘻。”眯眯眼靠近拉着新陆逊的手说:“我请你去喝酒,怎么样?”

 “免了吧,我现在还有事。”新陆逊推辞道。

 “嘿……嘿,那就改天吧。”眯眯眼笑眯眯地说。


熹年

一觉醒来成了快要死了的宠妃(五)

“看今晚良辰美景月色好,宣姐姐不和我聊聊往事么?”虞棠眨巴着眼望着面前的美人。


宣叶依旧是一身华服抄着袖子杵在那,即使已经死了还是端得一副正宫娘娘的端庄,只是眉宇间的愁绪依旧。


“你都这样的,和我说说又有什么的?”


宣叶摇摇头,道:“我都这样了,你还要让我想起伤心事。”


“宣姐姐,您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虞棠对着宣叶拱手作揖,她一个正正经经穿越过来的人,被人数次怼到哑口无言也是绝了。


其实宣叶不是不想说,只是她这一番爱恨纠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说起,又从什么时候算是了结,一张口便是一声叹息罢了。


虞棠这些日子也习惯了宣叶的脾气,看着是个清冷的性子,其实好玩的...

“看今晚良辰美景月色好,宣姐姐不和我聊聊往事么?”虞棠眨巴着眼望着面前的美人。


宣叶依旧是一身华服抄着袖子杵在那,即使已经死了还是端得一副正宫娘娘的端庄,只是眉宇间的愁绪依旧。


“你都这样的,和我说说又有什么的?”


宣叶摇摇头,道:“我都这样了,你还要让我想起伤心事。”


“宣姐姐,您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虞棠对着宣叶拱手作揖,她一个正正经经穿越过来的人,被人数次怼到哑口无言也是绝了。


其实宣叶不是不想说,只是她这一番爱恨纠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说起,又从什么时候算是了结,一张口便是一声叹息罢了。


虞棠这些日子也习惯了宣叶的脾气,看着是个清冷的性子,其实好玩的很,估计是当皇后当太久了都忘记自己从前的性子了。现在做了鬼反倒把这一点暴露无疑。虞棠有时午夜梦回惊醒,想喊喜儿进来给她倒杯水喝。


就听见头顶上幽幽的声音传来,“怨啊……我好怨……”


宣叶翻着两只大招子披散着头发从房梁上缓缓爬下来,要不是那绣着凤凰的袍角露出来,虞棠说不定真会被吓死。


次数多了虞棠直接就回她:“您老要有什么可怨的正阳宫锁魂去,别老缠着我。”


每次一听这话宣叶就不说话了,自顾自去晒月亮了,那模样让人看了着实难受。


所以她也就这么站着陪着宣叶聊天,其实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跟走水账一样说她爷爷的事。说她小时候是如何爬墙溜索,如何向他爸哭诉。老爷子又是如何狡猾地把他抓回来,罚他顶着瓷碗亮身段,这还不是最绝的。


绝的睡前老爷子会给水碗称重,如果不是自己白天倒的量就不能去睡,多了少了都不行,到晚上熄灯众人都睡了。老爷子不睡,熬鹰一样盯着她练。


然后说她奶奶,虽然只能看到一张老照片,又是何等的英武气质。


然后宣叶说:“那二位长辈一定很恩爱。”


虞棠看着她那副模样一时千言万语都堵在嗓子口,闷得慌,真的有些人不能轻易招惹,太长情了化了魂了还是这样一副样子。


那狗皇帝确实该死。


喜儿隔着院门悄悄地看着自家娘娘,大半夜穿着中衣对着院儿里的海棠树自言自语,又是摇头又是叹息。


她一下子就绷不住了,直接冲上去抱着虞棠哭喊道:“娘娘,你不能这么想不开啊——!”


这下虞棠彻底蒙圈了,姐妹我不是我没有,你信我啊!


但是她又不能这么说,只能淡淡道:“喜儿你想多了,我只是瞧着今晚月色好,出来看看。”


虞棠浅笑着遥望着月亮,希望这副淡然的样子能够让喜儿悟出来,皇上那个大猪蹄子根本不值得任何人为他伤心,大可放心。


“娘娘,在奴婢面前您不必如此。”


宣叶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可惜她是个魂,要是个能摸到触到虞棠的一定得住削一顿脑壳壳。


这位虞棠的身体和她前世那具练戏出身的不多惶让,陪着宣叶晒了好几个晚上的月亮,才不负众望病倒了。这风寒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是很多深宫里的妃子莫名其妙得了风寒香消玉殒的也不少。


皇上也确实来了,不过不是打着为孙昭仪肚子里的孩子的名号,而是来探病的。


来的时候一身青色的便衣,手上折了几支外面院子里的海棠花就进来了,也没什么前呼后拥的太监和排场。打扇拈花,倒是十足的文人做派,眉眼间自有一股风流,见着她便吟了一句:“  嫣然一笑竹篱间,桃李漫山总粗俗。外面满院的春色抵不上爱妃的一笑。”


虞棠心里琢磨这诗肯定是狗皇帝提前想好的,她陪皇后晒了几个晚上的月亮烧的稀里糊涂的哪里笑的出来,要笑也该是尴尬而难看的,和美字根本搭不上边。可是他是皇帝,她只是个妃子,哪敢说半个不字。


虽然虞棠很乐观,可她还不想作死。


皇上径自走过来把海棠插在玉瓶里,侍弄着海棠枝叶,非是要把那往右抽的枝条往左扭,但那枝条总是不如他的意,往另外一边弹回来。虞棠看着那瓶子里被人摆来摆去的枝条,没由来的生出一种感同身受的悲凉。


最后那海棠拗不过去,啪嗒一声断裂了,残红落在檀木桌板上,有些刺目。


“罢了,棠儿,你还没原谅我么?”皇上说。


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说的虞棠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九五至尊什么时候需要别人的原谅了,对当上皇帝的人来说其他人根本没有怪罪他的资格吧。


这时虞棠本该装作强撑着身子一副“我虽在病中却念皇上念的不得了”的样子,狗腿地要给他行礼。但是她却始终没爬起来,更遑论跪下,她只是撑着身子看着皇上,一种陌生的情感在她心口蔓延开来,那感觉很陌生,像一个女子在清冷的深夜里的哭声,像是有细细的绵针刺在她胸口磨的人难受,她哭得那么难过那么伤心,弄得虞棠也想哭了。


于是眼前模糊又清晰,一滴泪真就流了下来。


她听见眼前的人重重叹了口气,然后是拂袖的声音,门被“吱呀”打开的声音,远处传来一片问安和杂乱的脚步声。


皇上最终还是没问她的罪,孙昭仪滑胎的事就这么被不咸不淡的揭过去了。


虞棠脑子很清楚,这绝非皇上念什么旧情,是因为她爹带着哥哥们要回来了,但是那种异样的情感蔓延着,清晰又强烈。


可具体要她说出来是什么有说不上来。


当天晚上虞棠做了个梦,梦很长,梦里的桥段既不模糊也不朦胧,一切清晰的就好像在她眼前发生一样。一觉醒来好像经历了一生那么长,其中的喜怒哀乐的都那么真切,最终都化做旦角收声的那道长长的“噫——”那般千回百转又意犹未尽。


人生戏一场,说不出戏里戏外,亦不知谁是看戏的人。


“娘娘——”小喜那尾音微微上扬的极富特色的哀愁叫声终于让她回神,飘散的目光一点点凝聚起来,最终聚焦到小喜清秀的脸上。


“我这是怎么了?”虞棠怔怔地开口。


一面铜镜被塞到她手上,镜中的自己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杏眼微潋着水光,小巧的嘴秀气的鼻梁,关于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永野芽衣——这,这是什么仙女式哭泣!


这也不怪虞棠没好好照照镜子里自己那张脸的模样,任谁一穿过来救被告知了死期将近,那不是准备谋划求生就是在做自己马上又要离世的心理建设,更何况这栖霞宫常年闹鬼。


她原以为这世的虞棠应该和王熙凤差不多,或者说她们这一类霸道风骚的女子都差不多,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


却没想到这是个披皮的黛玉妹妹,这副眼泪下来的可怜劲儿,她自己看着都心疼。


等喜儿替她拭了泪,擦了脸,绾了发坐在偌大的黄铜镜面前上妆的时候她才发现问题的关键,给人弄的眼尾上翘嘴唇鲜红,弄得像个恶毒女配。


“喜儿,我平时都是这么打扮的么?”虞棠问。


“是啊娘娘,夫人说娘娘您从小就是一副任人揉捏的好相与的模样,也没什么心眼,进了宫再不给人点凌厉的感觉,到时候谁都敢来踩上一脚。”


“唔。”虞棠嘟囔着应了一声闭着一只眼睛,脂粉扫在眼皮上痒痒的,让人有点想笑。


“娘娘您别动了,本来眼睛就哭肿了不好上妆了。”


“喜儿,我原先常哭么?”


“也没常哭,就是最近皇上来的越来越少了,您夜里难受,第二天眼睛免不了会肿。”


罢了,是她不懂深宫里的女人。


虞棠抬眼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即使是被折腾成那副样子依旧能看出底子是美的。这样好看的一张脸,要是前世有了她绝对尖叫原地转圈,天天去街上晃荡然后在各个社交平台上发自拍,有这么一张好看的脸不炫耀是暴殄天物,是世界的损失。


刚刚上头的心情被冰凉的发钗插到头皮上的感触拉回现实。


是了,这是古代,她不能拉着小喜的手说你看我是不是好漂亮,好像那个叫永野芽衣的明星。


她也没法完全理解深宫慢慢长夜那些女人偷偷躲起来流泪的原因。


毕竟此虞棠不是彼虞棠。


下酒果子

论一觉醒来身边躺了九个男人这事

番外1  写《九物录》一路的欢乐


(1)阿沁的裂痕

我:阿沁是玉镯,一到下雨天、季节转换身上就刺痛阵阵。

你猜是为什么?是刀!是刀!(疯狂暗示)

室友:他...风湿?

【批语】我拍拍室友的肩膀:“阿沁刚和我说,如果你穿成上官离,他最后一世一定不救你这个负心汉”


(2)团子忽然想生气

我:团子的吻里为什么会有草药味?(期待答案:因为他在试吃,因为他要制药——)

闺蜜:吃太多腌入味了?

【批语】???团子说他心里突然有点莫名的憋闷,这算是生气嘛?


(3)果子没有九个男人

看到有读者推荐我的文,评论写的是:“喜...

番外1  写《九物录》一路的欢乐

 

(1)阿沁的裂痕

我:阿沁是玉镯,一到下雨天、季节转换身上就刺痛阵阵。

你猜是为什么?是刀!是刀!(疯狂暗示)

室友:他...风湿?

【批语】我拍拍室友的肩膀:“阿沁刚和我说,如果你穿成上官离,他最后一世一定不救你这个负心汉”

 

(2)团子忽然想生气

我:团子的吻里为什么会有草药味?(期待答案:因为他在试吃,因为他要制药——)

闺蜜:吃太多腌入味了?

【批语】???团子说他心里突然有点莫名的憋闷,这算是生气嘛?

 

(3)果子没有九个男人

看到有读者推荐我的文,评论写的是:“喜欢果子老师的九个男人,好喜欢好喜欢!”

我:第一,我没有九个男人,我的腰不允许。

第二,就算我有,你们也不准喜欢!不准和我抢,听——到——了——嘛——

【批语】崽们,是《九物录》,不是九男,不是九个男人,也不是果子的九个男人,谢谢

 

(4)果子不想要九个男人

看到一篇喜欢的文

我:我好像理解作者为什么创造这样一个角色了,他应该也想要这样一个爱人

室友:所以合理推测是你自己想拥有九个男人

【批语】九个男人怎么够,古代天子有121个妃子,我怎么着也得有122个吧

 

(5)镜不可自照

我:怎么样,喜欢先生嘛

朋友:挺喜欢的

我:看不见是不是很带感,我就喜欢这种有压迫感,但还可以随意揉搓的男人

朋友:...好的。只是他给我反差挺大的

我:具体说说?(满心期待)

朋友:你跟我说人设的时候,我总觉得他是个戴古铜黑镜片、父辈级别的算命骗子,看了正文他总算像个儒雅教书的正经人了

 

(6)杨木,对不住

好友:杨木就是个打酱油的?

我:啊——对呀

好友:九个人你为什么不雨露均沾,你不行,你得补补

我:可是杨木和先生只能搞一个...

好友:那你给我弄个番外,前男友文学,出轨文学,搞快点

我:?能不能有点法律人朴素的道德

 

(7)跳井实录

我:跳井很美啊,纵身一跃,万劫不复,反而是希望的开端

朋友:别九个男人了,改名叫《跳井实录》呗,你看你的评论区点赞最多就这条

 

(8)奈何楼主和阿锁

男闺蜜:所以阿锁是奈何楼主的情人吗

我:???啥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男闺蜜:总觉得奈何楼主喜欢阿锁

我:我养你、囚禁你、让你替我办事,我对你还有感情,你觉得这感情是啥

男闺蜜(仔细思索):...变态爱情

我:???有点道理,但他们真的是正常主仆关系

男闺蜜(笑):《主 仆 关 系》

我:你可以闭嘴了

【批语】有些句子就是表面意思,不要过度解读

 

(9)阿蓝阿紫和上官离的胃

朋友:上官离是不是不知好歹,“我的胃太小了,放不下两块糕”,阿蓝有什么不好!

我:阿蓝很好啊,但她已经有阿紫了

朋友:爱情没有先来后到

我:人家是正经小姑娘,和你不一样

朋友:淦,胃小不能扩容嘛!男人不要给我!我稀罕!

 

(10)有关悲剧

分享给好朋友拾杦老师和一只暴躁的萨摩耶老师的文

好友:爱了爱了!拾杦老师治愈我的伤痛,萨摩耶老师让我忘记伤痛

我:我呢我呢,夸我夸我

好友:你?(一脸嫌弃)揭开我的伤痛,取关了

我:所以爱会消失对嘛

好友:你先把阿沁小天使从奈何楼里弄出来,我再考虑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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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在决选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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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的支持!!

 

比赛要求新文章不能加合集,20号之后会把番外移入合集哒——


留仙国风小筑

“我做皇后?可我只是一个恶毒女配啊喂!”

“我喜欢你。不管你是不是沈厌,你都是我的皇后。”他牵起我的手。

我将手抽回,望向他眼底:“可我不喜欢你。”——蝇头二万言


-


苏樊来找我的时候,我刚吃完五块白糕十一颗花生半斤瓜子躺在我的梨花木躺椅上消食。


他年纪尚轻,虽然青涩,却一身少年意气,带些雌雄莫辩的英气。此刻他浓烈昳丽的眉眼狠狠挤在一起,让我不禁想拿熨斗给他熨平……


沈樊是我的堂弟,我是他的表姐沈厌。


我们两个可以说是史上头号搅屎棍,男女主感情路上的拦路虎,又蠢又坏的完美代表。真真是对应了我们的名字“神烦”和“甚厌”。


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一言以蔽之:从普通女高...

“我喜欢你。不管你是不是沈厌,你都是我的皇后。”他牵起我的手。

我将手抽回,望向他眼底:“可我不喜欢你。”——蝇头二万言


-


苏樊来找我的时候,我刚吃完五块白糕十一颗花生半斤瓜子躺在我的梨花木躺椅上消食。

 

他年纪尚轻,虽然青涩,却一身少年意气,带些雌雄莫辩的英气。此刻他浓烈昳丽的眉眼狠狠挤在一起,让我不禁想拿熨斗给他熨平……

 

沈樊是我的堂弟,我是他的表姐沈厌。


我们两个可以说是史上头号搅屎棍,男女主感情路上的拦路虎,又蠢又坏的完美代表。真真是对应了我们的名字“神烦”和“甚厌”。

 

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一言以蔽之:从普通女高中生一跃穿书成为了书中头号降智恶毒女配,一觉醒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我真傻,真的,不该在刷题的时候睡着的。

 

原书中沈厌喜欢男主,沈樊喜欢女主,这对姐弟生来的使命就是为男女主催人泪下的感人爱情制造误会、纠纷、挫折、磨难。

 

真是方便好用的纸片人。

 

如果说沈樊是间接的男女主误会制造工具人,那我就是他背后的狗头军师——不仅一肚子坏水,还做出了种种降智操作,一直在作死边缘反复试探最后成功将自己作死。

 

我俩一个是沦为工具人被人摆布却丝毫不觉的万年男配,一个是人前小白花人后大毒花的恶毒女配,简直是古早版的没头脑和不高兴。

 

同是天涯工具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想到此处,我不禁悲从中来,只看到沈樊的嘴唇在我眼前一开一合,全然不知他说了什么。

 

直到我回过神,万籁俱寂之下,沈樊看着我的一张脸上已经写满了困惑和不耐。

 

我先发制人,连声附和道:“啊对对对!”

 

“沈厌,你在听我讲话吗?”沈樊拧着眉头瞧我:“我问你下个月卿卿的生辰该送些什么好?”

 

我理不直气更壮:“你对我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姐直呼大名,却叫江卿卿的小名,这我都没怎么样,你倒先对我挑起理来了?”

 

江卿卿,就是原书的女主。

 

他气急反笑:“那我还叫你什么?才比我早了三个时辰抱出来,还真指望着我叫你堂姐?难不然也叫你厌厌?”

 

可我真的叫厌厌啊,赵厌厌。

 

我厚着脸皮点点头。

 

他恶声恶气地笑起来,露出来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厌厌?真恶心。”

 

“……”

 

所以说你没有老婆也是挺活该的。


 

他像是耐心耗尽,手指不住地点着桌子:“所以你到底想没想好送什么生辰礼物?”

 

想到我俩以后的悲惨结局,我还是不禁目露担忧,委婉地好心提点道:“苏樊,一直敲一扇不开的门是不礼貌的。”

 

许是我的神情太过认真,他像是今天才刚认识我似的,仔细的打量了我几番。

 

我都忍不住在心里夸奖自己真是当代情感大师,他却嗤笑一声,反问道:“沈厌,你在说你自己吗?”

 

我喉间一梗,找不出别的话来辩驳。

 

毕竟眼前这位是知道原主沈厌倾慕男主的,更知道她为了男主使过的小伎俩小手段。只是原主非但没有得到男主的青睐,反而加倍地回报到了自己身上,惹得贻笑大方。

 

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这大概就是命吧。

 

他最后深深地瞧了我一眼,留下一句神秘莫测的“沈厌,你变了”,踹门而去。

 

门在不堪重负地发出了“吱呀吱呀”几声后轰然倒地。

 

我看着被他一脚踹坏的门扇和门口来来往往的下人们面面相觑,不禁怒从心起,仰天长啸:“真晦气!”


02


第二日沈樊又来找我。

 

大概是昨天的不欢而散,他有些拉不下脸来,声音闷闷,问我:“你这门怎么坏了?”

 

我正对着门敲敲补补,连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让一个半路冲出来的野狗撞坏了。”

 

他半天都没说话,我回头一望,他正神色古怪地站在一旁瞧我,像是在思考我话里的可信度,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默不作声把门补好,拍拍手里的灰:“江卿卿的生辰礼物我想好送什么了。”

 

他果然来了兴致,声音也雀跃起来:“是什么?”

 

我斜眄他一眼:“给我十两银子,就告诉你。”

 

“好。”他爽快应下。

 

我心里不禁一阵懊悔:完了,要少了。


 

关于江卿卿生辰沈樊到底送了什么,在原文里也不得而知。毕竟篇幅有限,与剧情的推进又没什么关系,作者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只是提了一嘴:江卿卿让府里的下人把礼物都搬到库房里。

 

我想起小学手工课上老师曾经带着我们做过一个用蜡油做梅花的趣味手工。现在照葫芦画瓢,找来一大捆一人高的枯枝,用几根拇指蘸到融化的蜡油里再往枯枝上一掐,保持几秒钟后一朵“梅花”就开在了枝头。

 

沈樊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又是老阴阳人:“就这?值我十两银子?”

 

我忙着在枝头上掐“梅花”,冷哼一声:“十两银子是买我的创意产权,你愣着干什么,快点儿过来帮忙。”

 

他明明早就跃跃欲试,却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学着我的样子在枝丫上掐掐捏捏地弄出朵像模像样的蜡花,难得真心实意地笑起来,拉着我看:“你看,我也成了。”

 

我点点头,赞赏道:“孺子可教。”

 

我们两个人陆陆续续忙了一上午,做了一大捆梅花枝出来。沈樊好歹也算世家公子,有一些鉴赏审美在,于是缠枝塑型的工作干脆全都交给了他。

 

等一切忙完,真有几分凌寒傲骨、陡峭清斜的韵味在了,满树梅花一副不惧风霜,傲然挺立,铮铮傲骨的姿态,令人拍案叫绝。

 

我和沈樊本意想找一个足够配得上这个作品的花盆,以土覆之,在炎炎夏日里做成梅花怒放,祥瑞报喜这个不同寻常的盆栽样子。结果找遍了大半个沈府,都没找到瞧得上眼的花盆。

 

已然日头西斜,他却像是兴头正浓似的要拽我去街上找花盆。我摆摆手:“让爹娘知道该骂我了。”

 

他不屑一顾:“怕什么,买个花盆又用不上多大功夫。让他们知道了你只管推到我身上。”

 

我摇摇头:“这不好。”

 

他像是有些扫兴,好看的眉头拧在一起:“五两银子。”

 

我不明所以:“啊?”

 

他不耐着重复一遍:“你陪我找花盆,我再给你五两银子。”

 

我犹豫道:“可是……”

 

“十两银子!”他加价。

 

我其实不是太想去,可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成!”我爽快应下。


 

这还是我第一次出沈府,不禁东瞧西看,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派富足安乐的景象。

 

他皱着眉瞧我:“沈厌,你平时不出门吗?怎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我跟他混得熟了,说话也开始不顾忌:“还不是你求我出来的,我看看也不行?”

 

说话间,我看到一个路边小书摊。实话说,我从小到大一直最喜欢的学科都是语文,平时也爱读课外书,写的作文经常被老师当做范文在课上朗读。现在实在好奇这里都有些什么书,让沈樊等我一下,就全速奔向了小书摊。

 

一口气买了好些本书,我志得意满地抱着去找沈樊。

 

沈樊挑起眉头,诧异道:“你什么时候这么认学了?买这么多书回来读得懂吗?”

 

我心情大好:“当然读得懂,我也是好好学习的人。”

 

我和沈樊最后挑了一个白瓷釉的花盆,低调朴素又简洁大方。价格自然也很漂亮,二十两银子,比“梅树”的成本还高。

 

他手里捧着花盆,我手里抱着几本书本是高高兴兴打道回府。

 

我却看到路边一个顶好看的身形:少年芝兰玉树,身姿出挑,单单一个背影便叫人浮想联翩。

 

我正想着他的正身是否能配上这副风姿绰约的背影,下一刻,他就转过了身,与我四目相对。

 

我一愣,当真是君子如美玉,不似凡世人。

 

他看到我也明显一愣,举步而来,颔首道:“沈公子,沈小姐,好巧。”

 

沈樊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王公子,真是好巧。”

 

一道惊雷哐哐哐从我脑海里落下,将我劈得四分五裂。不、是、吧?王公子……他该不会是原书男主王上允吧?论这气度修养、容貌年纪、谈吐为人,除了原书男主王上允怕是再无二人了。

 

我硬着头皮有模有样福了福身,没掌握好平衡,一本书掉落在地。

 

本书男主王上允俯下身去要帮我好心拾起,一阵清风拂过呼啦啦吹开书页,停在一大段香艳露骨的大胆描写上:“手指蹭过软嫩花瓣带起的轻轻战栗让他颇为玩味……似水中小舟随微风轻轻晃动,若即若离的温度烫得花瓣如水般融化在掌心……”

 

我已经面红耳赤,不忍直视。饶是他修养良好,此时骨节分明的手也不觉僵在空中一瞬,随后自然地帮我合上书页,递给我。

 

劣质粗糙的封面上大咧咧的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妖孽夫君不要跑!》

 

好不醒目。

 

好不刺眼。

 

我面上火辣辣像着了火,飞速接过那本烫手山芋,小声道了一声谢。

 

再抬头看他们各自的反应:王上允不亏是本书男主,对书上的内容只字不提,不给我多余的尴尬,只唇畔含笑着看我;反观身旁沈樊,眉头高蹙,似是在用眼神诘问我:你就看的这种书?学的这些东西?

 

我深深思索,在沈樊面前输了什么不能输气势,当下就坦坦荡荡地望向他眼底。


他大惊失色,像是没想到世间竟有我这种厚颜无耻的人,顿时耳根通红地匆匆转头看向别处,引得王上允低低发笑。

 

回了沈府,我翻开白日里买的《妖孽夫君不要跑》、《娘子不好惹》等话本,一一拜读下来只觉得故事老套,缺些创意,唯一能吸引人的地方只在于一些香艳描写。

 

我把话本重重合上,这些才子佳人、将军花魁的俗旧套路,看一眼就知道接下来的发展,可以说是小说的大忌了——平白浅俗、没有反转。

 

让我不禁怀念起现代百花齐放的文学类型来:快穿、双重生、相爱相杀、双A、abo、哨向等无数类型任君挑选。

 

福至心灵般,我从床上一下子弹起!

 

对啊,现在这些梗还没有被人用俗用烂,我为什么不用在这里闻所未闻的梗写一些故事呢?

 

我又是一阵意想不到的狂喜,咬着笔头连夜写了一篇稿子。


03


第二日我怀里揣着稿子溜出沈府。因为原主沈厌在书里的名气不小,防止被人认出,我在脸上抹了两把灰,伪装成小乞丐的样子用“万方多难”这个笔名把稿子投给了万象书局。

 

我激动地心里砰砰直跳,在床上翻来覆去,天将亮的时候才昏昏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地,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蝗虫一样黑压压的箭矢像雨点一样向我射来,我在漫天箭雨里被射成了个筛子。

 

醒来好久,我还心有余悸,浑身冷汗。

 

在原书里,后期男主王上允为了争夺皇位确实没有娶女主江卿卿,反而娶了沈厌,许诺称帝之后以后位相待。这也是原书里一个高虐的转折点,男女主因此误会了好几章,引得读者纷纷留言咒骂沈厌。

 

不过他做这些也只是为了获取沈府的支持,甚至婚后从来没碰过沈厌,最后也当然没有册封沈厌为后。在王上允成功稳固了自己在朝中的势力后卸磨杀驴,以意图谋反为由将沈府势力收归手中。

 

大结局王上允娶女主江卿卿为后,不仅手握大权还抱得美人归,只有沈厌最后落了个万箭穿心的下场。

 

这样说来,沈厌似乎还有些凄惨,可当时的评论区却一阵叫好,只因为沈厌之前的心狠手辣。

 

说到底,全书的恶人,自始至终只有沈厌一个罢了。

 

我把这些负面情绪尽量从脑中清除,接到了一封书局传来的信报,打开一看,是我被退回来的稿子……

 

谢谢,double kill.

 

不过我不气馁,连续把自己关在房里研究了几天这个世界里的文风,我悟了——在大家最后都happy end的结局里我那篇BE得彻头彻尾的稿子显得格格不入。

 

不是吧不是吧?书里的人也会怕刀子吗?

 

我恍然大悟,新鲜出炉一篇融合多元素的小甜文,连夜伪装小乞丐,眼巴巴在书局打烊前投了出去。

 

转眼便到了江卿卿的生辰,我随沈母一同入席。不得不说,江府确实气派,可我一路都不多瞧一眼,时刻小心谨慎、随时提防。

 

因为江卿卿生辰这章在原文也算一个小高潮:沈厌充分展示了她恶毒女配的人设,不光推了江卿卿落水,还王上允的酒杯里借机下了情药。

 

不过那杯下了情药的酒并没有得逞,反而被沈府最小的阿弟给喝了,在人前闹了好大一个笑话,沈厌也因为这件事脏了名声。

 

可我现在手握剧本,打不过我还躲不过吗?我决定一苟到底,不搞事只干饭,先好好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再寻找回家的办法。

 

想到这里,我脚步都轻快一些。


 

江卿卿的生辰宴如此大办,也有一些江父的私心:他想借这场生辰宴,好好瞧一瞧这些世家公子,给江卿卿定一门亲事。同时也是因为这场生辰宴,男女主开始生出丝缕联系。

 

果然,不多时江父就给各座发了笔墨信笺,让大家随意题诗一首,不必署名。写好后折起放在木碗里随着水流一路飘下,被在场哪位有缘人拦住,大可交个朋友。美名曰“曲水流觞”。

 

我心想这不就是现代的“漂流瓶”嘛,一边兴致盎然地嗑着瓜子,感叹他们的古代相亲局还挺会玩儿。

 

不多时,身旁婢女呈上笔墨给我。我冥思苦想好一会儿,最终引用了一首先人裴多菲的诗:

爱情诚可贵,

生命价更高。

若为自由故,

二者皆可抛。

 

这段剧情和我这个女配没什么关系,猜想也不会被人拦到。我顿时玩心大发,把信纸折成了一只纸鹤的模样放在木碗里顺水流下。

 

江父又发给我们每人一个小捕网,用来打捞小木碗。人造的景观河,水流涓涓,清澈湍急,我玩得正起兴,身边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却栽向河中,下一秒便要跌入河水。

 

我下意识地去抓,只来得及抓在手里一片衣袖。下一刻我被惯性带落,水面在眼前迅速铺开,竟和那位姑娘一齐栽进了水中。

 

救命,我不会游泳。

 

河水灌向我的口中鼻中耳中,慌乱挣扎之下我不知不觉松开了手里的衣袖,湍急的水流将我俩冲开。岸上的人似乎有所察觉,两声“扑通”的落水声,我远远看见两个人把那个姑娘救起。

 

我突然也生出了一股力气,一阵扑腾,尽力向岸边靠拢。这才发现其实河水不深,站稳了也才刚没过下巴,因为思绪慌乱才呛了好几口水。

 

我湿漉漉地往岸上爬,一抬头看到了站在岸边同样湿漉漉,似乎是回过身想来搭救我的王上允。

 

他似乎没想到我能一路漂上岸,视线交汇之下我宛如壁虎的姿势略显狼狈。

 

我仰头看他尴尬一笑:“没事儿,我自己能爬上来。”

 

等爬上了岸,我望向他身后的落水姑娘——赫然是女主江卿卿!

 

旁边同样湿漉漉的沈樊不断拍打着她的后背,待江卿卿咳出一大口水之后悠悠转醒,黑白分明的瞳仁里像是蓄着一泓秋水,目光清澈干净。

 

男主、女主、男配、女配齐聚一堂,我隐约嗅出一丝修罗场的味道。

 

这方沈樊望着江卿卿、江卿卿望着王上允、王上允望着我,我……我望望天,尴尬得脚趾扣地。

 

直到由婢女把我们分别领下去换了身干净衣服,宴席终于正式开场。

 

沈母笑着端上来一个白玉小壶,说是番邦的贡品邀请大家共尝,推了推我,命我为大家斟满。

 

我右眼皮突突直跳,刚想婉言拒绝。沈母一记眼刀飞来,我只好硬着头皮接过。

 

在原书里所有人欢天喜地嗑男女主的糖时,只有沈母高举沈樊X女主、男主X我的邪教大旗,摇旗助威。

 

我不禁在心中老泪纵横,巴不得抱住她的双肩摇醒这位夫人:醒醒!你站错cp啦!

 

现在让我为大家斟酒,也是为了暗戳戳培养我和王上允的小互动。

 

我笑中带泪,毒糖嗑不得!

 

终于硬着头皮斟完最后一滴酒回到座位,我暗暗松了一口气。

 

沈府的阿弟刚十二岁,举止莽撞,撞翻了自己的酒杯,紫红的汁水洒了一片,正遗憾道自己还没喝到番邦的美酒。

 

这边王上允温润如玉,善解人意地将自己未饮的酒水让给阿弟。我看着阿弟眉开眼笑地一饮而下,有什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却没能抓住。

 

宴席过半,小腹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阵痛。

 

哦豁,我心叫不妙,葵水来了。

 

我向身边的婢女要来一根月事带藏在袖子里,起身刚要离席,阿弟的面色突然有些不正常的潮红,发疯似的扯着自己的衣裳来。

 

席间窃窃私语,议论纷纷;“这样子像是中了情药啦!”

 

“沈府的小郎君怎么会中情药呢?”

 

“你忘啦?小郎君饮用的是王公子的酒水啊,还是沈厌亲手倒得呢……”

 

只言片语中,似乎拼出了一个龌龊不堪的真相。

 

我脑中“轰”的一声,眼见周围仆从忙不迭将阿弟带到席下厢房中休息,席上无数鄙夷、不屑、震惊、疑惑的目光瞬间落到我身上。

 

我不懂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我没在酒里动任何手脚,明明大家都喝了那壶酒的,怎么偏偏王上允的那杯酒里有情药?

 

可他的那杯酒确实是我亲手倒给他的,似乎只有我有这个嫌疑。

 

我愣愣地站着,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一样顶着四周各种不怀好意的打量。我无措地抬起眼睛,与王上允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四目相对下竟然在想:他会怎么想我呢?也和他们一样吗?

 

王上允淡淡撇开眼睛似乎不愿再看我。

 

远处的沈樊也瞧见了这一出闹剧,此时眼睫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是在对我失望吗?

 

沈父虎着脸走到我面前:“逆子!拿出来!”

 

我干巴巴地有些说不出话:“拿什么?”

 

“把你袖子里藏的东西拿出来!”他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我明白了,他们以为我把情药藏在了袖子了。

 

我闭了闭眼,心一横,猛地将袖间的东西拽出,当着众人的面高高举起。

 

众目睽睽之下,一条崭新洁白的月事带迎风招展……

 

略有嘈杂的宴席瞬间鸦雀无声,众人面如菜色。沈樊呛出一口茶,目光震惊地望向我。不顾众人僵硬滞固的目光,我面不改色将月事带收回袖中,盈盈俯身离了席。

 

待重新收拾一番,我伪装成小乞丐溜去了万象书局——得到了一吊钱的稿费。

 

这是我穿进书里之后凭自己挣到的第一笔钱,大受鼓舞之下我将之前的存稿一起投出。


 

水气氤氲,热浪蒸腾。

 

我坐在床沿一边泡脚一边复盘今天发生的一切。我没有推女主,更没有给男主下药,可原书里江卿卿落水、王上允酒杯情药的情节还是切切实实发生在了我眼前,像是冥冥之中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混乱的剧情重新拨回原位。

 

我无力地把脸深深地埋进掌心。

 

第二日,我听到门外细细碎碎的说话声,趴在窗口一瞧,是两个小丫头在交换话本子。

 

“这本现在是最火的!有价难求,你看完可得马上还我!”

 

好奇心驱使之下,我细细瞧去,本子上印着几个清晰的大字:板蓝根修炼手册。

 

这不是我给万象书局投的书稿吗!

 

我……火了?

 

我飞速从床上弹起,伪装成小乞丐跑到书局,领回了足足五十两的稿费!回去的时候看到路上许多人拿着我写的《板蓝根修练手册》。

 

我如梦似幻揣着稿费还有书局留给我的样书,听他们谈论里面的剧情,从他们身边走过,眼底突然涌起一股热流。

 

我火了!我真的火了!我写出点名堂来了!

 

梦想啊,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板蓝根修炼手册》洛阳纸贵,红极一时。上到官府下到百姓,俱陷入了一股“板蓝根热”。

 

我伏在案牍间笔耕不辍,勾唇一笑:让你们见识见识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

 

关于我被绑架这件事,我并不太惊奇。

 

因为这是原书里有的情节:沈厌嫉妒江卿卿,买通绑匪绑了江卿卿要毁她清白,结果被绑匪临时反水放了江卿卿绑了沈厌。虽然最后有惊无险,可沈厌的名声自此彻底被毁了。

 

可我也没买通绑匪啊?

 

我算明白了,虽然细节可以略有不同,但原书的主剧情线根本没有办法改变,该怎么走还得怎么走。

 

这就算了,可原书不是说把女主给放了吗?现在她怎么不省人事还和我关在一起啊?

 

大概是觉得我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构不成威胁,只草草丢进来了事,并未以绳捆绑,眼下我还可以在房间里正常活动。

 

我摇了摇江卿卿,人没醒,继而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有些烫手,好家伙,这是发烧了。

 

此时天已大黑,噪乱的蝉鸣声近在咫尺,虽然看不情外面的形式,但是可以大概判断是在郊外一处。

 

门外穿来人声,我屏气细听:“干完了吗?”

 

“干完了。”

 

我:淦!完了。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门外彻底没了动静。我试着发出了一些声响,可门外无声无息。

 

难不成走了?我心头一阵狂跳。

 

我推了推门,被锁上了。可木门薄薄一层,破旧不堪,我试着用脚狠狠踹了踹,落下一层灰来,门却松动了一些。

 

我再用力狠狠踹了几脚,露出一道小缝,我按捺住跌宕的心情,向后几步猛然抬脚一踹!

 

门被我踹开了!

 

现在正是溜走的大好时机!

 

我回头望了一眼尚在昏迷的江卿卿,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绑匪也不知会何时回来。如果带她一起逃走,那成功的几率将会大打折扣;可不带着她一起逃走……

 

作为一个女子,我当然可以想象到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咬了咬嘴唇,心下一横,将她背在背上,拿出运动会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外冲去!

 

目光瞬间开阔,借着清清冷冷的月光,我巡视一圈,发现果然是在一处荒郊野外。

 

远处似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我背后托着江卿卿的手忍不住发起抖,匆忙向林中拔腿狂奔。

 

林中树木丛生,盘根错节,将月光遮在林外。我心如擂鼓,一路摸黑前行,肩上的江卿卿越来越沉,我渐渐开始没有力气。

 

脚下被暗桩一绊重重摔在地上,背上的江卿卿将我严严实实压在身下。

 

踝骨一阵疼痛,我冷汗直冒,又惊又怕之下生理性疼痛的泪水夺眶而出。

 

不会做数学题会急得直哭,单词背不下来也会急得直哭,找不到回家的办法也会在夜里急得直哭,我既不聪明也不漂亮,现在还落入这样狼狈的境地。

 

我不敢哭出声,怕引绑匪注意,只能狠狠咬了咬舌头让自己尽快振作。我深知这世上的每一个人都不是平白来享受的,各自有各自的苦,也各有各的不易。

 

此时此刻,我冷静得有些可怕,抬袖擦了一把眼泪,不顾踝骨的疼痛,把她背在肩上一步一步继续走。

 

终于走出了树林,我瞧见前方一个白衣执剑的身影立在远处,连月光都偏爱他,在他的白衣上镀下一层清辉——是王上允。

 

我鼻头一酸,眼底不受控制地浮起一层泪花,跌跌撞撞到他身前,话未出口已然哽咽:“快看看江卿卿,她昏迷了还发着烧……”

 

沈府和江府的人后来也都找了过来,火把照亮了整个荒山,我在火把温暖的光里才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浑身抖如筛糠。

 


被送回沈府好好修养了几天,我再回想起那晚的情形,只觉得如大梦一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令我没想到的是,江卿卿被劫的事情不知道怎么传了出去,京中一度风言风语,江卿卿的名声大打折扣,却无人知晓那天被劫的还有我。

 

再见到江卿卿、沈樊和王上允几人是在王妃的寿宴里。

 

原书里沈厌因为之前被劫名声受损,被席上几个夫人冷嘲热讽身子不干净,虽然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可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之下,再无人敢娶沈厌。

 

现在女主江卿卿被劫的事情传遍了整个京城,那几个夫人NPC依然在尽职尽责编排嘲讽,只不过主人公从沈厌变成了女主江卿卿。

 

只因为她是女主,所以就要被污蔑清白,被女配陷害,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吗?她真的愿意吗?她难道愿意为了这个所谓的“女主”去承受她本不该承受的挫折和磨难吗?

 

我用沈厌的眼睛看去,和他们一同在剧情的浪潮里起起伏伏。他们不再是书里的一个代号,而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站在我眼前的人!

 

我想起现代的一句话,此刻心火翻腾,霍然起身:“女子的贞洁从来不在几片罗裙之下!”

 

几人面面相觑,似是从没听过如此大胆的话,此刻双目圆瞪,面色涨红。

 

“江小姐被劫一事,我全程在场。”满堂哗然之下,我继续说:“我和江小姐一同被劫,江小姐从始至终清清白白,不曾受辱,比在座许多人要干净高尚。”

 

满堂默然之下,我大方迎上王上允投来的晦暗不明的神色。

 

“我认为,女子受到的恶意最不该来源于女子。”我从来没有这样痛恶过这个世界:“相反,女子该是最能理解女子苦衷的存在,并给予支持、庇佑、回护、安慰,而不是明争暗斗、唇枪舌战。”

 

时隔许久,我终于找回了自己写作的热情。

 

我写作不止是为了谋食求生,歌颂爱情。

 

这个世界上晦涩的、光明的、温暖的、破旧的,我都要用我手里的笔将其揭开。

 

我要写一本书,写到现代的民主自由、平等博爱;更要写到古代的腐朽糟粕、顽固守旧。

 

我要以《江山如此多娇》为它命名!



04


六月底沈樊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筹备出版我的新书《江山如此多娇》。

 

“你也喜欢‘万方多难’?”他的声音惊雷一般在我背后响起,不等我作答,他冲到我的书架前一本本巡视:“这?!这……这么多的典藏版。这不是我前几日没有买到的她新出的《离散型随机分布列》吗?竟然被你买到了?”

 

他捧在手里一连速读数页,口中念念有词,又像是想到什么,脸上突然飞起不正常的红霞,看着我有些不好意思,干巴巴地解释:“一时激动,有失分寸。”

 

我觉得他抬头看我的目光都亲切了几分,他说:“我真没想到你也会喜欢‘万方多难’。”

 

不等我作答,他又发问道:“这本书你读完了吗?”

 

我点点头:“读过了,你拿去看吧”

 

他的眼睛亮了一瞬:“看你书架上‘万方多难’的书竟一本不差,看来你也是他的老读者了。”

 

我一时竟有些哑然:“啊……算是,算是。”

 

他看我的目光俨然像是看沈母看待她种的白菜,慈爱又欣赏:“真是太巧了,我也算是看着她成长起来的。说来惭愧,我从她的第一本书开始就关注他了,看着她文笔造句从略显青涩到步步熟练。”

 

我有些顶不住他炙热的目光,挪开眼神:“我也没想到你会喜欢。”

 

他来了兴致,拉着我聊道:“不知道你最喜欢她哪一本,我最喜欢她的《双曲线的不标准方程》。”

 

我回想了一下,点点头,那确实算是我写的比较顺心的,个人满意度也较高的一本。

 

但我忍不住心生疑惑:“你既然对她写的书这么有兴趣,怎么没看见你谈起她?”

 

沈樊正了正神色道:“我喜欢看她写的书,但并不意味着一定要日日提她,更不必和她见面,看看我喜欢的作者是什么样子。不打扰在背后默默支持也是一种尊重。我愿意做她后方的读者,而不是前方的来客。说实话,比起和她面坐畅谈,我更希望她多写一些字,多出几本书。”

 

听完他这一大段话,我忍不住向他投来赞许的目光。

 

他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道:“虽然我对她并不算好奇,但是我却对每天去替她向书刊送文章的小乞丐更感兴趣,之前曾远远见过几次。”

 

“小乞丐?”我眉头跳了跳。

 

他反应过来,释然地对我一笑,带着一些自豪的神秘感道:“你可能不知道,‘万方多难’是一个神秘莫测的人,为了不被公众所知,每次的文刊都是由一位小乞丐送去书舍。我之前曾远远撞见过几次。”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怎么知道,万一那个小乞丐就是‘万方多难’本人呢?”

 

他一副尽在掌握的表情:“我读过她的书,从她的书里也能料想到她是一位注重仪表、干净整洁的人。”他将目光从桌面投到我擦得干干净净的地砖上:“想必居处也如你的住处一样井井有条、一尘不染。”

 

我心头一紧,再聊下去估计马甲不想掉也要掉了,得趁早把话题转回去,死死捂住我的马甲。

 

这边他一锤定音:“总之断不会以小乞面目示人。”

 

呵,如果剧本不在我手里,还真被你给唬住了。

 

他自以为这波他在第五层,实际上他在地下负一层。

 

沈厌人缘不好,小院里唯一的客人就是沈樊,平时宴席大多也没人愿意请她。

 

可现在江卿卿眉眼弯弯,笑意清浅,站在我面前,问我要不要和她一起涂凤仙花汁染指甲。

 

我点点头,挽上她的臂膊,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来:“要的,我要江姐姐亲手给我涂。”

 

此时剧情已经发展到了沈母邀请江卿卿和王上允来府上小住,意在撮合沈樊江卿卿,王上允和我。

 

而好笑的是,江卿卿和王上允就是在沈府同吃住的日子里渐生好感、互表心意的。

 

我压下唇边微笑,终于能看到男女主发糖了。

 

我们几个的房间挨得近,平时无聊的时候就常常玩在一起。我教沈樊折回旋镖,比赛谁扔的远,江卿卿就远远坐在树荫下看我们打闹,王上允手执书卷,低低饮茶。

 

画面竟意外地和谐。


05


九月的时候,王上允和江卿卿从沈府辞别,我的新书也终于发布。

 

这个月发生了件大事:我和王上允成亲了。

 

这件事在原文里也交代过:王上允为求沈府支持,主动求娶沈厌。利用完沈府最后一丝价值后,沈厌下线,大结局男女主帝后携手,同心而去。

 

故事进展到这里,已经逼近大结局了。


 

我自嫁进来之后,连稿子也不写了,整日游手好闲,吃喝玩乐。毕竟之前攒的稿费也够我吃香喝辣了,我开始享受作为沈厌这段最后的时光。

 

接下来的时间像被人拖动了进度条,一路快进到王上允称帝,我算算日子也快要接女主入宫,领盒饭下线了。

 

可宫里的伙食实在太好了,我今天又吃多了肉,王上允带着几个山楂球来看我。

 

他将太医开的健胃消食的汤药喂到我嘴边,我深觉大概是要下线了,他最近对我有些无法无天的好,现在还亲自喂药给我。

 

我要接过来自己喝,被他躲开了,执意要喂给我。

 

我心想既然如此,就随他好了,毕竟能被皇帝伺候说出去也蛮有逼格的。

 

等了许久,江卿卿入宫的消息却一直没传来。

 

我有些心急了,这天嚼着山楂丸问他:“你什么时候接江姐姐入宫啊?”

 

他的神情还算温柔:“你若想她,可以随时将她召进宫里陪你。”

 

“我是说……你什么时候娶江姐姐。”我直觉上察觉出一丝不对。

 

他闻言乐不可支:“哪有什么江姐姐,我只娶你一个。”

 

宫人门进进出出,捧来一箱又一箱的赏赐和宝衣来。

 

我把视线从忙进忙出的宫人挪到他脸上:“这是在做什么?”

 

他有些无奈地低低笑起来:“下个月皇后册礼,这些都是赏赐。”

 

我的笑容僵固在脸上。

 

乱了,全乱了。

 

剧情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像失了控的马车,诡异地滑向了一个变数未知的结局。

 

坐在帷帐里等待册礼的人应该是江卿卿,这个时候我应该早就死了才对!

 

我浑身发冷,牙关忍不住颤抖起来。

 

剧情变了,我一直有恃无恐的剧情改变了,那我该怎么回家?真的留在书里陪王上允走完这一辈子吗?我走了江卿卿的剧本,那江卿卿又怎么样了?

 

书里到这里就完结了,可我怎么还没回家?我的爸爸妈妈、老师同学们呢?他们是不是已经准备高考了?

 

只有我,只有我被困在这里了。

 

窗外艳阳高照,我却出了一身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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