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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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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子成说

第一百九十一章:伤怀

         真煌帝都,伴随着情蛊的解除,燕洵头疼的毛病随之而去,这个曾经在西蒙闯出偌大家业的帝王再一次回归到,他记得自己是谁,也记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皇权与世家,奴隶制与君主制,旧有贵族与新兴勋贵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神女峰盟约即将不复存在,西蒙即将迎来一个突破口,是时代的变迁,还是历史的倒退,谁也操纵不了。

       唯一可以确定的只有一件事,这是一场你死......

         真煌帝都,伴随着情蛊的解除,燕洵头疼的毛病随之而去,这个曾经在西蒙闯出偌大家业的帝王再一次回归到,他记得自己是谁,也记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皇权与世家,奴隶制与君主制,旧有贵族与新兴勋贵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神女峰盟约即将不复存在,西蒙即将迎来一个突破口,是时代的变迁,还是历史的倒退,谁也操纵不了。

       唯一可以确定的只有一件事,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代表旧时代勋贵的大夏嫡公主,卞唐靖安王妃再次来袭,这一次再也没有谁可以手下留情,横在彼此之间的只有生死相搏。

       合上手中的奏疏,燕洵的眼睛都有些疼,在失去了半个怀宋与红川十州之后,燕国的税收也跟着收缩不少。若不是最繁华的地段依然在他的掌握之中,只怕是极难应对接下来的秩序之战,确认西蒙的归属为何。

       出生于军武世家,燕洵从小所学的就是如何开疆拓土保家卫国,哪怕是经历了九幽台的惨案,燕洵所学的方向也没有太多的改变,甚至还添加了楚乔传授的各种稀奇古怪的战法,从而开拓出燕国的疆域。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从反出真煌帝都开始,到返回燕北掀起对抗大夏的浪潮,燕洵一直都是以军队强势控制着燕北,从而以铁腕手段实现了吞宋灭夏的壮举。可这也限制了燕洵的成长,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军队,无法成为一个真正的王君临天下。

       每逢此时,燕洵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英年早逝的纳兰红叶,如果红叶还在的话,自己又怎么会遭遇如此困境。

       还记得纳兰红叶在世时,燕洵从来就没有为钱粮发过愁,只要他想要开战,纳兰红叶总是可以从怀宋源源不断地运送物资提供燕国大军,供燕洵开启王图霸业。

       正是因为如此,哪怕燕洵责怪纳兰红叶害死了自己的好兄弟纳兰玄墨,他依旧给予了纳兰红叶皇后之位,并允许纳兰红叶开府继续统领着怀宋大地,以大燕皇后的身份行一国之君之实。

       长期以来,燕洵都是忌惮女子掌权的,哪怕是自己的真命天女楚乔,他一样不允许掌权,采取着各种各样的法子分开她与秀丽军之间的联系。唯纳兰红叶不一样,她是一个实权派,一个足以撼动燕国皇权的女人。

       于是,燕洵去纳兰红叶的房间过夜都是计算好日子,唯恐让这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人有了自己的孩子,甚至在纳兰红叶人生最后的两年直接去都没有去过她的房间留宿,以免让这个厉害的女人有了掌控燕国的可能。

       时过境迁,此时的燕洵愈发怀念起纳兰红叶在自己身边的日子,她是一个真正的贤内助,与楚乔那种张扬的女豪杰和赵淳儿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枭雄是不一样的,是一个这世间适合做皇后的妻子,他有些后悔让自己的妻子郁郁而终了。

       盯着御案上摆放着的商经,燕洵苦笑道:“不离不弃,最后只有你做到了,红叶。假如我爱的人是你多好,我不会孤军奋战,而你也可以儿女绕膝”。   

       只是没有如果,死了就真的死了,纳兰红叶再也回不来,这个圣金宫只有燕洵一个人,他是命运的囚徒,再也没有谁愿意无怨无悔地温暖着他的心,等待他的回眸。

       过了不惑之年,人也跟着多愁善感起来,这个口子一开就再也收不住,那些尘封的记忆再次苏醒,让这个冰冷的圣金宫愈发寒冷。

       目光稍稍偏移几分,燕洵盯着那串几乎光秃秃的手串发愣,怎么都不敢相信它会变得如此惨淡。

       送出这份礼物时,燕洵还记得是毛茸茸的一团,轻易萌化了少女的心,让那个傻公主成了手中最好用的棋子,一次次帮助自己化险为夷。直到她失去了全部的价值,被自己狠狠地一脚踢开,小公主也跟着长大,逼着他们所有人不得不同仇敌忾起来。

       摩挲着有些铬手的珠子,燕洵叹息道:“其实你不该如此的,我从未想过伤害你,那一次的护送是意外,它不是我的本意。于我而言,你是不一样的,即使我要灭了赵氏全族,一样会将你当做小公主供起来。只是造化弄人,不经意间你成了我最大的对手,淳儿,我开始期待你接下的表现,让我们来看看到底谁更强些”。

       其实燕洵是嫉妒赵淳儿的,无论她走到哪一步,总有人愿意替她遮风挡雨,只需要付出些许女子柔情就足以倾倒众生。一如他们在一起的那一夜,轻易榨干燕洵的阳气,再也忘不掉她所带来的美好。

       “淳儿,曾经我有过好多次可以杀你的机会却始终没有杀你,为什么你非要这么逼我。与你相比,我更爱权力,你真的是在玩火自焚”,一把握紧手中的珠子,燕洵的眼中蹦出杀意,他这次大概是下定了决心,再也不会手下留情。

       毕竟,有些女人永远不会老,总有男人愿意为了她前仆后继,这场戏该落幕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燕国太子燕凛的死在燕国大地带来的痛苦太深,谁也无法释怀,哪怕燕洵对赵淳儿再容忍,他也无法忽视自己最看重的儿子惨死于自己的面前。

       但是,有些人的反应更加强烈,甚至再也顾不得君臣之别,接二连三地闹事,惹得圣金宫上下不得安宁。

       即使隔着好几道门,燕洵一样可以听得到那些咒骂声,刺激得他本来好好的头又开始疼了。

       出于对大燕皇帝的忠心,阿精站出来请示:“陛下,可需要安排人处置杨妃娘娘”。

       燕国太子燕凛是燕帝燕洵与杨妃的独子,是那个做了别人十几年替身的女人唯一指望。可还未等燕凛继承燕国皇位就去了,她又怎么受得了,哪里还记得所谓的礼节。

       “罢了,凛儿是一个孝顺的孩子,他若是在,估计也不希望朕处置他母妃。凛儿是因朕而死,杨妃对朕有怨无可厚非,是朕对不起他们母子,这些事便由着他们去吧”,挥了挥手,燕洵制止了阿精的自作聪明,他不愿意再出一次茬子,让心里的遗憾再添几分。

       故而,一张来自大燕皇帝的圣旨传了出去,给了一份弥补,也少了些许愧疚。

       靠在这九五至尊的龙椅上,燕洵喃喃自语道:“凛儿,你一直都希望让你母妃做太后,现在朕就满足你,等朕去了,她就是朕的第三任皇后,我们一家人永远不分开”。

与子成说

第一百二十一章:情深

         龙生九子,子子不同,每一个孩子的性格都有着极大的差异,而这些却也造就了他们未来命运的不同。

       盯着摆在自己面前的那把残虹剑,元淳的兴致瞬间就起来,近来的疲倦也跟着消退不少。或许再过些时日,她内心深处的恨也该随着彻底烟消云散,再也不必为了过去的错耿耿于怀了。

       抚摸着这把作为战利品的神兵利器,元淳嫣然一笑道:“终于走到了这一步了,大魏不仅政通人......

         龙生九子,子子不同,每一个孩子的性格都有着极大的差异,而这些却也造就了他们未来命运的不同。

       盯着摆在自己面前的那把残虹剑,元淳的兴致瞬间就起来,近来的疲倦也跟着消退不少。或许再过些时日,她内心深处的恨也该随着彻底烟消云散,再也不必为了过去的错耿耿于怀了。

       抚摸着这把作为战利品的神兵利器,元淳嫣然一笑道:“终于走到了这一步了,大魏不仅政通人和,就连宫内也是上下齐心,以后再也不必去担心那些周而复始的算计,可以好好地享受生命的幸福”。

       是的,元淳还是那个元淳,她依旧是那个没什么出息的大魏公主。纵然大权在握,她也从未认真地想过取而代之,成为那个古往今来第一个女皇,彻底掌握着天下,不给其他人反抗她的可能。正所谓天性使然,在元淳的骨子里始终是没有嗜权的欲望,她所渴望的从始至终都是一场幸福。

       “不,还不是时候,淳儿,你还不到放松的地步。纵然你父皇接受了现实,主动替你圆了那个弥天大谎,可你的那些兄弟们并没有彻底信服。元齐屈服于权力,元彻受制于你母后,元飏喜欢着你,可其他人则是未必。你的兄弟实在是太多,自古以来从来就没有女子掌权的先例,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你不能有半分大意的时刻”。

       其实燕洵心里很清楚他是没有这个立场说这种话的,因为他才是伤元淳最深的那个人。若不是因为他一门心思报仇雪恨的话,或许他们之间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元淳也早已嫁给自己为妻,是不需要去体验那些痛苦的折腾,是他害惨了元淳。

       因此,燕洵所能做的只有弥补,用自己的余生去守着这个心愿很小的女人,用自己的命去偿还元淳失去的一切。反正楚乔的事已经有了着落,燕洵也不用再去担心其他的事,他愿意像过去的元淳那样守着这个无心的前未婚妻,偿还欠下来的债。

       这样的燕洵让人有些不怎么适应了,扫了一眼那个弯腰驼背的燕洵一眼,元淳抓紧手中的残虹剑问道:“那依燕公公看,本宫该如何是好,是要手足相残呢,还是弑父篡位让自己沦为孤家孤人呢”。

       随着权力的一点点集中,摆在元淳面前的只有这条前进的路了。监国的皇太女再向上就是君临天下的帝王,除此之外她再无更进一步的可能,哪怕是死守着现有的一切,一样会成为她众多兄弟姐妹口诛笔伐的存在,是史书上专权擅政的权臣,是怎么都洗不干净的。

       故而,元淳真的很好奇燕洵会有什么好主意,亦或者是想要憋什么坏主意让自己给他陪葬。此时此刻的元淳早已不相信燕洵会真心实意地替自己考虑,若不是她手中有燕家人的遗骨在,元淳都要怀疑燕洵会不会找个机会勒死自己这个毁了他一切的仇人之女。

       在通往权力巅峰的道路上是不允许心慈手软的,这一点燕洵的心里很清楚,因为那些足以造成威胁的人时刻惦记的只有杀死自己,从而获得支配权力的机会。

       常言道义不守财,慈不掌兵。千年的智慧积累是有一定道理的,岂是三言两语可以讲的清。

       无视元淳手中的那把残虹剑,燕洵径自走了过来,就连那个试图阻拦他的采薇都被推开,直到燕洵真正与元淳面对面,他才提议道:“你看看,这就是威胁,淳儿。若是有人向我保证安葬燕家人的话,我说不定就可以替他杀了你这个大魏监国皇太女,让这个依赖你形成的权力体系崩溃。你太过低估敌人了,也太过高看自己,这是致命的,你以后需要时刻保护好自己才是”。

       尽管心里怨恨着燕洵,元淳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在理。一直以来元淳控制燕洵的手段都是用燕家人的遗体来逼迫他的,若是有其他人可以接触到燕家人遗体的话,元淳就再也不可能轻易操控燕洵,甚至她的生死只在燕洵的一念之间。

       毕竟燕洵与宇文玥不一样,宇文玥是被逐出宇文家青山院的人,他需要的不只是保护家族的遗体,更多还是帮助青山院满门正名,他是最希望元淳活的久的人。因为只有元淳有这种能耐,可以在魏帝的命令下替宇文家青山院翻案,替他们捡回忠名,让宇文玥有机会以宇文家子孙的身份埋进青山院的祖陵。

       但是燕洵不一样,定北侯燕世城一家本就是忠臣被人屈杀,为了收拢燕北的势力元淳早已让魏舒烨替她在燕北翻案。若非如此,元淳如何可以成为燕北人心目中的燕北王妃,牢牢地控制住燕北的权力。故而,燕洵需要顾忌的只有那六具遗体,为了他们的安危,燕洵可是连楚乔都给舍弃了,元淳可不认为自己在燕洵的心里比楚乔的份量还要高。

       眯着眼睛对上燕洵的眸子,元淳强作镇定地说:“所以,燕洵哥哥是要趁机杀死淳儿了,就是不知道是淳儿的哪位兄长收买了你,可以让淳儿死个明白吗”?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燕洵如何看不出来元淳那微微颤抖的身子,她是在害怕自己杀死她。若非如此,燕洵相信元淳不会喊自己“燕洵哥哥”的,这是在企利用过去的情分自保,燕洵的心隐隐作痛。

       元淳不再信任着燕洵了,她竟然真的以为自己想要杀了她,燕洵的手怎么都抬不起来,他是不忍的。无论如何,元淳始终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是险些嫁给他的妻子,是保护了他三年的女人。在长安为质多年,燕洵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远方的亲人,是元淳的出现填补了他内心深处的空洞,让燕洵觉得长安像是一个家。

       “我不会杀你,永远不会,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会杀你的那个人永远不会是我,因为我是你的燕洵哥哥”,帮着元淳拔出那把残虹剑,燕洵将它抵在自己的心房处,向元淳证明他从未想过对她出手的。

       握着那把残虹剑,元淳只要轻轻一推就可以杀死这个对自己产生威胁的燕洵,确保自己平安无事。

       长期以来,有太多的人在提醒元淳杀死燕洵,因为燕洵早已没了价值,养着他除了用来泄愤外再无其他的价值。毕竟燕洵并不像宇文玥一样执掌谍纸天眼,在燕北对元淳全面效忠后燕洵的生死早已不再重要,早就该斩草除根。

       可惜,元淳的这一剑怎么都无法刺进去,因为她想起了许多事,让这样的行为失去了意义。

       “不怕,以后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那你会欺负我吗”?

       “不会,因为你是我的妹妹,在这长安城里你是我第一个朋友,也是我最亲近的家人”。

       “那好,你要说话算话,让我做你一辈子的家人”。

       “好,一辈子,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

       年少时的话犹言在耳,却是在这种环境下重现,元淳的心乱的很,怎么都狠不下心来刺死燕洵,让自己坎坷的一生得到终结。

       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她的喜欢生根发芽,随着岁月的增长成了爱,小女孩逐渐长大成为了女人,却依旧渴望成为那个人的家人。遗憾的是她忘记了另一件事,她从未问过那个人是不是还记得这些事,他口中的家人是不是真的一辈子。

       扔下手中的残虹剑,元淳背过身去喊道:“燕公公,你该下去了,这里有采薇姐姐在,她才是那个贯穿前世今生的家人,我记得比你更加清楚”。

       终究是那般不争气,还是那么地卑微,哪怕执掌了全天下的权力,心里竟然还记得那么恶心的想法,元淳都开始觉得自己下贱了,她当真是白死了。

       燕洵并没有动,他只是笔挺挺地杵在那,望着元淳那让人心疼的背影,聆听着那被人强忍着没有宣泄出来的抽噎声。这一刻他发现自己是真的该死,或许他该再好好想元淳道个歉的,甚至将这个难过的女人搂进怀里,让她明白自己从始至终都是视她为家人的。

       就这样僵持着,燕洵不肯离去,元淳也不愿意回头,谁也不肯退让一步,就好像这一步就是一辈子的错过。

       这是一个机会,采薇看的很清楚,燕洵对元淳有情了,而元淳也努力地走出对燕洵的纠缠,只差一点点而已。

       于是,那个心疼主子的采薇动了起来,她主动拉着燕洵,却发现燕洵的脚就像是生根了似的,怎么都拉不动。不愿意再错下去,采薇继续加大了力气,她推着燕洵离开了这里,试图去终止这份情缘。

       像是不甘心似的,燕洵挣扎地回过头,试着再去看元淳一眼,却发现宫殿的大门已经关闭,一如他通往元淳心里的大门一般。终于,燕洵放弃了,他是该走了,还元淳一份自由,给自己一个解脱。

       待采薇返回水云台时,她才发现元淳已经睡了,就连那串兔子尾巴做的手串也被她扔在地上,大概是真的释怀了那份爱。

月夜月独行

不负相思(二十七)「北堂墨染×元淳」

“皆大欢喜?也包括你?”


“自然。”


若照南宫幻所说,北堂墨染称心如意,这绝非他希望看到的……


假装追求她来刺激北堂墨染也好,挑拨他们与穆云的关系也好,一切都是为了破坏赐婚。


而在这件事上,穆王府代表着皇权,开罪穆王府,等同抗旨不遵。


元淳蹙眉思虑。


“难道你想借皇帝的手除掉他?”


“能想到这层已不容易,不想夸你聪明也不行。”


“只是如此?”


见她怀疑甚深,南宫幻竟很耐心的解释起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就......



“皆大欢喜?也包括你?”

 

“自然。”

 

若照南宫幻所说,北堂墨染称心如意,这绝非他希望看到的……

 

假装追求她来刺激北堂墨染也好,挑拨他们与穆云的关系也好,一切都是为了破坏赐婚。

 

而在这件事上,穆王府代表着皇权,开罪穆王府,等同抗旨不遵。

 

元淳蹙眉思虑。

 

“难道你想借皇帝的手除掉他?”

 

“能想到这层已不容易,不想夸你聪明也不行。”

 

“只是如此?”

 

见她怀疑甚深,南宫幻竟很耐心的解释起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就是要他死在自己一心效忠的小皇帝手里,让他尝尝被信任拥戴的人伤害背叛的绝望。”

 

缓慢的话语,燃烧着残酷深刻的熊熊冷漠,不是作假。

 

时隔多年,他不需要安慰,元淳也不想表达同情,可她必须说几句心里话。

 

“成王败寇,输就是输,南宫世家的下场便是代价。我想问你,你现在做这些事,为了复仇不惜把身边的人当做利用的工具,真的开心吗?”

 

南宫幻理直气壮的反击道:“我不开心,是因为我的目的还没有达到。不过很快,北堂墨染会得到应有的惩罚,等着瞧!”

 

“不是,即便你杀了那些所谓的仇人,杀了北堂墨染,同样于事无补,你心里一样无法安乐。仇恨的滋味……我很清楚。”

 

就是因为太清楚,才知道根本是一条绝路,一条只会将自己逼疯的绝路。

 

可惜这话出自她口,便很自然的失了说服力。

 

“你清楚?以为冠冕堂皇几句大道理,能令我改变心意?淳儿,你真是天真的可爱。”

 

南宫幻质疑,冷眼嘲讽。

 

“当年谁的手沾过南宫世家的血,我都不会让他好过,北堂墨染是第一个。”

 

“好,你要人偿命,要他死,我替他如何……”

 

元淳说着,从袖中亮出一把短刀,将雪亮的刀尖抵住自己的胸口。

 

南宫幻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好像在看一只怪物,戏谑笑了笑。

 

“怎么,你要代他填命给我?好啊,动手吧!”

 

他赌元淳不敢,他才赞她聪明,聪明人怎会做这种傻事。

 

可是他好像错了。

 

元淳依旧没有犹豫,便如上次一般,用力将刀扎进了心口。

 

刀插的极深,刀刃几乎完全没了进去,鲜血顺着伤口流出来,鲜红立刻将淡蓝的衣衫染成一片浓烈。

 

事发突然,南宫幻震惊不言而喻,他被吓住了,立刻跳起来。

 

“你……淳儿!你疯了!”

 

大叫一声,见他冲到面前,元淳立刻用沾满血的手拉扯他的袖口,阻止他去动自己的伤口。

 

“我……我现在就要死了,你心里可开心?”

 

“开心什么?我,我不过是与你说笑……我马上带你去止血!”

 

“不必了,刀上有剧毒,我必死无疑……”

 

“你……你何苦……”

 

南宫幻痛心疾首,沉痛的叹了口气,不可说不后悔。

 

毕竟是一条无辜人命,他还未冷血至此。他若当真冷血些,也便不会有今日的痛苦。

 

“放弃吧,你肯不肯,我要你一句话……”

 

面对一个垂死之人苦苦哀求,南宫幻所受震撼实在巨大,大到他几乎不能思考,不必纠结。

 

“好,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

 

元淳奄奄一息般,嘴角忽而流露出一抹难解的笑意,她忽然松开了南宫幻的搀扶,随手将插在伤口上的刀拔了出来。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有你这句话,总算这场戏没有白演。”

 

没有血继续涌出,她面色恢复自然,动作轻盈的直起身,除却一身血色,丝毫不像受过伤的样子。

 

“你……”

 

形势发展急转直下,南宫幻瞠目结舌,突然明白过来,一把夺过她手里带血的刀。

 

刀刃轻轻一碰,随即回弹,原是把暗藏机簧的假刀,正是江湖艺人惯用的伎俩。至于那血,当然也不是真的。

 

峰回路转,南宫幻像是被雷劈中。

 

元淳含笑道:“被你利用戏弄了这么多次,今日你总算也体会到了被人骗的滋味。”

 

南宫幻哑口无言半晌,总算松了口气,觉得好气又好笑。

 

他最终还是笑了,大笑起来。

 

“好,好得很!终日打雁,终被雁啄了眼。我也有被人戏耍的时候,是我活该!”

 

元淳嫣然一笑,许是见南宫幻为她担心的样子,真情流露,足见良心未泯,过去种种已无怨怪。

 

待收敛了笑意,她淡淡道:“希望今日之事能令你有所收获,南宫幻,我要走了。”

 

“原以为是美人计,不想是诡诈之计,这样就想走?”

 

南宫幻摆出没好气的腔调,对刚才一事还颇为不服,未留意元淳话中真正的意思。

 

元淳只得郑重其事道:“我会离开黄道国,以后你再也不会有利用我的机会了。”

 

方才不过试探,这才是她最后的计策。

 

南宫幻吃惊的叫道:“什么?你要走?”

 

“我们也算朋友吧,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要求你一件事。”

 

“不敢!对了,刚才见你快死了,我可怜你,才会被蒙骗,可不作数……”

 

“南宫幻,别伤害他,也别再继续伤害你自己。”

 

“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北堂墨染,不过这好像是两件事。”

 

“你这么精明,应该知道什么是害人害己。方才你以为我要死的时候,可曾真的感觉痛快?”

 

元淳叹了口气。

 

“算了吧,就让那些仇恨长埋地下,随风而去。活着的人若执迷不放,死去的人未必安乐。”

 

南宫幻没有再反驳,默然片刻,终止了这个话题,也许他还需要时间才能理解元淳的好意。

 

时间,无疑是良药。

 

“什么时候走?”

 

听他转了口吻,元淳也收起语重心长,淡淡道:“我不会告诉你的,免得你又生出什么坏主意。”

 

“他呢,他知道吗?”

 

元淳释然道:“我终是要走的,谁也拦不住,他……会明白。”

 

南宫幻跟着长长叹息,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元淳。

 

他终于开始相信,元淳是明白一些的。

 

她也有仇恨,她是否已放下,她不肯接受北堂墨染是否与此有关……

 

“明日望江楼,我做东,替你践行。”

 

“好意心领了,不必。”

 

“心领可不行,你若不来,我便一把火烧了那个破医馆。”

 

元淳根本不在意他的要挟。

 

第二日黄昏,医馆里正是人多,元淳忙得焦头烂额,忽见门外一股浓烟滚滚,有人高呼。

 

想到南宫幻的话,她忙不迭冲出门,正被抓个正着,如此强行带到了望江楼。

 

桌上四副碗筷,心知他必然兴风作浪,元淳心里无奈,怏怏落座。

 

“本来嘛,既是送行,理应找人作陪。他们二人与你颇有渊源,你要走休想不声不响。”

 

约了两个人,来得只有一个。

 

原本元淳以为穆云不会来,可她却来了。

 

“听说你要走?”

 

“这次离开之后,我不会再回来,你可以放心。”

 

“这算什么,不战而败?”

 

穆云冷哼。

 

“别以为这样,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我还未大度至此。”

 

“有些人天生就不可能成为朋友,不过你我既非对手,更不是敌人。不需要争斗,自然无关胜负。”

 

“不用绕圈子,我不会领你的情。有本事就来和我争,争得过算你的本事!我一向光明磊落,最瞧不起偷偷摸摸,把人当傻子一样欺骗……”

 

“所以你不必顾忌我,莫要让这件事影响你们的关系。”

 

叮嘱出自真心,穆云并不领受,继而冷冷道:“我自然不会,你们又何曾顾忌过我。至于他,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别人管不着。该说的我说完了,你最好言出必行,否则我看不起你。”

 

虽还赌着气,却不像先前那般怨气冲天,元淳的心好似得到了某种安慰。

 

穆云很好,单是洒脱豁达便令她自愧不如。她相信假以时日,这个单纯的姑娘会得到属于自己的情有独钟。

 

正是宴无好宴。

 

愤懑虽减,伤怀难抒,失了恋的穆云不冲元淳,倒与南宫幻较上了劲,不消片刻,喝得酩酊大醉。

 

喝醉了又哭又闹,其中不乏醉话,虽未有指桑骂槐之意,却字字句句都在剜元淳的心。

 

元淳意兴萧索,浅酌了几杯,待南宫幻送穆云离开以后,一个人独自在街上闲逛。

 

该走的走了,该来的还是没有来。

 

直到席散,北堂墨染迟迟未现身。

 

他为什么不来呢?

 

南宫幻定然已将自己要走的事告诉了他,他应该来的。

 

他为什么应该来呢?

 

难道就凭他喜欢她?也许他知道她的决定后会生气,不想来见她,他一定在怪她……

 

元淳忍不住胡思乱想着,心情愈发低落,并未发现身后不远一直有马车缓缓跟随。

 

习习凉风穿透过车窗,遥见倩影亭亭,恰如雾里看花水中月,动人至极,缥缈至极。

 

北堂墨染暗着眸,酒喝了一口又一口,不知不觉已将囊中的酒喝了个干净,然后就开始剧烈的咳嗽。

 

眼见不远处便是医馆,他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从车里钻了出来。

 

转角是小路,路上灯火稀疏,人迹稀少,元淳默默加快脚步,突然被身后跟随而来的北堂墨染拉住,拽至身前。

 

元淳吃了一惊,看清来人模样,心跳的仿佛更快了。

 

她觉得不可思议,在她想起他的时候,他总会突如其来的出现在面前,如同有心灵感应一般。

 

宝石般的眸子闪着暗夜诱人的光,明晃晃盯着她,底色猩红,勾勒出痛彻心扉的失神与落寞。

 

一切尽在不言中。

 

因为靠得太近,元淳被他身上所带的逼人酒气环绕侵袭,无因由的紧张起来。

 

“你……又喝酒了?”

 

“一点点,我是不是来迟了……”

 

他本是最先到的,只是不曾露面。

 

元淳几人会面之时,他就一人在隔壁喝酒,顺便将他们谈话的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嘴角笑意沉湎,喷薄的酒气混杂在呼吸里,吹散在元淳的脸上,挑起辛辣的刺痛。他凝视着她的眼神锐利且温柔,便如晨昏交替之时,似明似暗的神秘涌动,暧昧迷蒙。

 

控着元淳双臂的手力气大的惊人,她被紧固在身前,退路封死,只能被迫面对着他,被他那无法抗拒的目光笼罩审视。

 

“他们都走了,其实没什么必要……”

 

元淳慌不择言,不得不说些什么,来缓解这凝固的窒息。

 

“是啊,我来或不来,你根本不在乎,连你要走的消息我也是最后才知道。”

 

北堂墨染伤感一笑,却比不笑的样子更严肃。

 

疲于应对南宫幻的诡计,今日是不得已出面,元淳的心却又生出了不明意义的祈盼。

 

她想见他,很想。

 

见不到便生惦念,见到了却不知如何相处,终是折磨。

 

“生气了?”

 

“我不该生气?”

 

“对不起。”

 

他生气,她便道歉。

 

元淳的口吻很轻很怯,痛快利落的像在敷衍,令人无法满意。

 

她只是自知做法欠妥,默认了他是不该从南宫幻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

 

离别,不是一件随意的事,理当慎重。

 

越是重要的人,越该慎重。

 

北堂墨染便是唯一一个该慎重告别的人。

 

可是她没有这么做。

 

她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面对着他的眼睛,仿佛可窥见他内心的柔软脆弱与情真意切,她常常说不出言不由衷的话,更无法完美的伪装。

 

要欺骗别人或许不难,要欺骗自己难上加难。

 

“我有什么资格生气呢,你从没有接受过我,是我自己不死心……这便如你所说,我伤害了穆云,所以被你伤也是应该……”


他还记得她说过的话,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听他如此自我奚落,元淳嘴里像被人塞了一把莲心,反复咀嚼,苦不堪言。

 

不知从何时起,面对北堂墨染,每每有口难开,便会陷入这样的痛苦之中。

 

越痛苦,越沉默;越沉默,越痛苦……反复鞭挞,陷落在无可自救的轮回。

 

这是北堂墨染酿成的苦果,而她是始作俑者,理应感同身受。

 

沉默恰也是一种态度,会伤人的态度,就像一把伤人不见血的刀。

月夜月独行

不负相思(二十六)「北堂墨染×元淳」

日光均匀的洒落石阶之上,将一片银白变为耀眼的金色。


骄阳从指缝泄露,光芒刺眼,元淳心不在焉的将晒干的药材一一收回,转身有一枝花突然伸到了面前。


“送你的。”


南宫幻顶着比阳光更灿烂耀眼的笑容,像个犯错的孩子般讨好。


“看这花娇艳欲滴,正是鲜花配美人。若是冷美人再肯笑一笑,那就是美上加美了。”


元淳没有笑,扫了他一眼,眼神既不和善,也没有敌意,平淡无澜。


南宫幻颇显扫兴,懒懒叹口气。


“每日一枝花,天天来哄你,还是一个笑脸也没有,都几天了…......

 

 

日光均匀的洒落石阶之上,将一片银白变为耀眼的金色。

 

骄阳从指缝泄露,光芒刺眼,元淳心不在焉的将晒干的药材一一收回,转身有一枝花突然伸到了面前。

 

“送你的。”

 

南宫幻顶着比阳光更灿烂耀眼的笑容,像个犯错的孩子般讨好。

 

“看这花娇艳欲滴,正是鲜花配美人。若是冷美人再肯笑一笑,那就是美上加美了。”

 

元淳没有笑,扫了他一眼,眼神既不和善,也没有敌意,平淡无澜。

 

南宫幻颇显扫兴,懒懒叹口气。

 

“每日一枝花,天天来哄你,还是一个笑脸也没有,都几天了……”

 

口气透着无由来的委屈,元淳漫不经心道:“没人要你做这种无聊的事,别再来了。”

 

南宫幻不满,叫嚣起来,“喂,怎么说我也帮过你不少。如今大话都吹出去了,你对我这般不理不睬,让人情何以堪,小爷面子往哪里放!”

 

这几日常在眼前晃,元淳视而不见,说过的话加起一只手也数得过来。

 

他无计可施,正觉郁闷,忽听有人笑吟吟道:“淳儿姐姐已算客气了,若换我,早就拿棍子把你打出去了!”

 

穆云背负双手,春风满面,聘婷而来。

 

“呦,稀客,找我有何贵干?”

 

“少自作多情,我是与淳儿姐姐有约。”

 

“哦?找我的淳儿做什么?”

 

“嘴巴干净点,什么就你的。今日本郡主心情好,懒得同你计较,还不自动消失。”

 

二人拌了几句嘴,谁也没讨到便宜。许是未见北堂墨染跟着,留下没什么意思,南宫幻悻悻而去。

 

“郡主又有什么吩咐,我可不记得我们有约。”

 

“吩咐不敢,今日倒没什么要紧的事可忙,不过姐姐闷在医馆多无聊,去城外走走吧。”

 

“去哪儿?”

 

“卧云寺,姐姐带路。”

 

最近元淳这里热闹异常,除南宫幻外,穆云也爱往这儿跑。

 

赐婚的旨意已下,虽不必处处亲力亲为,要操心的事也不少。

 

因认定元淳足够了解北堂墨染,穆云常拉她帮忙出谋划策,她不情愿管这些事,只是偶尔也推托不了。

 

穆云心心念念是邀她同去卧云寺祈福。

 

卧云寺路途波折,北堂墨染无暇陪伴,她嫌一人路上无聊。

 

正殿进香礼佛完毕,穆云神神秘秘拉着元淳绕进后院。院内有棵香火鼎盛的古树,名为同心树。

 

顾名思义,同心树佑的是姻缘,这才是穆云此行真正目的。

 

“瞧,像我这样把二人的名字写在木牌上,装进锦袋之中,挂于树上。同心树便会保佑这对男女情投意合,白头相守。”

 

穆云多抽了一张木牌,塞给元淳。

 

“淳儿姐姐,你也试试。”

 

元淳本欲推辞,忽而想到什么,便将木牌接过,认真写下了一对名字。

 

“咦?淳儿姐姐有意中人么,是谁这么好的福气,能得姐姐青睐?”

 

若非木牌许愿后示人不祥,穆云铁定要亲眼看个究竟,元淳则微笑着将木牌收入锦袋。

 

“我并非求自身,何况是郡主不认识的人,不必好奇。”

 

“为何不求自身,淳儿姐姐没有心仪之人?”

 

“是我命中没有这样的福气,其实一个人终其一生,寻寻觅觅,不过皆是空……”

 

穆云痴痴而笑。

 

“姐姐说话怎么如寺里的老和尚一般,罢了,像姐姐这么好的人早晚会遇上一段好姻缘的,根本用不着担心。”

 

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元淳转眼便忘记了,不想因此惹了祸患。

 

几日后的某个清晨。

 

穆云起得不算早,令她扫兴的是一出房门就碰见了南宫幻。

 

“来做什么?”

 

“无事不登三宝殿,放心,这次可不是来找茬的,我是来送礼的。”

 

“送礼?我看是黄鼠狼拜年,不安好心。”

 

“话别说这么难听,总算你我相识,情谊匪浅,成亲如此大喜,我自然要送你一份厚礼。”

 

“你会如此好心?”

 

穆云嘴上怀疑,心里当下起了好奇,只见他从身后拿出一个锦袋,丢进她手里。

 

打量花纹眼熟,穆云猛然想起似是那日在卧云寺求福所用,顿时恼怒起来。

 

“你,你什么意思?”

 

“别急着生气,你那个还好端端挂在树上,打开看看吧。”

 

穆云半信半疑,将木牌倒出,看清娟秀挺拔的墨色明明白白镌刻了一对名姓,脸色逐渐变了。

 

“你……哪来的?”

 

“还能是哪来的,自然是同心树上取下来的。我知道你们去了卧云寺,后来我也去了,要掌管祈福事宜的和尚帮个小忙不难。”

 

抓着木牌的手因气愤的抖动,穆云已没心思听他说下去。

 

南宫幻拦下怒气冲冲的她。

 

“去哪儿?”

 

“找她对峙,我要她给我个说法!”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你何必自讨没趣。”

 

“枉我待她一片真心,她怎能在背地里……”

 

穆云握紧拳头,又悲又怒,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她觊觎你的男人是不应该,不过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若不是你的墨染哥哥死缠烂打,我的淳儿不见得动心。”

 

“一码归一码,这与墨染哥哥没关系。”

 

“没关系?那你敢不敢与我打赌?”

 

起初穆云的语气还很坚决,可停滞片刻,她竟方寸全无。

 

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自觉不可能,所以未将那些蛛丝马迹放在心上。此刻回忆,往事历历在目,不免生出疑心。

 

“心虚就算了,捅破了这层窗户纸,难受的不一定是谁。依我所见,你不妨学那鹌鹑,害怕就把头藏起来,不闻不问。反正有皇帝撑腰,他不乐意又如何,娶你是娶定了……”

 

激将法果然奏效,穆云冷笑一声。

 

“笑话,我怕什么!他以为自己是谁,若他当真三心二意,存心欺瞒,我……我要他好看!”

 

到了宸王府,北堂墨染正要外出。

 

见穆云怒气冲冲而来,北堂墨染尽量耐着心,主动迎上。

 

“怎么了?一大清早,谁惹云儿生气了?”

 

近来他待穆云态度确实好转了许多,只是来的路上南宫幻添油加醋,此刻她满心委屈愤慨,显然不能被北堂墨染一时的温柔消解。

 

“我来问你,你和淳儿是什么关系?我要你解释给我听,立刻!”

 

见南宫幻一旁忍笑,一副看戏模样,北堂墨染心知肚明,蹙眉拉了拉穆云的胳膊。

 

“有什么话进去说,不要受了闲人挑拨。”

 

南宫幻的耳朵很尖,插话道:“我可不是闲人,莫忘记我正在追求淳儿。今天不把事情交代清楚,莫说郡主不答应,就算是我也要翻脸了……”

 

穆云本在气头上,这话更句句刺耳,无异火上浇油。她倔强的挣脱了北堂墨染的手,摆明态度。

 

她要一个说法,要一个澄清,来的路上她已想得很清楚。

 

这并不困难。

 

她打定主意,只要北堂墨染开口解释,她便相信。

 

毕竟只是一块小小木牌,并不能证明什么,最多不过元淳一厢情愿,存心不良。

 

可北堂墨染却一如既往,只会令她失望。

 

“说吧,我等着听你解释。”

 

“你当真想知道?”

 

北堂墨染眼波流动,眼中柔情尽失,冰冷之色渐浓。

 

“云儿,你已不是孩子,该知道难得糊涂的道理。”

 

“什么难得糊涂,我偏要一清二楚!你若不解释,我……我是不会稀里糊涂与你成亲的!”

 

“婚事成否,非你我能左右,追根究底未必会有好结果。”

 

察觉到北堂墨染突如其来的冷漠,穆云嘴唇已有些发白,失望喃语道:“你我虽是赐婚,可我自问对你的情谊并无半分作假。墨染哥哥,我真的很喜欢你,难道你感觉不到?”

 

“好,那我告诉你实话,从头至尾,我都没有喜欢过你。”

 

“为什么……是因为你的意中人?是淳儿?”

 

“若不是淳儿不肯接受我,若不是担心她可能因此陷入险境,我是绝不可能答应赐婚的。娶你,不过逼不得已……”

 

字字诛心,斩钉截铁,如鞭子一道道抽在穆云的心上。

 

“北堂墨染,你……”

 

穆云痛苦至极,恼羞成怒的扬起手,本该一巴掌打在北堂墨染脸上,可是手腕却被用力捏住。

 

“穆云,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不欠你什么。”

 

穆云是流着泪离开的,这并非第一次,北堂墨染却希望能是最后一次。

 

南宫幻目睹经过,冷冷笑着。

 

“你果然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冷血绝情。”

 

“这要多谢你,若非你不怀好意,从中搬弄,我只怕还没有机会说出肺腑之言。”

 

“你是该谢我,不过不是现在,等再过一阵子吧,我定会送份大礼给你。”

 

“哦?那我也不能白白领受,必定投桃报李。”

 

北堂墨染的从容坦然令南宫幻略微失望,但他很快又得意起来。

 

“你说以穆云的性子,在这里讨不到便宜,会不会去找淳儿的麻烦呢?”

 

北堂墨染也在担心,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去,去了便正中下怀。何况他若不去,元淳还有解释的机会。

 

他相信元淳会解释明白,毕竟她拒绝他的态度坚决。他们是清白的,并无半点对不起穆云的地方。

 

看见木牌上的字,元淳却沉默了。

 

这是个圈套,南宫幻的圈套。

 

任由穆云闹了一场,最后狂风似的走了,自始至终,她都以沉默承受了一切。

 

穆云既没有说恶毒的话,也没有动手打她,只是气冲冲的数落哭诉了一顿,还将她晾晒了几日的药材打翻一地。

 

人走后,她默默收拾残局,除了满地狼藉,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直到一双脚践踏着药材走到跟前。

 

南宫幻笑得灿烂且无耻。

 

方才来时碰见穆云离开,伤心欲绝的模样未减半分。进展比预想顺利,虽少了很多精彩的部分,尚算满意。

 

见元淳不理他,他洋洋自得的吹嘘起来。

 

“木牌上本写的是……青冥,桃夭。如果没记错的话,青冥是北堂墨染身边的侍卫首领,至于桃夭嘛……为了伪造你的笔迹,耽搁了时日,为此费了我不少银两呢!”

 

“你承认木牌是你伪造的?”

 

“明人不说暗话,你敢说心里不是这样想,否则方才为何不向穆云揭穿我。”

 

“心细到连笔迹都刻意模仿,你不会害怕与我对峙的。只怕口说无凭,纵然我言之凿凿,也难敌你巧舌如簧。”

 

“过奖,而且你解释也没有用,他都承认了。现在在穆云眼中,你们两个就是奸夫淫妇。”

 

“为什么?”

 

“因为我小气,而且记仇。你不给我面子,因爱成恨,我也不要你好过。”

 

“不是,你不是想害我,你是要害北堂墨染,你要报仇。”

 

“哦?他连这个也对你讲了?”

 

南宫幻颇为意外,最终一笑置之。

 

“反正他亲口对穆云说喜欢你的,要怪就怪他。”

 

大雨,滂沱。

 

元淳将门关起,为风雨上了锁。

 

灯下,木牌上的字在闪烁,她用指尖轻轻摩挲,心如滴血般的痛楚。

 

就在这一刻,她终于有了决定,她自信这个决定足以打败南宫幻的任何诡计。

 

“前几日还爱搭不理,今日怎么主动找上我了?”

 

南宫幻倒警觉,胜利在望,他不想功亏一篑。

 

“你说喜欢我,这话还算不算数?”

 

“怎么,发现我这个人智慧与美貌并重,为我迷人的魅力所倾倒,准备甩掉北堂墨染,投入我的怀抱?”

 

南宫幻眯了眯眼睛,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元淳嫣然道:“如果我说是,你会高兴吗?你赢了,赢家应该高兴。”

 

“美人计是行不通的,世人常说,动情伤身,痴情伤心,看你们这几个就知道了。”

 

南宫幻啧啧喟叹,转而笑了笑。

 

“那丫头虽然傻乎乎的,也是个心气儿高的主儿,经此一闹,若不妥善处理,这婚事恐生变故,高兴的该是你们。”

 

“那又如何?”

 

“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所谓一拍即合,天赐良缘,皆大欢喜。”

与子成说

第一百九十章:渐入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兴亡谁人定,盛衰岂无凭。

       千年古国卞唐的底蕴深厚,远非那个从关外杀进来的大夏可以相提并论,在成为靖安王妃的那一刻赵淳儿才真正信了这句话。......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兴亡谁人定,盛衰岂无凭。

       千年古国卞唐的底蕴深厚,远非那个从关外杀进来的大夏可以相提并论,在成为靖安王妃的那一刻赵淳儿才真正信了这句话。

       在三百多年前卞唐的前身大唐一统西蒙,是这西蒙大地唯一的主人,是关外的大夏趁着犬戎入侵西蒙吸引走大唐大多数的军队打进来,在塔罗大帝的带领下一鼓作气夺取红川十八州建立了大夏帝国 从而成为天下霸主。身为塔罗大帝的嫡系子孙,赵淳儿对这段历史铭记于心,从未有过一刻遗忘,因为这就是大夏的发家史,是伴随皇权一起出现时七大世家崛起之根。

       只是赵淳儿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同为七大世家的人非要如此阻拦自己,宁愿让赵氏宗族叛徒夺取天下,也不愿意与自己一起杀贼扶保大夏江山,以至于天下走到了今时今日的境遇,她这个大夏唯一的嫡公主即将带领无数大夏遗老风云再起,返回那个遥远的故乡。

       隐忍一生不如奋起一时,若是不能追随先祖荣耀,赵淳儿都觉得自己枉为赵氏嫡女。

       这局棋已经打开,接下来的路就该是厉兵秣马了。纵然燕洵利用各家的矛盾逼迫所有人再次凝聚在一起,也只是一场明争暗斗的联盟,鹿死谁手尤未可知。

       盯着挂在房间里的西蒙山河图,赵淳儿的眼睛都有些疼,到底是老了,即使这张皮囊再年轻,她始终是那不惑之年的妇人,再也回不到最好的年华,那些深情厚谊注定是要被辜负。

       眼里尽是哀伤,赵淳儿顿感全身无力,她或许是真的到了选择的关头,救赎与杀戮皆在一线之间。

       恰逢此时,那个忙里忙外的卞唐皇帝看着美人神伤,整个人不由自主地环住她的腰,贴着那精致小巧的脸颊感慨:“怎么又起身了,御医不是让你多休息会吗?接下来的事我来办即可,你现在身子重,若是动的多了,委屈的不只是你一个人”。

       “修仪,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坏人,就像我淳姨那样,是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女”,任由李修仪对自己的亲近,赵淳儿主动好奇起自己在其他人心里的看法,哪里还有在故人面前的举重若轻。

       蹭了蹭鼻翼上散落的秀发,李修仪闭着眼睛感受着那柔软的肌肤,再被若有若无的女子香迷了眼,才答道:“是一个坏女人,一个爱骗男人的坏女人,十句话里总有五句话是假的,可我偏偏就这么喜欢你,也许你真的是狐狸精转世,稍稍挤个表情就让我所有的稳重自持溃不成军,血儿,我想要你了”。

       “那你下得去手吗?修仪”,耳畔边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腰际也被一根木棍似的东西顶着,久经人事的妖女又怎么会不明白李修仪的隐忍,她到底是祸害了这个好孩子。    

       手掌微微向上,触及到那圆鼓鼓的肚子后,李修仪意犹未尽地张开眼叹息:“我倒是想,这小家伙不答应啊,等你出了月子,我一定加倍讨回来”。

       “修仪,其实你不必如此的。男子有追求快乐的权力,我知道你有几个妃子了,即使她们都不在身边,你一样可以选择其他的女子充盈后宫,没必要为了我而委屈自己”。

       出嫁从夫,在真煌帝都时赵淳儿打算嫁给燕洵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打算过与楚乔二女共侍一夫,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女人,又怎么会央求自己的夫君一生一世一双人。

       听着“纳兰血”这贤妻良母的建议,李修仪不悦地在她的脸上狠狠地啄了一大口,确认那一小块草莓熟透,才带着几分怨气埋汰:“血儿,我皇祖父为了祖母让后宫形同虚设,我父皇为了楚乔苦守一生,你觉得我会是那将就的人吗”?

       夫鹓鶵发于南海,而飞于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

       “感情是挑食闹得,就是不知道你以后再遇到更可心的美人会不会说同样的话,转头将我抛之脑后”,被调戏的多了,这嫩草慢慢吃的也习惯,赵淳儿显然是适应了这些。

       明明佳人在侧,却是看得到吃不到,李修仪的心又何尝不是水深火热。但这条路是自己选的,他又能怪谁。

       眼里尽是苦恼,李修仪默默吐槽:“怎么就怀孕了,这孕期怎么就那么长,血儿,你一定是上苍派来惩罚我的,从今以后我只敢爱你一个人了”。

       “好了,别贫了,要是让你的太傅看到英明神武的大唐皇帝如此没出息,他又该拉着一帮大臣上书废了我,为你另择贤后”,这腻歪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赵淳儿确信自己这是遇到了牛皮糖,这大概也是上苍对她的报应,叫她没事去祸害那么多人。

       鬓角处的白发已然消失不见,只留下如墨的三千青丝,若不是自己亲眼看到了那些事,李修仪都要怀疑那是不是真的。或许他真的遇到了个女妖精,不仅勾走了他的魂,就连原则都跟着没了。

       卡油卡够了,李修仪主动松开了那个精神状态不怎么好的“纳兰血”,扶着她坐在软垫上辩解:“不怕,我是卞唐皇帝,立谁为皇后都是自己说了算,这是我们李家的规矩,太傅无话可说”。

       “那替别人养儿子也是传统了,修仪”,不怎么愿意让真心待自己好的人如此卑微,赵淳儿提醒着李修仪这份现实,这个孩子不是他的孩子。

       尽管脸色微变,李修仪还是保持着君子之风叹息:“是啊,这也是我李家的门风,血儿,昔日伯父洛王李洛不也是如此嘛。上梁不正下梁歪,我所做所为无愧于天地,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唉,家风不正,夫纲不举,我这是摊上了什么人”,还是这股子成全姿态,赵淳儿都觉得自己可恶,这么好的苗子就被她给祸害,怎么就那么倒霉呢。

       这一次李修仪笑了,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纳兰血比起之前更在乎自己的感受,他正在一点点住进她的心里,这些委屈没白受,当真是未来可期。

_当愉_

无题:四

     元淳是一个记不住东西、说话且不利索的女孩子。茂密的竹林、杂乱的花草、高高的青山、静静的水榭、湿乎乎的青苔好像就是她的全部。

    竹蜻蜓寻不见了,她就在屋里乱窜,把箱柜床榻翻得乱七八糟,暂歇想拦也拦不下。后来她趁暂歇又跑出去找。

    雨过天晴,苍穹水洗一般。风一吹,点缀的几朵白云就从宫墙飞出去了。她跌跌撞撞,在假山底下看见了两根木条,拿着它哭哭啼啼,引来在外头闲逛的萧皇后。萧皇后多年不曾见她,有些恍惚,待身边嬷嬷提醒才知道,那姑娘是前朝遗孤,是当...

     元淳是一个记不住东西、说话且不利索的女孩子。茂密的竹林、杂乱的花草、高高的青山、静静的水榭、湿乎乎的青苔好像就是她的全部。

    竹蜻蜓寻不见了,她就在屋里乱窜,把箱柜床榻翻得乱七八糟,暂歇想拦也拦不下。后来她趁暂歇又跑出去找。

    雨过天晴,苍穹水洗一般。风一吹,点缀的几朵白云就从宫墙飞出去了。她跌跌撞撞,在假山底下看见了两根木条,拿着它哭哭啼啼,引来在外头闲逛的萧皇后。萧皇后多年不曾见她,有些恍惚,待身边嬷嬷提醒才知道,那姑娘是前朝遗孤,是当年骄纵的小公主。

    迎面撞了一遭,二人吃痛。元淳怯生,且看她。萧玉倒不恼,止住身边想上前训斥的嬷嬷:“怎么哭了?”

    “竹蜻蜓……”

    萧玉笑得温柔,且看人手上两根树枝,才明白她疯傻的景致。她伸手去摸她的手指:“我回去,命人再做一个,或是用金子塑一个给你,好不好?”

    花园外头冒来一个小侍,单听那急切的声儿,嘴里又念着“公主”,可想是来寻元淳的。萧玉喊住她,叫她好生把元淳接回去。看人离去背影,萧皇后没什么特别的波澜,可能是远嫁,经历世事,她淡漠太多。日头渐大,萧玉伴着暖风往章安殿去了。

    且过一日,金子做的竹蜻蜓很快被萧玉送到元淳手里,可元淳不喜欢,三两下丢在地上不愿动了。后宫闲散,萧玉更是无心搭理与她没什么干系的人,只因她也曾是公主,平白有些亲近。她拿着竹蜻蜓去问暂歇,暂歇说曾经皇帝来过一趟,带走了竹蜻蜓。

    收敛面上的波澜,萧玉明白元淳的执拗,又知道乾元宫那位多半醋了。事不关己的人随手打发就是,大院子里犯不上他动这点心思。可他夺了最不起眼的竹蜻蜓,这下怕是他心里对元淳的恨散的差不多了。

    “为了个破木头片子,你还跑了这么些地方。”

    夜里,燕洵坐在位子上看书,明晃晃亮着三两根蜡烛,叫在床上等他睡觉的萧玉有些看不清他。

    “在园子里碰见,不好不闻不问。”

    “以后你可以对她不闻不问,对她而言,活着很是足够。”

    “是。”

    太阳叫桌上木条影子渐长,连带着茶汤也染上暮光。风吹书页,聒噪响动。燕洵盯着手头奏折,思绪飘向远方。小厮进来换茶,脚步一响,手上的奏折被他摔在地上,吓得小厮忙忙下跪,大喊“皇上息怒”。

    谁料燕洵直直略过他,往外去了。总管叫小厮把奏折捡起来放好,取下旧茶赶紧走开。

    晚风直直灌进衣领,他站在赐安阁外头,听着乱叶打风的萧条,心下不是滋味。

    他不懂那个竹蜻蜓为什么会那么重要,站在他的立场上,元淳只能是仇人。可他看见她玩那个竹蜻蜓,他还是会心里不是滋味。分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情绪,但他知道那一定不是爱。

    想打道回府,回身看见她门前的水榭,燕洵又站在那儿呆了很久,直到有个人把衣服给他披上。

    他回身去看,发现她一双眼睛人畜无害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是小女儿家穿的襦裙,拿来配他确实不合适。

    “冷。”

    燕洵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元淳从兜里摸来一个糖拿去逗他:“不开心?”

    可没等他说话,糖就被元淳塞进他嘴里。小时候听母亲说过,吃糖会让人开心。可燕洵长大之后有日不开心,他吃了好多糖,却什么用都没有。

    因为他长大了,懂了人世间许多道理。而且,他的亲人一个一个都死在他面前。

    照阿精的话来说,像他这样经历许多的人,性子都扭曲了。就连元淳这样的也不例外,只是她疯了,叫她扭曲的性子让外人看不出来。

    糖的甜蜜叫他说话比之前柔一两分,他说,说他与元淳都经历太多,如今活着都不容易。如果她清醒过来,估计是要与他天各一方的。

    他喃喃自语,元淳听不清更听不懂。从燕洵往前走的样子来看,元淳觉得他是被人欺负的小猫小狗。她没叫住他,燕洵就跑回来。原来是她又腹痛了。

    燕洵背着她往乾元宫跑,一路上俩人话少得可怜,除了元淳喊疼,别的一句话都没有。

    屏风把真相遮的朦胧,他想去看看,但被历史困住了。萧玉闻声过来,也被燕洵拦住。他知道她的秘密,不会想让更多的人知道。

    张太医开了些方子,燕洵“嗯”了声,叫暂歇去拿药材。他一直守着,没让萧玉过去半步。后来随便打发了她。

    她在睡着,好几次他都往屏风那边看两眼,最后都把目光收回去。两个不该待在一起的人,连看一眼都是不合适的。

    元淳醒之前被送回赐安阁,于她而言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想起在花园里碰见的那个明艳又尊贵的女子,趁暂歇不注意又跑出去。

    萧玉坐在凉亭边儿上看花,远远瞧见元淳过来对她打了招呼。元淳看她好像有些不大高兴,于是又从怀里摸一块糖塞到她手里。

    面对她这样的疯子,萧玉更显得不知道怎么办。不过好像在疯子眼里,有块糖都是值得开心的事。需要她愁的又许多,不只是两个国家之间并不牢固的关系。她再尊贵也只是一个女子,是牺牲品。

    “淳儿,我最亲的人不喜欢我了。”

    那话叫元淳心里咯噔一下,她却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她不会说话,表达不出自己的意思。她只会往萧玉跟前凑凑,甚至环住她的杨柳腰,把她紧紧抱进怀里。萧玉没哭,元淳却哭欢。

    元淳很喜欢被亲近的人紧紧抱住的感觉,这会让她很有安全感。她觉得拥抱对于萧玉来说也是奏效的,于是她抱了她很久很久。

    “不过没关系,我们活在世上,好好的喜欢自己就好了。其他人都不重要,你说对吗?”

    “嗯……喜欢……”

    她的确是一个很合格的贵族,一举一动都没有乱了方寸,就连难过脸上都没有什么波澜。章安殿的宫人好些都说她是个很冷漠的,对此萧玉好像很不在意,冷漠也好,热情也罢,自从她母亲那般离开她后她就习惯性独自一人,独自一人在这牢笼飘荡。

    “我们淳儿也要好好爱自己啊。”  

与子成说

第三十一章:恩威并重

        “身为皇子不修德行觊觎臣子侍妾,枉为大魏皇族”。

       “奉天子诏巡狩燕北边境不遵军纪,于军帐饮酒扰乱军心,身染疫症致使大魏人心惶惶理当严处”。

       “天家宽宥,裕王殿下带头参与人猎场,大肆屠杀奴隶激发动乱,致使寒山盟活动频频,大魏离心离德”。

       “裕王元嵩贪污军费,...

        “身为皇子不修德行觊觎臣子侍妾,枉为大魏皇族”。

       “奉天子诏巡狩燕北边境不遵军纪,于军帐饮酒扰乱军心,身染疫症致使大魏人心惶惶理当严处”。

       “天家宽宥,裕王殿下带头参与人猎场,大肆屠杀奴隶激发动乱,致使寒山盟活动频频,大魏离心离德”。

       “裕王元嵩贪污军费,欺上瞒下,包庇贪官污吏,德不配位,败坏大魏朝纲风纪,上下法度废驰”。

       “裕王元嵩勾结燕北逆党,庇护寒山盟乱贼,涉嫌颠覆大魏帝位,罔顾大魏法度其罪当诛”。

       ……

       朝堂上的讨伐声一阵高于一阵,作为魏帝最宠爱的皇子轻易被人推到风口浪尖之上,一桩桩证据摆在面前,即使是慈父之心再深沉也无法视而不见。朝堂容不下蛀虫,大魏见不得废物,裕王元嵩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

       尽管裕王元嵩刚从虚弱中恢复过来,大魏审时度势的朝臣们一个个都选择了立场,魏家的强大是其他人都眼红的事,谁又不愿意趁机狠狠踩上一脚。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世道一向如此。

       忧心忡忡地分享着这份从朝堂上传出来的消息,采薇恭敬地请示:“裕王殿下是公主最亲近的兄长,您不想个办法帮他一把吗?这些大多都是污蔑。裕王殿下是什么样的人,公主心知肚明,他不可能是这样德行败坏的人”。

       忠厚正直是元淳给元嵩贴的标签,大魏权贵们没有人会质疑它,毕竟元嵩的品行如此好,除了没有替魏帝分忧的本事外,基本找不到任何的缺点。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坏事,它是赤裸裸的污蔑,是对元嵩的算计,朝堂内外大多数人都不会相信它的。

       “星儿曾经是宇文玥的侍寝丫头,宇文玥当着青山院仆人的面拿出星儿的落红,在规矩上算星儿就是宇文玥的通房丫头。哥哥喜欢她,并当着其他人的面讨要星儿证据确凿,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觊觎臣子侍妾”。

       “不守军纪,这一点就不用说了,它是实话”。

       “人猎场的事虽然是宇文怀组织的,但元嵩哥哥是在场身份最高之人,他没有出口制止并参与其中就是领头羊,虐杀奴隶的事全长安都是证人”。

       “寒山盟的事,楚乔不就是寒山盟的人,元嵩哥哥是彻底栽在她手上了,根本就没有反驳的余地”。

       “贪污军费,包庇贪官污吏,这不可能是元嵩哥哥做的,但他应该是被人算计了。本宫听表哥提过,元嵩哥哥曾经庇护过很多人,他识人不清被人大做文章”。

       “勾结燕北逆党,洵哥哥就是燕北余孽,我们兄妹谁又不是如此,这是货真价实的参奏”。

       每一道罪名都有理有据,元淳实在是找不到半分反驳的余地,她的好兄长被人算计得干净利落,愣是一点挣扎的空间都不给,只怕魏帝与魏皇贵妃都得头疼。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今儿个真撞上了。

        死刑倒是不至于,轻拿轻放估计也悬,裕王元嵩的好日子到头了,即使魏帝再宠爱这个儿子也没办法。

       不过这是个机会,一个与众不同的好时机。

       按照以往的习惯,这时候魏皇贵妃估计又要在魏帝的寝宫里求情,诉说着孩子不懂事,等待着帝王心软。

       当然,这并不是没有作用,魏帝与魏皇贵妃夫妻二十几年,那虚位以待的后位大概就是为了她准备的。若不是考虑魏家势大,不愿意拥有嫡子这样的威胁,魏皇贵妃这个代掌凤印二十余年的宠妃不就是大魏皇后,欠缺的只是一个仪式,也是帝王对枕边人的提防。

       刚领着采薇一起出现在长乐宫时,元淳就瞧见那个风华绝代的魏皇贵妃跪在门前请罪。慈母之心不容易,瞧着人都心疼,王大监苦口婆心地劝着,谁也不愿退让半分。

       可惜魏皇贵妃忘了一件事,有国才有家,深居后宫的宠妃没办法跨越朝堂,她没办法走进帝王心底深处。

       朝着魏皇贵妃福了福身子,元淳恭敬地行礼:“母妃也是来替元嵩哥哥求情的,哥哥也真是的,这么容易被人算计上,苦了父皇与母妃担着朝堂的压力,等这件事结束后淳儿一定要好好收拾他一顿”。

       “淳儿,你是个好孩子,若是你哥哥有你这么聪慧,或许我就不用这么头疼了”,贴心的小棉袄招人喜欢,魏皇贵妃不得不承认元淳的出现给了自己一剂强心剂,至少她的子女没有相残,至少他们是真正的骨肉兄妹,在这深宫中没什么比这个更好的。

       既然来了,该走的过场总要走,元淳是最心疼元嵩这个兄长的妹妹,她又怎么能不陪着魏皇贵妃一起求情。

       只是这人还没有跪下,殿内的太监就走了出来,阻拦了这一片好意,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陛下口谕,魏皇贵妃教养不善着即日起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宫门半步,元淳公主体桖兄长深得朕心入宫觐见”。

       尴尬的口谕,不一样的安排,母女之间都觉得讽刺。

       借着贴身的大宫女文珊搀扶,魏皇贵妃语重情长地嘱托:“淳儿,如果可以的话替你哥哥多说些好话。嵩儿不是那种人,他肯定是遭人算计,兄妹之间打断骨头连着筋”。

       “母妃放心,淳儿知道该怎么做”,恰到好处的笑容散开,元淳扶着那上了年纪的魏皇贵妃起身,她怎么可能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肯定要安置好自己的兄长。

       落井下石什么的,它不可能出现。

       母女两个各自走上自己的路,女人在权力的面前总是分外卑微渺小,她们是胜利者的战利品,只有随波逐流。

       长乐宫的大门关上,采薇与王大监全都守在门外,殿内的事与他们这种小角色没什么关系。深宫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它取决于帝王,即使是大魏最尊贵的公主一样可能身首异处,谁也没办法去硬撼至高无上的皇权。

       大夏与大魏在很多地方不一样,大夏皇后在乎的只有她唯一的嫡女,而代掌凤印的魏皇贵妃更在乎她的儿子;大夏与大魏在很多地方是一样的,夏皇与魏帝都心疼他的女儿,因为她能让帝王找到家的感觉,就好像他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享受天伦之乐的父亲。

       鹅黄色的宫裙拖在地上,少女一步步靠近那个坐在象征权力的龙椅处,天真无邪的模样依旧,不惹半分尘埃。

       “你是来替你哥哥求情的,淳儿”。

       “元嵩哥哥犯的错,淳儿起码也犯了一半,求情的话会不会太招人打,父皇大概也不好给百官交代,儿臣虽然不怎么聪明,但也知道该孝顺父皇,怎么会给父皇添堵”。

       “还是女儿好,会说话,比你母妃都要强。说着不求情,直接把自己绑在一块,朕要是真的处置了嵩儿,估计你也跑不掉,这宫里也就你敢威胁朕”。

       “儿臣不敢,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元嵩犯的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主要是看父皇的意愿安排,淳儿没什么意见。只是有些事还是得向父皇禀告,这才是淳儿的孝心”。

       “什么样的事值得朕的宝贝女儿玩这么一出,淳儿,这宫里朕最信的人就是你,咱们父女间还有什么不能说”。

       “父皇,淳儿从宇文怀哪里得知一件事,此事干系重大,宇文怀怕死不敢直言,只能请淳儿代为转达,还请父皇暂息雷霆之怒,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气坏了身子”。

       “宇文怀贪生怕死,素来是个没出息的主,朕不觉得奇怪,关键是什么样的事值得你这样,朕很好奇”。

       “启禀父皇,兰淑仪其实不是宇文怀的表妹,是他从外面捡回来的,那酷似白笙姑姑的模样让人心动,为了往上爬,宇文怀做主将兰淑仪送进宫讨父皇欢心,求得还是执掌宇文家大权,跻身大魏朝堂。只是宇文怀万万没有想到,他百密一疏,到底是错了”。

       “错,什么错,兰淑仪死不足惜,朕不在乎她的死活,关键是这个宇文怀到底想说什么。淳儿,朕的眼睛里容不得半分沙子,你不需要顾忌太多,朕要听实话”。

       “兰淑仪是军妓出身,她曾经在军营呆过几年时间,入宫时不是完璧之身”。

       “宇文怀想死吗?淳儿,欺君之罪不可恕。朕必须杀宇文怀,大魏法度在上,区区庶子休想苟活”。

       “父皇,如果只是如此,宇文怀的确罪该万死。但大魏法度还有一条规矩将功赎罪,淳儿以为可行”。

       “什么样的功可以抵欺君之罪”。

       “兰淑仪是寒山盟的人,宇文怀经过明察暗访得到这则消息,庶子虽然贪生怕死,却也知道忠君报国。淳儿以为宇文怀可活,父皇稍作处置即可,不必赶尽杀绝”。

       “杀,兰淑仪这个贱人不仅顶着白笙的皮囊,竟然还是万人骑的贱货,朕要她不得好死。淳儿,寒山盟胆敢渗透宫廷大内,敕令宇文怀全力追杀寒山盟余党,朕要大魏境内再无寒山盟,不惜一切代价”。

       揪心的话题讲完了,该换成适合父女相处的腔调,天子也是人,他也曾希望在一个相对安逸的世界体验家的温暖,故而有了大魏最尊贵的公主凌驾所有皇子之上。

       凑在魏帝身边,元淳驾熟就轻地替这个日理万机的帝王捏着肩膀,释放那层出不穷的压力。

       有感于身心的放松,魏帝眯着眼睛感慨:“淳儿,朕还以为你打算将这套手法当压箱底的本事藏着,没想到你倒是大气,主动交出天竺秘传的如意点穴大法全图,就不怕其他人学会了它,朕以后不心疼你这个丫头”。

       衰老的身子离不开这么好的技巧,它无疑是掌握帝王的一大手段,拥有它的人都可以在一定程度驾驭帝王。

       “父皇,好东西就该分享才对,这如意点穴大法是淳儿意外得到的,若不是看在它对父皇的龙体有用,淳儿都不愿意去钻研。你是知道淳儿的,能偷懒的活绝不亲力亲为,要不是父皇嫌其他人手法不好,这活也不该轮到淳儿做,好歹淳儿也是您最心疼的女儿嘛”。

       一边认真地替魏帝调理身子,元淳一边埋怨自己的辛苦,堂堂大魏最尊贵的公主竟然要跟宫女似的干体力活,她这一身的公主病都不怎么愿意答应。

       被这嫌弃的女儿腔埋汰,魏帝的心情格外好,这宫里宫外也就这么个宝贝女儿懂得孝顺自己,也只有她这么光明正大地嫌弃他,这才是一个真正意味的家。

       享受着来自身心上的愉悦,魏帝大度地搭话:“淳儿,你是在重用宇文怀这个庶子嘛,朕记得你以前不怎么待见他的,这家伙为人很势力阴险,朕担心你被他利用”。

       当然,势力阴险的宇文怀从未对大魏最尊贵的公主势力阴险过,无论被怎么挤兑,宇文怀总是坦然接受。这样厚的脸皮,是日复一日磨练出来的,真的挺不容易。

       “父皇,儿臣认为大魏皇族是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沐浴着温暖的阳光,而奸佞小人犹如藏在黑暗中的根,是他们替大魏护住万里山河。宇文怀这样的人好用即可,至少他不会像宇文玥那样叛国,大魏需要这样的人才”,好刀要用到刀刃上,脏事得有人干,一时半会元淳还真的找不到比宇文怀更适合的钢刀。

       大魏新一代的继承人成长起来,这个时代的霸主又可以延续很多年,继续先祖带来的无上荣耀。

       经不住女儿家的推搡厮磨,魏帝心软地妥协:“好吧,宇文怀这狗东西归你管,谁让你是朕最宝贝的女儿呢”。

       “父皇,您就这么把淳儿给打发了,怎么着也得把真正的谍纸天眼开放,尚武堂自由出入吧”,这算不上太过分的要求,元淳相信魏帝会同意的,大梁秘府的威胁尚在,千丈湖一役青山院月卫死伤殆尽,大魏急需要谍纸天眼对抗大梁秘府与寒山盟的双重入侵。

       被这么个磨人的小妖精拉着跑,魏帝的底线一降再降:“行了,朕怕了你,反正你从前没少去捣乱,大不了再让人继续善后,大魏经得起你折腾”。

       尚武堂是个好地方,它替大魏训练出一代又一代的豪杰支撑着大魏万里河山,维系着天下霸主的地位。

       进入尚武堂学习意味着跻身大魏朝堂,它是正式踏入仕途前的历练,是一个没有绝对统治者的天下开端。掌握了尚武堂的人等于掌握了大魏的未来,昔日燕洵翻出真煌帝都时就意图摧毁尚武堂,誓要大夏二十年无可用之将,从而有了与庞大的帝国抗争的可能。

       出入尚武堂是权力的象征,它是平步青云的开始。

       数年来尚武堂最优秀的人才莫过于年幼丧母被代掌凤印的魏皇贵妃扶养长大的襄王元彻,即使不得魏帝重视,依然是进入军中立过功勋的豪杰,撑得起这份尊荣。

       因此,挑战历届优胜者成了尚武堂的传统,身份高贵却无实权的襄王元彻满足了权贵们的要求,击败他足以在尚武堂扬名,为家族与自己在长安出一次风头。

       演武场上,权贵们之间的较量层出不穷,大魏以军武立国,这类型的爱好是鼎力支持的,谁也不会议论什么。

       只是这一次有点不一样,它打得有些热闹,台下挤满了观众,一起目睹他们有些跟不上的节奏。

       佩剑落地,素来不怎么抢眼的魏舒游出尽风头,他堂堂正正打赢了元彻,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人挑不出错。

       “襄王殿下承让了,臣的剑法可还过得去”。

       “不,是本王输了,魏公子的剑法的确不凡,只怕满场的人都不是你对手,大魏又得一猛将”。

       客套话吗?不,它不是,而是引发众怒。

       输的人的确输了,可赢了的人也没有赢。

       人心难测,好勇斗狠的大魏儿郎是无法消弭斗志。这一场胜利刺激了新的角逐,魏舒游沦为活靶子,他的张扬为自己惹来了麻烦,到底是上不得台面的主。

       不解这样的变化,女扮男装的楚乔好奇道:“魏舒游用的是什么剑法,我怎么觉得它与谍纸天眼有几分相似,又大相径庭,魏舒游的武功真的那么厉害吗”?

       “阿楚,我也不知道魏舒游用的是什么武功,但我可以确定一件事,这不是魏舒游应有的武功。长安的世家子中以宇文玥的武功最高,我次之,魏舒游是个不入流的,只怕也就比元嵩强上几分。今日的魏舒游变得不一样了,大魏的局势让人越来越看不懂,或许元嵩的危机已然结束,魏家想要一枝独秀”。

       大魏的平衡被打破了,燕洵发现楚乔的提议不无道理,元淳在这中间发生了变化,她太得魏帝喜欢。宫里的探子传出来的消息揭露了真相,此时的元淳在魏帝面前拥有举轻若重的地位,她是一枚不可或缺的棋子。

       回想着莺歌小院的诘难,楚乔不忿地上前一步:“如果是我上台,你觉得我可以打赢现在的魏舒游吗”?

       “不能,阿楚,此刻的魏舒游无法估量,我们之前被宇文怀活捉过,有些事不要去做无谓的尝试”,长安城暗潮涌动,燕洵不需要去冒险,仲羽的仇终有一日会报,不能急于一时。

       匹夫之勇终究是为将之才,永远不可能成为独挡一面的将帅,燕北人需要的是可以带领他们崛起并打败大魏的豪杰,燕北的血债需要大魏的鲜血擦洗。

       毕竟魏舒游不是大魏头一波的俊杰,一个连长安五俊都混不上的世家子不需要花费太多的心思算计。

       只是有人是这么想的,不代表其他人也是这么想。

       借着这万众瞩目的胜者荣光加持,魏舒游提着那把长剑直指那个在人群中默不作声的燕洵叫嚣:“燕北人弓马娴熟,不知道燕世子敢不敢上台一战,我想在场的各位都好奇如今的燕北还有几分实力,又是否值得佳人青睐”。

       定北侯燕世城已死,燕家人在那九幽台上近乎终结,长安城的世家子哪个是好惹的,谁不想趁机去踩踩曾经被大魏最尊贵的公主捧上天的落魄丧家犬。

       “陛下宽宥,不再追责于燕北,难道魏二公子想抗旨”,燕北人的骨气不能丢,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燕洵不能输给魏舒游,这一战不能打,他只能走迂回路线避战。

       圣旨是帝王的天恩,它不允许任何人违抗,大魏的权力集中在皇权与门阀之间,制衡之道由来已久。

       谨记着魏光的教诲,魏舒游倒也不至于傻到在这里逼着燕洵强行一战,九幽台上的天恩犹言在耳,忤逆魏帝旨意的人逃不了追究,风头出到这份上差不多了。

       收起那把带着胜利光芒的长剑,魏舒游讥讽道:“不敢打就回去,尚武堂是大魏豪杰的集中地。陛下想要的是一个能为大魏身先士卒的男儿,而不是躲在公主裙后的懦夫,燕世子,现在的你真让我看不起”。

       大魏最尊贵的公主得尽长安城勋贵的喜欢,大魏娇女从小追着个随时当炮灰的质子跑,红了多少人的眼睛。雪中送炭的事少,落井下石的人不缺,谁又能一如既往。

       一时之间,尚武堂内外尽是议论声,燕北世子的颜面跌入谷底,那些年的嫉妒得到了足够的回应。

       “各位过了,燕洵是燕北世子,父皇恩准他行过冠礼执掌燕北,堂堂大魏封疆大吏不是谁都可以议论,有时候要懂得适可而止,本王纵然人微言轻,也有三分份量”。

       尽管败了这场比试,襄王元彻依然是大魏皇子,想要压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勋贵子弟并不难。毕竟站在元彻身后的是魏帝与魏皇贵妃,没有人傻到与他们作对。

       同为魏家派系,魏舒游多少要给元彻些面子,反正他今日已经大出风头,没办法往死里踩燕洵,去得罪那个带来殊荣的表妹。

       盯着笑脸盈盈充当和事佬的元彻,燕洵低语道:“阿楚,储位之争开始了,大魏的内部没那么团结,或许我已经找到了回家的办法”。

       “燕洵,元彻不是魏家的人吗,难道你发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我怎么听不明白你的意思”,坦白讲元彻带给自己的感官并不差,楚乔真的不懂燕洵所谓的契机在何方。

       视线移到已经走远的魏舒游身上,燕洵淡淡地说:“元彻身上没有魏家的血,这就是最好的答案”。

与子成说

凤凰涅槃

  如果,大魏最尊贵的公主走到了尽头之后卷土重来之后,她的生命又会有什么不一样的曲折,疯狂的报复与卑微的赎罪哪个更现实些。

  放下,那是劝别人做的事,主角从来都是死不悔改的,他们的命非一般人可比,谁又不是炮灰。

  01,端坐在步撵之上,一身血衣的元淳闭上双眼,指尖敲打着那串兔子尾巴做的手串:“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本宫记得命令是三日内灭宇文阀,为什么还有活口”。

  “公主赎罪,我等罪该万死”。

  齐刷刷地跪了一大片,大魏禁军一个个心惊胆战地低下头,唯恐做了那泄火的鱼虾。

  一颗人头滚落在地,长剑上沾着尚温的鲜血,与那重叠在一起的血色宫裙相得益彰。

  虔诚地跪在地上,不带...


  如果,大魏最尊贵的公主走到了尽头之后卷土重来之后,她的生命又会有什么不一样的曲折,疯狂的报复与卑微的赎罪哪个更现实些。

  放下,那是劝别人做的事,主角从来都是死不悔改的,他们的命非一般人可比,谁又不是炮灰。

  01,端坐在步撵之上,一身血衣的元淳闭上双眼,指尖敲打着那串兔子尾巴做的手串:“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本宫记得命令是三日内灭宇文阀,为什么还有活口”。

  “公主赎罪,我等罪该万死”。

  齐刷刷地跪了一大片,大魏禁军一个个心惊胆战地低下头,唯恐做了那泄火的鱼虾。

  一颗人头滚落在地,长剑上沾着尚温的鲜血,与那重叠在一起的血色宫裙相得益彰。

  虔诚地跪在地上,不带一丝懈怠的宇文怀色厉内荏地告罪:“这条命有人抵了,还请公主再宽限时日”。

  “本宫不介意杀人,你记住了吗”,帷幔遮挡视线,元淳斜靠在苏锦铺垫好的软垫上,什么都不重要。

  

  02.宫里的女人渴望自由,宫外的女人渴望荣华富贵,她们的一生总是拴在男人身上。

  掐着魏宫第一美人的下巴,大魏最尊贵的公主笑语晏晏:“其实你应该高兴,至少你还活着,本宫不会杀你的,因为没必要了,你已经死了”。

  “你这个疯子,把我的女儿还给我”,尽管完全受制于人,魏皇贵妃依然在挣扎着,她从来就不是一个认命的人,这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输的不明不白。

  遗憾的是,输了就是输了,它不需要理由。

  门扇大开,一个中年男子缓缓走来,给这里带来新的变数,也是最精彩的转变。

  像是在黑暗中窥到一道光,魏皇贵妃急忙嘶喊:“二哥,快帮帮我,杀了这个妖女”。

  “舅舅,母妃病成这模样,您怎么看”,无所谓地钳制着魏皇贵妃,元淳继续着不合时宜的姿势。

  匆匆瞥了自己的亲妹妹一眼,魏光淡然一笑:“淳儿,既然你母妃病了,那就好好养着,魏家永远是你的靠山,谁也别想动我魏家分毫”。

  

  03.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大魏最尊贵的公主冠以燕北王妃的身份,她依然是大魏最尊贵的公主,从来就没有动摇分毫。

  一身囚衣的燕洵颓废地靠在墙壁上,双眼无神地盯着趾高气扬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妻子:“你赢了,元淳,可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嫁给我,给我一个理由”。

  “因为本宫喜欢你啊,洵哥哥。这天下是本宫的,你也是本宫的,全天下都知道你燕洵成了本宫的赘婿,燕北人死不瞑目。不,不是死不瞑目,本宫将他们的骨灰扬了,彻底回归到燕北的每一个角落,你该感激本宫”,精致的容颜上堆砌着疯狂,长安第一美人依然美丽,空洞洞的身体内什么都没有留下,她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扯动身上厚重的锁链,燕洵恶狠狠地瞪了元淳一眼:“你会有报应的,元淳”。

  “报应,本宫就是你的报应,燕洵哥哥,现在的你对女人还有感觉吗”,褪去所有的高贵典雅,元淳变得扭曲疯狂,她不是曾经那个三言两语就耍的团团转的女人。

  

  04.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

  端着那象征天下权力的玉玺盖上印记,一道新的圣旨出笼,它出自大魏最尊贵的公主之手。

  迷离着眼睛打量着过去看不透的女儿,老当益壮的魏帝好奇道:“其实你可以一直演下去,朕会配合你的,为什么要主动暴露身份,它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因为你不会杀我了,父皇,这天下只有儿臣可以理解你,我们都是权力下的奴隶,一辈子在寻找不可能得到的梦,受尽世人的唾骂,依然在渴望有人懂得我们的心”,父女之间走到这一步着实不容易,元淳都觉得它诡异,自己或许是真的处于崩溃的边缘。

  默契地叹上一口气,魏帝自嘲道:“是啊,朕是疯了,比谁都要疯。淳儿,如果你不是朕的女儿该有多好”。

  “幸好我是,否则的话估计又要陪老头子了”,不染半分烟火地发着牢骚,元淳波澜不惊地应对。

  心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05.打断骨头连着筋,血脉亲情不可短。

  又是一日探视,兄妹之间依旧冷漠着,谁也不愿意去回想之前的日日夜夜,他们到底是生份了。

  “你不是我妹妹,她不会这么对我的,你究竟是谁,淳儿去什么地方了”,绝望中的元嵩喊出强而有力的质问,他可是最心疼妹妹的兄长,哪里见得了元淳受委屈。

  拉近彼此间距离,望着那本该断掉的右手,元淳阴森森地发笑:“你杀了我啊,十三哥,反正你最后会去当马夫养马,早些习惯也好些,我不介意这么照顾你”。

  “疯子,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放我出去”,强忍着马厩里的骚臭味,元嵩拖着疲软的身体往外冲,他是大魏最受宠的皇子,不应该身处黑暗之中。

  可惜,没有人搭理了,失去了就是逝去了。

  安静地等在外面,委屈的孩子抱着那生人勿近的少女恳求:“你以后也会这么对付我吗?皇姐”。

  “那就要看你懂不懂事了”,轻轻刮着小孩子的鼻子,元淳享受着极致的疯狂,她不在乎很多事。

  

  06.罪奴所是用来处罚不听话奴隶的,无论是多么桀骜不驯的奴隶都会收到不一样的招待,直到他们懂得一些规则,才可以走出这个地狱。

  严严实实地捆绑在刑台上,失去了全部骄傲的楚乔不甘地叫嚣:“为什么不杀我,元淳,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大魏公主,你欺骗了所有人,杀害了那些在意你的朋友,你真的还有一颗属于人的心吗”?

  “楚乔,你看不上本宫,正巧本宫也看不上你。实话告诉你吧,在遇到你的第一刻本宫就看不上你。一辈子打着推翻奴隶制的口号,却是在几大奴隶主面前求安慰,你的梦想是乞讨来的吗”,不屑地瞅了曾经恨不得碎尸万段的情敌一眼,元淳发现还是与过去一眼,她不愿意脏这个手,去帮助一个活在梦里的人哭泣。

  

与子成说

第一百八十九章:无功

         北境是西蒙人都不爱踏足的地方,燕北人就居住在北境,替大夏防御着犬戎人的入侵。

       在过去的记忆里,燕北王燕世城对大夏帝国忠心耿耿,被誉为大夏的狮子王,是防御犬戎入侵的第一道防线,也是北境的统帅。在夏皇赵正德对燕世城清算前,燕北始终是大夏最为骁勇善战的边疆。

       可惜燕世城死了,燕家仅剩的燕洵也掀起了对大夏的反叛之风。大夏与燕北之间陷入了混战,北方...

         北境是西蒙人都不爱踏足的地方,燕北人就居住在北境,替大夏防御着犬戎人的入侵。

       在过去的记忆里,燕北王燕世城对大夏帝国忠心耿耿,被誉为大夏的狮子王,是防御犬戎入侵的第一道防线,也是北境的统帅。在夏皇赵正德对燕世城清算前,燕北始终是大夏最为骁勇善战的边疆。

       可惜燕世城死了,燕家仅剩的燕洵也掀起了对大夏的反叛之风。大夏与燕北之间陷入了混战,北方的犬戎得到了充足的发展,有了对西蒙一战的实力。

       绕道美林关而过,便是那一望无际的草原,肥美的水草,圆圆鼓鼓的蒙古包,还有那些自由散漫的牛羊,与西蒙的环境大不相同,却也是让人格外舒适。在这里没有那些机关算计,也没有欺骗与背叛,只有强者为尊的规则,单纯而又蛮横。

       从其他人的传言中听到的故事,赵淳儿这才得知犬戎的不同之处,犬戎各部都有着各自的领主与大汗,在他们之上还有着大汗王节制,以此来制约各族的关系。

       可是,大汗王也不是绝对的权威,在他之上还有着一个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战士。据说他本是犬戎王族,也有资格继承大汗王的位置,可是耶律天野似乎对权力并不感兴趣,他更热衷于力量的追逐。除此之外,谁也没办法打动他,除非有人在挑衅犬戎的底线。

       昔日为了获得犬戎的支持,以友军的身份参与对燕北的入侵,赵淳儿也曾经试争取过,可结果却让人格外失望。

       作为犬戎最英勇的战士,耶律天野住着最好的帐篷,哪怕是大汗王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犬戎各部无人可以打赢他,而犬戎的战士们全都畏惧着他,是犬戎足以与大汗王可以比肩的无冕之王。

       于是,那场人生中最大的失败出现,赵淳儿这才懂得一个道理,原来美色真的没办法战胜一切,现实给了她这个依靠美色无往而不利的女人一个响亮的耳光。

       那是一个很温暖的营帐,赵淳儿斜靠在那张羊毛毯上,一身藏蓝色罗裙散落在地上,提着那把羊奶酒往嘴里浇,还是意犹未尽地舔着沾在樱唇上的羊奶,一双凤目直勾勾地盯着那个一身兽皮的野人。

       “谁让你进来的,难道没有人告诉你这里的规矩,动我东西的人都得死”。

       一身虎皮裹在身上,那个野人冷漠地扫了一眼榻上的美人,眼神里只有嫌弃厌恶,就好像那是一个十分恶心的脏东西似的。

       第一次被人如此冷待,赵淳儿岂会甘心,她不相信有人会无视自己这一身的多情。那些年的经历,她不相信有哪只猫不偷腥,更加不会有人逃的出自己的裙下。

       伸出那只纤纤玉手,袖口滑落到关节出,露出那如雪的肌肤,赵淳儿忐忑地咬着嘴唇说:“只要你愿意,我就是你的,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与我在一起,我的大英雄。这里的风太大,你不应该帮我取取暖,去了这寒气”。

       在太多的权贵中游走,赵淳儿早已读懂那些人的心思。在大人物心里只有征服,越是容易得到越没什么人在意,所有的美人在他们的心里都只是一个玩物。只有读不懂的,看不透的才能保持着新鲜感,从而在那些人身边屹立不倒。            

       “你真的不怕死”,一瞬间耶律天野的脸都黑了,面对美色当头不为所动,分明是一副恼羞成怒的意思。

       当然怕死了,在杀死那些仇人之前,赵淳儿还是很惜命的,哪能就这么被人杀死。堂堂以美色祸乱天下的靖安王妃就这么被人杀死,她这张脸往哪搁。

       在诸多考虑下,赵淳儿伸了个懒腰从那张羊毛毯上爬起来,走到耶律天野的身边,呼气如兰道:“你真的不愧是犬戎最英勇的战士,美色动摇不了你半分,我很欣赏你”。

       没有谁不喜欢听好话,英雄配美人,赵淳儿对自己的身段样貌还是很有自信的。毕竟此时的她正是女子最好的年纪,跨过了少女的青涩。多了些熟女的风情,再搭配上这心里眼里全是你的神往,又有几个男儿不会动心。

       “滚出去”,脸上的表情愈发嫌恶,耶律天野的手搭在腰上的弯刀上,完全不用怀疑他下一秒会不会砍死面前搔首弄姿的女人。

       终于,赵淳儿屈服了,她一脸委屈地哭着脸走出那件营帐,脚步声颇为轻快,分不清是喜是悲。

       没有人意料之中的挽留,甚至还有那刀刃与刀鞘摩挲的沙响,这多情的步伐再无意义,在那道藏蓝色倩影的背后留下一把弯刀,分开了诱惑与愤怒。

       这是一次彻底的惨败,赵淳儿确信自己打动不了这个野人,她引以为傲的美色分文不值。

       靖安王府的传家宝就这么没了,赵淳儿也心疼,可她没办法,活着不容易,且行且珍惜,该知足了。

       所幸在营帐外的人给了一个还算是好的答案,感情赵淳儿还是第一个完整从这座营帐里走出来的女人。

       无力地趴在地上,那一身红衣被泥土浸染得乌蒙蒙,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美人哭丧着脸嘶喊:“八姐,你可算是出来了,担心死我了,我还以为这个野人会把你大卸八块丢出去喂狼,伤心得我妆都花了”。

       果然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这个妹妹有些坑啊,竟然在外面这么咒自己,赵淳儿都后悔当年为什么要将她给捞出去,这是存心气死自个啊。

       “妍儿,你就这么咒我呢,这些年白疼你了,接着在地上趴着,我懒得跟你解释”,瞥了一眼老老实实躺在地上的赵妍,赵淳儿相信自己的妹妹被人给虐了,那背上的两个脚印足以说明一切,那个野人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天下第一。

       抬起头望了望赵淳儿背后的营帐合的严严实实,赵妍惨兮兮地嘟囔:“八姐,妍儿怎么会咒你呢,我是担心你啊。你可不知道耶律天野这个野人有多猛,他一拳打断我的佩剑,再一掌击退我,然后再一脚踩着我进去,他厉害的根本就不是人”。

       三招就趴了,赵妍的武功有多高,赵淳儿心里清楚得很,因为来自卞唐和青海的暗杀从来就没有少过,是赵妍护了她七年,却这么不堪一击,自个刚才是真的捡回一条命。

       “没出息的家伙,接着趴着吧,既然没被人点穴,还不站起来,耶律天野没兴趣出来揍你”,摊上这么个欺软怕硬的妹妹,赵淳儿头疼的厉害,难怪她们姐妹总是输,感情是全都没出息。

       挣扎了几下,赵妍确认过的确没人愿意搭理自己才从那个坑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便一把拉着赵淳儿的胳膊低语:“八姐,耶律天野一点也不好说话,你是怎么走出来,我最好的期望也不过是你活着出来,怎么就这么大差距”。

       “因为我长得更美,更懂得男人,也更识时务,所以没被人给扔出来”,其实这件事哪有这么容易,还是得低头,赵淳儿哪敢出什么幺蛾子,天知道她那时候熬的要死。

       最后,赵妍的头更低了,她也不丑啊,怎么就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这日子没法过了。

与子成说

第六十章:漩涡

         长安,作为大魏的帝都,这里一直都是全天下的核心,时刻在各种阴谋诡计之下维持平衡,演绎歌舞升平。

       魏帝的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若是不能及时得到诊治,只怕是真的就要在这个纸醉金迷的龙椅上逝去。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即使心里清楚自己已经老了,魏帝还......

         长安,作为大魏的帝都,这里一直都是全天下的核心,时刻在各种阴谋诡计之下维持平衡,演绎歌舞升平。

       魏帝的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若是不能及时得到诊治,只怕是真的就要在这个纸醉金迷的龙椅上逝去。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即使心里清楚自己已经老了,魏帝还是不怎么甘心撒手人寰,他的雄图霸业还没有实现,这天下还没有回归一统,那个碍眼的燕洵依然活着,燕北从大魏分离。这是他一辈子的污点,死了也没有办法去见大魏的列祖列宗。

       这天下多美啊,真的舍不得撒手。

       “陛下,该喝药了”。

       被这温柔体贴的声音带回现实世界,魏帝的视线逐渐模糊,他似乎是看到了自己年少时的挚爱,回到了那个不需要机关算计的年华,再也不必去计较其中的得失。

       伸出手去触摸面前听话懂事的佳人,魏帝迷离着眼神呓语:“笙儿,朕才是大魏皇帝,你为什么不选择朕,转而嫁给世城,他只是臣子啊,这大魏皇后的位置朕始终给你留着,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为什么要为了燕洵自尽,只要你从了朕,所有的事都可以圆满解决”。

       那一年的痛苦,魏帝一点点道出,他明明已经看到了白笙的松动,只要燕洵死了,就可以给白笙换一个身份抬进皇宫。待在那个行宫只是权宜之计,只要熬过去那点时间,世人开始遗忘燕家人,年少的梦就可以得到满足,为什么老天爷就是不愿意成全他,非要毁了那份可能。

       “陛下,臣妾不是白笙郡主,您认错人了”,默默收回手中舀着药的汤勺,兰淑仪主动粉碎了这个梦,她已经厌恶了做其他人的替身,想做会最初的自己。

       梦幻灭了,所有的朦胧荡然无存,只留下宫殿里的香料在焚烧,拉扯着那些过去归来。

       盯着酷似白笙的宠妃,魏帝失望地说:“是朕走神了,你怎么可能会是笙儿,她才不可能愿意服侍朕。世城死了,笙儿也自尽了,他们都不可能原谅朕”。

       “陛下,或许真相不是如此呢。臣妾从飏儿那里听到过传闻,是元淳公主去找了白笙郡主后,白笙郡主才走出行宫的,而这些是宇文玥指使的,他说只有白笙郡主可以改变陛下的看法,特意安排元淳公主去求她”。

       因为楚乔的缘故,兰淑仪死了儿子,她发过誓一定要杀了楚乔,给自己的孩子报仇。这则消息是真是假根本就不重要,她只想要楚乔的命,给自己的孩子陪葬。

       狠狠的一巴掌拍在床榻上,魏帝怒吼道:“宇文玥,竟然是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害死了朕的笙儿。朕当真小看了他,难怪他自立为青海王,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朕要这狗东西的命,给笙儿陪葬”。

       “陛下无需动气,先养好身子再说,这天下可离不开陛下呢”,帮着魏帝顺气,兰淑仪悉心地照看这他,尽着自己宠妃的本份。           

       这口气咽不下去,即使兰淑仪再劝着自己放下,魏帝也做不到如此大仁大义,他只想杀了宇文玥,树立自己大魏天子的君威,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拍了拍兰淑仪的手,魏帝阴鸷地喊着:“朕自有主张,兰儿还是不要过问太多,省的活不长久”。

       后宫不得干政,这是自古以来的传统,即使是太子的养母也不例外,胆敢犯禁便是死路一条。昔日汉武帝的宠妃钩弋夫人便是最好的例子,在汉武帝册封钩弋夫人的儿子为太子时,随之而来就是赐死钩弋夫人,只因为刘弗陵太年幼,而钩弋夫人太年轻,母强子弱是大忌,她必须死。

       “臣妾遵旨”,察觉到魏帝眼中的杀意,兰淑仪懂事地退下,哪里还有胆子继续去做其他的试探。

       高处不胜寒,帝王之位有太多人惦记,稍有不慎就是江山倾覆,成为了帝国的千古罪人。

       躺在这华丽的龙榻上,魏帝的心里百转千回,怎么都没办法放下那些情愫,他是真的老了。

       “王大监何在”。

       “老奴在,陛下有何吩咐”。

       “宣飏儿来见朕,既然做了这大魏储君,就要懂得分寸。无论未来的大魏皇帝是谁,此时的太子就是他。元家的儿子就不该是脓包,他想要朕厚葬元淳,那也要拿的出足够的能耐,大魏不需要废物皇子”。

       “陛下,那襄王殿下那边呢,他可监国七年了,若是让襄王殿下真的失去了这份权力,只怕是要适得其反”。

       “彻儿的事朕自有计较,让他去找元淳这个逆女的遗物那么久没动静,分明是想坐等朕病死,再借着多年监国的权力即位。这点小花样,朕怎么会看不明白,他以为有了魏家的支持,再加上自己在军队的声威足以登顶大魏皇位,无异于痴心妄想。彻儿身体里流的不是魏家的血,而飏儿是货真价实的赵家皇子,他要是不够聪明的话,朕随时可以掐死他,就像赐死元淳这个逆女一样”。

       “陛下,老奴还是担心您的身子骨,太子殿下与襄王殿下旗鼓相当,只怕是有所顾忌”。

       “有什么好顾忌的,朕那么多儿子,并不是非谁不可。这大魏是朕说了算,这天下只有朕想给,不允许其他人抢,所有人都必须臣服于朕的君威之下”。

       ……

       权力这玩意,抓在手中的才是自己的。其他可以给,一样可以拿回来,它终究不是自己的。

       身着四爪蟒服,元飏的脸上依旧残云惨淡,哪怕眼中的景致再光鲜亮丽,一样没办法点亮内心世界的空洞。

       “你是谁”?

       “我是你皇姐元淳啊,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他们都不喜欢我,你愿意跟我一起玩吗”?

       “当然愿意,只要你想要,我可以每天陪你一起玩”。

       “谢谢皇姐”。

       “飏儿,那你开心吗”?

       “有皇姐在,飏儿很开心”。

       ……

       在元淳走了,那道光黯淡了,什么也没有留下。

       望着那被魏帝下令废弃尘封的水云台,元飏迷离着眼睛念叨:“皇姐,你还会回来吗,飏儿想你了。宫里的人都在勾心斗角,只有你记得我的难过,他们全当我是一颗棋子,只有你喊我一声飏儿,认我这个弟弟”。

月夜月独行

不负相思(二十五)「北堂墨染×元淳」

刺痛锥心,如迅速凝结的冰,转瞬又犹烈火焚灼,将信马由缰的思绪逼停。


北堂墨染慢慢从腰间摸出一只皮囊,开了塞子,往嘴里猛灌几口。


他虽尽力强忍,若无其事一般,还是立刻引起了元淳注意。


“你怎么了?”


“没什么,大概是……酒瘾犯了。”


北堂墨染面不改色,对她微笑,丝毫不像掩藏了心事。


元淳生出几许狐疑。


“你会有酒瘾,我怎么不知道?”


“我的事你未必知道。”


见他不肯多说,元淳只好将疑虑暗暗放在心里,一声轻叹。......



 

刺痛锥心,如迅速凝结的冰,转瞬又犹烈火焚灼,将信马由缰的思绪逼停。

 

北堂墨染慢慢从腰间摸出一只皮囊,开了塞子,往嘴里猛灌几口。

 

他虽尽力强忍,若无其事一般,还是立刻引起了元淳注意。

 

“你怎么了?”

 

“没什么,大概是……酒瘾犯了。”

 

北堂墨染面不改色,对她微笑,丝毫不像掩藏了心事。

 

元淳生出几许狐疑。

 

“你会有酒瘾,我怎么不知道?”

 

“我的事你未必知道。”

 

见他不肯多说,元淳只好将疑虑暗暗放在心里,一声轻叹。

 

“酒多伤身,少喝些吧。”

 

忍不住的叮咛,与上次对她的关心如出一辙,而今反倒用来规劝他自己。

 

听出话语之中夹带的忧虑,北堂墨染立刻宽慰道:“酒能祛寒活血,消愁解忧,偶尔喝一些不见得是坏事……”

 

他一向很有分寸,元淳又觉自己的关心多余,于是道了别,转身离开。

 

未走几步,北堂墨染又闪身跟了上来。

 

“走了这么远的路,一定饿了,时辰尚早,吃过再回去吧。”

 

“不了,还有事等我,你也早些回去……”

 

“淳儿。”

 

拦下去路的瞬间,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在北堂墨染心头浮沉。

 

“有些关于南宫幻的事,我想你应该知道,边吃边谈,不会耽误太久。”

 

元淳明显犹豫了,答应的勉强。

 

北堂墨染分明不愿任何人横在他们中间,可如今竟需以南宫幻为名,才能留住元淳,悲喜交集间不由黯然神伤。

 

他并不知道,元淳留下并非好奇南宫幻之事。

 

她留下还是为他。

 

听闻他添了饮酒的习惯,总觉有些不妥。

 

白日心不在焉,又刻意避忌,未曾过多留意北堂墨染。此时独处之下,才读出那言笑间遮掩的惫色,似透露出憔悴。

 

回忆当日他病中未愈,便得冷语寒心,不告而别,后又牢狱牵连,受穆云等诸事烦扰,面色不好也是寻常。

 

她怨怪自己我行我素,只纠结于自己的心意,却未替北堂墨染多加着想。

 

即便此时此刻,北堂墨染的眼中还是她。

 

“怎么不动筷,不合胃口?本想着你会爱吃这里的菜,要不要换个地方?”

 

菜色丰富有余,样样精致,对她饮食习惯与好恶的掌握细致入微。

 

这便是北堂墨染对人好的方式,事无巨细,呵护备至,清晰又明白。

 

这样一个人,值得最完整的爱,最完美的伴侣……可他偏偏遇见的是她。

 

她不替自己可惜,却为他遇人不淑惋惜。

 

一顿饭了无兴致,无滋无味。

 

其间北堂墨染没有提及南宫幻,元淳也好似遗忘了般,并未主动问起。

 

不论对北堂墨染,还是于她自身,提到南宫幻,总不免煞风景。

 

从抱夜楼出来,有星有月的天渐渐垂落,阴霾笼罩大地,沉闷压抑。

 

无车亦无轿,两人漫步而行,并肩相随,彼此极少言语。

 

有时言语过于喧嚣,反而听不见心声。

 

北堂墨染的心已完全静了下来,他很清楚,她还是她,就算不在他身边,她依旧是那个令他倾心的她。

 

他一向自信,偏偏情爱一事,百转千回,花明柳暗,不觉之下失了平日气定神闲的从容风度。

 

街上路人形色匆匆,不消片刻,风云变色,二人为雨所阻,躲在一处闲廊下避雨。

 

仲夏雨势之急不容小觑,不曾因夜行人的心意偃旗息鼓,反而电闪雷鸣,愈演愈烈。

 

元淳站在檐下盯着滂沱的雨幕发呆,北堂墨染则在角落坐下来,胸口一疼,不由自主拿出酒囊。

 

动作娴熟,习惯成自然,酒一入喉,激起闷咳一片。

 

元淳心不在焉,欲言又止。

 

她不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否必要,加之不愿过多表达关切之情,故而面带纠结之色。北堂墨染看在眼中,却有所误解,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恨我,理所应当。”

 

语出突兀,元淳被毫无预兆的拉入了南宫幻的故事里。

 

“七年前,南宫世家谋反,全族被诛,罪魁祸首是我。”

 

元淳当下觉得奇怪,沉吟道:“谋逆乃是大罪,放眼古今,四海内外皆是成王败寇,何来罪魁祸首一说?难道另有隐情?”

 

北堂墨染叹了口气。

 

“昔日皇兄病逝不久,受他所托,为激励鞭策幼主,我故作野心勃勃之态。南宫世家世代掌兵,因功高盖主在先帝一代备受打压,早生异念。他们打算趁幼主孱弱,起兵谋反,令推新君……于是找上了我。”

 

结果无疑自取灭亡,不必多说。

 

“处斩当天,法场血流成河,惨不忍睹,监斩之人也是我。”

 

“所以他恨你入骨……”

 

“不止于此,我与南宫幻本连熟稔都算不上,与我相交甚深的是南宫世家的嫡子,南宫幻的哥哥南宫玉。”

 

南宫幻与南宫世家并非血亲,而是抱养。听闻当年他尚在襁褓,被抛于山野,是其兄南宫玉恳求之下,捡下一命……二人兄弟感情甚笃,非同一般。

 

“你可知南宫玉是怎样死法?我带兵围剿,他宁死不降。我挨了他一剑,而他则万箭穿心,坠入悬崖,尸骨无存。我本有机会放他一条活路,可是……我没有。”

 

所以不管南宫幻如何挑衅,他始终被动。

 

因为愧疚。

 

他可以教训南宫幻,却终究拿他没有办法。

 

“南宫玉临终前,托我照拂于他,我没能做到。”

 

他有能力去做,却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去做,这种痛更加刻骨铭心。

 

南宫世家一灭,作为苟且活下来的人,因事发之时游历在外,又是养子身份,故而波及不深,只落得发配边塞,直至几年前新帝亲政,大赦天下……

 

“这些不是什么秘密,可我不敢告诉你,怕你觉得我冷血。”

 

换作从前也许会,而今的元淳却见惯这些权力争斗,再生不出什么感慨,只是心中替北堂墨染不值。

 

她轻轻叹息,柔声安慰。

 

“自古忠义难全,恶人总要有人充当。纵然不是你,结果也不见得改变,这些年你一定在自责。”

 

“自责有何用,如果有用,这世上便不会有憾事了。”

 

这是北堂墨染一生之憾,说来虽平淡,背后字字锥心蚀骨。

 

“南宫幻定是想不开,一直伺机向你报复……”

 

“他对我怎样我并不在乎,到底是我亏欠了他,我担心的是你。”

 

“我不明白,他几次三番在我身上做文章,难道只因你我关系比旁人亲近些?”

 

北堂墨染眼神暗暗一恸,似是想到了什么,阴霾扫过,又很快积淀消散。

 

“他不见得不在别人身上下功夫,只要你懂得提防就好……还是一样的话,有我在,不必怕。”

 

“我没什么可怕的,不过恐怕他迟早会做出对你不利的事……”

 

北堂墨染温文而笑。

 

“该来的总会来,与其你我在这里担心来担心去,倒不如真如他所言,早些一刀杀了他干脆。”

 

元淳也不禁浅浅一笑。

 

因为她知道北堂墨染不会。

 

南宫幻同样看准了这一点,有恃无恐,肆无忌惮的寻衅。

 

话题始于南宫幻,又因他而止。

 

雨未歇。

 

北堂墨染恍惚忆起上个雨夜,大约这时辰,陪他等雨的也是元淳。

 

那日他心如刀绞,时至此刻也未好上半分。

 

透过雨幕外飘摇的纸灯笼,元淳忽然发现,斜对不远便是宸王府。

 

府邸近在咫尺,北堂墨染却像不曾察觉,不过想与她多些时间相处。

 

甚至比不上光明正大的友情,即便自诩胸怀坦荡,他们的时光也多半是从矛盾的缝隙中偷出来的,短暂珍贵。

 

困住北堂墨染的是元淳,困住元淳的是她自己。

 

雨意来得急,去的也干脆,待至完全停息也不过转瞬之间。

 

北堂墨染没有动,元淳也没有动。

 

他们好似各自陷于情感的窘境,无力挣脱。

 

许久,北堂墨染才道:“你离开也有一段日子了,想不想回去看看?”

 

一切如旧,在她离开之后这里便被尘封了。

 

窗台桌椅干净如新,不见一丝灰尘,桌上的花开得很好,可见有人日日打扫照料的痕迹。

 

见到元淳,桃夭竟忍不住掉下泪来。

 

“好端端的,姑娘为什么要走,还以为再也见到不到您了……”

 

“不会,她以后会常回来。”

 

北堂墨染替元淳回答,桃夭随即泣而转喜。

 

“王爷说的是,奴婢去备茶。”

 

见她欢欣的小跑出去,元淳若有所思。

 

“青冥呢,好像没有见到他。”

 

“怎么问起他?”

 

“他一向很能帮得上你,我觉得他和桃夭在一起很好。”

 

“哦,想替他们做媒?”

 

这件事她几乎抛之脑后,如今见到桃夭,猛然生了记挂,于是旧事重提。

 

“当然还要遵从他们自己的心意,这世上两情相悦是很难得的,希望二人能珍惜彼此,有情人终成眷属。”

 

不离不弃,生死相随,恩爱不疑,白头偕老。

 

这些幸福与她无关,却化成一种美好的希冀。她无缘得到的,总会有人实现。

 

北堂墨染没有明确答复,而是选择跳过这个话题,从一旁的梳妆台上拿过一个小小锦盒。

 

“这个……给你。”

 

元淳瞧着眼生,接下打开。

 

盒内躺着一枝玉钗,触手生凉,玉质温润,滋养极好,明显是旧物。

 

“秦姑姑过世前特意要我代为转交,一直没有机会……”

 

不经意的忐忑,北堂墨染不确定元淳是否肯接受。

 

元淳看过,将玉钗放回,轻轻合上盖子,顺手放回了桌上,没有说什么。

 

总算未直接回绝,北堂墨染显然松了口气,眼神些许欣喜。

 

元淳却高兴不起来,她很明白,这不是给她的,而是给宸王妃预备的。

 

她没有资格。

 

她未点破,只因她知道北堂墨染是明白的。

 

可是他还是给了她。

 

他可以给,她却不能拿。

 

“淳儿,留下来吧!过去的我不会再提,只要你肯回来,照常可以去医馆帮忙,不会有人约束你,干涉你想做的事……”

 

夜已深沉,他再没有理由可以留住她。

 

今夜的他仿佛很是不安,或许是受了南宫幻的刺激,又或许近来身体不适令他的情感也变得脆弱,他隐隐感到与元淳的关系很难以现状维系太久。

 

元淳清楚他的心意。

 

喜欢一个人,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放下的。

 

她不能回应,却狠不下心,舍不得伤他,于是演变成一种充满负罪的纵容,藕断丝连,患得患失。

 

心血是热的,可是现实却冰冷残酷。

 

指甲嵌入掌心,带着钝感的疼痛,她一字一句道:“如果穆云知道让她不安的人就是我,你认为她会愿意我留在这里吗?”

 

不,不管何时何地,她都不会再愿意见到她,元淳笃定。

 

即便知道北堂墨染不想听,她还是要说出来。

 

北堂墨染不肯罢休,走近她面前,用一种很坚决的语气追问,“我不想知道她的想法,我只是问你肯不肯。”

 

“不肯。”

 

“为什么?怕我纠缠你?怕穆云为难你?还是……”

 

其实她最害怕的,是直面自己对北堂墨染的感情。

 

“就当是介意吧,总之,我不会再回来。”

 

“我不知道原来你很在意别人的看法。”

 

“穆云不是别人,很快她将是你的妻子,别忘记你说过的话。”

 

与其说在意她,不如说……她是在意他。

 

北堂墨染可以感觉的到,却又无法不为元淳的坚决而失落,心情难以言喻。

 

他们之间隔着一道透明而无形的墙,他只能远远看见她的心,却触碰不到。

 

他突然发狂般的想知道原因,想知道横亘在他们中间的到底是什么,一刻也不愿再等下去……

 

对于元淳,他从不勉强,所以只能用自己的办法。

 

远在千里之外,他只希望这次的消息不会来得太迟。

 

 

 

 

 

 

🌟李写写

改写✍🏻元淳命运之“元宵”的惺惺相惜

43. 喝沙棘水,元淳苏醒,同塌而眠

       夜里,屋外,充斥着疫病患者的咳嗽声、医士们的熬药声、侍女小斯的打扫声…嘈杂中又带着些许的井然有序。而屋内却是静悄悄的,萧策迷迷糊糊撑着手靠在床边,另一只手牢牢握住元淳的手,屋子里的灯都尽数灭了,只留下床边两盏,元淳安详的躺着,额头上整齐的敷着温的汗巾,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脸上由于高热带着些许的泛红,嘴巴微微张开,元淳:“水…水~”听到第二声萧策才突然睁开了眼,确认声音是元淳发出来的之后,他先是惊喜的扯了扯嘴角,然后连忙大步跨向桌边,甚至倒水的时候手都有些颤抖,导......

43. 喝沙棘水,元淳苏醒,同塌而眠

       夜里,屋外,充斥着疫病患者的咳嗽声、医士们的熬药声、侍女小斯的打扫声…嘈杂中又带着些许的井然有序。而屋内却是静悄悄的,萧策迷迷糊糊撑着手靠在床边,另一只手牢牢握住元淳的手,屋子里的灯都尽数灭了,只留下床边两盏,元淳安详的躺着,额头上整齐的敷着温的汗巾,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脸上由于高热带着些许的泛红,嘴巴微微张开,元淳:“水…水~”听到第二声萧策才突然睁开了眼,确认声音是元淳发出来的之后,他先是惊喜的扯了扯嘴角,然后连忙大步跨向桌边,甚至倒水的时候手都有些颤抖,导致水撒在桌子上不少,刚要拿过去又想起她平时都是爱加点红果的水,又转身走到一旁的桌子上打开里面的小木匣取出几颗红果放了进去,然后快步回到床边,把元淳扶起来靠到自己肩膀上,小心翼翼将水喂到她嘴边,然后缓缓将她放下,将杯子放回去。萧策坐下端详着元淳,除了嘴唇湿润些没有任何变化,萧策:“白高兴一场,淳儿,你耍我啊?淳儿,你想怎样都没关系,你赶紧醒过来好不好?你都答应嫁给我了,我等了这么多年了终于等到你喜欢我了,你忍心丢下我吗?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我真的很害怕……”他再一次哭了,仍然是小声啜泣。

       第二日清晨,萧策还保持着昨晚单手撑靠在床边的姿势,床上的人长长的睫毛开始微微颤动,手指也随之动了动,端着药走进来的萧潇见此情景立刻呆愣在原地,然后惊喜道:“三哥,三哥,动了 ! 动了!”萧策闻声立刻睁开眼睛,看着元淳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他立刻将头凑近,露出了惊喜的笑,眼睛里盈满了水汽,元淳:“你干嘛?我现在可没力气给你擦眼泪~”萧策:“我又没哭~”不一会儿,云峰来了,屋子里也里里外外围满了众位医者,萧潇和渝辞屏息凝神静立一旁,云峰在萧策炽热目光的注视下为元淳把完了脉,萧策:“怎么样?脉象如何?可…可好些了?”云峰:“公子莫急,看脉象确实无大碍了,可是其他病患都未见好转,一样的药方,独独只有尘儿…公子可有给她食过或饮过其他东西?”云峰忽然抬头望向萧策。萧策:“她一直昏迷从未进食,只昨晚喝了些水。”云峰:“只是水,再没别的了吗?”萧策微微皱眉思考,萧策:“还有,水里还加了些沙棘,我看她平时常喝这样的水~”云峰:“沙棘,泄肺火,是了,就差了这一味。”随后众人都出去各忙各的了,房间里只留下四个人。

       萧潇和渝辞从开始的屏息凝神静立转而面带笑容的盯着元淳,萧策的眼神更是一刻不离,元淳此时已经坐起身来靠在床边,先是环视四周,然后软糯糯的开了口,元淳:“你们怎么不说话?我倒是有许多问题想问~”萧潇:“三嫂,你昏迷许久一定饿了吧,这是我让厨房熬的粥~”说完将粥塞到萧策手里,然后开始喂食,喝了两口粥后,元淳:“今日没有榛子酥和紫米糕吗?”萧潇偷笑🙊,就差笑出声来了,元淳:“你笑什么?”萧潇:“我笑…”萧策:“咳咳…”元淳看了两人的反应就更好奇了,元淳:“你说你的,有我在,别怕他~”说完还看了看萧策一眼,萧潇:“至于为什么没有这些点心呢,故事还得从那天我们梁帝…”萧策:“能不能有点儿眼力见儿啊?赶紧走赶紧走。”元淳:“萧策~”萧策:“好好好,说说说~”说完就收获一枚微笑。然后萧潇绘声绘色的讲述了那天梁帝发疯吃点心并扬言杀掉点心师傅的事。元淳看了萧策一眼然后垂眸微微一笑然后复而抬头望向萧策,元淳:“那榛子酥和紫米糕你得赔我~”萧策:“好,赔多少都行~”一旁的萧潇和渝辞也同时笑了,萧策:“咳咳,你们还不走合适吗?”两个人一副我们都懂的神态快步走了。

       而后,元淳抬眸两人对视那一刻,元淳眼中盈满泪水,萧策立刻将人紧紧拥进怀里,萧策:“怪我,是我来迟了,淳淳别怕~”元淳的眼泪一颗一颗掉到萧策的衣服上,元淳:“萧策,你没来的时候…我…我很害怕~”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夹杂着委委屈屈的抽噎,萧策温柔的轻抚着元淳的后背,萧策:“我来了,淳淳再不必害怕了,我会陪着你的~”

       过了许久,也抱了许久,萧策由于眼下的乌青和脸上的胡茬被催着去沐浴了🚿,元淳也叫了采薇进来准备洗漱一下。一个时辰之后,元淳着一身青色寝衣披散着头发靠在床边,没有任何钗环装饰却俨然画中仙子一般,萧策着一身紫色披风推门而入,元淳手中的点心停留在半空,抬眼间,面冠如玉、剑眉星目、气宇轩昂、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一大堆词浮现在她脑海里,一颗榛子酥掉在了地上。等她反应过来萧策已经坐在凳子上了,单手倚着桌子托着脑袋,萧策:“怎么?看呆了?”语毕还朝元淳笑了一下,元淳收回炽热的目光看向地上的那颗榛子酥,元淳:“掉了~”萧策径直走到床边坐在床边一角,拉过元淳的手放在掌心,萧策:“我还不如一颗榛子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元淳,甚至假装带了些许怒气,元淳一看形势不对立马躲进萧策怀里,元淳:“哪有,榛子酥…可没你这么香~”萧策:“那……”元淳:“对了,我不是说让你洗完去睡一会儿吗,你怎么又回来了?落什么东西了吗?”萧策:“没有,就是…我就是有点不放心想再来看看你~”元淳坐直了身子从他怀里出来,盯着他看了看,观察他躲闪的眼神和略微扬起的嘴角,她想到了什么之后低头垂眸笑了。

        只见元淳试探性的伸出手指了指床的另一边,元淳:“要不,你睡这儿?”萧策:“不好吧,我们毕竟还没有成婚,同塌而眠不…不合规矩吧~”嘴上拒绝嘴角的笑可是一刻比一刻肆意,元淳:“行,那你回凌霄阁吧。”萧策:“啊?不挽留一下吗?我也没说一定不行,再说了,凌霄阁他们都没来得及打扫,住不了人~”元淳:“谁说的?凌霄阁不是日日都有人打扫吗?”萧策:“可凌霄阁又没有你~我不管,你都说了让我睡这儿,不能反悔~”说话间已经动手开始解披风了,元淳:“怎么?不装了?这么不矜持~”镜头一转,两人已相拥同塌,元淳:“有备而来啊,披风下面只穿了寝衣~”萧策:“可能我料定你会邀我同塌而眠吧~”元淳:“臭美~对了,我怎么听采薇说你三日前就到了秘府?南梁至秘府的路程最快起码也要三日,你两日便到了,别跟我说什么为了赶路跑死了两匹马的烂话本故事~”萧策:“没有,三匹。”元淳:“那身带泥巴的衣服呢?”萧策:“摔了一跤而已,没有受伤~”元淳:“在南梁呢?可有受伤?”萧策:“也没有,我的将军们暂时不需要我上阵厮杀。” 元淳反手把了一下脉,确认无事。元淳:“还好,这次没骗我也没瞒着我。”萧策:“上次之后我们不是约定互相坦诚相待嘛~”元淳:“那你怪我吗?”萧策:“不怪,我知道你太害怕了,所以忘了告诉我了,没关系,无论相隔多远我都会马不停蹄的赶到你身边~只是……”元淳:“只是什么?”萧策平静的说:“只是…你知道我看到你昏迷不醒的样子有多害怕吗?我真怕…怕再也见不到你~”说完,他抱着元淳的胳膊下意识收紧了一些,元淳的脑袋也向萧策的肩膀处靠的更近了一点,元淳:“好了,我错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躺在你怀里嘛~”萧策:“我只恨不能把你日日都带在身边~”元淳:“日日都带在身边有什么好,除了早日互相厌弃。”萧策:“谁说的?”元淳:“不用人说,纵观天下夫妻大多如此。”萧策:“说到成婚,你可是答应嫁给我了~”元淳:“谁说成婚这两个字了?! ” 萧策:“你又想反悔?”元淳:“……”萧策:“你不说话也没用,我早晚会娶到你的~”萧策心想`等我忙完这段就去向太妃娘娘求庚帖,不然总是担心元淳被拐跑`元淳:“你不困吗?”萧策:“你困吗?”元淳:“我都睡了几日了,还困什么~嘘🤫,你赶紧睡~”萧策:“好,那我睡着了你也不许自己离开~”元淳:“放心,我不走,我现在想跑也跑不动了~”然后陷入一段静谧的时光,后来两个人都睡着了。整个屋子一片寂静,安静祥和。


🌟李写写

改写✍🏻元淳命运之“元宵”的惺惺相惜

42.元淳病倒萧策至江南

       五日后,水享医馆里塞满了老老少少的病人,元淳和一众医者都蒙着面,几个药童蹲在一边煎药,元淳跟在师父云峰身后细细察看着每一个病人,摸摸他们的额头看看是否高热,挨个把脉查看其病情,元淳把完脉正欲起身时身子一歪险些晕倒,云峰:“尘儿,你这样不眠不休的早晚倒下,起码每日也要睡上两个时辰啊~”元淳:“徒儿明白。”云峰:“光明白有什么用,作为一名医者,你一旦倒下才是真真断了病人的活路。”元淳点了点头。抬头看见门口俯身行礼的百寻便走了过去,元淳:“秘府怎么样?”百寻:“一切已安排妥当,病人随时可以......

42.元淳病倒萧策至江南

       五日后,水享医馆里塞满了老老少少的病人,元淳和一众医者都蒙着面,几个药童蹲在一边煎药,元淳跟在师父云峰身后细细察看着每一个病人,摸摸他们的额头看看是否高热,挨个把脉查看其病情,元淳把完脉正欲起身时身子一歪险些晕倒,云峰:“尘儿,你这样不眠不休的早晚倒下,起码每日也要睡上两个时辰啊~”元淳:“徒儿明白。”云峰:“光明白有什么用,作为一名医者,你一旦倒下才是真真断了病人的活路。”元淳点了点头。抬头看见门口俯身行礼的百寻便走了过去,元淳:“秘府怎么样?”百寻:“一切已安排妥当,病人随时可以进入。”元淳:“没有别的事你先回去吧,还有,城中疫病蔓延当覆面而行。”百寻:“是。”元淳转身去看病人了,百寻心想:`一个小小侍卫的安危她也会关心…`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又抬头看看水享医馆的匾额,道:“水享,水享,水享为淳,我便是今日才明白。”

        傍晚,元淳回到秘府查看情况,还没等元淳进门,渝辞迅速上前禀报:“六公主来了,说是还得了陛下的同意。”元淳:“萧潇?!这个时候她怎么会来?”带着疑惑走进了流云阁,萧潇:“三嫂~”元淳:“你怎么这个时候来?萧策怎么回事?”萧潇:“三嫂~三哥前线征战抽不出来身,他又不放心你,只能委派我来保护三嫂的安危了~”元淳:“这不是胡闹吗?江南疫病蔓延,他有没有考虑过你的安危呀?!”萧潇:“三嫂你别生气,我与三哥幼时经历便过一场疫病,所以不会再有危险了,你别担心~”元淳呼呼生气时又收到一封信,看字迹又是萧策的信,萧潇拉着元淳的手缓缓坐下,萧潇:“三嫂~你就让我留下陪着你吧,三哥肯定不许我去大梁驻地找林羽,你忍心让萧潇流落街头吗?”萧潇可怜巴巴的朝元淳眨了眨眼睛🥺,元淳定睛瞅了瞅萧潇道:“真是拿你们兄妹俩没办法,装可怜都一模一样,那你就先安顿下来吧。”萧潇:“三嫂最好了~”元淳从流云阁出来进了漓落阁,打开那封信,

淳儿~

       战事未平恐有接二连三之相,我性命无虞,忧江南之疫病,忧你之安危,特遣萧潇代我伴你,万望你注意休息切勿急于求成,然我心甚忧~

元淳看完打开了窗户,看着天上零零散散的几颗星星⭐,元淳:“我很好,也很想你~”

         身在大梁驻地的萧策也似乎得了感应一般打了个喷嚏,小昌:“您是不是染了风寒?我去叫军医来看看。”萧策挥了挥手示意他停下,萧策:“回来! 你懂什么,这肯定是淳儿在想我了~什么风寒?怪不得渝辞不爱搭理你。”小昌:“我…”萧策:“以她的性子这几天一定不眠不休的,希望潇潇过去能帮我看着她一点…对了,林羽伤成什么样了?”小昌:“林将军胸口中了一箭,虽然伤势严重,但好在没有伤及要害,军医已经去看过了。”萧策:“没事就好,否则我那个难缠的妹妹可要伤心了。这几次战事失利我感觉军中一定有奸细,此事一定要彻查。”小昌:“是。”

         几日后,在以云大夫为首的水享医馆众位医者的不懈努力下终于研制出了新药方,与此同时元淳也倒下了,身上也出现了疫病的症状,漓落阁内,元淳面无血色的躺在床上,萧潇红着眼坐在床边,渝辞安静的守在一旁,云峰来到房间为元淳把脉,元淳也渐渐苏醒,云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元淳却率先开了口:“师父,我病的正好,新的药方正好让徒儿先试一试~”云峰:“胡说,什么正好~新药方是要试,但为师怕…”元淳:“怕什么?我相信师父~再说了,我也是一名医者,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的。”云峰点了点头就出去了。看了看身前的萧潇,元淳拍了拍她的手,元淳:“没事的,你别担心~也不许告诉萧策,渝辞也是。”两人点了点头表示答应。半夜里,百寻趁着无人在旁就悄悄溜进了漓落阁,轻轻走到元淳床前,借着月光看着眼前人的面庞,元淳睡梦中还微微皱眉,看着不像是美梦,元淳喃喃自语道:“……我怕,”百寻微微靠近想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元淳:“萧策,我怕…萧策……”

  百寻霎时垂下了眼帘,逃也似的出了漓落阁。       

        另一边,萧潇可没打算听元淳的话。

        第三日,元淳的情况愈来愈严重,吐了两口血后已陷入深度昏迷,其余试了新药方的病人也不见丝毫好转,几位医者神色异常严肃。后来,他一身玄色衣衫风尘仆仆赶到江南秘府,衣服上还沾着些许泥土,她的萧策来了。走进漓落阁,走到她床边,他轻轻坐下,伸出手握上她的手,看着元淳面无血色的小脸,那一瞬间一滴泪滑落他的脸庞,滴到她的胳膊上,不一会儿,云峰来了,萧潇也来了,萧策抬起头望向云峰,萧策:“如今真的到了无计可施的地步了吗?”

 云峰:“老夫自当竭尽全力,只是…”    云峰无奈的摇了摇头。萧策扭过头去盯着元淳 ,紧紧握住元淳的手。萧潇:“三哥~”  渝辞拉住萧潇,冲她摇了摇头,然后众人就离开了。

       第二日夜里,漓落阁内灯火通明,他就静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守着她、看着她,和之前她每次昏迷不醒的日子一样。小昌站在门外,不发一言,萧潇和渝辞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将几小碟点心放到他面前,萧潇:“三哥,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你就吃一点吧~”见萧策仍不为所动,萧潇壮着胆子继续劝他,萧潇:“你这样不吃不喝,若是…若是三嫂知道,一定会担心的,要是三嫂醒了看不到你怎么办?为了她,为了继续守着三嫂,你必须吃一点~” 果然,不一会儿萧策缓缓抽出一只手去拿点心,看也没看就放进嘴里,是他爱吃的核桃酥,抬了抬眼睛看到旁边摆的榛子酥,继续看着元淳道:“淳儿,你要是再睡我就把榛子酥都吃光了,然后再杀掉会做榛子酥的师傅,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萧潇眼眶微红瞬间掉了几颗眼泪,道:“三哥,你别这样…我害怕…”后来两个人退了出去,小昌看了一眼渝辞,渝辞走近,低声说:“陛下情绪不稳定你多留意,我先送公主回去。”小昌坚定的点了点头。


与子成说

第一百八十八章:曙光

               西蒙各国之间的平衡即将被彻底打破,因为制约它们开战的神女峰盟约将会不复存在,在靖安王妃赵淳儿引着犬戎一百五十万大军越过美林关横扫燕北大地之时,是秀丽王楚乔主动拉拢起各国驰援燕国,帮助那个原本的全民公敌燕洵击退了犬戎的入侵。

       战火过后,西蒙大地满目疮痍,急需要休养生息,这才有了各国之间不得相互攻伐的协议。毕竟燕,北地大夏,庆三国瓜分了原本属于大夏的领土,......

               西蒙各国之间的平衡即将被彻底打破,因为制约它们开战的神女峰盟约将会不复存在,在靖安王妃赵淳儿引着犬戎一百五十万大军越过美林关横扫燕北大地之时,是秀丽王楚乔主动拉拢起各国驰援燕国,帮助那个原本的全民公敌燕洵击退了犬戎的入侵。

       战火过后,西蒙大地满目疮痍,急需要休养生息,这才有了各国之间不得相互攻伐的协议。毕竟燕,北地大夏,庆三国瓜分了原本属于大夏的领土,它们都是战争的受益者,又有谁会傻到让那个主宰北方大地的大夏帝国回来,让自己得来不易的疆土化为乌有,彼此间尽可能维持着平衡。

       可惜,那个女人她回来了,那个代表着大夏正统的大夏嫡公主并没有死去,她又有以最残忍的方式席卷西蒙,让现有的得利者将自己拥有的一切全都吐出来。

       拿着一封火漆封好的信函,赵妍半信半疑地望着自己守了半辈子的姐姐询问:“真的只有这个办法了吗?八姐。犬戎入关的结果你是知道的,固然可以灭了燕,夏,庆三国,可他们是不会满足于此,势必要席卷整个西蒙。到时候我们要怎么阻止他们荼毒世人,将他们赶回去啊”!

       在上次的西蒙保卫战里,犬戎的失控是不争的事实,哪怕是靖安王妃赵淳儿请来了他们助阵,一样没有足够的办法约束这些蛮人,只能够引导他们的怒火洒向燕北,借犬戎人的手屠戮燕北,以此来消耗彼此的实力。

       除此之外,赵淳儿什么也做不了。那一战她只带了三千人,是无法与犬戎一百五十万大军和西蒙一百二十万联军相提并论,根本就没有任何话语权。

       于是,那场战争演变成了犬戎与西蒙的决战,而作为罪魁祸首的靖安王妃赵淳儿只是一道背景布,承担起战犯的罪名,哪怕即使赵淳儿没有引来犬戎人,也无法遏制那一战的到来。西蒙混战了十三年,犬戎休养生息了十三年,那一战早已在所难免。

       “相信我,妍儿,这一次我可以控制好犬戎大军,因为我终于找到了驾驭耶律天野的办法。有他在,犬戎诸王无人敢放肆,再加上修仪与淳于忆提供的物资,犬戎诸王全都会同意的,我将会是犬戎最高统帅,我要一口气荡平三国”。

       这些日子的试探有了回报,赵淳儿又怎么会错过,她要的注定是她的,谁也别想抢走。

       无论是仇恨,还是希望,一个也不会落下。

       还是有些不放心,赵妍主动提到:“那李修仪呢,八姐,你与他可是有着血海深仇的,难道你真的可以安心待在他身边”。

       “妍儿,昔日父皇允诺我与李策联姻时就是希望我成为卞唐皇后,替大夏维持和平。兜兜转转二十余年,我还是做了卞唐皇后,我想这天下人都没什么好说的”。

       那个母仪天下的位置,赵淳儿从来就不稀罕,她若是想要做皇后的话,在和亲卞唐时就不会搭上自己的名声制造恶意失贞事件诱导卞唐与燕北开战了。纵然她那时不是处子之身,可她是有办法瞒过去的,因为李策没资格嫌弃她,一国嫡公主嫁予血统不纯的乱伦太子,李策哪里有资格说话。          

       重金娶亲:娶的是完璧之身八抬大轿:抬的是大家闺秀;明媒正娶:娶的是贤良淑德;三媒六聘:聘的是知书达理。

       完璧之身嫁的是坐怀不乱;大家闺秀许的是儒雅绅士;贤良淑德配的是品行端正;知书达理要的是学富五车。

       前者上除了完璧之身这一块外,赵淳儿一应俱全,后者李策却是只剩下学富五车了。那场大夏与卞唐之间的联姻,李策才是高攀的,赵淳儿哪里看的上他这个浪荡太子。

       经过这么一次算计,楚乔在卞唐的势力即将被彻底拔除,她再也不可能从千年古国卞唐获得半分帮助。只等着时机成熟,创建奴隶制的卞唐王朝就可以杀向那个矢志推翻奴隶制的庆国,它们之间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共存。

       交代完该交代的事后,赵淳儿也送别了自己的妹妹前往那个遥远的犬戎,等着那个与西蒙有世仇的游牧民族冲过来,用他们的弯刀砍死所有的叛徒,让这个混乱了二十多年的西蒙回到最初的时间。

       只是再想起那个野人耶律天野时,赵淳儿的心里总是有些不怎么舒服,就连自己都开始质疑是不是自己老了,魅力不足以魅惑他为自己倾倒。

       那时候在被诸葛玥和楚乔逼着躲到南疆待了六年,又遭遇了他们三次倾两国之力围剿后,赵淳儿手上剩下来的人不多了。再加上洛王府的慕容烨与靖安王府的唐显二位重将都受了重伤卧床不起,纵然诸葛玥和楚乔暂时退了,赵淳儿也无法保证他们不会组织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的围剿,而自己又能不能撑下去。

       败退到南疆后,赵淳儿并不容易招兵买马,可诸葛玥和楚乔却可以肆意在青海与卞唐扩充军队,此消彼长之下赵淳儿根本就不可能与之对抗,等着她的只有死路一条,即使她的谋略再强,兵法再高,也无法填补这硬实力的差距。

       为了回报那些愿意跟自己从繁华的卞唐一路退到南疆忠心耿耿的部下们,赵淳儿被逼的不得不铤而走险,派人接洽了那个整装待发的犬戎。先是自己从内部瓦解美林关,以三千人攻陷那座数百年未曾沦陷的美林关,再借助犬戎人的手惑乱天下。

       因为贪图美色,李策父皇与李策先后逼死了庐山王与慕容世家最后的嫡女,刺激得洛王李洛一生矢志复仇,再加上靖安王起兵反叛失败。这卞唐四大势力烟消云散,那些被欺凌的遗臣们全都聚在了一起,以靖安王妃马首是瞻。如今靖安王妃如此惨败,而那些人依旧不离不弃,赵淳儿总要为他们做些什么,这才有了那场拉所有人陪葬的戏码。

       要想获得他人的忠诚,必须先对那些人真心,这世间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若是拿不出来足够的诚意,赵淳儿这个年轻的小寡妇又凭什么让那么多人对自己掏心掏肺,只不过是以真心换真心罢了。

       可是这件事并不容易,赵淳儿并没有得到耶律天野的帮助,她俘获不了那个人的心,犬戎一百五十万大军到底没有倒在她的裙下。

       只是这一次不一样了,那个野人的弱点终于被找到,赵淳儿有了足够的把握号令天下,因为这世上能魅惑人心的除了权力,财富,美色外,还有力量。

与子成说

第一百二十章:前路漫漫

         谍纸天眼,大梁秘府,寒山盟作为当世三大谍报组织相互制衡的局面被打破了,那个存在时间最短的寒山盟在一夕之间被人瓦解粉碎,再也不可能参与到这天下角逐之中。

       收到这份密报之后,魏帝的心情愈发得好,比起往日里亲自执掌大魏江山时还要红润,哪里还有之前的那股子迟暮之气,隐隐间有了几分返春的意思,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时光是不是真的可以倒流。

       拉着大魏皇后一......

         谍纸天眼,大梁秘府,寒山盟作为当世三大谍报组织相互制衡的局面被打破了,那个存在时间最短的寒山盟在一夕之间被人瓦解粉碎,再也不可能参与到这天下角逐之中。

       收到这份密报之后,魏帝的心情愈发得好,比起往日里亲自执掌大魏江山时还要红润,哪里还有之前的那股子迟暮之气,隐隐间有了几分返春的意思,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时光是不是真的可以倒流。

       拉着大魏皇后一起,魏帝大笑道:“凝儿,咱们的女儿真给我们长脸啊。不仅将这大魏江山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将这一直在暗中对抗大魏的江湖势力一举荡平,从今以后这大魏的万里山河再也不会有人胆敢挑衅,咱们可以好好安享晚年了”。

       人步入了晚年后,最大的追求还是及时行乐,哪里还有年少时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随着身体的衰老,魏帝的心态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哪里还会去计较其他的琐事,让自己这个名存实亡的帝位显得难堪。这些日子里的相处,魏帝也算是看明白了,他的宝贝女儿是孝顺的,只要有什么事牵扯到她的母妃,都是可以退让三分的。有这层关系在,魏帝何惧元淳的威胁,他现在是真的乐得清闲,愿意做那个安享富贵的太上皇。

       “陛下,淳儿还那么小,又是女子,您怎么可以这样折腾她啊。臣妾每次去看淳儿时,都看到她累倒在御案上,您也不多心疼一下她。以后淳儿是要嫁人的,真的让她顶着皇太女的头衔治理大魏的话,只怕朝臣们也不会答应啊”。

       到底是心疼女儿,魏凝儿主动讲出这句话,恳求着自己的夫君主动收回对元淳的赠予,让她继续做那个快快乐乐的小公主即可。在她看来对于女子而言,最重要是还是有个好归宿,她是真的不希望让元淳太过辛苦,但愿元淳一生长乐无忧而已。

       可惜,魏凝儿始终是不知道大魏最真实的局面,那份权力是元淳主动索求来的,不是魏帝赋予的。哪怕魏帝真的想要取回它,元淳也不会答应,有那样的过往在,谁也赌不起那颗反复无常的帝王之心。

       盯着身边这个尽心尽职的女人,魏帝强忍着心头的嗤笑点了点她的鼻子,才堪堪说道:“凝儿,朕已经老了,早就该好好休息了。至于淳儿的事,有彻儿与齐儿从旁协助,再有魏舒烨,宇文怀和赵东亭帮衬,大魏乱不了。你啊,也该多休息些,朕还等着你给朕再生个儿子,给淳儿一个更好的依靠呢”。

       “陛下,您在说什么呢,臣妾都这么大年纪了,嵩儿有了孩子,淳儿也快嫁人了,哪里还好意思生孩子”,纵然入宫二十多年了,魏凝儿的脸皮还是有些薄,遇到这样的事自然是羞涩难当,那张脸都跟着红了起来。

       主动抱着这个自己宠爱了那么多年的女人,魏帝一本正经地说:“凝儿不老,朕也没有老。朕的话是发自真心的,若是你可以再替朕生个皇子的话,他就是下一任的大魏天子,朕总要给你和淳儿一份保障,不让任何人欺负到你们”。

       魏帝的话是出于最现实的考虑,如今的大魏早已落到元淳的手上,这是谁也不希望打破的平衡。否则的话,那些得利者都将陷入混乱,而这是大魏经不住的。

       因此,皇位的传承早已注定,是由元淳看中的人选继承。若是元嵩依旧完整,并与元淳保持着过去的良好关系,魏帝自然是优先选择他的。可惜,元嵩让人太过失望,为了一个女人罔顾大魏的利益,这样的人不配执掌大魏江山,魏帝怎么都不可能考虑他。

       思来想去,魏帝最后的想法便只能寄托在魏凝儿的肚子上。毕竟那是元淳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是大魏根正苗红的嫡出,是不会有人质疑。如此一来,大魏的权力可以收回,所有人的利益也可以得到保全,算得上真正意义上的两全其美,魏帝是不可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于是,魏帝看着魏凝儿的眼神里也多了些许情意,就连这手上的动作也跟着激动,怎么都不肯放过这魏宫第一美人。

       或许是害羞,亦或者是过于守礼,魏凝儿欲拒还迎道:“陛下,您这是要白日宣淫了”。

       “凝儿,这天下是朕的,谁敢议论半句”,到底是个中老手,魏帝直接横抱起魏凝儿,喘着气说:“遇到你这样的美人,白日宣淫又如何,朕愿意为了你做一回昏君”。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魏凝儿也不好再拒绝什么,更何况这满宫室里的人全都知情识趣地退下,她要是再不识时务,那才是罪过大了。

       最后,魏凝儿也顾不得其他的,直接贴在魏帝的胸膛上,任由这个自己陪伴了二十多年的君王对自己为所欲为,做一个圣眷优渥的宠妃。

       芙蓉帐暖度春宵,从此君王不早朝。

       水云台,查看完手中的彤史后 元淳的脸上洋溢着显而易见的喜色,怎么看都是一个一个快乐的少女模样。只是联想到这是查看着魏帝的就寝情况而来,怎么衬托得格外诡异,让人莫名慎得慌。

       目光锁定在彤史上出现最频繁的名字,元淳心满意足地说:“看来父皇是真的放下了,或许以后我再也不必继续花费心力去提防他,做一个乖巧听话的好女儿”。

       “公主,依采薇看最高兴的人还是皇后娘娘,这一个月时间内,陛下去的最勤快的还是她那里。如此圣眷在,采薇看着都高兴”,顺着元淳的角度,采薇瞥了一眼那彤史,红着脸说出这句话,替这对母女高兴着。

       放下手中的彤史,元淳莞尔一笑:“母后所求的不过是父皇的爱,本宫自当竭尽全力满足母后,让她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为人子女,所计者不外如是,元淳但求此生无憾。

       “公主,接下来的事该轮到您了。魏公子对你这么好,甚至愿意为你舍弃一切,包括那条命,你可不能再辜负他对你的深情”,借着这点气氛,采薇再次提及此事,怎么都不肯放过元淳,非要看着这个小公主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纵然采薇不提这件事,元淳也是想过它的。魏舒烨是一个很好的归宿,是元淳两辈子加在一起最好的结果,若是可以的话 元淳真的很想爱上他 替这个对自己无微不至的表哥生儿育女,去度过一个让世人艳羡的人生。

       但是,它太难了,元淳怎么都无法爱上魏舒烨。对于元淳而言,魏舒烨可以是臣子,也可以是兄长,却怎么都无法成为她心里那个痴心不改的良人,她真的尽力了。

       扯着脸皮笑着,元淳眉眼弯弯地说:“是啊,该轮到我了。表哥那么好,是不可以放过的,走过了这村可就没有这个店,我该好好把握的”。

       “公主可是觉得对不起魏公子”,跟了元淳那么多年,采薇又怎么会听出那些她没有表达的话。爱不会凭空出现,也不会无端消失,元淳对燕洵的爱早已成为了本能,是不可能轻易戒掉的。纵然元淳舍弃了对燕洵的爱,只怕也难以忘记燕洵带给她的一切 更加难以敞开心扉去爱上另一个人。

       整个水云台金碧辉煌,晃的人眼睛都有些疼,却怎么都无法照亮内心的黑暗,也无法指引深陷其中的人走出去,去度过一个全新的人生。

       下意识地抓着袖口,元淳的小手来来回回地撕扯着,她低着头应答:“我渴望公平 却从未给予过表哥公平。采薇,我是不是一个坏女人,配不上表哥对我的好 还在用爱的名义去捆绑他一生”。

       有些事,元淳一直都很清楚,她不仅不爱魏舒烨,若是真的嫁给魏舒烨的话,是要连累他一辈子的。毕竟,在魏舒烨迎娶了元淳之后,他就是大魏驸马了,是不可能纳妾的。这样一来,魏舒烨的一生只能守着无心的元淳过活 两个人形单影只地度过那个漫长的一生,甚至变成一对怨侣。

       但是元淳没办法了,她真的想不出来魏舒烨除了想要自己外,还缺什么。功名利禄,醇酒美人,魏舒烨早已的应有尽有,元淳根本就拿不出其他的东西去犒劳魏舒烨,她只能送上自己,让魏舒烨两辈子的梦得到圆满。

       “公主,你想太多了,魏公子想要的只是你快乐而已。常言道日久生情,采薇相信长时间的相处之下,你一定可以发现魏公子的好,从而真心实意地爱上他。你们还年轻,真的没必要如此悲观,所有的一切全都改变了,你是带给所有人救赎的”。

       低下头看了看那串从未离过身的兔子尾巴做的手串,元淳幽幽念叨着:“是啊,我会爱上表哥的,他那么的好,又如此地照顾我,是我前世今生最大的幸福,我该去拥抱这份得来不易的幸福”。

       “嗯,公主,你们会的。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止你的幸福,采薇会一直陪着你一起,去见证那个截然不同的人生”,目光扫到那串兔子尾巴,采薇的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到底的没有强迫元淳丢弃它。或许这就是宿命吧,她所能做那个只是陪着元淳一起,避开那个怎么都不该触及的丑陋。

与子成说

第三十章:乐见其成

         莺歌小院长期由魏阀次子魏舒游负责看守,提防燕北不法势力伤害燕北未来继承人。这是大魏对燕北世子的爱护,是魏帝对燕洵的一片慈爱之心,毕竟在不久前魏舒游就察觉到燕北顽固分子仲羽意图行刺燕洵,为了确保燕洵的安全,魏舒游不得已亲手处决了她。如此深情厚谊,魏家人非常愿意承担,谁让魏家素来与燕家人亲厚。

       因此,拜访魏舒游很有必要,他是燕洵安危的直接负责人,是大魏给予燕北的仁心。...


         莺歌小院长期由魏阀次子魏舒游负责看守,提防燕北不法势力伤害燕北未来继承人。这是大魏对燕北世子的爱护,是魏帝对燕洵的一片慈爱之心,毕竟在不久前魏舒游就察觉到燕北顽固分子仲羽意图行刺燕洵,为了确保燕洵的安全,魏舒游不得已亲手处决了她。如此深情厚谊,魏家人非常愿意承担,谁让魏家素来与燕家人亲厚。

       因此,拜访魏舒游很有必要,他是燕洵安危的直接负责人,是大魏给予燕北的仁心。

       魏家是元淳的母家,是她在大魏横行霸道的根基,只要魏家还在,元淳依然是大魏最尊贵的公主。

       提着自己预备好的竹篮,元淳兜了一大圈才在魏府找到魏舒游,那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暗示了马到功成。

       胭脂味虽淡,走惯风月场所的世家子还是可以轻易分辨出来,一个激灵反应过来,魏舒游急忙捂着面前摆着的香炉遮掩,忐忑地说道:“公主,可以不告诉父亲吗”?

       五石散,世家贵族中总有人好这一口,飘飘欲仙的体会宛如神仙,失意的人哪个躲得过它的侵蚀。

       挥手扇了扇刺鼻的气味,元淳放下手中的竹篮嫌弃道:“舒游表哥,这种品级的五石散你都可以吸的忘乎所以,舅舅知道了非得打断你的腿,淳儿也觉得不值当”。

       不仅闻出这香的异常,还嫌弃这五石散的成色,魏舒游愣住了,他的表妹似乎与自己想的不一样。

       像是在印证这一点,元淳打开带来的竹篮子,取出一个精致的瓷瓶,轻轻挥动着手掌煽动那醉人的气味,一缕又一缕的馨香缠绕在凉亭中,隐隐间压倒五石散功效。

       “公主,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它竟然可以驱散五石散”,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景,魏舒游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明显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轻盈如仙,可头脑却是格外清醒,元淳带来的东西远胜这长安最好的五石散。

       封好手中的小瓷瓶,元淳轻易驱散这缭绕的香气,侃侃而谈:“这是淳儿特意为舒游表哥准备的,五石散对意识有极大伤害,一旦有人趁舒游表哥享乐时动手,你只怕是反应不过来。这极乐散没有五石散的副作用,效果更胜一筹,还可以随身携带,淳儿相信舒游表哥会喜欢它”。

       “公主怎么突然对臣这么好,是怕臣假公济私对付燕洵吗?仲羽的事,臣问心无愧,陛下交代过臣要守好莺歌小院,还请公主谅解”,即使再好的东西也要有机会拿,魏舒游从小看不上燕洵,他不可能为了点好东西放弃原则。

       放下装着极乐散的瓷瓶,元淳更是拿出它的配方摆在面前解释:“不,淳儿不怨舒游表哥,事实上淳儿很感激你的辛苦,故而有了这份谢礼,还请舒游表哥笑纳”。

       配方中别有洞天,元淳相信魏舒游会喜欢它的,这是属于元淳的长安,只有组建属于自己的真煌帝都才是根本,很多人都可以物尽其用。

       事必躬亲,命不长久。

       生来就是天之骄女,元淳比起世上大多数更懂得这个道理,有些事需要安排合适的人去做,凡事都是她亲力亲为的话,这条不归路只会耽误效率。除此之外,身体的承受也是有极限的,天枢再好用,它也是在氪命,即使再好的医术,也不可能抹去全部的麻烦。

       活着不容易,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

       乱葬岗不是什么好归宿,去过一次就够了,沦为野狗都不愿意啃噬的孤魂野鬼才是一场笑话。

       长安五俊是一个代号,它不是固定的五个人,有些部分是可以进行修改的,人力轻易更替荣耀下的姓名。

       “裕王殿下又没有进,该罚一杯啊”!

       “我没进不是很正常嘛,我就没投进去过”。

       废物到如此理直气壮的地步,堪称是败家子的经典代表,忠厚的兄长当真是让人嫌弃万分。

       “哥哥,你怎么跟这群浑人混在一起,就像是一群马中混进去一头猪”。

       “好啊,你,怎么这么说你哥哥,太过分了啊!如果我是猪的话,那你就是猪妹妹了”。

       小公主不都是错的,她也有识别人心的天真,一句话道尽世间冷暖,只是为了那份偏爱退让了信仰。

       在庞大的帝国面前,马是高贵的未来,它们齐心协力拉扯着这战争机器一路前行,延续着先辈的荣光。

       哥哥又怎么样,他一点也不重要。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时代需要骁勇善战的勇士,运筹帷幄的谋臣,杀伐决断的帝王,唯独不需要纸醉金迷的蛀虫。废物有废物的去处,未来只属于强者,乱世中不可动摇的规则。

       翻开一张空白的木牌,元淳觉得它挺有意思的,有到了裁决命运的时间,她有些迫不及待下手。

       宇文家已经被握紧在手中,只差魏赵两家的势力,一旦抓紧了那些未来的权贵们,大魏也将落入掌中。

       抓住那张空白的木牌,那把刻着“淳”字的匕首快速雕刻着,它象征着一场提醒,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把握住。

       “元嵩,我的好哥哥,你这辈子都要不一样了。既然你那么喜欢楚乔这个贱人,那就去努力吧,莺歌小院里的干柴烈火随时点燃,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能耐浇灭火苗。反正楚乔都跟燕洵同床共枕八年之久你都不嫌弃,那么再来一次欲拒还迎又算得了什么。去向我证明,你爱着楚乔,说不定你的好妹妹就会将她送给你暖床”。

       记忆太讨人喜欢了,在明知道楚乔是宇文玥侍寝丫头,又有落红为证之后。燕洵,元嵩,萧策全都想娶她为妻,这世道可真大度,女子的清白究竟重要与否呢。

       有了魏舒游看守莺歌小院,好多事都在掌握中,长安或许真的可以一世长安。

       大魏容不下反骨,燕北又何尝不是。

       虚弱的裕王元嵩即将康复,大魏的争夺战再次开启,曾经的五龙争姝提前崩坏一角,这游戏玩得不怎么热闹。

       红山院是个不怎么友好的地方,到处充斥着让人喜欢不来的味道,它是宇文家退避三舍的诡异。

       血香,真的很让人厌恶,以处子之血为基础炼制而成,具有迷惑心智的作用,是难得的上品香料。

       这玩意曾经很厌恶,诸葛席喜欢玩这类的玩样,用无数送往极乐楼的侍女充当原材料,在真煌帝都的繁华中一点点腐烂,而青出于蓝胜于蓝的诸葛玥同样如此,在人猎场上杀起人来干净利落。例如被射杀的荆小四与荆小五,求情意外弄脏靴子的荆小七被砍断右手,一拳撂倒诸葛玥的荊小六(楚乔)成了爱宠,不知悔改的荆小八成了替身侍妾,这一大家子人玩的挺狂野啊。

       诸葛家成了宇文家,这其中的差距小之又小。

       从红山院独有的血香中穿过,元淳的身上都沾染了这醉人的味道,就好像腐烂的尸体般,象征着从灵魂深处的腐朽,对应着她原本就是个死人的事实。

       闯入红山院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但那只是针对一般人而言。昔日楚乔前往红山院杀死诸葛席时,诸葛玥还不是无视自己的亲祖父被人杀死的事拉着楚乔逃离红山院。爱情真神圣啊,它可以放下一切恩怨,满心满眼只有一个人,其他人宛如蝼蚁卑微,毕竟他可是天天带着一帮人在外耀武扬威虐杀奴隶,在家族中连狗都不如的贵公子,怎么可能在乎家人的死活与否。

       侧着消瘦的身躯,元淳都觉得世家门阀的防御形同虚设,难怪八岁的楚乔就可以绕过护卫击杀诸葛席。原来它是如此简单,只是想的太复杂,做起来轻而易举。

       短小的匕首横在闭目养神的宇文怀脖子上,元淳妩媚多情地喊着:“宇文怀,你真的很喜欢元淳啊,竟然敢试图阻拦本宫,是真的以为本宫不会杀你吗”?

       庶子的爱卑微渺小,它是在纸醉金迷的世界中仅有的真实,只要不去触犯核心利益,好多事都可以退让。

       “是,我很喜欢元淳公主,即使她一直都不喜欢我。只是每一个爱过的人会做的事,主上应该懂得这个道理才对,毕竟您可是突破了萧玉设置的陷阱,练成了她练都不敢练的国色天香。情这个字很磨人,你懂的比谁都多,又为什么不能理解其他的部分,我也想自己喜欢的人好好的,难道它就是错的,就罪该万死吗”?

       宇文怀错了吗?他没有错,哪怕是爱上了不爱自己的人,一样不曾死缠烂打,只是愿意给予照拂。

       收回那把玩具似的匕首,元淳由衷地赞成:“不错,深爱无罪,本宫没道理杀你。这就是本宫为什么选择你的理由,识时务的人就是好,做起事来干净利落”。

       “可以告诉我,您与元淳公主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到底是戒不掉那份在意,宇文怀选择必然错误的路。

       贴近那阴险小人的耳畔,元淳低声细语道:“本宫就是元淳,你可以尊称本宫为淳公主,亦或者是夏王殿下”。

       公主与夏王是不一样的概念,即使魏帝没有公开宣布那个神秘的夏王究竟是谁,宇文怀一样相信她就是元淳。大魏的体制并不反对女子封王,鲜卑人的骨子里拥有太多的自由,更何况元淳最近做的事并不少,封王并无什么不妥之处,燕北的覆灭就是最好的证据。

       屈从于心底卑微的爱慕,宇文怀还是不愿意亵渎元淳一丝一毫,试探道:“夏王殿下,不知道您来红山院所为何事”。

       “有几件事本宫要吩咐一下,第一下令萧玉尽快收集元嵩这些年犯过的错全都捅到父皇面前,本宫要元嵩长一个天大的教训,做好了的话本宫可以赏她三个月百媚丹的解药,说不定还可以回趟大梁休息会;第二宇文玥还没有死,他被诸葛卧龙救了,下令全力诛杀诸葛卧龙,理由是违抗父皇圣旨,罔顾大魏与燕北子民死活于不顾;第三收拢宇文家势力,替本宫在贤阳招募势力,必要时可以随时听本宫号令兵发长安;第四杀死兰淑仪,既然是养不熟的狗就不要养,本宫麾下不养废物;第五好好学点本事,要是关键时刻连楚乔都打不过,本宫可不给你收尸”。

       几张提前预备好的纸张扔到宇文怀的手中,元淳取走了他身上佩戴的血香,丝毫不介意坏人的险恶。

       雷霆雨露,皆为君恩。大魏法度,尽出天门。

       宇文怀激动地抓紧那份求而不得的礼物,他找了那么多年的东西就在眼前,之前的立场竟然显得可笑。

       谦卑地跪在地上,宇文怀恭敬地喊着:“臣宇文怀愿意誓死追随夏王殿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得了,这样的话本宫听腻了,耳朵都要起茧子,关键是看你的表现如何。顺便提醒你一句,这样的东西还在整理中,本宫一时半会没办法全部传授于你,元淳这丫头当年造的孽太深,很多部分被损坏,想彻底修复过来需要时间,本宫不介意提升你,因为本宫随时可以杀了那些不忠不义的奴才,懂吗”?

       这可是实话,垫床脚的东西有几分好,鬼画符似的插画一点也不好看,小公主哪里欣赏得来。元淳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像她这样的人做这样的事顺理成章,天之骄女从来就不需要亲自出手,又怎么懂得其中的珍贵。

       存着几分担忧,宇文怀壮着胆子询问:“可需要安排人照顾燕世子在莺歌小院的饮食起居,臣觉得殿下似乎还是偏爱于他,门阀们需要提个醒才会收敛,臣愿意代劳”。

       “不必了,本宫还挺喜欢看着燕洵在地上摸爬打滚,只要死不了,都不需要介入其中。大魏需要的是治世之能臣,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聪明人犯起小聪明同样惹人厌恶,元淳不认为宇文怀有这个胆子,她只需要威慑即可。

       此时此刻,宇文怀彻底陷入沉默,他真的不懂这个元淳是怎么想的,燕洵的下半生估计要水深火热,自己都开始期待起那个扮猪吃虎的燕世子挣扎求生。

       大魏十三皇子裕王元嵩,初期性格开朗,无忧无虑。喜欢楚乔。经历燕北军报复叛国打击独身前往刺杀燕洵,遭其断臂生命垂危,被楚乔救起,从此一蹶不振。

       不像宇文玥那样沉默寡言,不像燕洵身处异国,有着家国的爱恨情仇。也不像其他皇子一样爱慕虚荣,将生命视为儿戏。所以,楚乔在深入了解他后,也和他成为了好朋友。而元嵩,也一直爱慕着楚乔,他明白她是一个爱恨分明、正义果断的人,所以,很大程度上,元嵩对楚乔的爱慕也是一种欣赏,这种欣赏,在那一群纨绔子弟面前,是极罕见的。

       只可惜,这一切都在燕洵起兵造反后有了转折点——楚乔帮助燕洵起兵造反,意图要跟着燕洵一起回到燕北,帮助燕洵光复燕北。也就是说,在这方面来说,楚乔和元嵩是处于敌对两国的人。而这意味着,他们两人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是好朋友,尽管不会针锋相对,但绝不可能回到从前。也正是因为这样,在后来有一次,元嵩闯入军营,意图杀了燕洵,却被燕洵发现,被燕洵砍下了手臂。而元淳看到自己的哥哥被砍了手臂,更是心痛不已。而燕洵只是冷漠地命令手下将两人带回国。

       燕洵造反,是反贼,而楚乔最后却和燕洵一道,相当于是放弃了元嵩,到后面自己断臂,元淳受辱,本以为燕洵是反贼,元嵩不与二人接触,实际上,在楚乔送元嵩元淳回去时,二人言语之间,元嵩之所以远离楚乔的原因居然是,在楚乔心里,他和燕洵份量不一样。在楚乔和元嵩解释燕洵为何造反的原委,而元嵩对楚乔说:“大魏将覆,我虽句句说的都是燕洵背叛国家,但真正伤我心的,是你毫不犹豫就放弃了我。”最后元嵩对楚乔说,再也不见,也就是因为这个,远离了她。

       尽管事情尚未发生,但好多事是有迹可循的。

       从虚弱中逐渐恢复,大魏最得宠的裕王殿下认识到许多不一样的事,战争并没有那么残酷,疾病才是最锋利的刀,它杀人于无形,谁也没办法从瘟疫中全身而退。

       从困惑中苏醒,元嵩抬头望着那个一直守着自己的母亲致歉:“这些日子里让母妃担忧了,是儿臣的不是”。

       “嵩儿,我更想知道另一件事,为什么大魏军中只有你感染时疫。烨儿不会说谎,你也要坦白些,不要在言官们进谏时才懂得错在哪里”,在长安的世家子中元嵩的品行是最好的,魏皇贵妃不相信这其中没有算计,魏家与赵家一直在竞争,她不允许自己输的不明不白。

       尴尬地低下头,元嵩细若蚊声地解释:“儿臣在军中饮酒吃肉,带头败坏军纪,儿臣有罪”。

       这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大魏的公子哥哪一个不是这么干的。元嵩从来就是个自由散漫的皇子,不去触犯底线,其他的部分随波逐流,它光明正大地无可指摘。

       “嵩儿,你让我很失望”,什么都问不出来,魏皇贵妃发现自己将子女保护得太好了,以至于元嵩被人算计到这个地步都未察觉,她的慈母之心误了孩子一生。

       莺歌小院的气氛愈发低沉,少了那份欢笑声之后很多人都开始不适应,仇恨轻松压倒一切。

       自从自由出入尚武堂之后,衣食起居都变得有模有样,那个同甘共苦的楚乔明显多了几分肉感,像野草般干枯的头发逐渐柔顺,蜡黄色一点点染上墨色,多了几分柔和,少了几分伤感。

       “燕洵,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明知道长安只有公主可以保护你,为什么要选择推开她。魏,赵,宇文三家从未放弃过暗杀你,即使局势趋于平缓,你也该想办法离开长安,燕北子民都在等你回去,你需要公主的帮助”。

       长安城的暗潮涌动做不得假,待在莺歌小院的时间越长,楚乔越明白这个道理。大魏的仁义并没有深入到每一个角落,稍有不慎九幽台暂缓的屠刀就会落下。

       “阿楚,魏家与赵家一直在竞争。宫里有魏皇贵妃与赵婕妤,继承人有元嵩与元飏,朝中是魏光与赵贵,顶上的是魏舒烨,魏舒游与赵西风,赵东亭。魏赵两家基本是维持平衡的,唯一打破平衡的人是淳儿,她是魏帝最宠爱的女儿,也是我不愿意伤害的人”。

       青梅竹马的情分,燕洵真的不愿意毁了所有,当所有人针对或疏离时,只有元淳不离不弃,他没办法做那个狼心狗肺的人,只盼着给那份情分留点慰籍,让这个被仇恨笼罩的一生多些光芒,不至于彻底陷入黑暗。

       “燕洵,你想要公主去干预长安的局势,从而坐收渔利”,不是那种傻白甜,楚乔怎么会不懂燕洵未说的话,只有让士族门阀斗起来,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挂在脖子上的珠串通透晶莹,燕洵没办法像之前那样毁了它,仲羽的死揭露了一个残酷的现实。没了精通药物的侍从在,他这区区燕北世子随时被暗害,他离不开这识别百毒的贡品,更不能彻底与元淳断了联系。

       想着那单纯美好的模样,燕洵逐渐抬不起头:“不全是,淳儿会去干预大魏朝堂是必然的事。魏帝太宠爱她了,魏家想扩大优势,淳儿不可能独善其身”。

       “我有些不敢回水云台了,燕洵,我觉得自己没办法看公主的眼睛,她对你一往情深,我们太过了”,欠了太多的恩情,楚乔都觉得挺不起腰杆,这世道不是人过的。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莺歌小院的衣食起居有模有样,一不小心就以为这里是之前的世子府,燕洵如何不明白这是元淳在强求,她希望一切回到九幽台之前,那个妹妹单纯得可怕。

       “阿楚,我们别无选择了”,走到这一步,燕洵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这辈子注定要辜负那个妹妹。

       咬了咬嘴唇,楚乔无奈地提议:“或许我们还有其他的选择,燕洵,你迎娶元淳公主为妻吧”!

       长安城的老百姓谁不知道大魏最尊贵的公主想要的是什么,它从来就不过分,只要一点点退让即可。

与子成说

第一百八十七章:相依

         大夏云都,自被燕洵带人一鼓作气驱逐出红川十八州之后,身为大夏王者的赵彻就一直致力于收复河山,还于旧都的宏图霸业,日以继夜地渴望着如何带领大夏再次走向顶峰,向世人证明培罗大帝的子孙永不言败。

       可是这并不容易,在战场上交手那么多次,赵彻从未赢过燕洵一回。虽说这是因为大夏内部不和,士族门阀相互倾轧导致,可大夏始终是远胜于燕北的国家,即使赵彻手上的人再少,一样不是燕洵这种区区诸侯王可以相提并论。......


         大夏云都,自被燕洵带人一鼓作气驱逐出红川十八州之后,身为大夏王者的赵彻就一直致力于收复河山,还于旧都的宏图霸业,日以继夜地渴望着如何带领大夏再次走向顶峰,向世人证明培罗大帝的子孙永不言败。

       可是这并不容易,在战场上交手那么多次,赵彻从未赢过燕洵一回。虽说这是因为大夏内部不和,士族门阀相互倾轧导致,可大夏始终是远胜于燕北的国家,即使赵彻手上的人再少,一样不是燕洵这种区区诸侯王可以相提并论。

       但事实就是如此,赵彻败了,从征讨燕北开始,到大夏与燕北之间的拉锯战,直到大夏亡国之际,他从未赢过燕洵,直至被燕洵赶回大夏老家关外,建立起所谓的北地大夏,赵彻依然是燕洵的手下败将。

       因此,在庆帝诸葛玥踏足北地大夏的那一刻时,大夏王者就召见了这个曾经的下属,现在的盟友。尽管赵彻心里计较诸葛玥叛国自立的事,他也是顾念与诸葛玥之间的情分,毕竟若不是诸葛玥的全力扶植,赵彻也走不到今天,又怎么会忘恩负义地狠下杀手。

       哪怕再不愿意承认,赵彻在看到诸葛玥时还是带着些许羡慕的,因为诸葛玥做到了自己怎么都做不到的事,娶到了自己向往而又得不到的女人。无论是事业,还是爱情,赵彻都不曾赢过诸葛玥半分。

       盯着那份盘坐在龙椅上打量自己的好友,诸葛玥拖着一身华服恭敬地行礼:“外臣诸葛玥见过陛下”。

       “玥兄,你也是一方帝王了,怎么还来这一套,每次都行这套礼节,就不嫌委屈自己吗”,话是这么说,可真的看到诸葛玥向自己行君臣之礼后,赵彻脸上的笑意是藏不住的,因为诸葛玥并没有背叛大夏,依旧是效忠于自己是肱骨之臣,这足以说明他赵彻就是大夏真龙天子,他才是天下正统。

       保持着谦卑的姿态,诸葛玥在赵彻的默许下缓缓起身答道:“礼不可废,无论臣是谁,依然是陛下的臣子,兄弟,永远不会忘记自己与陛下之间的情谊”。

       赵彻并不是合法继位的,哪怕他是夏皇赵正德唯一的嫡子,也无法改变赵彻来位不正的事实。故而赵彻对于这件事耿耿于怀,诸葛玥自然明白他的心思,也愿意配合这个还有些革命友情的兄弟。对于他们而言,大夏的灭亡并不是什么坏事,因为他们与燕洵一起瓜分了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谁也不好去评说对方的不是。

       “玥兄,近日你来往于北地大夏有些勤快了,这次特地来找朕可是请朕帮你报仇,一起攻打新近崛起的穆合一族”,虽说被诸葛玥恭维了几句,可赵彻到底是从帝位之争里脱颖而出的人物,倒不至于轻易让人糊弄去,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诸葛玥的来意。

       对上诸葛玥那双精明的眼睛,诸葛玥叹息道:“陛下,臣不是为庆国而来,而是为了陛下与臣的全族而来的,难道陛下认为这件事只牵扯到臣一家一姓不成,穆合一族的崛起是所有人的麻烦,谁也不例外”。

       聪明人做聪明事,谁也不会轻易做其他人手中的刀。           

       穆合一族崛起之后并没有归属于北地大夏,而是直接就地建国为靖,这足以说明它的野心。再加上靖国宁愿选择向卞唐李修仪俯首称臣,也不愿意归顺于一直在西边策应它崛起的北地大夏,令大夏在这一年多的战争里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却不得寸地。这样的结果,谁人可以心服,又有谁可以甘心。

       眯着眼睛瞪了诸葛玥一眼,赵彻不悦地质问道:“玥兄这是要挑拨离间了,你莫不是忘了一件事,朕也是穆合一族的皇帝,朕的身体里流着穆合家的血,朕为什么要对它出手,帮助燕洵在西蒙维持着他的霸权”。

       当前局势下,燕国与靖国之间的战争避无可避,早晚会有一场生死决战,毕竟燕家与穆合家存在着血海深仇,谁也不会让对方好过。在这种情况下,坐收渔翁之利才是最佳的选择,无论将来是谁赢了都是元气大伤,而赵彻大可以以秋风扫落叶之势一举荡平这两股势力,实现他梦寐以求的威加四海。

       “陛下莫不是忘了在穆合家灰飞烟灭之际自己的选择,飞蛾扑火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独善其身是断情断义,穆合家真的视陛下为自己人吗?那为何不传穆合兵法给陛下,而是给那个不学无术的淳公主,难道陛下真的甘心吗”?

       穆合兵法是什么,那是穆合东亭驱军五万第一个打进燕北坑杀军民二十万的壮举,是赵淳儿用兵三千攻破那个数百年未被人攻破过的西蒙第一雄关美林关屠杀二万八千战士的血腥,是穆合护以五百步卒坑杀燕国一万骑兵的天方夜谭。那是赵彻日思夜想的东西,是他梦寐以求的力量,是他本该拥有却被赵淳儿随手抢走的过去。

       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

       兄弟一场,诸葛玥当然知道赵彻的弱点是什么。明明他才是穆合家的皇子,却从未得到过穆合的扶持,而赵淳儿只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公主却足以在大夏呼风唤雨,就连那个跟赵淳儿亲近的赵嵩都可以借此鸡犬升天成为大夏皇位的不二人选。这样的差别待遇,赵彻岂会不恨,否则他又怎么会不在关键时刻拉赵淳儿一把,那兄妹之情到底是浅薄了。

       想起那枚本该属于自己的“血月”吊坠,赵彻的眼中闪过几分厉色,手掌也开始紧握:“诸葛玥,你这是在挑战朕的忍耐力吗”?

       “不,臣是来提醒陛下的,或许淳公主并没有死,穆合淳很有可能就是赵淳儿。在几次交手中臣确信对方的手段,她还活着是来找我们复仇的”,终于说到了这里,诸葛玥坦诚了自己的来意,也让赵彻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这一次他们所有人只有联盟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这样的过去,谁能不恨,又有谁可以坦然处之。

       松开手掌,赵彻冷冷地问道:“玥兄,你想朕怎么帮助你,而大夏又可以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臣想向陛下借兵复兴庆国,届时在最后的决战里合力击败穆合淳,只要是夏,庆两国占据的领土都属于陛下,臣只要穆合淳的命,无论她到底是不是淳公主”,确认了赵彻的妥协,诸葛玥给出自己的提议,他要替自己的爱妻楚乔,兄弟月七,情敌贺萧讨一个公道,还西蒙一个天下太平。

       欲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赵彻的答案不言而喻,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无论是父亲,还是妹妹,谁也别想拦他的路,帝王之路从来就不干净。

窦本豆

【小楼又东风】十七

宇文玥和楚乔在程鸢的护送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入了长安城。重新更换过车轮和车厢的马车,已褪去了奔波一路的陈旧肮脏,静夜里碾压过青石长街,响动轻得甚至盖不过打更的声音。

马车里,宇文玥已奄奄一息,他原就身体虚弱,金陵一战他耗尽心血,直至此刻,几乎是油尽灯枯,只留着一口气吊着,似乎还有未完的心事。楚乔守在丈夫的身边,她是在尚武堂打磨过的女子,自然不似那些门阀贵女般娇弱,经此剧变,虽则她面容瘦削,装扮凌乱,但仍然掩不住一身傲骨倔强。金陵城外,程鸢见过楚乔拼杀突围时的样子,英姿果决更胜过诸多男儿,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敬佩来。

马车入城,缓缓停在一院子门外。那院子背靠城中朱雀大街,虽不如朱雀大街那么热闹,但...

宇文玥和楚乔在程鸢的护送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入了长安城。重新更换过车轮和车厢的马车,已褪去了奔波一路的陈旧肮脏,静夜里碾压过青石长街,响动轻得甚至盖不过打更的声音。

马车里,宇文玥已奄奄一息,他原就身体虚弱,金陵一战他耗尽心血,直至此刻,几乎是油尽灯枯,只留着一口气吊着,似乎还有未完的心事。楚乔守在丈夫的身边,她是在尚武堂打磨过的女子,自然不似那些门阀贵女般娇弱,经此剧变,虽则她面容瘦削,装扮凌乱,但仍然掩不住一身傲骨倔强。金陵城外,程鸢见过楚乔拼杀突围时的样子,英姿果决更胜过诸多男儿,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敬佩来。

马车入城,缓缓停在一院子门外。那院子背靠城中朱雀大街,虽不如朱雀大街那么热闹,但四处通达便利,消息往来、身份隐秘,反倒更不引人注目。

院子门开了,穿着家丁衣裳的人鱼贯而出,排列整齐又动作迅速,一队人将宇文玥盖住了被子,领着楚乔入了后院,另一队人则驱走了马车,只几声拆解声音,曾载人的车厢套索便通通解体。

后院卧房内,早有太医在等候。太医早已知晓了些宇文玥的伤情,此刻便是更详细的诊脉听闻。将宇文玥团团围住的太医们,将楚乔也挤出了角落处。这里已是彻底安全的地方,楚乔知道自己暂且可以放下那时刻戒备的心情,她茫然地环顾着四周,算得上宽敞的屋子里乌泱泱地挤满了人,有跟着自己护卫宇文玥一路奔逃的金陵亲兵,也有穿着燕北黑鹰军服的人看守在门外每一处。

直至这一瞬间,楚乔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已身在长安城,这个将自己命运又重新推回漩涡的地方。这一路上,楚乔坚持许久,体力和精力都有些不支,她在耳畔忽生出的喧闹中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好容易扶住房门口的墙柱,她倚靠着那股力量,慢慢地慢慢地滑落到地上。

今夜的星空明朗,想必明日风光灿烂,楚乔想起她等待燕洵的那个晚上,虽下着雪,可天上仍是光亮着的,就像她那夜里期盼着的,能和心爱的人逃出家族的捆缚,去到哪怕是穷乡僻壤,耕几亩田,撒几粒种,便是无忧无虑的一生了。

不知是过去的回忆太过美好,还是对未来的畅想太过静谧,楚乔套在自己心上的铠甲被解了下来,原本柔软的衣衫因为沾染了泥巴和血肉而僵硬,而面容却在月色下温柔了下来,她眼眶里盛满了泪,跟一窝泉眼似的,晃荡晃荡着就要涌出来,视线一片模糊中,她看见燕洵站在了她面前。

燕洵同以前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或者他们实在分离太久,久到眼前的燕洵根本无法取代记忆里的那个人,总之,楚乔仿佛以为,她仍身在尚武堂,是可以随意拉着燕洵的手,在草场上策马扬鞭的时候。

这样的以为,不过是眨眼的功夫。春夜里的温暖不足以抵过彻夜的寒冷和无望的等待,楚乔站起身来,愣住,她想她是应行女子的福礼,还是该遵着帝王家的残面儿,又或者可以做些其他的什么事情,但是到底她还是没能抵受得住所谓命运的捉弄。

眼窝里的泪倾泻了出来,楚乔所有的不甘和委屈都表露在满目的悲伤里,她猛地撇过头去,无法再看着燕洵平静的面庞。

燕洵曾经那么爱笑,随手摘下一片柳叶就可以当做乐器吹奏,他也曾经那么冲动,牵着自己的手就要带她去见父母,惹得他父亲生气,纵使挨了罚也不肯退让的燕洵,如今终于站在楚乔的面前,但他却好似已不再认得这位姑娘。

宇文玥的伤势虽重,但也不至于一时三刻便要丧命。到底是从小便认得且知道彼此性情的,燕洵对临死之人,终究还是照拂之心占了上风,他命了太医每日轮换,又叮嘱了程鸢府中保卫之事,这才大略放心,准备回宫。

回去时,燕洵和楚乔皆未多言,他们一人前呼后拥、至尊之位,一个飘零离散、无人问津,当真是如同他们家族一般——楚乔绝不是今日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到今日,她才明白,命由天定,半分不由他与我。

 

寝殿的灯已然亮着了。

燕洵在殿门口叫人暖了炉子,放在手心里焐热了以后,才脱去外袍,走到殿内。他晚间走时,跟元淳说是某个重臣过寿,自己该去抚慰抚慰。元淳知那人已年逾花甲,又是辅佐过上一代燕北王的,自然不会疑惑燕洵的话,只是燕洵却未想,元淳竟等他到此刻。

“怎么还不睡?”燕洵快步走过去,将暖炉暖过的手贴在元淳的脸颊上,“不是说了,我会晚些的?”

寝殿内自然是不冷的,元淳在香炉旁守了大半夜,脸上正烧得红扑扑,被燕洵才暖了一会儿的手碰了,反而觉得有些凉,她瑟缩着把眼睛眯起来,“等你回来,还不好么!”

燕洵不再同她说笑,吩咐了宫人洗漱,快快地换过寝衣,便同元淳休息。元淳熬了大半夜,困意早就止不住,她侧身弯在燕洵臂弯里,不消一会儿,便沉沉睡去。燕洵怀抱着妻子,却无法像元淳一般安心入睡。

他必须承认,楚乔对他所造成的影响远超过他的预计,甚至于他见到她的那一瞬间,所有话卡在咽喉处的窒息感,燕洵都觉得难以忍受。可是,在过去的这样长这样长的时间里,燕洵再也无法记得所有关于楚乔的细节,在尚武堂的那些令人心颤的光景里,已被父亲的嘱托和燕北的雾气打湿浸透,一页一页地黏合在一起,若是强行撕开,只怕会玉石俱焚,毫无意义。

可是,日光将破时,寝殿外忽然传出一声女子的哀嚎,尖锐凄惨,不可言状。

燕洵和元淳双双惊醒,便有宫人跌跌撞撞前来禀报,“是萧玉姑娘在外哭喊。”

元淳忙穿衣下床,“她喊什么?”

宫人支支吾吾,在偷偷瞧过一眼燕北王难看的脸色后,她半跪在地,答,“萧玉姑娘说,请王妃让她见一见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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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六要去做屈光矫正手术,试图把眼镜摘掉!

祝我好运吧!!!

与子成说

第五十九章:潜龙在渊

         谍纸天眼是大魏的利器,用来代替帝王监察整个大魏的风吹草动,以及对抗大梁秘府与江湖谍者寒山盟的蠢蠢欲动。它是一个相对完善的机构,时刻肩负起保家卫国的责任,替整个大魏支撑起一道绵延的防线。

       长期以来,谍纸天眼都设定在长安宇文家青山院内,以至于世人都认为这谍纸天眼是隶属于青山院的家族势力。事实上这是一个巨大的错误,历代的谍纸天眼掌门人都是出自于宇文家,可它并不都是出自青山院,甚至不是由青山院内定选择继承人,而是由魏帝亲自委派人选......

         谍纸天眼是大魏的利器,用来代替帝王监察整个大魏的风吹草动,以及对抗大梁秘府与江湖谍者寒山盟的蠢蠢欲动。它是一个相对完善的机构,时刻肩负起保家卫国的责任,替整个大魏支撑起一道绵延的防线。

       长期以来,谍纸天眼都设定在长安宇文家青山院内,以至于世人都认为这谍纸天眼是隶属于青山院的家族势力。事实上这是一个巨大的错误,历代的谍纸天眼掌门人都是出自于宇文家,可它并不都是出自青山院,甚至不是由青山院内定选择继承人,而是由魏帝亲自委派人选执掌谍纸天眼,代替帝王监督整个大魏帝国。

       在燕洵遇难的时候,在大局上,宇文玥是没有帮助燕洵太多了,毕竟,燕洵一家的真正对手,是皇帝。但是在暗处,宇文玥却为燕洵打点了一切,包括自己守夜保护他。而皇帝也是试探了宇文玥的口风,宇文玥也是如实汇报。皇帝一听,这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但皇帝立马也不高兴了,因为这样的人,和自己不是一路人。

       于是,皇帝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那就是让宇文怀接替宇文玥掌管谍纸天眼。实话说,谍纸天眼是魏朝谍者最高的监控系统,得到这样的权力,宇文怀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

       在宇文玥借酒消愁(他以为星儿已被烧死)的时候,宇文怀过来,要求掌管谍纸天眼。虽然宇文怀也不知道谍纸天眼是干啥用的,但还是兴高采烈地过来了。宇文玥,也是带他进入了谍纸天眼的核心处,然后,给他解释了谍纸天眼是干什么的,以及自己的处境如何。比如,宇文玥说了,先帝为修建行宫私吞赈灾银两,却找了许多官员当替罪羊;再比如,魏舒烨的叔叔可能就是他的亲生父亲;再再比如,宇文怀的父亲,可能就是他的祖父……不得不说,这背后的信息量,还是有点多的。

       宇文怀将掌控谍纸天眼很高兴,宇文玥只说了几句话就把他吓倒在地。因为谍纸天眼的存在,让其掌握了许多一般人无法知道的情报,但若是被一些达官贵族知道了自己掌握了这样不可公开的情报,那么这些人肯定是要寻仇的,很怕死的宇文怀,自然是害怕的。然后,就心急之下启动了自毁装置。然后,谍纸天眼就毁了。

       这当然是假的了,谍纸天眼怎么可能被摧毁,被宇文怀毁掉的只是谍纸楼而已,以及那些尘封的档案。

       谍纸天眼的掌门人并不是宇文玥,至少在那个时候宇文玥还没有那么大的权限操控谍纸天眼,它的主人始终是那个诈死隐藏起来的宇文灼,而宇文玥只是一颗明面上的棋子,所有关于宇文玥的人全都是宇文灼的人,包括那个训练有素的月卫,宇文玥拥有的只是指挥权,他从来就没有真正接管过谍纸天眼。

       那些被毁掉的档案,总是有备份的,它是谍纸天眼的根基,也是谍纸天眼的魂,是宇文玥后来与燕洵对峙的底气,也是大魏至今屹立于天下之巅的一个重要原因。            

       跟着那个沉闷的月七赶了一路,文珊和北儿都有些吃不消,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月七故意安排的。

       毕竟接下来的事,对宇文玥和楚乔没什么好处,作为对宇文玥忠心耿耿的部下,月七很难做到公平公正,他也是有心的,愿意为了自己的主人争取一些机会。

       可是,月七更是一个月卫,一个宇文玥花费二十几年训练出来最优秀的月卫,一个誓死效忠于谍纸天眼的月卫统领,他永远也没有办法遗忘自己的使命。

       忠肝义胆,勇武传魂。

       谍纸天眼是大魏的利器,它效忠的人只有大魏,再也没有其他人,哪怕是号称谍纸天眼掌门人的宇文玥也不例外,谁让宇文玥背叛了大魏,被宇文家驱逐离府。

       这就是谍者,一个双面间谍,时刻在忠义之间徘徊,大概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选择才好吧。

       被这么个忠臣义士打动着,文珊叹息道:“月七,你可是觉得公主不是好人,她在逼你做出选择。可你别忘了,你也是公主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玩伴,在宇文玥眼中你是部下,可在公主眼中你一直都是朋友,公主是那么的信任你,而你却从未对她施以援手,你是想与宇文玥一样,只记得那个叛国者楚乔,甚至为了她一起背叛大魏吗”?

       作为魏皇贵妃身边贴身女官,文珊从来就不是一个愚笨的人,她看得出来月七做起了鸵鸟,试图在这份恩怨里独善其身,他不敢做出选择,只是在随波逐流。

       像这样的人,最需要的就是一个激字,一句话可以唤起血性,也可以找回良知,月卫从来就不是恶人。

       “文珊姑姑,我不可能背叛谍纸天眼,你不要再逼我。此去长安路途遥远,还是留些力气,在那里你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襄王殿下是不可能让你平安见到陛下的”,在这份尴尬中徘徊不定,月七都觉得头疼,他是一颗墙头草,真的没办法去做那个最为重要的人。

       拿着那张象征魏家的令牌,文珊嗤笑道:“月七接令,我乃谍纸天眼第五代宣秘使,负责监察谍纸天眼掌门人言行举止是否合格,现奉谍纸天眼长老之命撤销宇文玥谍纸天眼掌门人之位,谍纸天眼所有人撤回长安,协助本使肃清大魏朝堂”。

       宇文家与魏家世代来往,他们之间有所渗透一点也不奇怪,哪怕说新一代谍纸天眼掌门人是出自魏家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宇文灼与魏皇贵妃走那么近,而宇文玥为了楚乔屡屡公器私用,触犯了谍纸天眼的大忌。

       “月七遵命,不知道这长老是不是元淳公主,她的目的又是什么”,监察过那份令牌真伪后,月七只剩下这最后的疑问了,他真的不懂元淳是要玩什么。

       收起那份令牌,文珊坦白道:“元淳公主不是长老,魏皇贵妃才是,她的意志一直长存于世,就算宇文灼这老家伙在这也得听她的,你们这些人自然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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