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元溟

9191浏览    77参与
黎黎的小茶杯

梁魏遗事 完结章2 契约

元溟和谢玉走着走着,发现眼前变成了一望无垠的大草原,正当谢玉感叹真是柳暗花明啊,元溟点头附和,还提议坐下来,他慢慢讲给他听。谢玉莞尔一笑道:“好,那谢某就和你盘坐在这里慢慢聊。”紧接着正襟危坐在一块石头上。眼神示意元溟坐在旁边的石头上。

元溟照做,也告诉他:“曾经,定水长老与我同为暗巫,少不了联系与合作,但我们都心知肚明只不过是相互利用。于是,我也留了一手,在她不注意时偷偷跟着她,结果发现她囚禁了元凌的生母——莲贵妃。而且,她们俩还定下一种叫共生的契约,所谓共生契约,就是一个暗巫的魂魄进入宿主体内,一具身体里有两个意识,不过大多数时候还是暗巫占主导,最重要的一点,他们对同一个人有旗鼓相当的情...

元溟和谢玉走着走着,发现眼前变成了一望无垠的大草原,正当谢玉感叹真是柳暗花明啊,元溟点头附和,还提议坐下来,他慢慢讲给他听。谢玉莞尔一笑道:“好,那谢某就和你盘坐在这里慢慢聊。”紧接着正襟危坐在一块石头上。眼神示意元溟坐在旁边的石头上。

元溟照做,也告诉他:“曾经,定水长老与我同为暗巫,少不了联系与合作,但我们都心知肚明只不过是相互利用。于是,我也留了一手,在她不注意时偷偷跟着她,结果发现她囚禁了元凌的生母——莲贵妃。而且,她们俩还定下一种叫共生的契约,所谓共生契约,就是一个暗巫的魂魄进入宿主体内,一具身体里有两个意识,不过大多数时候还是暗巫占主导,最重要的一点,他们对同一个人有旗鼓相当的情感,是爱抑或是恨。”

.....

谢玉并未发表他自己的观点,只是颔首让元溟继续。

当时,她们还有这样一段对话:

我今天是以同道中人的身份来和你交谈的,你是柔然的亡国公主,我是滑族的亡国公主,但是我们的选择不同,你选择了妥协,我选择了反抗。

你那不叫反抗,莲妃漠然道,你那叫自苦,不对,不仅让自己痛苦,也让其他人陪你一块痛苦。

呵,原来你也知道了啊,我和夏江之间的事。可是,那些人是向我的族人举起屠刀之人,他们对我的族人无怜悯,我又何必当这个老好人呢?

你十多年前对大梁做的事我可以理解,但是你现在甚至出卖自己的灵魂与虎谋皮,故技重施杀死皇后娘娘与溟王妃嫁祸给离镜天,你……

啪!璇玑公主一掌打伤了莲妃,身体羸弱的莲妃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我真想让元安也看看你这样子,他看到了估计都不知道怎么哭了吧。璇玑公主眯起眼睛,那眼神简直像老鹰一样凌厉。

我承认,我对林家,祁王还有离镜天犯下了滔天大罪,但是你又干净到哪儿去?后世史书里,你只是一个引起母国覆灭,兄弟阋墙的‘红颜祸/水’罢了,既然都是沾染了肮脏的东西,我们干脆就一起。

璇玑公主语气越发古怪,让一向安之若素的莲妃也紧张起来。

你要干什么?

别怕,你死了可就没用了,你将和我共享我的仇恨与伤心,以及元安的痛苦。你也很想看一看,那个亲手把你捧上天又带给你无穷失望和痛苦的人,无助得像条狗的样子吧。

……万语尽在不言中,莲妃疲惫了,眼角流出泪,默许的样子。璇玑公主念着咒语,食指抵在莲妃额头,一道紫色烟雾转瞬即逝后,只剩下一个人,那就是“莲妃”。

“莲妃”沾沾自喜:很好,这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从今以后,我即是你,你即是我。

说完时元溟也面露紧张神色,而谢玉搓着手指沉思道: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你的.....主君和你的四哥要面对的是情感上的抉择啊。这事,他们目前应该还不知晓吧。

应该是不知晓的。

你为何不告诉他们?

告诉他们又怎样呢?再说,我真的想看看他们得知真相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那一定格外让人期待。元溟的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却被谢玉一句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话彻底打破了:璇玑公主是故意让你知道的。

什么!?看着元溟大惊失色的样子,谢玉笑不露齿,摇了摇头:到底太年轻了。

璇玑公主可以在13年前忍辱负重,用自己的方法消灭赤焰军,甚至把我,夏江还有先帝等等都算计进去了,对她来说,引诱你和本来就不和的兄弟们自相残杀,利用莲妃让大魏的陛下和四皇子不知所措甚至刀刃相向简直易如反掌,只是你们都浑然不觉而已。谢玉忆起往事,手不自觉捏成拳头,若他这时候不是活死人而是大活人元溟就会听到嘎吱作响的声音。谢玉继续分析道:还有离镜天的巫族啊,虽然璇玑公主也痛恨巫族,但是在推元安下台,让元凌为他生父夺王位这一点上他们是一致的,所以,对彼此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对元安是每天都恨不得逼迫他把王位让给元凌啊。璇玑公主也深知这一点,她肯定知晓大魏皇帝对莲妃情根深种,若让大魏皇帝知晓莲妃骗了他20多年,自己帮情敌悉心培养了20多年的孩子也就罢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还痛恨着他,愿意与璇玑公主签下共生契约来报复他,到头来还要被这个儿子还有巫族逼宫,你说我的这个转世,大魏的皇帝会心平气和接受这一切吗?他说不定会马上崩溃最后万念俱灰把好不容易得到的王位给心爱的女人和别人生的孩子。这是璇玑公主真正想看到的,我可以知晓,她对大魏陛下的恨不输对赤焰军。看来大魏皇帝陛下是四面楚歌,身旁有十面埋伏啊。

听谢玉滔滔不绝分析这么多,元溟听呆了,只是不停地点头,而谢玉长舒一口气,把最后一句话咽下了:

看来我还算幸运的。

黎黎的小茶杯

梁魏遗事 完结章1 棋局

上接新修31


离镜天内,昔邪,桃殀与莫不平三人聚在一起议事。莫不平感叹道:“看来该到的都到了,我们与暗巫,与莫灰,与元安一起下的棋局也该收场了。我亦飘零久!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


桃殀面上镇定自若,但口气里的后悔甚至内疚是掩饰不了的:“是啊,这棋局入的人有点多了,是不是我当初就不该去九安山搅局,把大梁皇室也牵扯进来,他们本来就与这局毫无关系。”


昔邪安慰爱人:“师妹切莫太自责了,毕竟那濮阳缨也属于大梁的一份子,大梁人入局乃是常理之中。”


桃殀叹气:“当初就不该告诉卿尘九转玲珑阵的阵法,哪知道会把50年后的人也……”


昔邪摆摆手止住了桃殀的话语:“师妹,自怨...

上接新修31


离镜天内,昔邪,桃殀与莫不平三人聚在一起议事。莫不平感叹道:“看来该到的都到了,我们与暗巫,与莫灰,与元安一起下的棋局也该收场了。我亦飘零久!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


桃殀面上镇定自若,但口气里的后悔甚至内疚是掩饰不了的:“是啊,这棋局入的人有点多了,是不是我当初就不该去九安山搅局,把大梁皇室也牵扯进来,他们本来就与这局毫无关系。”


昔邪安慰爱人:“师妹切莫太自责了,毕竟那濮阳缨也属于大梁的一份子,大梁人入局乃是常理之中。”


桃殀叹气:“当初就不该告诉卿尘九转玲珑阵的阵法,哪知道会把50年后的人也……”


昔邪摆摆手止住了桃殀的话语:“师妹,自怨自艾可不是你的风格啊。现在,元溟也差不多要被元安赶出去了吧……”


元溟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元安的话:“逆子!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隐瞒我,欺骗我,甚至诈死,不管是身为父亲还是身为皇/帝都无法忍受!来,把元溟的名字从皇族里剔除!从此,朕就当没这个儿子!”


元溟在这路上跪了三次,一次为爱妻凤纤舞和母后,一次为凤鸾飞,一次为三哥元济。他机关算尽,害了那么多人,终究没能为他们报仇。


元溟冷笑道:“天家无情,对,连自己的亲哥哥都能杀死……”


元溟走进了一片迷雾中,雾是纯洁的可他的心早已被污染,然而凭着暗巫的能力他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不像活人,也不像死人。越来越近了,随着那张脸从模糊到清晰,元溟刚颤抖着嘴唇还以为元安原谅他了,却发现这张脸惨白,没有生者的气息。很明显,面前的这个人是活死人。


元溟想起了什么,嗫嚅道:“你是……父/皇的前世……叫……”


“谢玉。”谢玉的眼神看不出任何情绪,不过也算回答元溟。


“哦,对,听清平郡主说你是大梁一品军侯谢侯爷。”


“就算是生前也已经不是了。”


“啊,是啊,那不知晚辈该如何称呼您?”


“谢伯伯。”


“好,谢伯伯。谢伯伯怎么会在这里?”


谢玉闭目,思绪回到醒来前,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你本来就不属于这个时空,再见了。”呵,嘴上这样说结果却不施法让我消失,是有其他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吧,一定和我的那个转世——元安有关……


谢玉回答元溟道:“离镜天不收我这样的活死人,于是就到这里了。不过目前看来我是迷路了。”


“晚辈可以带谢伯伯出去!”元溟屈膝半跪下,让谢玉的眉毛突了一下,只是饶有兴趣道:“谢某与你非亲非故,就算我是你父/皇的转世……”


“我现在不是大魏九皇子了!我已经被他……”


“难道被他赶出来了?呵,在我还昏迷时不知是谁向我介绍了你和你的兄弟们的情况,可真是有趣啊,一点都不输我们大梁的那几位殿下之间的明争暗斗啊。不过你居然敢私底下加入暗巫,要知道我们大梁可是禁巫的,任何一个皇室的敢做这样的事轻则被流放,重则实施斩刑。这样一看,你们的父/皇是该对你们严格一点了。”谢玉挑了挑眉,在旁人看起来是风情万种,在元溟眼里却是让他心底冒出一股无名火,却按住没发作。


“谢伯伯,晚辈比起四哥和七哥,比起您,比起父/皇自然是比不上,但是谢伯伯现在无依无靠,同是天涯沦落人,晚辈想帮助谢伯伯!”


“哦,帮我?谢某知道天上不会主动掉馅饼。”


“谢伯伯可不仅仅是走出这片迷雾更是想要铲除那个叫莫灰的家伙吧,他也曾经是离镜天的,后来被昔邪长老发现偷练亚巫族禁术被赶到时空与时空的夹缝里,虽然晚辈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却知道那个地方可以让不同的时间同时停止流逝甚至可以不靠九转玲珑阵,直接回到过去。”


心细如发的谢玉一下子意识到了事情的复杂,习惯性地捏起了手指轻声盘算道:“难道,他是想那样做?可他还缺我身体里的紫水晶的力量……么?”


元溟一看这棵稻草就要被自己抓住了便乘胜追击:“关于赤焰案真正的幕后主使——璇玑公主现在也不能称之为璇玑公主甚至定水长老了。”


谢玉一愣,他和璇玑公主倒是有一面之缘,只不过那是多年前和夏江密谋时隐隐约约看到的帘子上的幻影。


“哦,那现在她是谁?”


“她现在的化身是莲妃,恐怕她们两个已经定下那个契约了。恐怕璇玑公主舍弃了原先的身体,是为了更好地牵制住他,更高效地害巫族,更猛烈地搅弄风云,把这世间搅得天翻地覆。”


谢玉也没露出什么太惊讶的神色,只是淡淡道:“走吧,小子,我想知道关于他们的更多的事情。看来这是一场有趣的博弈啊。”绕过元溟,缓缓踱步。


元溟一见谢玉间接同意了,便欣喜地跟了上去,而谢玉凝重地仰望,心里默念道:“那天我被强制复活时他们几乎都在,看来这样一场大局大梁也要被卷进来了……莅阳,为夫希望你千万不要出什么事,不过你放心,为夫会一边看到底是谁在操纵为夫的命运,一边也会想办法保护你的。现在,我要去你那里了。”


乱红飞过时光去

【张赫影视剧单人混剪】《每次追剧都会看到张赫在吐血》


bgm:《家に帰ると妻が必ず死んだふりをしています》(每天回家都会看到我老婆在装死),中文字幕是我瞎写的…… = = 


主要是老用人家九师兄的吐血表情包,还是想继续造(bao)福(fu)社会……我们少主这次虽然长寿了,但是赌五毛钱他一定还会吐血! (~ ̄▽ ̄)~

【张赫影视剧单人混剪】《每次追剧都会看到张赫在吐血》


bgm:《家に帰ると妻が必ず死んだふりをしています》(每天回家都会看到我老婆在装死),中文字幕是我瞎写的…… = = 


主要是老用人家九师兄的吐血表情包,还是想继续造(bao)福(fu)社会……我们少主这次虽然长寿了,但是赌五毛钱他一定还会吐血! (~ ̄▽ ̄)~

顾思城77

元济&元溟

(二十)

好烫,好热,元溟从梦里醒来,看到雪白的床幔后,若隐若现的背影。


“三哥。”他不知道自己真的出了声,还是仅仅在心里叫了一声。那人影走近,纱幔被挂起,露出一双温润如水的眼睛。


元溟的上半身被拖起,一盏温水喂到口中,一点点滋润着灼痛的食道,伴随着味觉的恢复,疼痛感也一点点苏醒,每一次呼吸整个肺都火辣辣的,经脉中本属于他的那部分灵力失了控制,饱涨到下一秒就要冲破经脉。元溟的手脚细微痉挛着,从眼白到整个身体都泛着红。太痛了,恨不得就这么昏死过去。元溟挣扎中触到了放在他胸前的手,像一块千年寒冰一般,却正能缓解他此时体表的高热。元溟不满足隔着衣服的触感,将那手...

(二十)

好烫,好热,元溟从梦里醒来,看到雪白的床幔后,若隐若现的背影。

 

“三哥。”他不知道自己真的出了声,还是仅仅在心里叫了一声。那人影走近,纱幔被挂起,露出一双温润如水的眼睛。

 

元溟的上半身被拖起,一盏温水喂到口中,一点点滋润着灼痛的食道,伴随着味觉的恢复,疼痛感也一点点苏醒,每一次呼吸整个肺都火辣辣的,经脉中本属于他的那部分灵力失了控制,饱涨到下一秒就要冲破经脉。元溟的手脚细微痉挛着,从眼白到整个身体都泛着红。太痛了,恨不得就这么昏死过去。元溟挣扎中触到了放在他胸前的手,像一块千年寒冰一般,却正能缓解他此时体表的高热。元溟不满足隔着衣服的触感,将那手拖着往自己衣襟里带,没有那层布料的阻隔,元济舒服的轻吟了一声。半搂着他的人似乎僵硬了片刻,随即把手抽了回去。元济难受的低喘着,用尽力气扭转身体,双臂缠上身后人的脖子,用一种并不舒服的姿势,严丝合缝得抱了上去。

 

水杯轻磕在床沿上又顺了纱幔滚落。元溟把脸埋在身后人脖颈处,蹭开领口,鼻尖碰了凸起的锁骨,带着冰雪的味道。干燥的嘴唇摩擦着上面的皮肤,元溟突然张嘴用力咬了下去,要这冰吃进肚里,缓解体内的火热。被束缚的人颤抖了一下,却没有推开他,反而虚抱着他,防止他滚落下榻。被纵容的元溟在伤口处吸吮着,把带着冰雪芬芳的腥甜一点点吞进去,安抚着体内狂暴之气。直到许久后才松了口,餍足得舔了舔被啃咬过的地方,偏了偏头睡了过去。

 

彻底醒来时,房门吱呀关闭之声,屋内幽暗,只余一盏黄豆般的油灯,忽明忽暗得跳动着,元溟惊坐而起。

 

“三哥,三哥呢?”元溟翻身下床,双腿却软弱麻痹。

 

“主上,你醒了?”门外的人急推入门,扯下架上的披风想给元溟披上。

 

“他在哪里,我问你他在哪里?”不等武娉婷回答,元溟又往门外冲而去。已是深夜,元溟口中的气凝成白雾。初冬的胡云山已经寒意料峭。

 

“主上,这里没有别人,你整整睡了五日……”武娉婷将披风盖在元溟肩头。

 

 是梦吗?原来是梦啊?元溟卸了力,肩膀一点点垮了下来。武娉婷扶着他回了屋。

 

……

 

元溟昏睡的几日里,元灏被废黜太子之位,并幽禁东宫。大魏与阿柴族终于达成联姻,元凌三日后即将迎娶朵霞公主。原本呼声最高的凌王妃人选卿尘,则代替凤鸾飞封了女官,常驻宫中。

 

“什么赏识她的才能,父皇分明是把她留在身边做筹码,逼元凌就范,任凭他们再怎么情比金坚,终究敌不过父皇的手段。”元溟在午日温暖的阳光下,听完武娉婷的汇报,眼中却没有染上丝毫的温度。可惜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不能亲眼看到那些人痛苦的表情,竟然觉得有些遗憾。

 

“那主上下一步我们该做什么……”武娉婷在一旁问道。

 

“凌王成婚,我们自然要去送份大礼……”阳光太过耀眼,元溟闭上了眼。没有元济的胡云山,他不想多留一刻,怕多看一眼都会将往昔美好破坏殆尽。

 

元溟让武娉婷继续隐秘行迹,自己则乘着夜色入了相府。

 

今天是凤鸾飞的头七。凤相在佛堂里,看着灵堂上的牌位,脸上的皱纹如同木雕一般。又一次白发人送了黑发人。即使位极人臣,这时候他也不过是失了孩子的老父亲。

 

“相爷,灵州传来消息,已经有十来个被查,其他人已经人心惶惶了。”

 

凤相的脸皮抖了一下,道:“这是皇上要打压我凤氏,如今我的鸾飞已经没了,我一个行将就木的人还能说什么?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是。”管家退了出去。凤相枯瘦的脸低了下去,悲怆的哭了几声。

 

“不过区区几十个凤氏旁支而已,堂堂大魏宰相就这么鼠目寸光吗?”

 

定水黑色的长袍划过门槛,走了进来。

 

凤相私下环顾,确定安全后,才沉着脸道:“一步错步步错,我现在只有闭嘴不谈,做个闲人,才能不让这把火烧得更旺。”

 

“牺牲了两个女儿,你就甘愿做个闲人,你还记得当年你是怎么助元安夺位的么?你知道他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事,他能让你一直做个闲人?你再怎么闭不做声,依旧不如死人安全。”定水捻起三根香,燃于烛火之上。

 

“依照元安的性子,对老夫动手是迟早的事。”凤衍心里明镜似的,兔死狗烹,凤家离那把刀不远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另立新君,太子被废,现在只有凌湛二人,但是盛极必衰,元湛大权在握,风头强劲,元安已经有所顾忌,大人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助凌王夺位。”将跳跃燃起的火焰吹灭,长香稳稳插在了香炉中。

 

凤衍看着香火中两个女儿的牌位,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心中像是有了打算。

 

临走时,定水又补充道:“对了,他身边那个巫女卿尘要防也要用,待我们利用后在收拾她也不迟。”

 

目的已经达到,定水如来时一般消失了夜色中。凤衍走近,将刚刚燃起的三根香拔了出来,扔进了脚边的火盆之中。

 

夜色依旧,藏于不远处的人却把两人的话听了个完全。

 

原来如此,说什么助自己夺位,都是幌子,定水真正的目的是在推凌王上位。以往的种种都有了解释,元凌,原来你才是藏的最深那一个。元溟怒不可遏,眸中红影重重。

 

……

元溟一身黑气回来,他的眼睛赤红,似妖似魔。

 

“主上,你怎么了?”武娉婷一靠近就被黑火逼退。“我去找定水。”

 

“回来,我再也不想受制于人,此次正好能摆脱定水,我们才有自由之身。”经过此次一劫,元溟算是看明白了,靠人不如靠己,现在他谁都不能信。

 

    “小小反噬而已。”元溟若无其事得将嘴角的血擦去,说道:“召集城中所有隐藏的人形毒煞,我要他们的精气血……”

 

“主上!……”

 

元溟抬手示意她别说了。“普通人之所以修炼不了巫术就是因为人的本体浑浊,容不下如此纯净灵力,无论是巫族,还是暗巫,都拥有纯净的精魄,只要我以毒攻毒,转化体质,没有定水,我依旧可以修炼暗巫之术。”上天让我活下去,就是为了复仇,等他从地狱归来的那一日,定要燃起红莲涅火,烧遍皇城内外。

 

 

顾思城77

元济&元溟

(十九)

秋演成了皇室丑闻,原本打算的两国联姻一拖再拖。就在此时,梁国边境大动,国主还派出皇子萧续出使魏国。朝中两派分立,争论不休,魏帝本欲派太子与梁国皇子谈判,而在这个当下,太子元灏竟留书出走了。


魏帝大怒,却不敢声张,秘密下令四子元凌亲帅玄甲军秘密追查太子下落。谁知三日后,太子与凤鸾飞的尸身被运回京,两人双双殉情,魏帝再也坐不住了,扇了棺中的元灏一巴掌,又在灵前痛哭不已,瞬间苍老了数岁。魏国失了太子,朝中一片风雨飘摇……


溟王府中,元溟在书房中,闭目拨弄着古琴,指尖滑动,行云流水,一曲高山流水,却弹出来肃杀之气。


“看来,这几日溟王过...

(十九)

秋演成了皇室丑闻,原本打算的两国联姻一拖再拖。就在此时,梁国边境大动,国主还派出皇子萧续出使魏国。朝中两派分立,争论不休,魏帝本欲派太子与梁国皇子谈判,而在这个当下,太子元灏竟留书出走了。

 

魏帝大怒,却不敢声张,秘密下令四子元凌亲帅玄甲军秘密追查太子下落。谁知三日后,太子与凤鸾飞的尸身被运回京,两人双双殉情,魏帝再也坐不住了,扇了棺中的元灏一巴掌,又在灵前痛哭不已,瞬间苍老了数岁。魏国失了太子,朝中一片风雨飘摇……

 

溟王府中,元溟在书房中,闭目拨弄着古琴,指尖滑动,行云流水,一曲高山流水,却弹出来肃杀之气。

 

“看来,这几日溟王过得很是悠闲。”定水现身。

 

元溟睁开眼,原本黑色的瞳孔泛起一抹暗红。

 

“你还要我等到什么时候,太子已除,你还要我做什么?”元溟一掌打向定水,定水抖了抖长袍安然无恙,那黑火近不了她的身,却把她身旁的藤椅融为了灰烬。

 

定水促笑一声,道:“不过第三重天而已,你就已经等不及了?”挥了挥衣袖,书房无声的关上了。“太子死了,你的父皇是很痛苦,可是这次最出风头的是你的七哥元湛,他现在可是被你父皇委以重任,既与梁国太子周旋,又能安抚阿柴族,维稳制衡三国。”

 

“你又要我对付我七哥?”

 

“我只是提醒你,也许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定水取出黑曜石。又一个七日之期,元溟不自觉得紧绷着脊梁,每一次增进灵力,势必是一场锥心刻骨的蜕变。

 

等元溟收纳完灵力,已经两个时辰后,书房的门被人轻轻敲响。

 

“何事?”元溟隔着门问道。

 

“王爷,牧原堂送来书信。”

 

元溟看了眼定水,起身去开门。信中落笔为卿尘,约元溟见面。

 

定水捻起元溟手上的薄纸道:“这卿尘身后是巫族的势力,现在我们还不能对付她,不能让她起疑心。”

 

元溟听着,脑海中皆是他与元济被逼至崖边情景,面前皆是其他人冷漠扭曲的脸,忽然十分得暴躁,一把夺回那张薄纸。“这些事,不需要你来教我!”

 

定水对上元溟眼中抑制不住的狂暴,不发一言得离开了。

 

林中枫叶已染红霜,元溟走近约定地点,早就有人等在那边,元溟唤了声卿尘,转过身露出了却是另一张脸。

 

“鸾飞?”元溟惊得退后了一步,但很快又镇定下来,眼中的震惊变成以往的深情款款。“你没有死?”

 

“姐夫。”鸾飞抱住了元溟的腰。“我原本已经和太子一起喝下了毒药,可是后来不知为什么又醒了过来。”

 

“那太子呢?”元溟声音逐渐转冷,五指收拢,将人抱着更贴近自己。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想见你。”鸾飞将脸埋着元溟的怀中,因元溟突然的力度而情动。

 

“是吗?”元溟左手揽紧鸾飞的腰,右手一点点抽出腰间匕首,口中道:“那真是太好了。”

 

“叮”的一声,元溟手被击中,匕首落了地。卿尘长剑直指元溟胸口,把呆滞的鸾飞拉到了身边。

 

“不要!”鸾飞还没反应过来,失魂落魄得去拉卿尘的手。

 

“鸾飞,难道你还不明白吗?若不是我把他给你的毒药换成了假死药,你现在早就死了。他要杀你,至始至终他都是在利用你,你不要再执迷了。”

 

鸾飞心急,拾起脚边的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咽喉,道:“放他走,否则我就死在这里。”

 

“你!……”卿尘愕然,不得不松了手。

 

元溟看着鸾飞,这场景似曾相识,不就前元济也曾站在身前,用自己的性命维护自己,然后粉身碎骨……元溟头痛欲裂,他忽然发力,用虎口死死掐住剑尖,鲜血从泛起黑气的掌心崩出,硬是把剑从卿尘手中扯落。

 

然后拉着鸾飞往林中跑去。鲜血湿滑而粘稠,糊住了交握的手掌。

 

跑出树林后,元溟才松了手,道:“你走吧,快走!”

鸾飞恍若未闻,将沾着鲜血的手握紧,收拢在胸口,亦步亦趋得跟在元溟身后。

元溟扭过头,斥道:“别再跟着我了,你听不懂吗?卿尘说的没错,我只是在利用你,你不过是我杀太子的一颗棋子,我就是要你死!”

 

鸾飞泛着泪看着元溟,问道:“是不是我死了,你心里就会有我的一丁点位置。”

 

元溟心头一窒,眸中的红影慢慢褪去,他用手背轻轻抹去她脸颊上滑落的泪。

 

 “鸾飞,鸾飞,你过来!”

 

两人回头,身后是太子、元澈带领着玄甲军已经快速将两人包围。

 

元溟把鸾飞拦在身后。重重布防,机关算尽,怪不得卿尘不追击他们,原来早就留了后手。

 

“九哥,是时候到父皇面前说明真相了,跟我回宫吗?”元澈站在最前面,身后就是死而复生的太子元灏,他望着鸾飞紧攀着元溟的双手,道:“你先放了鸾飞,我放你走!”

 

元溟嗤笑道:“那你问鸾飞,她愿不愿意?”

 

元灏走上前,对着鸾飞,道:“无论发生什么,你在我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只要你愿意回道我身边,我什么都不会计较。”

 

元溟转头看了眼鸾飞,往旁边退走了一步,意思是让她自己选。鸾飞不肯松手,在元溟的衣袖上留下了几道长长的,带着血的指痕。她向元灏问道:“若我跟殿下回去,殿下可否放过溟王一命?”

 

元溟抽出鸾飞手中最后一点衣袖,打断道:“成败在天,生死有命,我的命不需要你们来交易。”

 

“姐夫,你的心里只有纤舞姐姐,但鸾飞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如果姐姐在天有灵,也一定希望如此的。”鸾飞深深看了元溟一眼,慢慢走向太子,双膝跪地,道:“太子殿下,请让溟王离开吧。”

 

元灏弯下腰将鸾飞纤弱的身躯抱在怀里。“如今他的种种,已经不是我能决定,但我答应你,我会在父皇面前为他求情。”

 

 “谢谢。”鸾飞把头靠在太子胸膛,又说了句对不起。

 

“我不要什么对不起,自始至终,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依偎在太子的怀里,鸾飞继续说道:“谢谢殿下对我的这份厚爱,若有来生,不再辜负。”鸾飞笑着把藏于袖中的那把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一切太快,太突然,鸾飞望着元溟的方向,无声得叫了声姐夫,就闭上了眼睛,没了气息。

 

此时,刚刚赶到的卿尘上前施救,可早已回天乏力。元灏抱着死去的鸾飞,颓然倒地,满眼的绝望,一时连泪都流不出来。

 

“你把身边所有爱着你,关心你的人都逼死了,你高兴吗?如愿了吗?”卿尘字字逼问。

 

元溟手中泛起黑色焰火,逼退卿尘,一步步走到元灏面前,“把她给我。”元溟蹲下身,道:“她心里的是谁,你难道不清楚吗?”

 

元灏心智混乱,竟松了手,任由元溟将鸾飞抱了去。

 

元溟抱着鸾飞坐在一块干净的石阶上,让鸾飞靠坐在自己身边。

 

“我这一生们最不愿受人摆布,到头来竟落得如此下场。纤舞死了,三哥也死了,现在连你也没有了,这次,我如你所愿好不好,今天我与你死在一处,你会不会安心点。”

 

元溟摸出怀里的黑色药瓶,这曾是他给过鸾飞的,他拧开了盖子倒入口中。元溟看向元澈,卿尘,笑了起来:“如果我死了,当年的秘密就能一直保守下来,可皇室的死亡游戏却永远不会结束!”

 

喉间咕隆一声,血液冲出口腔。元溟揽住鸾飞,天一点点暗了下来,耳边响起一阵熟悉的声音。

 

九哥,九哥……

 

纤舞一声浅绿纱衣,如初见时翩翩向他走来。纤舞,终于见到你了,元溟快步向她走去。

 

身后,忽然又听到另一个声音在唤着他。

 

“九弟,快回来……九弟……别去……”元溟回头,元济撑着一把红伞在远处,唤着他。

 

元溟站在中间,前进几步又退后几步,徘徊不前。

 

身后的元济,只是站在那里,一声又一声的叫着他,元溟,九弟,久儿……

 

元溟闭了闭眼,迈开了步。

 

身后响起纤舞凄厉的斥责之声。“你骗我,你说过,一生只爱一个人,只许一次诺,只有一份情,为什么不过来,为什么!”戚戚然,抽泣之声哭断了元溟的心肠。

 

 对不起,对不起,纤舞,我不能再骗你,也不能再骗自己。我违背了誓言,原来我心中早就住进了另一个人。元溟飞奔着,抓住了元济伸向他的手,三哥,你终于来找我了么?

 

 

顾思城77

元济&元溟

(十八)

     元溟回到卧房,关上房门,说道:“人已经走了。”


    “很好,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还给你带了一个人……”定水坐在桌前,点燃一盏油灯。此时,她的身旁此时又多了一个人。


“主上。”武娉婷眼眶泛红,上去搀扶着元溟。


“你……还活着……就好……”元溟说得很慢,斟酌着。武娉婷身为布阵之人,也是受反噬最重之人,当时他以为她已经死了,后来也从未在意她的生死,没想到,她又回到了他身旁,是定水故意为之,还是她本就是定水安排的眼线。...


(十八)

     元溟回到卧房,关上房门,说道:“人已经走了。”

 

    “很好,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还给你带了一个人……”定水坐在桌前,点燃一盏油灯。此时,她的身旁此时又多了一个人。

 

“主上。”武娉婷眼眶泛红,上去搀扶着元溟。

 

“你……还活着……就好……”元溟说得很慢,斟酌着。武娉婷身为布阵之人,也是受反噬最重之人,当时他以为她已经死了,后来也从未在意她的生死,没想到,她又回到了他身旁,是定水故意为之,还是她本就是定水安排的眼线。

 

定水气定神闲得交叠着双手,道:“除了她,其他没有活口,没有人能抓到你把柄,不过元安恐怕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你。”

 

元溟对这个女人产生了恐惧,秋演是他和元帝的精心策划,极为隐秘,定水却对他们的计划了如指掌,并一直窥探着所有人的动向。她用假死金蝉脱壳,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再怎么样,他也不会杀了我。”元溟半靠着武娉婷,开始思索着该怎么面对元安。

 

“元安不杀你,是因为有人替你死了。当年他弑兄夺位,又怎么会在乎你区区一个儿子。”定水嘲讽道。

 

“你一直说我父皇弑兄夺位,你有何证据?”元溟低声问道。

 

“证据?我就是证据,巫族就是证据,桃殀和昔邪谁不知道,先帝是怎么被逼退位的,是怎么冤死的,他们不仅包庇元帝,为虎作伥……”定水一掌拍在桌案上,桌上的烛火抖了抖,照出她眼中的滔天恨意。

 

“你想要我怎么做?”元溟知道定水的话不能全信,如果这才是真相,那就能解释为什么他的父皇一心想灭巫族,他最受不了受制于人。

 

“与其和你的兄弟们斗得你死我活,不如釜底抽薪……”

 

“……你要我逼宫。”元溟紧锁眉头,呼吸沉重。篡位夺权,这一步一旦走出就回不了头。

 

“你怎么夺的江山,你也可以怎么夺。事到如今你还觉得元安会能传位给你?他已经发觉你与暗巫有关联,他疑心如此重的一个人,怎么还会扶你登上皇位?”定水哼笑一声。

 

“我如果不答应呢?”元溟回道。

 

“对我而言,你不是唯一的选择,但没有我,你活不过七日。元济就是你的前车之鉴,雪域绝境是个连灵魂都会冻结的所在,元济的尸骨不会消融,魂魄会被困在其中,永世不得超生……”

 

“不要说了……”元溟颤抖着握着拳,打断道:“我……现在不过是半个废人,拿什么跟其他人斗……”

 

定水将一卷暗黄的书卷放到了桌上。“按上面的方法练,凡人之躯也可以习得我暗巫最强的法术,每七日我会助你突破极限,过程也许会万分痛苦,但只要你熬过了,那你成为最强的暗巫,之后,无论是雪域绝境还是这大魏国朝,对你而言都不在话下。”

 

   元溟指尖拂过那残破的书卷。他已是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也再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

 

 

元帝坐在内室,身上披着明黄的长袍,还不等元溟行礼,就一把将桌上的一本折子扔了他的脸上。

 

元溟不躲不退,双膝跪在冰凉的石板上,重重磕了三个头才道:“父皇息怒,剿灭巫族失败,是儿臣办事不利,如论父皇如何惩罚,儿臣甘愿受罚。”

 

“当初信誓旦旦,如今一败涂地,这就是你的本事。”元帝站起身,指着他的脸奚落道。

 

“看来父皇,本就对儿臣给予多少厚望,这是只是让父皇更加失望罢了。”元溟跪在地上,如眼的只有那双不停踱步的龙靴。他脑海中却浮现出元安现在的模样,高高在上,怒不可遏,可元溟心中已经没有多少害怕或者敬畏。

 

“你要瞒朕到何时?阵中为何会有暗巫,你到底和他们有没有关系?”元帝质问道。

 

“父皇心中不是已经有定论了吗?”元溟没有正面回答。

 

“是暗巫杀了你母后!”元帝痛斥道。

 

元溟直起身,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父皇紧皱的眉头,额头上已经有了深刻的纹路,原来挺拔的身形有些佝偻,原来他已经这么老了。元溟清冷的声音回道:“如果能让暗巫与巫族残杀,我们便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轻易剿灭巫族,父皇心心念念的,不就是想要皇族独享这天下么?”

 

“狡辩……朕让你在阵中灭了巫族,你还做了什么?”元帝追问道。

 

“既然父皇已经知道了,还何必让我说出来,我有什么事情还能瞒住父皇。”

 

“朕让你灭巫族,可没让你残害手足!”元帝敲着桌面,一声一声闷响。

 

元溟看向元帝,乌黑的瞳仁失了光泽。“那就请父皇降罪与我,昭告天下,说大魏天子与我合谋灭巫族……”

 

“放肆!”元帝一巴掌扇偏了元溟的脸。

 

元溟脸颊泛起一阵火辣,视线与元帝撞在一起,那里面没有父亲的慈爱,只有恼羞成怒的丑恶,元溟尝到了口中的铁锈味。“儿臣还没有说完,三哥不仅仅是帮我顶罪,还替父皇掩盖了真相。”

 

元帝怒睁圆睁,他想不到元溟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他,他伸手捏着元溟的下巴,逼迫他扬起脸来,元溟垂着睫毛,掩住里面愤恨和不甘,渗着血丝的嘴角倔强得抿着。

 

“你给我听清楚了,你三哥是替你而死的,你这辈子都欠他一条命。”

 

元溟的眼眸一点点泛红,湿润,最后几乎是乞求得说道:“所以,还请父皇给三哥上一炷香,为人父,送三哥最后一程。”。

 

“你三哥罪名坐实,这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元帝放开手,身后的长袍划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只留了个绝情的背影。“滚!”

 

元溟撑着膝盖慢慢爬了起来退了出去,大殿的门在他身后关上,也带走了元溟心中最后一点温度。

 

秋演一案终了,暗巫全部绞杀,三皇子元济私通暗巫,削侯位,封府邸。但众皇子合力求情,元帝恩准其以亲王的名义入葬皇陵。

……

 

七日后,曾经的济候府前。

 

门匾上红绸还没撤下,御林军的封条如一张符咒般贴在了大门之上,告诉世人这里的主人有个犯了重罪,百姓们避道而走,唯恐沾了晦气。

 

不过几日光景,园里变化不大。只是没有人清扫,落了一地的黄绿。里面的东西几乎原封未动,大厅的里还有来不及倒的茶水,花坛边还有一把带着泥土的花铲,书房里还有未翻完的书卷,似乎主人还未离开多久。

 

昏暗的厢房里透着光,案上燃着一对白烛,一个黑松木的牌位,这是一场只有一个人的祭祀。

 

“你在吗?”元溟对着空气问了句,没有人回答,烛泪一滴滴滚落。

 

……

 

烛火跳了跳,明明暗暗的影子晃了晃,很快又恢复了死寂。

 

火盆中的冥纸已燃尽,元溟将牌位用黑布裹入怀里,道:

 

“我们走吧……三哥……”

 

顾思城77

元济&元溟

(十七)

林中的窸窣声由远而近,追兵终于跟上来了。两人放开彼此后,对望了一眼。元溟起身,向元济伸出了手,道:“不回去了,我们一起跑吧!”


元济握着元溟的手,紧紧的,再也不愿意放开。没跑几步,元济胸口的钝痛感一点点复苏。暴走的力量终于压制不住了,五脏六腑像被无数双手撕扯着,元济不敢呼痛,只能小声咳嗽着,用袖口抹去溢出嘴角的血沫,把全部的注意力转移到元溟英俊的侧脸上,嘴角微弯,扬起一个轻盈的笑。仿佛他们不是逃命,而是一对私奔的鸳鸯。不在乎去哪里,结局如何,只求此刻能相守在一起。


跑了不远,前面竟又冒出了一队人马,远远看去领头之人就是元凌。被包抄了,元溟神色一凛...

(十七)

林中的窸窣声由远而近,追兵终于跟上来了。两人放开彼此后,对望了一眼。元溟起身,向元济伸出了手,道:“不回去了,我们一起跑吧!”

 

元济握着元溟的手,紧紧的,再也不愿意放开。没跑几步,元济胸口的钝痛感一点点复苏。暴走的力量终于压制不住了,五脏六腑像被无数双手撕扯着,元济不敢呼痛,只能小声咳嗽着,用袖口抹去溢出嘴角的血沫,把全部的注意力转移到元溟英俊的侧脸上,嘴角微弯,扬起一个轻盈的笑。仿佛他们不是逃命,而是一对私奔的鸳鸯。不在乎去哪里,结局如何,只求此刻能相守在一起。

 

跑了不远,前面竟又冒出了一队人马,远远看去领头之人就是元凌。被包抄了,元溟神色一凛,又调转方向,拉着元济往高处跑去,直到树木逐渐稀疏。穿过最后的灌木,山风扬起,带着呼啸之声。

 

阳光再度变得强烈,只是他们对面不是出口,而是一片断崖,已经没有路了。

 

“三哥,九弟,你们回来!”元凌远远的喊了声,不敢再上前。

 

元济先放了手,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元溟,抽出腰间的刀再次架在元溟的脖子上。

 

“元济?!”元溟气得直接喊出了元济的名字。

 

“对不起,我恐怕不能再陪你了,咳……替我好好活下去…”元济在元溟的身后,一口血喷在了元溟的后颈。

 

温热的液体沿着衣领流淌下来,元溟开始发疯般得挣扎。

 

“是我对不起大家!”元济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元溟推了出去,扔了刀,向后倒去。

 

“三哥!”

 

“三殿下!”

 ……

元溟感觉天旋地转,耳边响起不知是谁的呼喊之声,他木然得转过头,身后只剩下了山风,什么也没有了……

 

元溟站了几次才站起来,踉跄着走到元济消失的地方,往下望去,底下一片雪白,不见底或是根本没有底,元济就这么消失了,融进了这一片雪白之中。

 

此时元灏,元湛也赶到了崖边,卿尘和冥魇的巫女们随后到。卿尘看着情形,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快派人下去营救!”元灏指挥着御林军试图攀着崖壁下去。

 

 “没有用的……”卿尘解释道:“下面是巫族的雪域绝境,深不可测,且极度寒冷,没有生灵,寸草不生,别说是你们,就连巫族之人也下不去。”元济已无生还可能,别说是救,就连尸骨也收不了。

 

“真的救不了?”元灏神色沉重,再度问道。卿尘缓慢而坚定的摇了摇头。

 

“是你们逼死了他……你们都是凶手!!”元溟站在崖边,疯狂得笑起来,脸色苍白如纸,唯有一双眼带着怨恨的血红。

 

“你们不敢救是吗?我来!”说完元溟纵身跳了下去。

 

元溟的动作实在太快,离得最近的元灏也没拉住。元凌凌空踏起,跟着飞入崖下。

 

失重的感觉,不断下坠,崖底冰冷的风刮刺着元溟的脸颊,他不觉得害怕,就觉得畅快。元济就在下面,如果他就这么掉下去,两个人的尸骨应该会扭曲的叠在一处,谁也分不开,元溟忽然觉得死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只是很快他下坠的速度却停住了,他的右手被元凌紧紧拉住了。

 

“放手!”

 

“你想让三哥白白牺牲吗?”元凌的佩剑钉在崖壁上,剑身几乎全部没入岩石中,但两个成年男子的分量不轻,剑身摩擦着发出刺耳的声音。

 

“元凌,你何必惺惺作态。只要我活着一日,我就一定会想尽办法,杀了你!”元溟怒哄着。

 

“你尽管来,我等着!……我答应三哥,一定要保你一命,你对不起三哥,我却不能食言!”元凌说完大喝一声,将元溟提了上去。

 

元溟踩着岩壁上的凸起,站稳了脚,头顶处垂下来一条藤蔓,卿尘等人的声音从上头传过来。

 

“三哥曾拜托我的事我做到了,你如果还想死,现在就跳下去,我也不会再管,但是元溟,三哥的一片苦心你怎么能辜负,你又有何面目去见他?”元凌拉住藤蔓,拔出佩剑,先一步爬了上去。

 

元溟蜷缩着肩膀,大滴得泪落在灰白的岩石上。

 

……

元溟回了府,把自己关在房中,不让太医看病,也不要人伺候,就这么静静得躺着等死。

 

他不再压制体内的灵力暴动,任由他们在体内冲撞着,手足麻痹也好,内脏破碎也罢,他就想一个人待会,谁也不见。

 

卿尘几次不得见,又不敢硬闯,只能打算先找元漓商量。

 

昏昏沉沉中,元溟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睁开眼时已是夜晚,稀薄的月光下,站了一个熟悉的黑影。那人笼在宽大的黑色斗篷中,露出一双漆黑冰冷的眼睛。

 

“定水?”元溟努力张开眼,视线却依旧模糊。

 

“元溟,许久不见……”定水走近了几步,低着头看着垂死的元溟。

 

“你,没死……”元溟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了,他只能看着那双眼睛,戏谑的,狠毒的,嘲讽的……

 

 “是啊,我还活着,可惜你快死了……”定水语调轻快得回道。

 

“我是来救你的,只是看上去你并不想活,怎么办才好呢?”定水侧过身,看向门外,道:“当初纤舞死了,你都没死,现在元济死了,你倒活不下去了。”

 

元溟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在一点点变弱。

 

“元溟,我其实很欣赏你,我们是一类人,我为了先帝背叛了巫族,而你为了纤舞叛离了整个王国。我明白你的痛楚,所以当初才助你一臂之力,可惜你并不感恩呐……”

 

定水毫不在意元溟回不回应。“雪域绝境和刀山火海都是巫族的禁地,并非真的不能去,巫族之人畏惧,可是我并不怕,当初我也是在刀山火海中活了下来的。”

 

元溟的手指动了动,一点点攥紧床单,全力压制着体内暴走的灵力,再度睁开眼,问道:“告诉我!”

 

定水的眼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诡异而危险的笑,从袖中取出一块冰凌一般质感的黑晶,道:“办法是有,不过在这之前,有两个故人需要你先接待一下。”

 

……

 

元漓走在元溟的府邸门口,停了下来。

 

“怎么了?”卿尘问道。

 

“没什么,许是我的错觉。”刚刚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暗巫的气息,可是很快就消失了。

 

 元漓去敲的门,小厮很快开了门,恭敬的引两人入内。

 

元溟就站在大厅里,一身简单的黑袍,似乎在等着他们一样。

 

“九哥,你还好吗?”元漓叫了声,现在他都有些不确定,元溟脸色依旧不好,一张白玉般的脸在灯光中几乎成了一个剪影。

 

“让你们失望了,我没有死,也不会死。”元溟嗤笑了声,回道。

 

“你的伤?”卿尘疑惑得问道。元溟承受了元济一半的暴走的灵力,怎么可能化解得了。

 

元溟抬起手,露出布满擦伤的手腕,伸到卿尘面前。卿尘愣了一下,出于医者的本能搭上了他的脉搏。脉象虚弱了些,但是十分平稳,内脏受损,但并无性命之忧。

 

元溟很快收回了手,道:“看过了,现在你们可以走了么?”

 

元溟下了逐客令,卿尘依旧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元漓说了句:打扰了,就拉着卿尘出了门。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卿尘不信,元漓也不信,可是元溟确实活生生得站在那里。

 

“也许……”元漓回头看了眼,他心中有个猜测,一个可怕的猜测,但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

 

 

顾思城77

元济&元溟

十六  

备用,怕被和谐

https://m.weibo.cn/5207999993/4168674216481904

十六  

备用,怕被和谐

https://m.weibo.cn/5207999993/4168674216481904

堂本家的小剧场是萌物

山有木兮卿有意

番外 吃醋
济溟肉,ooc,慎入

       “三哥,你看——”元溟兴致勃勃地捧着小礼物闯进了元济新搬的小木屋,看到元漓的时候瞬间垮了脸,“你怎么又来了!”
      “九哥,这待客之道倒是新鲜啊。”元漓斜睨了对方一眼,早已不怕元溟这只纸老虎,反正有三哥在,他元溟是动他不得的。
      “又来了,你们俩怎么就是不能消停呢……”元济无奈摇头。
      “三哥,我不跟他一般见识。我走了...

番外 吃醋
济溟肉,ooc,慎入

       “三哥,你看——”元溟兴致勃勃地捧着小礼物闯进了元济新搬的小木屋,看到元漓的时候瞬间垮了脸,“你怎么又来了!”
      “九哥,这待客之道倒是新鲜啊。”元漓斜睨了对方一眼,早已不怕元溟这只纸老虎,反正有三哥在,他元溟是动他不得的。
      “又来了,你们俩怎么就是不能消停呢……”元济无奈摇头。
      “三哥,我不跟他一般见识。我走了,下次再来找你玩。”元漓起身告辞,逍遥地从元溟身边晃悠过去。
      “十二弟慢走。”元济送到门口,带上门,回头见元溟依旧一脸气鼓鼓的模样,无奈一笑,“九弟这是怎么了?生的什么气?”
      “三哥难道没看出来十二一直以来都对你居心叵测?”
      “十二弟?九弟说的又是哪一出?”
      “我说的是十二他有意亲近,三哥怎么也不知避嫌拒绝啊!”
      元济总算明白了元溟的意思,不禁扶额苦笑,“十二弟喜欢的是冥魇啊,他喜欢的是女孩子,你吃的这是什么飞醋。”
     “说得好像我们谁没有喜欢过女孩似的。”元溟嘟囔,那个时空他爱过纤舞,三哥恋过“久儿”,这一时空,二人府里更是都有婚配的王妃和侧妃若干……喜欢女孩子又能保证什么?元溟对他三哥的说法不敢苟同。
      “哦?那九弟说说看,你都喜欢过什么女孩子呀……”元济闻言却是慢慢敛了笑意,眸光变得深沉,倾身一步步逼近元溟,顿时气场全开。
      “三哥……我错了!”元溟被逼到墙角的时候,迫于压力,率先投降。他近来总觉得他的三哥有些奇怪,时而温暖得让人如沐春风,时而冷酷得让人头皮发麻,对着这个有点精分的元济,元溟是真的没辙。
      “话说回来,你府里的人可都安置妥了?”
      “……毕竟有些夫妻情分……三哥给我点时间——”元溟有些为难地说,一想起那几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人就有些头大。

点我点我

      “我……我没有碰她们了……”从一夜惊醒发现自己已不只是原来的那个自己的时候,从焦灼地与那些记忆割据拉扯的时候,从在济王府再次看到人心底泛酸眼里犯泪的时候,他就只剩下他,也唯有他!
      “三哥别怕……”元溟扭转身摸了元济汗湿的脸颊,“没有别人了,再没有别人了……我的心里只有一个你……”
      “那皇兄和三哥你选谁?”
      “哈?”元溟愣了片刻,“皇兄这是吃的哪门子醋?三哥是你,你也是三哥呀。那我问你,你爱的久儿还是九弟?”
      “……”元济蓦然止了动作,片刻又激烈了起来,“可不都是你!”
      “我的答案亦如是……”
      元济释然一笑,加快速度,迎接两个人的灭顶快感,只倾身堵住了元溟的呻吟。
      “三哥!”元漓推了门就闯了进来,“我刚忘记——”元漓话没说完,瞬间瞪圆了双眼,又急急地双手掩面,红了个底朝天,“非礼勿视!”
      “滚!!!”元溟咬牙切齿地吼了出来,奈何情潮未退,声音低哑软力,毫无震慑。还好元济反应快,扯了被单把两人包了个严实。
      “十二弟!”元济哭笑不得地睨了元漓一眼,“你这不敲门的习惯得改。”
      “三哥,这是你上次托我让冥魇做的润膏,我都不惜来回折腾地返回来给你送了,谁想到你们白日宣淫呀。”元漓无力吐槽,把药膏抛出去,“接着,三哥。听说这药膏还有消炎去肿的功能!”
      “再不滚我杀了你!”元溟气得随手抓了枕头就扔出去,只可惜枕头砸不死人灭不了口。
      “告辞告辞。”元漓一溜烟跑了。
      元济看元溟闭着眼脸色白了红,红了白,真真是好玩得紧:“九弟,我给你试试那药效如何?”
      “你也滚!”元溟狠话未摞,就让元济侵入的手指止了声音……
      “门没关!”意乱情迷,眼角余光处却是半敞开的门扉,让人心焦。
      “无妨……不会再有人来打扰的。”元济手里动作熟稔,惹得又是一室春意盎然……

顾思城77

元济&元溟

(十六)

“太子,你带这么多兵,想做什么?”元溟变了脸,强撑着站了起来,质问道。


“自然是来捉拿内贼的。”元灏扫了眼残阵,意有所指。


“我们遇到黑衣人偷袭,莫非你与三哥也有遇到?”元湛语气温和,貌似关心,眼睛却一直紧盯着元溟。阵法破后,暗巫溃逃,他们和元凌、元澈兵分两路追缴。分别前,元凌特别提醒元湛和元灏,阵内必有暗巫内应,让他们小心行事。


元湛和元灏互换了一个眼神,现在这阵中的三人,卿尘,元济,元溟都受了伤,三方对峙,各立一旁。


元湛向卿尘询问,道:“卿尘,四哥说阵中有暗巫的内应,你们可发现什么可疑之人?”...


(十六)

“太子,你带这么多兵,想做什么?”元溟变了脸,强撑着站了起来,质问道。

 

“自然是来捉拿内贼的。”元灏扫了眼残阵,意有所指。

 

“我们遇到黑衣人偷袭,莫非你与三哥也有遇到?”元湛语气温和,貌似关心,眼睛却一直紧盯着元溟。阵法破后,暗巫溃逃,他们和元凌、元澈兵分两路追缴。分别前,元凌特别提醒元湛和元灏,阵内必有暗巫内应,让他们小心行事。

 

元湛和元灏互换了一个眼神,现在这阵中的三人,卿尘,元济,元溟都受了伤,三方对峙,各立一旁。

 

元湛向卿尘询问,道:“卿尘,四哥说阵中有暗巫的内应,你们可发现什么可疑之人?”

 

卿尘张了张嘴,本想该说出实情,可是话到嘴边,却又犹豫了。

 

忽然,一直安静得元济夺了一名御林军的军刀,抵在了元溟身前,说道:“没想到我精心布置的一切,还是被你们识破了?”

 

“三哥?唔……”元济用力捂住元溟的嘴,生怕他再说什么。元溟消耗了大量灵力,正虚弱,而元济体内尚有元漓灵力的制衡,行动尚且灵活。

 

“都不要过来!”

 

 “三殿下?”卿尘想制止元济,却被元湛拉了回来。

 

“退后!”元灏示意御林军不许上前,元济半搂半推着元溟往身后的密林退去。

 

等出了众人视线,元济松了手,改拉着元溟的手。元济的指尖很凉,手掌却很烫,潮湿的掌心,有汗水,还有元溟呼出的热气所凝结的雾水。元溟机械得跟着他奔跑着,直到心肺缺氧,泛起灼热疼痛。

 

“停下,我跑不动了。”元溟脸色泛白,似乎下一秒就要一头栽倒。

 

元济四下看了看,看不到追兵,也失了方向。四周古木参天,郁郁葱葱的浓密树冠遮蔽下,辨不出方向。元济找了个倾倒的枯木,扶着元溟坐下。元溟眼神涣散,口舌发白,元济摸了摸他的后颈,里面早就汗湿。大量的出汗,让元溟出现轻微的脱水的症状。

 

元济刚站起来,下摆被人拉住。

 

“你去哪里?”元溟费力得抬起头问道,元济的脸带着重影,忽远忽近。元溟死死攥住他的衣角,吐露着心中的恐惧。“别走。”

 

元济蹲下来,双手捧住元溟的脸,指尖的伤口被元溟的汗水浸润,带着细密的疼痛,可是他舍不得放开,像捧着一汪春水般捧着他的脸。元济贴近元溟,看着他漆黑的瞳孔,微微收缩着,透出焦虑又惊慌,因为自己的离开。元济忍住去亲吻那双眼睛的冲动,用拇指轻轻抹过元溟的眼睑,擦去上面快滑落眼内的汗水,说道:“我去找水,很快回来。”

 

元溟慢慢松开手,头侧到一边,眼睛却依旧看着元济的方向。元济不敢离得太远,只能往土质松软低洼的地方走。在几块山石后,寻到了一小片活泉,自己先喝了一口,确认无事后采了几片宽厚的树叶卷成容器,小心翼翼得带了回去。水喂到了元溟嘴边,元溟垂着头就着元济的手喝了起来,泉水原本很凉,却被元济捂得带了温度。元济的目光轻轻落在元溟半阖的嘴唇上,唇上有暗红的血渍,有他自己的,也有元济的,随着水一点点融开,又渗入浅浅的唇纹里,像是擦了一层淡淡的胭脂。

 

元溟靠着元济的手臂喝完,混沌的思路随着视线逐渐清晰。抬头却与元济的视线撞在了一起,因为捅破了那层纸,元济一贯和煦温和目光似乎增加了份迫切和火热。

 

元溟绷着脸别过头,恼怒得呵道:“你以为就凭你能抗下这一切?”

 

“你的计划已经败露,若这次让大哥抓住了把柄,到时候父皇肯定会重罚你……”元济感觉到元溟的抵制,缩回手,站直了身体。

 

“如果不是你,事情又怎么会变成这样?”元溟愤恨得说问道。

 

元济没有反驳,起身往来路上走去。

 

“你要去哪?”

 

“去认罪。”

 

“回来!”元溟见元济真的要回去,瞬间慌了。

 

元济回头,神色深沉,说道:“只要我死了,到时候无论卿尘他们说什么,你一概都推我身上,到时候谁都奈何不了你。”

 

 元溟心头一窒,元济居然再次选择一死了之,元溟捂着发烫的眼,咬牙问道:“这就是你的计划?”

 

元济低头默认。

 

 “你凭什么替我去死?你以为我会愧疚,悔改?告诉你,不可能!你死了我就再也没有顾忌了,我会杀光所有妨碍我的人,你死了……”元溟说不下去了。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敢这么对他,元溟定会把他千刀万剐了。可是那个人是元济,除了无用的威胁,他却无计可施。

 

“你自以为什么都知道,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不想想,阵中的暗卫都是精心挑选的,为何我能在轻易在里面安插人手,你怎么不想想,是谁授意我这么做的?即使我被抓住了,父皇根本不会把我怎样,但是你不一样,你若认了,我根本保不了你!”

 

“父皇?”元济惊愕得问道:“他为什么要你杀卿尘,就因为她妨碍四弟和朵霞的和亲?”

 

“如果这次阵中死了人,巫族再难翻身。”元溟解释道。

 

“父皇要灭巫族。”猜出事情的原委,元济不由退后了几步,父皇居然利用元溟构陷巫族。杀卿尘,嫁祸巫族,既促成了和亲又打压了巫族,一石二鸟,多么完美,又是多么狠毒的计划。

 

元济越往下想越心惊。他走回元溟身边,说道:“九弟,我是不知道这些,可是我比你们任何人都了解父皇,了解他骨子里的冷漠,他会吝啬死去妻子的一炷香,更会毫不留情的抛弃没有价值的子嗣。如果你真的被捕,到时候对簿公堂,你认为他会承认是他让你布的局陷害巫族?何况如果让他知道,你还想杀害四弟和太子,你认为他还会保你吗?”

 

   此话一出,轮到元溟沉默了。计划失败,就意味着他背着元帝做手脚一事也会被元帝知道。

 

   元济又分析道:“父皇这么害怕巫族吗,难道就不害怕暗巫的力量吗?如果他知道你与还与暗巫勾结,他会放过你?计划成功,固然他奈何不了你,可是计划一旦失败,你想过后果吗?为掩饰一切,父皇肯定会找一个替罪羊,到时候你必有一死。”

 

 “父皇他不会牺牲我的!”元溟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不可能,父皇不会这么做……”可内心却开始动摇。

 

元济扶正他的肩膀道:“九弟,你听我说,你不会有事的,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说,我去认罪,况且,我本就是将死之人,我……”

 

元溟被那句将死之人刺激到了,开始攀着元济的手臂,摁住他的肩膀,试图再次吸取元济体内的灵力。

 

元济发现他要做什么后,已经来不及退开,只能死死抱住了元溟的腰背,往后倒去,两人嘭的一声陷进了厚重的落叶之中,四肢纠缠在一起,互不相让,互不妥协,胸甲上坚硬的棱角互相碰撞着,带着钝痛。

 

元济先败下阵来。喘着粗气,贴着元溟的耳朵,说道“别动了。”

 

元溟的耳朵像被烫了一下,两人紧密贴合在一起,连彼此身体的变化都能感觉出来。元溟脸白了又红,伏在元济身上不动了,脸跟着烫了起来。元济身上的带着甜腥和汗味,不好闻也不难闻,却带着浓重的男性气息,却十分刺激感官,四周除了树叶的沙沙声和鸟虫声,就只剩下了两人如鼓的心跳声。

 

元济胸膛微微起伏着,憋着一口气,断断续续得说道:“对不起……我真的不是个好兄长……若有下辈子……我们不做兄弟……做个寻常百姓,平平淡淡得过一辈子……”

 

元溟没有回应,元济长长换了口,又说道:“我死后,你能不能给我上一炷香?”

 

元溟眼前逐渐模糊,慢慢把手贴到了元济的背上,一点点,紧紧抱住。用与眼神完全不同的狠厉语调,回道:“没有下辈子……这辈子你就待在我身边,你如果敢一个人去死,那我生生世世都不会再见你……”

 

元济口中闷哼一声,像是害怕,又像是欢喜,收紧了手臂。

 


元济低头默认。

堂本家的小剧场是萌物

山有木兮卿有意

第二十二章 唯一

      元漓追随凤卿尘来到了边疆,想起了与元溟的那番对话,怕还是阻止不了元溟的行动。元漓想,如今能阻止元溟的也就只有元济了。可是,他却不知道如若他让元济去找了元溟,算不算是坏了规矩,这一时空如果崩裂,那所有人都要遭殃……
      “漓弟。”元济正在院子里拾掇着花花草草,看元漓突然到来有些意外。
     “三哥,我给忘了。你要的香料……”
     “无妨。我这些日子上山也是采集了一些。”元济从...

第二十二章 唯一

      元漓追随凤卿尘来到了边疆,想起了与元溟的那番对话,怕还是阻止不了元溟的行动。元漓想,如今能阻止元溟的也就只有元济了。可是,他却不知道如若他让元济去找了元溟,算不算是坏了规矩,这一时空如果崩裂,那所有人都要遭殃……
      “漓弟。”元济正在院子里拾掇着花花草草,看元漓突然到来有些意外。
     “三哥,我给忘了。你要的香料……”
     “无妨。我这些日子上山也是采集了一些。”元济从怀里摸出香囊,“你看,我已填了些香料进去,虽然味道跟我记忆中的好像还不是很一致……”
      “三哥除了香味,可还想起什么了?”
      “近来头痛是频繁了些,不过还是不能想起什么来……”元济沉吟,“漓弟,神色有些凝重,是不是心里有了决断?”
     “哈哈……”元漓想他的三哥总是这般温暖,原来他一直在等他来说,心里再煎熬却是从不勉强来问。
      “三哥,你的记忆是被我暂时封存起来的。我待会就给你解封……其实在这个时空中三哥已是死去的人了,只是我用了我的方法救了你,但却不能让你扰乱了时空秩序,所以把你藏在这里……可是,我不知道这样做,于你而言有没有意义,只是让三哥独活着,却不能阻止你生命中最重要之人一步步走向万劫不复之路,即便我救了三哥性命又如何。所以我决定赌一赌……”
      “漓弟……”元济并不能完全理解元漓此番言论,只抓住了一个重点,“那人如今怎样了?”
      “三哥,你随我来。希望我们来得及……”

    废弃古城内,元溟带着暗巫将元凌和元灏等人团团围住。元溟告诉元凌,是莲妃一手策划毁掉了离镜天,元凌与卿尘才有着血海深仇,面对元溟的挑拨离间,元凌只是一言不发,命人护送元灏先行离开。元溟见状与元凌大打出手,元凌身经百战,元溟如今修习暗巫禁术,两人竟打了个不相上下。
      元灏正欲离开,武娉婷却带着暗巫将其围困,元灏被打成重伤,口吐鲜血昏死过去,危急时刻莫大人从天而降,倾尽灵力卷起漫天风沙击退了武娉婷。
      另一边,元溟利用暗巫禁术一剑刺入元凌胸口,元凌嘲笑元溟所作所为不过是内心私欲作祟,不要再以凤纤舞之死为借口。元溟只道:“是与不是又当如何?谁又能一直看得清自己,做得了自己的主……不过都是顺势而为。四哥,你再激我也没用,今天我要你们血债血偿……”元凌趁元溟心绪不宁持剑反击,元溟不敌飞落废墟之中被利物穿胸而过……
      元济与元漓赶到之际,正看到元溟败落,心一下提了起来:“九弟!”
      元济扑身过来,被元溟的惨烈伤势灼了眼,哽咽着呼唤着元溟,只希望他能睁开眼再看一眼自己……
      “三哥……三哥?”元溟心脉重创,已是任何暗巫禁术都无力回天。神思游离之际,他听到了最殷切的声音,勉力睁了眼,又瞬间落了泪,他抬起手,想要确认眼前之人是不是真实的,只呢喃着:“三哥……你来了,你来……接我了……我知道的……你不会不要我的……”
      元济握紧了元溟的手,忍着心里的巨痛,只安抚着说:“九弟别怕……三哥陪你……”
      “三哥!”元漓及时拉住了元济突然倾身向前的身子,方才避开了眼前的木尖儿,元济竟是一心想要同死。
      “十二弟,你不要拦我,如此不失为两全其美的结局。既不会误了事,我也不负九弟……”
     “三哥不要……不要……”元溟却是回光返照般地神思清明了起来,“三哥没死……三哥不要死……九弟对不起你……三哥你会原谅我吗?”
      “九弟,三哥从来没有怪过你……”
      “我知道。三哥……”元溟气若游丝,“三哥……我……我是爱你的……你相信我……”
      “九弟!”元济闻言悲怆地哭喊出声,怀里的人已经断了呼吸,再是回应不了他,而他也给不了对方回应。
      元漓看着搂抱作一团的两人,黯然神伤,元溟罪恶却又深情的一生,终是结束在了这漫漫黄沙之中。施展法术,元漓将元溟的一缕魂息封印在了元济的香囊之中,此后相伴随行,倒也算得圆满……

      斗转星移,流转玲珑阵再次开启,时空置换,凤卿尘终于是如愿以偿,两个时空混融,活着的人都保有了两个时空的记忆。
      这是一个奇迹……第二时空的昔邪与第一时空的桃殀终于执手相伴,凤卿尘与元凌隐退江湖逍遥而去,元湛承了皇位,成为担负最多责任的被留下的人……
      所有人的圆满!唯有元济与元溟经历了最初的无措与混乱,僵持着拖了月余未敢相见。

      “皇兄为何不来找我?”元溟先登了门,一开口就是闷声质问。元济就在那凉亭里悠然坐着等着他,身姿比那时的清瘦多了几分挺拔。
      元溟止了步,话一出口反而有了些恍惚。他何曾用这种口气与他的皇兄说话?他的三皇兄一直是阴蛰凌厉的,他二人同事同谋多年,却是一直敬而远之,不得亲近。
       一时间,二人逆光而站,相看无言,却是一眼万年……
       元溟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人,心里五味杂陈,对他来说,元济原来只是他的同盟者,他们甚至算不上亲密,计划失败后的他们一直被软禁于各自府中,也是显有往来。只是一夕之间,他的脑海里添了那么多好似属于自己的又好似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一切如同黄粱一梦,却又如此真实地于梦里爱过痛过……可那是他的兄长,他的三皇兄,元溟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病入膏肓……要不然,为何如今只是见了他的面,他就心底泛酸,热了眼眶,这种感觉又是为哪般?
       “九弟。”元济扯开了一抹笑,没有此前的凌厉,只期期地望着元溟。
       “……三哥!”元溟心防溃不成军,急走两步,抓住了眼前人的手臂,似乎害怕指间虚空,“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九弟说是真的便是真的……如若你觉得只是荒唐梦一场,三哥也都依你……”元济温逊笑容一如往昔。元漓此前已是来过,所以元济很快接纳消化了这一切……
     “你!”元溟不觉气闷,“三哥你太可恶了!”元溟抱住了元济,猛地不管不顾亲咬了上去。
     “九弟!”元济并不反抗,只揽了对方的腰,安然承受着对方唇舌的粗暴蹂躏。
     “……三哥,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元溟气喘吁吁地贴着元济的唇瓣吐气。
     “好,都听你的。”元济含笑点头,两人缠缠绵绵地交换着最热切的亲吻,难舍难分……

      暖帐内,元溟吻上了元济的脖颈,含舔着喉咙处并不存在的那道伤痕,二人都是情动难耐,元济战栗着推了推元溟:“别……”
      元溟忽然埋首到元济肩膀上,没了动作。元济感到肩上水珠氤氲,心随着元溟的压抑抽泣一下化了:“九弟……都过去了。”
      “三哥,要不你抱我吧……”元溟低低地说,声音闷在肩头,有些含糊不清,“这样你总能相信我了吧?”
      “相信你?”元济一头雾水。
     “那一时空里,三哥不是都不相信我待你的真心吗?”
      元济闻言好笑,带了几分不自知的腹黑:“……你可想清楚了,不得中途反悔的呀?”到底是男儿郎,因为爱他所以甘愿承受,如今元溟先提了出来,他又如何抵挡得住拥抱心爱之人的诱惑。
     “我愿意的,只要是三哥……”元溟视死如归地表决心。元济翻了个身,二人上下位置颠倒,第一次主动地吻了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元济极尽缠绵地亲吻了元溟身上的每一处,耐心地为他的九弟做着最细致的准备,只是不愿他有一分一毫的难受……
      “九弟,我……我要进来了……”元济已是忍耐到了极限。
      “你不用告诉我!”元溟已是被烫红了脸,羞愤难当,他不曾想他会被他的三哥如此伺候,难耐的胀痛与满足,这种奇异的感觉太过煎熬,元济的缓慢推送竟然让他体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攀上高潮的一刻,元溟狠狠地咬了元济的肩,心道,这回你得对我负责到底了啊,我最最亲爱的三哥!
      元济紧随着也在这紧致的收缩压迫所带来的快感中一泻千里,瘫软地趴在元溟身上,温存地亲吻着元溟依旧烧红的耳朵尖……
      “……三哥可是累了?果然老了呀,那换我来吧。”元溟抚了抚彼此汗湿的发,边说边反身压在了元济身上,精力充沛,蓄势待发。
      “你!”元济扶额,却也听之任之,不消一刻,便沉溺在元溟带来的情潮中。如此颠鸾倒凤地折腾了一宿,二人终于倦极地相拥睡去……
      这一次,重活一世,惟愿此间山有木兮卿有意,彼此心有一点灵犀,相知相守相随;只盼世间春秋与天地,眼中唯有一个你,并肩不离不弃。你我情意,当如此淋漓尽致……

END!撒花🌸

堂本家的小剧场是萌物

山有木兮卿有意

第二十一章 宿命
 
       “主人,你不能死,不要死……”武娉婷一路挟持着元溟飞身逃进了密林中,焦灼地看着元溟逐渐冷却了温度……猛然转身,将身边的人形毒煞控制住,施法将能量转移到了元溟身上……眼前人形毒煞瞬间软倒在地,武娉婷氤氲了眼,即便是逆天而为,用这八命换一命,她也要救下元溟!
       武娉婷使用了此等禁术,灵力也是耗损严重,口吐鲜血,晕倒在元溟怀里,只庆幸,她又听到了他的心跳……

       元济上...

第二十一章 宿命
 
       “主人,你不能死,不要死……”武娉婷一路挟持着元溟飞身逃进了密林中,焦灼地看着元溟逐渐冷却了温度……猛然转身,将身边的人形毒煞控制住,施法将能量转移到了元溟身上……眼前人形毒煞瞬间软倒在地,武娉婷氤氲了眼,即便是逆天而为,用这八命换一命,她也要救下元溟!
       武娉婷使用了此等禁术,灵力也是耗损严重,口吐鲜血,晕倒在元溟怀里,只庆幸,她又听到了他的心跳……

       元济上山摘采药材,行至这片林中,却是看地上摊倒着这么些人,着实惊吓。一一查看,唯有这互相倾靠在地的一对男女还有鼻息,元济想着元漓虽是一再告诫自己不能与他人过多接触,但他总还是不能见死不救……
       将两人扶着靠坐在树荫下,元济见两人均无明显外伤,倒是一时犯了难,背篓里刚采集的药材怕是派不上用处,此处离他的居所又有些距离。特别是这男子该是重伤,深度昏迷,更是不好处置。元济取了随身带的水囊,揽过男子,勉力给他喂了些水。仔细瞧来,这男子生得玉面桃花,俊俏邪魅,似曾相识的感觉袭上心头,元济脑袋嗡地一下针刺般地难受起来……缓了片刻,才压下疼痛,元济有些苦笑,近来倒是疼得有些频繁。
      武娉婷恍然醒转,待看清眼前之人,也是惊愕:“你是……你没有死?”
      元济闻声侧身回望,却是一脸茫然:“姑娘,你认识我?”
      武娉婷噤了声,他自然是不认得她的。一直以来,都是她在暗处。
      元济正想追问,怀里昏迷的男子突然难受地咳喘了一声,口里呢喃低唤着什么。元济听不真切,却是欣喜对方有了些醒转的迹象,提议道:“这位小兄弟伤势不轻,不如你们就随我回去,我再看能不能请到大夫来给他看看……”
      “你……你连他也不认得?”武娉婷更是意外,元溟最在意的兄长死而复活,却是忘了前尘往事?还是只是人有相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武娉婷越是思量越是疑惑,眼看着元溟眼睫扇动,行动却是先于心思,她蓦然背起了元溟,匆匆拒绝,转而飞身离去。
      元溟被带着飞起的一刻,昏昏沉沉地睁了一回眼,模糊中,只看到心中念想之人驻足林间,抬首相望的模样……
      “三哥……”元溟撑不住又合上眼晕死过去。
      元济眼看二人转眼消失不见,有些惆怅,他还什么都来不及问清楚……

      元溟幽然醒转,待看清眼前看护之人是武娉婷,有些难以置信:“我没有死?”
      “主人,你醒了!”武娉婷欣喜不已,情不自禁地握紧了元溟的手。
      元溟不动声色地挣了开,撑着坐了起身,神色有些惘然。刚刚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三哥驻足山林间期切地望着他,他以为他终于又见到了他,以后便能长长久久地陪他。却不想,只是幻觉吗?
      武娉婷收回了手,心里也空落落的。元溟对她的态度再明显不过了。这几日,让她忧思重重的是元溟在昏睡期间口里呼唤的一直是他的三哥……再回想之前元溟的种种表现,武娉婷心里有个一个自己也不敢相信的猜想,也许这正是她那一刻那般急切地把他从他身边带离的原因……
      “你如何救的我?”
      “娉婷无能,赶到的时候,主人已经回天乏术……”武娉婷幽幽道,“不得已使用了暗巫禁术,用随行的人形毒煞的命换了主人性命……”
      “暗巫禁术真是不可小觑,还有此等厉害秘术,竟能起死回生?早知如此,当初——”元溟突觉心口有如焰火灼伤之痛,向武娉婷投去询问目光,却见对方忧虑难言。元溟转念一想,惨笑出声,“……原来如此……此等逆天之举,果然是有代价的……”
      “主人的心脉靠人形毒煞的力量暂时是护住了……不过,以后怕是得定期以人形毒煞维护心脉,否则……”
      “也就是说,我以后便要这般不人不鬼地活着……你不该救我……”
       “主人莫要气馁。娉婷没有办法。”武娉婷期期求原谅。
       “罢了,我累了,你且下去……”元溟躺下闭了眼,他没想过自己还能活着,那一刻他确是以为自己得到解脱……如今这般,算不算是上天惩罚?既如此,他便再遭一趟罪,终归是有尽头的,他想也不会很久……

      隐秘的林间,元溟正在修习巫族禁术,以凡人之躯强行修习巫族之术,对身体会造成很大的负荷以及无法修复的伤害,可是武娉婷阻止不了,她的主人已然是回不了头。

      生命之花凋零,开启九转玲珑阵的凤卿尘所剩时间已经不多了。故事接近尾声,所有人孤注一掷,莲妃设计陷害,莫长老与凤卿尘巫族身份曝光,元湛与元漓倾力营救。离境天内暗巫与巫族对阵之时,凤卿尘伺机利用冰蓝晶入了武娉婷心境,终于成功营救了被困莲池宫的昔邪长老,莲妃败露。
       元溟伺机回归,元安却对死而复活的九子更是心有忌惮。元溟进言,认为元湛帮助卿尘逃走罪不可恕,而自己潜入暗巫也是为了调查巫族,可元安似乎一心维护元湛,只称元湛也是被卿尘迷惑。元溟再进言,称元凌与元湛都维护巫女,勾结巫族,应当定罪,终于惹得元安大怒。元安斥责元溟陷害兄弟,狼子野心,下旨将其贬为庶民,流放边疆,甚至挑明了说他的皇位传给任何人都不会传给他。
   
      昔邪长老与桃殀相约观海崖汇合。元溟接获消息带着暗巫围剿,桃殀施法将卿尘和冥魇送至阿柴族,只要能护下圣巫女,巫族就不会亡。以一己之力对付暗巫,桃殀重伤而亡,昔邪搂着断气的桃殀悲痛难当,二人不见时生死难知,见面时天人永隔,当真是最大的悲哀。
   莲妃蒙面缓步走来,对着二人狂笑不已,她终于让这二人也感受到生离死别的痛苦。元溟躲在暗处听到了莲妃与昔邪的对话,来不及消化内容,便匆匆逃离,莲妃虽察觉却是不以为然。
     
      是夜,元溟对着凤纤舞的牌位久久伫立,不能言语。原来这才是全部的真相……莲妃才是暗巫大长老,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复仇大计和他的儿子元凌!
     元溟突然毒气攻心,手心焰火将纤舞牌位点着,元溟却是难以克制痛苦,无法施救。当初不愿纤舞被供奉在害死他的凤家,才从凤府偷出牌位自己供奉,却是不曾想到今日结果。元溟痴笑疯魔,对如今半人半鬼的自己更是痛恨……心里唯一庆幸的是还好当初没有把元济的牌位也带出来。只因每次见到牌位上那冷冰冰的刻字,他都不能自已,心底一直不能面对他已死去的事实……
      武娉婷施予援手,才缓下了元溟的发作。元溟想,该是走最后一步棋的时候了。如今元安已经下令,只要元凌有反心,便将他诛杀于边疆,那么他誓要逼元凌造反。宫中流言四起,传言元凌不是元安亲生,而元溟正为此事求见元安,元安却认为他居心叵测,挑拨离间,依旧不肯相见,元溟负气离去,却被莲妃中途拦住。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元溟动手袭击,可莲妃却轻而易举地将元溟打倒在地,并警告元溟乖乖做个棋子,不要动元凌分毫。
       元溟负伤走向宫门,一步步地行走在这高墙深院中,内心恨意汹涌,母后与纤舞的大仇竟是未报,而自己也一直被利用、玩弄于鼓掌之间。这一切,不过是因着他人的一份爱,一腔恨……初衷如此一致,如他一般。只是他先是这初衷的受害者,而今也变成了加害者,天道轮回,当真是可笑至极。
      “九哥,你当真不知悔改?”元漓闪身而出,拦住了元溟的去路。元溟近来的举动激进而再无章法,近乎自杀。元漓看在眼里却是怎么也体会不了元溟的心情。
      “你们人人都道我错,我又何错之有?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元安!为了至高皇权,容不得沙,轻贱人心!弑兄夺嫂,酿成今日局面。连自己的儿子也不能相信,时时算计,事事权衡。”元溟本不想理会这个幼稚皇弟,却是按耐不住内心的悲愤,振臂痛斥。将他贬为庶民又如何,他所求不过是一个结果,让这皇室游戏快速终结,让一切的罪魁祸首——他的父皇还有那个莲妃也都尝一尝众叛亲离,生离死别的滋味。
      “他与莲妃的纠葛,何尝不是以我们这些人的性命为赌注在互相博弈吗?母后、纤舞、三哥……在他们眼里都无足轻重,死了便死了,却可知我如何难受?我只要他们都尝一尝此番滋味,只要杀了元凌,夺了皇位,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真能一如既往地高高在上,肆意挥霍人心。”
     “九哥……即便父皇有错,你又为何要变成同他一般?岂不可笑?”
     “哈?”元溟惨笑,“以牙还牙,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算我对不起众兄弟,可这就是生在皇家的宿命,成王败寇……”
     “九哥!”元漓气绝,“你因此已经失去了三哥……难道三哥的牺牲换来的就是你的执迷不悟吗?难道你就不曾后悔?”
     “后悔?后悔又如何!三哥再也回不来了……唯有一死,方能再见,所以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结局……”
     “那如若你死了也见不到三哥呢?”
     “!”元溟脸色瞬间苍白,心防动摇,继而恶狠狠地瞪向元漓。
     元漓方才惊觉自己失言,只一句话,便像是把一个溺水者手里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给夺了去,有些残忍。然而这不是他的本意,元溟显然是误会了。
     “三哥……不会不见我的……”元溟喃喃自语,“他总会原谅我的……”
     元漓叹息,到底是痴儿一个。应该说是痴儿一对,只思量着不知到最后他能不能帮上他们……

堂本家的小剧场是萌物

山有木兮卿有意

第二十章 决绝

       武娉婷久久等不来元溟新的指示,先行找上了门。彼时,元溟喝得醉气熏天,倒卧在济王府内元济的房间中……
       “主人,你振作些!”武娉婷不顾元溟的推拒,搀扶着元溟起身,“主人,你不能如此——”武娉婷不曾想到三皇子的事会让元溟如此意志消沉。
      “走开!”元溟又是狠狠地推了武娉婷一把,他只是不愿有人靠近这里,这是他与元济最后的念想之地了。
     ...

第二十章 决绝

       武娉婷久久等不来元溟新的指示,先行找上了门。彼时,元溟喝得醉气熏天,倒卧在济王府内元济的房间中……
       “主人,你振作些!”武娉婷不顾元溟的推拒,搀扶着元溟起身,“主人,你不能如此——”武娉婷不曾想到三皇子的事会让元溟如此意志消沉。
      “走开!”元溟又是狠狠地推了武娉婷一把,他只是不愿有人靠近这里,这是他与元济最后的念想之地了。
      “主人?!”武娉婷不曾防备,倒是给推了个踉跄,转而质问,“难道主人要放弃了吗?放弃皇位,再次沦为皇室游戏的牺牲品?那这些年的计算又算什么?三殿下岂不是为您白白牺牲了吗?”元溟神色艰涩难懂,武娉婷倒是真的看不懂了,一时不知如此再相劝。
      许久,元溟只冷冷地说:“你且回去。有了决意,我会再找你的。”
      武娉婷不得不离开,却是心生忧虑。
      元溟躺下,空茫地望着暖色帐顶,并不能思索任何,他只知道他的三哥是再也回不来了……香囊已随了元济作了陪葬,而这里属于元济的味道也终将消散,再是抓不住任何往昔念想了。失去纤舞的时候,他还有他的三哥陪伴,这一次,他却是再无可恋之人,再无人能宽他的心,慰他的痛,那么他如何继续走下去?
      元溟最终凄楚一笑,只道:三哥,你不要生气。如今你们都走了,九弟唯有一条路了,无论如何,这场游戏只能不死不休,能让他们任何一人也痛上一痛是最好,如果不能,也不算亏,你等我来陪你可好?

      命运的齿轮继续旋转。元溟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凤鸾飞却先给他出了一道选择题。她告诉他,她怀孕了。
      元溟眸光闪烁,沉吟不语。凤鸾飞的心也跟着慢慢地冷却下来,他所给的反应已然说明了一切,他并不为此感到开心。凤鸾飞强颜欢笑:“姐夫将作何打算?”
     “如此,倒是可以拉太子下马了……”
     “姐夫……这孩子——”凤鸾飞不想相信元溟竟能如此决绝。
     “孩子是谁的又有何干系。”
     “姐夫当真是不惜代价。”凤鸾飞凄然一笑,“我骗了你。我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了孩子,只是信事迟迟不来……我也不敢传唤太医……”
     “有没有也都不关事,你只需告诉太子你怀了孩子,他自然会为你不惜代价……”
     “……明白了。只要是姐夫想办的事,鸾飞自会尽力。”
     元溟睨了眼前女子一眼,只问,“不后悔?”
     “不后悔。”
     “那便去办吧。”元溟转身离开。
      武娉婷从暗影中现身跟上,听闻刚刚的对话,方知晓元溟与凤鸾飞已是有了夫妻之实,心情颇有些复杂:“主人需不需要我派人跟着……如果凤鸾飞下不了手的话……”
     “不用,我相信她会办好的。”元溟终是有了些犹豫,一个是他嫡亲的大哥,一个是甘愿为他牺牲一切的女人,他也并不想赶尽杀绝。凤鸾飞的试探他自然是明白她的用意,却也不再虚与委蛇。真的有了孩子又如何,即便是他的孩子,他也不能也不会爱她们……而无论是谁的孩子,他相信以他大哥的性情和深情,如若凤鸾飞改变主意,二人能成功私逃,元灏自是会善待她母子二人,而如若二人失手被擒,那便是命了,他相信到时凤鸾飞知道如何做才能万无一失。届时,他倒要看看失去最心爱的儿子,他的父皇是不是还能这般铁血心肠。

   翌日,元安随即收到元灏的留书,得知太子竟然为了一个女官放弃东宫之位,这让他颜面何存?他命令元凌带领玄甲军去带回这个无能的太子,却不忘嘱咐一定不能伤其性命。
   追踪到边境,御林军和玄甲军对了阵。卿尘与元凌本心都想要成全有情人,奈何皇命难违,唯有想出了假死脱身之计。可惜人心难算,凤鸾飞已是存了死心,她在元溟那绝了望伤了心,一心想着一死换得对方片刻的在意也是好的,只是负了愿意为她舍命相陪的太子的情,终是良心难安,无以为报,可叹人世间多情总被无情误。
  
  天都,太子灵堂前,元安看着沉睡在棺中的元灏——这个他悉心培养了几十年的儿子,心痛不已,他将万里江山都交给了他,如今他就这样撒手离去。元溟冷眼看着这番父子情深的戏码,心里无情冷笑着,都说人心偏,果然从来只有在意的人方能让人觉出痛和苦。只是可叹同样是儿子,他三哥的死,不要说换得他为人父的一滴泪,竟是一炷香都求不来。
  卿尘自责不已,她明明和凤鸾飞合计好,何以假死的离心奈何草变成了致命的毒药?元凌闻言推出问题一定出现在鸾飞身上,卿尘听了这话,忽然顿悟,凤鸾飞竟是有心带着太子去死,这一切只怕全是为了元溟。

  这日,卿尘给元溟送来书信相约见面,武娉婷提醒元溟当心有诈,要求一同前去,也好暗中保护元溟。元溟如约来到郊外,却没想到等在这里的竟是死而复活的凤鸾飞。
      元溟心念一转,想来既然凤鸾飞未死,那么元灏之死怕也是有蹊跷。
      “你没有死?”
      “姐夫不高兴?”
      “太子呢?”
      “姐夫当真如此在意那个皇位?太子虽未死,怕也是东宫之位难保……”
      “那么你又为何回来?”
      “姐夫当真一点都不曾在意过鸾飞?那又为何抱了我?难道一切只是为了让鸾飞更加死心塌地地为你办事吗?”
      “男欢女爱,你情我愿。你又如何当了真,岂不可笑。”元溟冷酷到底,彼时,他还困顿于他对三哥的感情到底是哪般,又对凤纤舞于心有愧,也想过对元济避而不见,却还是按耐不住心中念想对他妥了协,没想到又突然遭遇了元济的闭门羹,心绪不宁,方赌气抱了凤鸾飞。
      “姐夫如此轻视鸾飞心意,便不怕我寒了心!”凤鸾飞绝望而愤怒。
      “你又当如何?”元溟反问,从不受人威胁。
      “姐夫!”凤鸾飞突然紧紧抱住了元溟,哭诉起来,“鸾飞又怎么舍得做对姐夫不利的事,鸾飞只是气话。姐夫,你放下吧,跟鸾飞一起走好吗?我们一起归隐山林,做一对最普通的夫妻,可好?”
      元溟沉默着,假意搂住了凤鸾飞,却是下了狠心准备杀之灭口。他不会走,能让他走的人已经不在了,而今他想做的事未完,他也不允许任何人威胁他或者暴露他。
      设了此局的凤卿尘从旁现身,及时出手救人,凤鸾飞心痛不已。
      原来离心奈何草恰好解了鹤顶红的毒。她是真心为他而死过。凤鸾飞轻轻走到被打伤的元溟身边,只是问他:“姐夫,鸾飞不懂。为何无论我如何做,都替代不了纤舞姐姐在你心中的位置……是不是因为纤舞姐姐早已死去,所以在你心中,她一直是美好的。”
      元溟只道:“一人心只许一人诺,世上没有人能代替纤舞。”他也不需要替代,如今他已然负了纤舞,此生唯有一人不再相负,他只等着到地狱去陪他三哥……
      凤鸾飞闻言,凄然一笑,纵使他不爱她,纵使她融化不了他的心,她还是不愿他死,唯有以已为人质逼卿尘放了他们走。而潜藏的暗巫尽数出现,截了追击的卿尘等人的去路。

      “为何要救我?”元溟半路推开了凤鸾飞。
      “姐夫,我只想要你好好活。”
      “……可我不会爱你。”
      “我知道,姐夫这辈子只爱纤舞姐姐一个。”
      “……不是……”元溟定定地盯着眼前的女子,近似残酷,“我只是不爱你。”
      凤鸾飞从疑惑到明了,而后惨笑:“姐夫你真是好狠的心……”

       元溟行迹已然暴露,又身受重伤,两人没跑出多远,便被十一带人截住了。心系鸾飞的元灏也在场,他不问缘由,只询问她是否愿意回到自己身边。
       “太子,是鸾飞对不起你。你的厚爱,鸾飞终究还是辜负了。”说着,凤鸾飞一步一步走向元灏,突然软倒在元灏怀里,元灏指间一下被鲜血染红,原来鸾飞早将匕首插进了胸间。
      “为什么……”太子悲戚。
      凤鸾飞哀怨地望了一眼元溟,转而对太子说:“鸾飞好累,既不能放下姐夫,又不能负了太子你……唯有以死谢罪……或许只有死才是最好的归宿,如今能死在太子你的怀里也是幸运,至少是暖的。鸾飞只求太子你能放过姐夫……”
      元溟闻言却是气愤不已,捂着胸口气息不稳地嚷:“生死有命,我不在乎,为何你们一个一个都要以死相护……”却让他又如何好好活?
      见凤鸾飞没了气息,元溟木然地走上前从太子怀里揽过凤鸾飞,只当圆她心愿。
      “九哥,跟我们回去请罪吧……父皇定会网开一面……”
       元溟打量了天真的十一元澈一眼,只嗤笑一声,心灰意冷。大局已定,他这些年来精于算计不愿服输,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这场游戏他提前下场倒也无妨,他相信这皇室游戏还会继续……
      元溟蓦然服下毒药自尽而亡,一生决绝,不留退路。武娉婷抽身赶到,却是终究晚了一步,瞬间红了眼眶,飞身带走了元溟……

堂本家的小剧场是萌物

山有木兮卿有意

第十九章 魂息

       大殿内,元安与元溟冷冷地对峙着,元溟一派冷静的模样倒是让他心惊,他恍惚想起来旧时那个讨他欢心的小人儿模样来。
       “剿灭巫族计划失败,是儿臣办事不利,无论父皇如何惩罚,儿臣甘愿受罚。”
      “当初信誓旦旦,如今一败涂地,这就是你的本事?”
      “看来父皇就从不对儿臣寄予过什么厚望,这次也只是让父皇更失望罢了。”
  ...

第十九章 魂息

       大殿内,元安与元溟冷冷地对峙着,元溟一派冷静的模样倒是让他心惊,他恍惚想起来旧时那个讨他欢心的小人儿模样来。
       “剿灭巫族计划失败,是儿臣办事不利,无论父皇如何惩罚,儿臣甘愿受罚。”
      “当初信誓旦旦,如今一败涂地,这就是你的本事?”
      “看来父皇就从不对儿臣寄予过什么厚望,这次也只是让父皇更失望罢了。”
      元安沉吟片刻:“我一直在等你告诉朕,不知道不问你的话,你会瞒朕到何时。除了巫族,谁还能在阵中使用灵力,你到底是要灭了他们,还是在帮他们?”无论是巫族还是暗巫做大都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能使用灵力的,除了巫族,难道父皇忘了,还有暗巫吗?”
     “暗巫害死了你的母亲。”元安厉声质问。
     “但没有暗巫的话,谁能跟巫族一争高下?暗巫是杀了我的母后,但杀我母后的是定水,定水一死,大仇已报,这笔账不该算在暗巫头上。”
     “狡辩!你这是在与虎谋皮。”
     “若能让暗巫与巫族自相残杀,我便可不费一兵一卒轻易剿灭巫族,父皇心心念念的,不就是不想这巫族与皇室共享这大魏天下吗?”
     “朕让你在阵中灭了巫族,你在阵中,还做了什么?”元安终于还是问出口。
     “既然父皇都已经知道还何必让我说出口?我有什么事,能瞒得住父皇呢?”元溟抬眸看了元安一眼。
     “朕让你灭了巫族,可没让你残害手足。”
     “那父皇是要降罪于我了?那如何昭告天下?说大魏天子与我,一起灭了巫族?”元溟冷冷反击。
     “放肆!”
     “这一次,三哥不仅仅是帮我顶罪,也替父皇掩盖了真相。”元溟眼里波光潋滟,定定地盯着元安看,似乎并不怕他的父皇了。
     “你给我听清楚了,你三哥是替你而死的,你这辈子都欠他一条命。”
     元溟心脏骤然纠痛,面上却不显:“所以还请父皇,给三哥上一炷香,为人父,送三哥最后一程。”
     “你三哥残害手足,罪名做实,这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元安狠狠地捏住元溟下巴,把这个儿子又仔细看了一眼,想要瞧出他一丝动摇,却是发现元溟眼睛深如死潭,探不出一丝情绪,元安怒不可遏,“滚!”
     元溟转身痴笑道:“父皇,最像你的应该是儿臣……我们一样狠。”

   夜里,凉风戚戚,济王府的大厅冷清一片,只除了几个下人守着灵堂。唯有那孩童的哭啼声算是应了景。元溟漠然挥手让众人退下,他想要跟他的三哥好好地告别……
      “三哥,我知道你最怕孤单。所以我来陪你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走后,连一炷香都没有。”元溟俯身望着棺木里容颜安详的元济,一点一滴地回想起三哥一直以来对自己的百般照顾,回想起这一年来三哥给予他的无数陪伴和安慰……望着望着,念着念着,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啪嗒滴落在元济的脸上,而后滑落到他三哥惨白的唇间,元溟伸手去擦,却是越擦越多……埋首在元济冰冷的唇瓣上印上了最后一个吻,元溟恍然才意识到在那段短暂而缱绻的温存关系里,他们竟是不曾在床榻之外的场合交换过亲吻……他总是要么霸道,要么急切,却从不曾温柔以待……那段时间他总生气三哥的若即若离,却不知是自己从未给过他一个肯定……
      元溟擦了泪,轻轻地,开始为元济整理着妆容和衣饰,他最后的样子,他来为他准备。从元济腰间摸出香囊的一刻,元溟的情绪瞬间奔溃,他痴痴地望着手掌中那个熟悉的香囊,这个曾被他赌气抛掷在泥水中的香囊就好好地被元济收在心口的位置,即便它已经因为浸透泥水失去了原来的味道……元溟终于控制不住地失声痛哭起来,滑落在棺木前,趴伏于地,一遍遍地磕着头,泪流满面:“三哥……三哥……”
      这一刻,他仿佛恍然看清了那些年被他忽视过的三哥的每一个复杂纠结的眼神,以及每一次掩饰收藏起来的失落。而他却在三哥刻意疏离的时候,只顾着自己的心情,跟他生气,置气不见,却不知他背后如何痛楚,又如何为他筹谋……元溟啜泣着自责不已……
     元漓莆一入堂,便听到了元溟悲切的哭泣,幽幽地带着些怨气开了口:“九哥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元漓的突然到访让元溟来不及收拾情绪:“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为了送三哥一程。”元漓看元溟哭红的眼,收敛了语气说道。
      元溟也并不多加阻拦,他不能让他三哥灵堂前不得安宁,再者此刻有心前来相送的人却是不多,也唯有这向来没心没肺,不理朝堂纷争的十二弟还敢来了。
      元漓倾身,看了眼元济,又是叹息:“三哥……你如此决绝为一人,值得吗?”言毕,元漓不禁睨了元溟一眼,伸手悄然把绿幽灵藏到了元济身上。
      元溟却是心神震荡,无暇察觉。值得吗?如若可以,他真希望他的三哥觉得不值,便也不会为了他这样一个人赔上一切……三哥,但愿来世我们还做兄弟,只是兄弟,如此或许我们便能长长久久地相伴相知,那样便也不会再累三哥如此难受……
      “九哥,但愿你不后悔……”元漓转身离开。
      元溟第一次对元漓的挑衅置若罔闻,只悲戚地孤单地站着……

       原来灵石绿幽灵有蕴养魂魄的能力,元漓不惜耗费半成灵力,方护住了元济魂息不灭。
       那日破阵之后,元漓又悄然入了离境天,此番动静,怕是要出大事。虽然身为玲珑使者不能过多干预这个时空的事态发展动向,但他还是有些担心地前来查探一番。谁知却意外撞破了元济与元溟的事情,元漓是真的吃了好大一惊,久久方才消化掉二人对话的内容。他怎么也想不到一直以来他三哥元济心心念念之人竟然是他的九哥元溟……
       看出元济已是死心决然,元漓不放心地一路隐身紧随其后,终于还是在紧要关头借助了身上的灵石绿幽灵的力量,施法吸取了元济的几缕魂息,也止住了伤口处的血,元济自然也就呈现断气身亡状态。今夜前来便是为了把这灵石与元济安放一起,如此方能保元济尸身不化。元漓想着也唯有等到下葬之后再去盗出元济,助他魂息归体,才算真的救了他三哥一命。
       只是,这事元漓却是不能告知那个悲戚失落之人以减他半分痛楚。此番他出手相救已是坏了九转玲珑阵法的规矩,如若真的影响了这一时空的循环,怕是到时他也难以收拾残局。
       故而,随后元漓只能悄悄把刚恢复的元济藏了起来……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藏匿之法,就是暂时先封存了元济的记忆,让他远离朝堂,远离往后的所有纷争,如此便也不会影响到这一时空的秩序,也算折中之举了。
      
      大魏边境一处偏僻山落间,有一简陋的小木屋,木屋外围了一个小院子,栽种着些花草和菜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如此简单的生活节奏,早就把元漓给闷坏了。
       “三哥,你乖乖在这等我,我会再回来看你的。”元漓是一刻也待不住了。眼看元济身体恢复无恙,迫不及待地背上行囊出走。
      “漓弟放心。我一个人也无妨的。”元济醒转后,记忆是白纸一张,虽是多有懵懂时刻,但了无牵绊反倒更是翩然出尘,不喜不悲的模样让元漓总还是有些戚戚。
      “三哥,你保重。”
      “好。漓弟下次来,记得帮我带些香料。说来奇怪,这香囊明明失了气味,我却总还依稀能闻到一种很熟悉的香味似的。我想试试能不能调配出来……”元济如今剩下的往昔印记只有两件,一是这失了味道的香囊,一是围脖遮挡去的触目惊心的伤痕。元济不曾问,也不敢问,毕竟这样的伤,他却还活着,这本身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三哥可是想起什么了?”元漓有些担忧。
      “没有,每次一想都觉得头痛欲裂。便也不想了……”
      “三哥别太勉强自己就好。”
      “漓弟放心,快走吧。再耽搁,出了山天都要黑了……”
      元漓告辞下山,一路惆怅,元济的记忆明明已被他封存,却还是念着香囊的味道,果然人心是最难控制的,他想那大概已是纂刻在元济身体的记忆吧……

堂本家的小剧场是萌物

山有木兮卿有意

第十八章 痛失  

       卿尘终于寻到元凌,二人商议对策,决定先把众人集结起来。收到信号弹,众人迅速聚集,决定兵分两路突围而出。元凌带着卿尘、元溟和元济准备引开暗巫,而其他人则跟随太子出去。
  阵外,冥魇企图强行破阵,却被元漓拦了下来,他亲自施法将阵法撕开一个口子,莫大人惊叹道元漓的灵力竟然在自己之上。
      途中,卿尘施法引开元溟,两人对峙摊牌。卿尘试图去取碧玺灵石,纵使碧玺吸取她的灵力,可她宁受反噬之苦也要破了此阵。元溟奋力阻扰,可还是被破了阵法,灵石被取得的一瞬间便...

第十八章 痛失  

       卿尘终于寻到元凌,二人商议对策,决定先把众人集结起来。收到信号弹,众人迅速聚集,决定兵分两路突围而出。元凌带着卿尘、元溟和元济准备引开暗巫,而其他人则跟随太子出去。
  阵外,冥魇企图强行破阵,却被元漓拦了下来,他亲自施法将阵法撕开一个口子,莫大人惊叹道元漓的灵力竟然在自己之上。
      途中,卿尘施法引开元溟,两人对峙摊牌。卿尘试图去取碧玺灵石,纵使碧玺吸取她的灵力,可她宁受反噬之苦也要破了此阵。元溟奋力阻扰,可还是被破了阵法,灵石被取得的一瞬间便将所吸收的灵力尽数释放而出,元溟也因此受伤,倒地不起。卿尘并没有为难他,反而替他疗伤,让他自己走出这片林子。元溟往回走的时候又碰到了追寻他而来的元济,可他还是不发一言地强掩伤势,径自从元济身边走过。元济黯然跟上。
   结界已破,御林军随后赶到与元灏等人汇合。元湛带了御林军返回营救元凌,他早已看出内贼在元凌那边,想要助元凌拿住内贼,如他所愿,终于围住了受伤的元溟和元济二人。
      元溟正想争辩,元济眼看大局已定,忽然夺剑挟持住了元溟,厉声道:“没想到我精心布置的一切,还是被你们看穿了。”
      这一刻,元溟才惊觉一直以来也许自己错得离谱,他的三哥是铁了心要保护自己,不惜把罪名揽到自己身上。元济挟持元溟步步后退,元湛只能下令通知元凌,全力围捕二人。

      元济与元溟两人仓皇逃窜,成功脱逃,却皆是虚脱力竭。元溟强撑着夺过元济手中的剑架在了元济脖颈上,责问:“你为何要这样做?你以为替我担下这一切,我便不杀你了吗?三哥,这一切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元济却是安然处之,只幽幽道:“你若有心杀我,何必等到现在。九弟,你走吧。你的计划已经被他们识破了,你若回去的话,父皇肯定会重罚你。这一切,就由我来承担吧。”
      “三哥……”元溟不可置信地望着一脸决然的元济,他说过他并不需要他这般相护,“这一切都与你无关,别跟着我。”元溟想要独自离去,没走几步却是支撑不住晕死过去。

      再次醒转,元溟口干舌燥,痛苦难当,可晃眼看见元济持着一荷叶清水翩然而归的身影,尽是绝望,他的三哥又怎么可能舍他而去。
      元溟目光凄然,又近似缠绵地胶着在元济身上,元济扶着他喝了些水,看着他淡然问道:“若你我之间只能活一个,你会如何取舍?”
      “你早已计划好这一切,是吗?”元溟想,是从何时开始的呢?从那日察觉我与暗巫有关,便开始为有朝一日的顶罪而步步埋笔了吗?所以之后才会那般决绝地推开我?为的是在人前制造分裂表象以便他日取信于人?还是为了不让这一刻被留下的人太过难受?
      “那你可知道,设计此阵,就是父皇要借我的手,诛杀巫族。即便我们被擒,父皇也不会让外界知道,还会保我们周全。”元溟合盘托出。
       元济讪然一笑:“九弟自幼生在皇家,为何唯有这一点没有看透?如果你我被捕,定会对簿公堂,你认为父皇他会承认是他让你布局陷害巫族的吗?而且,如果父皇知道你不光是设害巫族,还要借机除掉太子和四弟,你认为他还会包庇你吗?”
      “可是,我……”他笃定着这是他与天子的密谋,无论如何,他都能全身而退。
      “父皇心里很清楚,你与暗巫勾结,表面上他是借你之手除掉巫族。可他既然那么害怕巫族的力量,那么就不害怕暗巫的力量吗?他就是想让两虎相争,两虎相争的结果是什么?这个不用多说了吧!”元济悲戚地望了元溟一眼,闭眼说道,“如果让此局继续下去,无论结果如何,九弟,你必有一死。”
      “父皇竟然一心让我死?”元溟惨然一笑,他终究还是别人手里可有可无的牺牲品。
      “为今之计,只有另外一人,替你来承担这一切,你便可脱身。”
      “可三哥当知,此举唯有一死方可罢休。谋逆之罪,连皇陵都入不了。”
      “母妃也没有入皇陵,那又如何?没了高墙深院,投生个寻常人家,也许才是我们的归宿。”
       元济见元溟一脸痛苦神色,又幽幽地说:“九弟,也许你说的不错。我可能并不爱九弟,但我爱久儿。而久儿是你给予我的最好馈赠,九弟也是我最亲近的兄弟。既然此生与久儿定是无缘,生死对我来说,还有那么重要吗?若不是当初的久儿,我如何苟活至今。所以今日这一切我甘愿为之。九弟无需为此对我觉得有所亏欠……”
       “事到如今,你还要这么说……你还是要这么说……”元溟瞬间红了眼,恨恨地说,“三哥,你当真把我元溟当傻瓜了吗?”
      元济避而不答,又如何是自己真心求死,不过是此局不死不休,唯有死无对证,他九弟才能真正脱身,只盼自己的离去能不给他带去太大的伤痛。
       “如果我死了,九弟,你会为我上香吗?三哥只要有你送这最后一程,便足矣。当年母妃去世的时候,父皇隔了好几天才给母妃上香,一定是你引他去的吧。父皇当时对你,真是宠爱有加。”
      “集万千宠爱那又如何?父皇只不过把我当一个寻开心的小丑。行军打仗有四哥,江山社稷有大哥,只要他们在,我永无出头之日。”
       “但是,在三哥心中,你永远都是最特别的那一个。”元济不愿看到元溟这般妄自菲薄。
       元溟甩开了他,声嘶力竭地吼道:“最特别的一个又如何?曾经我保护不了纤舞,而现在我更保护不了你。”你自己把一切都做了决定,又是要舍我一人而去不是吗?
       “九弟,你给自己身上的枷锁太重了。无论是我还是纤舞,都不曾怪你。我们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只是这些,本不该由你来承担的。”元济心痛万分,是他错位的感情无端招惹了他入了这般深渊泥潭,如今却不能再陪他,徒留他一人,也是残忍。只是活着总还是有希望……
       “不!就是我自己做得远远不够,如果不是如此,我就不会眼睁睁看着纤舞死在我的面前,我却什么也做不了。”元溟想,他不能让历史重演,他不愿再次承受这种痛苦,“三哥,你不该卷到这个事情中来的。”
      “原来我在九弟心中,与旁人并无二致,不过是个无用之人罢了。”
      元溟忿而剑指元济,逼他离开:“三哥,这不是你该走的路,趁一切还来得及,你快走。”
      元济却是缓缓往前移步,脆弱的喉咙抵上了剑绡,心意已决,不可动摇。
      “你……三哥!”元溟不得不被逼迫着步步退开,只能转身再次逃开。元济一路追着他,二人却来到了万丈瀑布悬崖之上。
      “九弟,已经没有路了。”
      而元凌等人也在这时赶到。元济见前有追兵后无退路,又挟持了元溟,与众人对峙。
      元溟还兀自思量着此等情景,二人又该如何脱身,耳边却传来了元济的耳语:“九弟,替我好好活下去。”元溟来不及反应,就让元济奋力推翻在地。
      元济随即大声喊道:“是我,对不起大家。”一闭眼,决绝地举剑自刎,如此不留后路。事情发生得那么猝不及防,众人震惊不已。
      元溟眼看着他的三哥血溅当场,倒卧在地,哭喊着扑在了元济身上,抱住元济还有余温的身子,元溟颤抖着双手抚摸着元济安然如睡的颜容,痛彻心扉,呼唤着再也不会回应他的人:“三哥……三哥……”
      “是你们害死了三哥……是你们……”元溟狠狠地盯了在场的人,陡然恨了起来……恨三哥,竟是如此决绝狠心!恨自己,他何尝不知道,害得他三哥如此抉择的是他元溟。然而逼得他三哥无路可退的却还有今天在场的每一人以及那个把他当弃子利用的好父皇……是他对不起三哥,可这场皇室游戏到底是要不死不休……
      元溟悲伤地抱起元济,穿过众人,一步步离开,只幽幽地说着:“三哥,我会带你回家,我带你回家……”
      树影后,元漓猛然吐了一口鲜血,是灵力耗费所致,然而他却对着手掌心的闪动着盈盈光芒的灵石绿幽灵惨淡一笑,只庆幸还好他来得及时,总归还了当初信口一个承诺……
………………………………………………………………
终于可以不走剧情了,这几章都是台词和剧情简介拼接,只补充了一些片段和心理,所以写得快,后面开始估计会慢下来。不过也快结尾了,感觉。我得好好造糖去……

堂本家的小剧场是萌物

山有木兮卿有意

第十七章 错位

      元安虽然知道巫族蒙了冤,可是依旧容不得巫族,这天下至高无上的权力只能在皇族手中。思量过后,他传唤了元溟觐见。
      “不知父皇唤儿臣前来,有何重要吩咐。”
      “当年你母后和纤舞之事,朕想着平息,未曾深究。好在今日今时,还她们一个真相。可你连失母后和爱妻,朕曾想,也许你心中承受的这份痛楚是朕带给你的。你不会怪朕吧。”
      “父皇无需如此。虽然儿臣知道,...

第十七章 错位

      元安虽然知道巫族蒙了冤,可是依旧容不得巫族,这天下至高无上的权力只能在皇族手中。思量过后,他传唤了元溟觐见。
      “不知父皇唤儿臣前来,有何重要吩咐。”
      “当年你母后和纤舞之事,朕想着平息,未曾深究。好在今日今时,还她们一个真相。可你连失母后和爱妻,朕曾想,也许你心中承受的这份痛楚是朕带给你的。你不会怪朕吧。”
      “父皇无需如此。虽然儿臣知道,今生都无法忘却母后与纤舞之死所带来的痛,但今日母后与纤舞能得真相,儿臣深表欣慰。”
      “每一种痛苦的背后都有根源。你可知,你心中之痛,根源何在?你可恨一手将定水带出来的巫族?”
      元溟心里清明,这才是这次召见的主旨。他的父皇终究消耗殆尽了他仅剩的一点旧情,嘴上却答:“儿臣不解,请父皇明示。”
      “细细论来,你心中所承受的痛楚,根源便是巫族。”
      “那父皇希望儿臣如何做?”
      “朕要予你重任,彻底铲除巫族余孽。你可愿意?”
      “儿臣领旨。”

      入夜,竹林深处,元溟告诉武娉婷暗巫长老已经除去,暗巫往后就交由她掌管,务必迅速收拢暗巫力量帮助自己,事成之后他会还给武娉婷自由。
      武娉婷闻言却忽然搂住了元溟:“主人,娉婷不要自由。”从他帮了她的那刻起,她想要的是他。
      元溟轻轻推开了她,坦言道:“以后我的天下会有你武娉婷的一份,但此生我的心里只有纤舞一人。”
       武娉婷看着元溟绝尘而去的身影,黯然神伤。元溟走远,却是在心底嘲笑了自己一番,他总以为自己此生必定会对凤纤舞矢志不渝,无论是对作为纤舞影子的凤鸾飞还是凤卿尘,还是对一直忠心耿耿的武娉婷,他心里都不曾有过片刻犹豫,却唯独是与三哥纠缠不清……且不说二人皆是男儿,他们还是同源兄弟,这些于他而言,都可以不在意,那一刻他选择了他……只可惜,他竟是看不懂自己的决心和坚持,他的三哥有时是真不开窍,元溟无奈喟叹。

       这日,诸位皇子受太子邀请共同赏花,元溟远远看着被元漓闹着却宠溺笑着的元济,心里无名火起,撇开眼,眼不见为净。转而看见元湛独自静立在一边,神情落寞,想起元凌与凤卿尘经此一战,互表真心,决意相守,而阿柴族和亲一事悬而未定。此刻看元湛神情,怕是传言不假,这凤卿尘到底是招惹了多情债。心念一转,元溟上前打趣提议:“……倒不如七哥娶了朵霞公主,既为父皇分忧,又成全四哥,岂不是皆大欢喜。”
      元湛还没回答,元漓却上赶着过来添堵:“九嫂故去余年,九哥不也没再续弦,不如就九哥自己娶了朵霞公主也好呀。”
       元溟闻言大怒,认为这是对纤舞不敬,两人一言不合竟然动起手来。元济无奈地上前劝架:“九弟,十二弟向来如此,无心冒犯,你何必与他置气。”元济想要拉开二人,却避讳似的也不便拉扯元溟,于是转而护在了十二面前。元溟看元济此番动作,对自己避如蛇蝎,对十二有心相护,心里更堵得慌,拳头落得更凶猛。元济不小心也挨了一记,无辜受累,元漓更是不甘示弱,卯足了劲。看着闹成一团的皇子们,元湛从容地吹起笛来,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直到元凌赶来,怒喝一声,才止住了这场闹剧。
       诸位皇子殿前请罪,这会倒是齐心不愿意说出实情,元安一怒之下罚他们全部下去各领十大板。伏在凳上接受处罚,众皇子都是苦不堪言的模样,却也都咬牙撑着不吭声,虽然性格迥异,但兄弟几人都是顶天立地的硬气男儿。只有元漓很是诚实地疼了就呼天抢地地嚷叫着,倒让元济不禁莞尔,皇子中能有如此真性情的自是少见,也难怪父皇向来疼爱十二,毕竟天家最难是真情。
       挨完板子,众人爬将起身,每走一步都如同受刑,只得互相扶持着散去。
      “三哥,你不要管九哥了。”元漓追上紧随元溟一步之外的元济,故意大声说与人听。
      元济倒是有些涩然,他跟随在后是本能,其实也并没有上前的打算,被十二如此一说,反倒有了些做贼心虚。
      “十二,你一天不惹事不行吗?”
      “明明是九哥先动的手!”
      元济无奈摇头,也不好接话,只道:“十二弟向来自在,不知有没备着治跌打损伤的药,这金创药还挺管用,你拿着,回去记得上药。”
      “谢谢三哥。”元漓接过,又道,“不过自己上药不方便呀,要不三哥随我回去,我们互相给对方上药也好——”
      元溟蓦然转身,狠狠地瞪着元漓。元漓莫名其妙,却也承受不住这样的目光狙杀,躲到元济身后,挑衅依旧:“干什么?还打不够?”
       元溟转而瞪了元济一眼,愤然转身,加快了步伐离去,也不管身上的痛和心里的闷。
       元济也被元溟今日的反常搞懵了。
       “九哥不会是吃醋了吧?”
      元济闻言吓出一身冷汗,神色复杂地看向元漓。只见元漓又嘟囔着说:“不就一瓶金创药嘛,至于这么小气吗?就是三哥往日太惯着他了,这都见不得你对别的兄弟好了是怎样?真是幼稚鬼啊!”
       “你也好意思说人幼稚?”元济这才定下心来,自知是自己反应过度,莞尔一笑,打趣道。
       “我可不像他!三哥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三哥!哼!”元漓就爱找元溟不痛快,“不过近来倒是少见你们相互走动……”
       “都开了府,自然是不像以往那般……”元济淡然回应,心想若被九弟听到元漓这番言说,定是会更生气。元漓心里干净,看事情却总是一针见血,元济想,元溟对他的占有欲或许恰恰就是被他惯出来的,终究是自己的过错……

       元凌拒绝和亲又是惹了一阵风波。想着通过比试选妃,三局胜负却是决不出定论。最后元湛提议大魏尚武,四哥素有战神美名,但皇家儿子哪个不出彩,不如就在接下来的秋演中让朵霞公主参与其中,说不定能另觅良人。殊不知,这一次例行的皇家军演却是一场凶险……

       离镜天外,桃殀施法将金凤石藏在了离镜天内的某处,此番军演最先寻得金凤石者就是获胜者,也能向皇上讨一个愿望。
       军演正式开始,几位皇子分头行动,而太子元灏没走几步便遇到了伏击,原来是武娉婷带着一批暗巫乔装成暗卫,想要伺机除掉元灏和元凌。
与此同时,元漓感应到了阵法的不对劲,随即故意落入陷阱先行出局,以便探查。
   桃殀得知阵法中的灵蝶受到了袭击,也感应到了暗巫的气息,随即下令封锁离镜天所有出口,并设法与卿尘取得联系。然而桃殀的灵蝶翩然而至卿尘的手中,却只传达了阵中有变的讯息就消失了,卿尘立马感受到异常。
       而元溟却埋伏其后,悄悄拿下了射伤卿尘的箭,取了上面的圣巫女之血,利用灵石碧玺设置阵法。这碧玺吸取一切灵力,眼下阵中所有人都无法再使用灵力。
  
       元济见元溟行事诡异,一直悄悄跟在他身后想要一探究竟,却发现竟然是他的九弟亲手将离镜天布置成了大家的坟冢。心痛难当,转身急匆匆想要尽快回去寻得大哥他们,以免元溟铸成大错,却是不慎触动机关。眼看箭矢密集射来,元济躲闪不及,元溟闪身而出解救。
       “三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些陷阱有多危险你知道吗?”元溟言语间掩饰不住的急切。
      “九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你现在收手的话,一切都还来得及。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元济幽幽地望着元溟,竟是不相信他的九弟对自己的兄长们下了这般杀心。
      “这不是你的事,与你无关。”元溟背过身去,言辞狠戾,“三哥,你最好给我乖乖地待在这里,不要再让我在阵中看到你,也不要试图去告诉别人,否则我连你都杀。”说完转身而去。
       “久儿——”元济眼看元溟执迷不悟,心痛地唤了一声,成功止住了他的步伐。
       “久儿其实就是你,对吗?天舞醉坊被查封之后,四弟曾告诉我,暗巫的首领被一个女子救走了,而那个女子留下一个香囊。这个香囊别人不认得,我却认得,在这个世上……只有久儿才有。父皇那次遇刺,你没有去宫里请安。其实并不是为皇后准备祭奠的事情,而是去了天舞醉坊救人。”
       “你怎么知道我不在府中?”
       “九弟还不知道,那一日,我去过你的府中。”那次自常泓寺回来,元溟没有来找过他,那日又没有入宫请安,元济思来想去终于还是第一次主动去找了他,只是等到天亮,也不见元溟回来。那时,他就奇怪元溟一夜未归去了何处?等出了门,在街上见到官兵四处搜查,说是天舞醉坊有逃犯,与暗巫有关,元济更是心慌意乱,不敢猜想。直至元凌带着香囊找上了门,他才不得不承认他的九弟竟是真的与暗巫之事有关联。
       元溟不愿面对元济的质问,撇开头不答。
       “一入军阵,我就跟着你。我看到你跟暗巫发号施令,事到如今,你还想瞒着我吗?”
       “我瞒你什么了?三哥,怕是你想多了吧!”
       元济拦住元溟:“你分明就是久儿。当初是你设计让父皇给母妃上香的对不对?”
       “胡说八道,你给我让开。”元溟不曾想过久儿的身份是在这样的情景下被挑明。
       “九弟,无论你承不承认,我都知道你就是小时候的那个久儿。那个有着玲珑心,察人心却不失良善的久儿……”他一直都知道,九弟就是久儿,他们一样眼神灵动,一样体贴人心,一样对他这个出身卑微的皇子关心陪伴,“九弟,三哥不想你犯下大错,你会后悔的,你回头吧。”
       “呵……”元溟嗤笑一声,“说到底,原来三哥念着的,一直只是当初的那个久儿吧?我如何算计人心做事狠辣,我是不是久儿,这些又有何关系?”
       “九弟……”元济却是不知元溟如何会想岔如此,还想着再劝解,元溟却是再不听。
       “你不要再跟着我了。你要是再不走,信不信我杀了你。”
       元济目光涟涟如水,只叹息着说:“如果你杀了我,能让你收手的话,动手吧。”
       元溟内心挣扎,再承受不住对方的眼神,逃了开去。

堂本家的小剧场是萌物

山有木兮卿有意

第十六章 伤逝

      莲池宫密室内,昔邪看着莲妃带来了生得定水模样的女子,心念一转,突然明白过来:“你竟动用了巫族的紫魂晶。”
      “我既然设计了这一切,就想到早晚会有败露的一天。”
      昔邪惊叹定水竟然已经执着至此:“重塑己身,已经不是简单的禁术。你用心头之血,蕴养灵石,亦需用大半功力,加以控制。不然,一个不慎,反噬自身,你恐怕会被这替身所吞噬。最终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

第十六章 伤逝

      莲池宫密室内,昔邪看着莲妃带来了生得定水模样的女子,心念一转,突然明白过来:“你竟动用了巫族的紫魂晶。”
      “我既然设计了这一切,就想到早晚会有败露的一天。”
      昔邪惊叹定水竟然已经执着至此:“重塑己身,已经不是简单的禁术。你用心头之血,蕴养灵石,亦需用大半功力,加以控制。不然,一个不慎,反噬自身,你恐怕会被这替身所吞噬。最终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我已借用灵石之力,控制了她的一言一行。”莲妃却是即便损一半修为来驯养替身也不计代价,若非如此,她又怎么会轻易为卿尘一个丫头所伤。明日该是这替身上场的时候了。

       竹林木屋内,武娉婷遵从元溟吩咐传信给暗巫大长老,一路追踪传信蝙蝠,竟发现对方藏身皇宫之中。
       “皇宫之内?”
       “是,此番我传信于长老有要事相告,她应该会前来相见。”
       “竟然敢藏匿在父皇的眼皮底下,这倒是暗巫长老的作风。”元溟冷笑,以他对父皇的了解,此刻元安定是寝食难安,他如何能容忍这样的挑衅,必是恨不能除之而后快,倒是有趣得很。
       “你传信于她,告知她这一次巫族的桃殀长老也会混在祈福的人之中,他们已经查到长老的栖身所在,恐怕会对长老不利。”
       “主人是想借巫族之手除掉一直在暗中操纵我们的长老?”
       “或许是她除掉桃殀。这一次,无论结果如何,总会有人为此付出代价的。”于元溟而言,无论是暗巫还是巫族都该死。

   恶战在即,元溟却神清目朗提了点心来见卿尘:“我已经设法通知了暗巫,明日她必将会现身。你要做好万全准备。绝不能让她再脱逃。”
       “殿下放心,明日我会还所有人一个公道。”卿尘已经嘱托元漓带着莫长老和师姐冥魇在莲池宫外设下禁制,只要定水一现身便可来个瓮中捉鳖。其他二人对元漓身份好奇,卿尘却不能明说这十二皇子原是玲珑使者化身。
      “那我便先恭喜巫族。此番能够如愿以偿。”
      “殿下亦能得偿所愿,同样可喜可贺。”
      元溟睨了眼前女子一眼,是像极了他的纤舞,可又是不像的。越是接触,当初他以为的可能有的错觉都不复存在:“说实话,你这样的盟友,还真叫人喜欢。看来本王没有选错人。”
      “彼此。殿下莫要忘了留心凤家,他们既然能将真相隐瞒这么久,必不会容人轻易揭破。”
      “凤家又如何?谁敢挡我,我便让他给纤舞陪葬,九泉之下见到他们,纤舞便不再孤单了。”
      元溟的回答倒是让凤卿尘有些心惊,只叹此人为爱疯魔至此,却不知该说他专情抑或冷心。“明日已经安排妥当,殿下只要按照计划行事即可。”
      “好,本王等着。”元溟目送着凤卿尘离去,又望向夜色中空茫的前路,竟是有了些茫然失措。他心道,纤舞,明日便可以为你洗刷冤屈了,只是你却是再也回不来……一直以来支撑着他走下去便是这份初衷,可这之后呢?又该何去何从,何以为依?他恍然想起来了那次三哥被罚殿前自省的事,如今想来却是体会到了元济当初的心情,天家无情——可如今他已无家。人人都说正所谓孤家寡人,那至上皇权带来的是极致孤单,他倒要看看那份滋味是否真能比如今的他体味到种种更加难受!又想,明日三哥应该也会到场祭祀,却不知三哥近来可好……

      元灏在元安的指示下将佛堂内都安插了亲信,甚至在佛堂四周浇上了火油,若巫族反抗,他便烧毁佛堂困住巫族,也算替母报仇。
      万事俱备。
      佛堂内,诸位皇子齐齐跪拜,卿尘侍奉在侧,桃殀等人也混在祈福的人中。元济却是缺席,元溟有片刻的失落,却是无暇顾及。
      祭祀开始不久,灵蝶飞舞而至,佛堂四面门窗皆闭,元安认出了桃殀,桃殀称巫族此番前来是为求清白,卿尘也跪请查清纤舞之死。
      “本王问你,纤舞可曾与巫族勾结,害死我母后?”元溟控制不住情绪,急急责问桃殀。
      “巫族从不曾加害先皇后,溟王妃更不可能与巫族勾结杀人。”
      “父皇,纤舞之死,疑点重重,还望父皇重审此案。”元溟叩头请求。
       元凌说起了此前从莲妃那得到的信息:“父皇,母妃说,母后去世的当天,她曾撞见纤舞,后来才发觉,她身有异样,是中了暗巫的焰毒。敢问长老,中了焰毒的人,指甲会不会呈暗红色,还有瞳孔是否会有血痕。”
       “不错,十指连心。心毒外发于目,若剖尸检验,定会发现死者心脏焦灼成灰,五脏内焚,只有中了暗巫的焰毒,才会有此症状。”
       桃殀的话让元溟一瞬恍惚,进而心脏骤然紧缩,悲痛难耐,他只知纤舞是被人所害,却不知她竟遭受如此折磨,心里更是恨意翻涌。
      元安见众人如此相逼,勃然大怒:“你们口口声声都要真相,这是在质疑朕当日的决定?”
      元湛急忙圆场:“长老,擅闯禁宫,惊扰圣驾也是重罪,如果长老再不能拿出强有力的证据来证明巫族之清白,你可知后果如何?”
      桃殀呈上先皇后的亲笔信件,称是定水假死谋害了先皇后,亦暗算了当日接到先皇后传信而来的昔邪长老。

       与此同时,定水替身假意打伤莲妃,与守在莲池宫的冥魇大打出手。危急时刻,元凌赶到救下了自己的母妃,众人也匆匆赶至。
      元安眼看果真当初的定水未死,厉声质问:“朕只问你一句话,皇后之死可与你有关?
       “陛下不是早就认定了是巫族所为吗?杀死皇后的罪名,若没有确凿的证据,谁人敢担。”定水却是矢口否认。
       “陛下,还有一件证物,能够证明纤舞之死,与她有关。”凤卿尘呈上了铜镜,“陛下,此人前几日,潜入纤舞姐姐的房中,就是为了毁坏铜镜。却不知我早已将真正的铜镜收了起来。而这本书中记载着以奇花花汁涂抹于铜镜之上,上面的字迹便能显现。这定是纤舞姐姐苦心留下来的线索啊!”
       元溟握紧了拳头,恨不能亲自手刃凶手:“当初,就是因为纤舞撞破了你杀害我母后,你便杀了她灭口,是吗?”
       定水见状索性不再躲避,狂笑一声,一一道来:“一切都是命。我不得不杀她们灭口。我用了最残忍的毒火,让你的皇后在我面前,向我翻滚求饶。那是你的皇后啊,可你竟然连她怎么死都不知道。对,是我杀了她。就如同你当年杀了先皇一样。”
       “住口!”当年旧事如同禁忌,元安如何容得这般挑衅。
       “没错,我还诬陷昔邪,让你亲口下令,灭了巫族。是你们联手毁了我和先皇的一切,我要让你们付出更惨痛的代价。”她要所有人为她和先皇的爱情陪葬。言毕,定水发狂似的运足灵力袭向卿尘等人,元凌见状拔剑相迎护在了卿尘面前,与定水殊死相搏,虽一剑刺中定水心腹,定水身死,元凌却也因此受了重伤。

       一切轰然落幕,尘埃落定,人都已散了去。唯有元溟一人留在这突然冷清下来的佛堂中。他跪在母后的牌位前,木然地烧化着纸钱,心里既空落落又沉甸甸地难受着……
       可笑的是,真相远比他想象得还要残酷,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竟只是别人戏幕里一个不足挂齿的意外,一场撞破便赔了性命。
       谁也说不清佛堂的火是如何烧着的,因为谁也不敢提佛堂外为何浇满了火油。火势一下蔓延开来,宫人们救水都救不过来。
       元溟如何不懂他那个容不得他人与他共享天下的父皇的心思,只冷冷地看着火烧,说到底他元安今日所做所为都只是为了除了心头恨巫族罢了,又何须惺惺作态,好似在乎他的皇后如此惨死……他的母后是元安的婚配王妃。他一直以为他的父皇是爱他的母后的,从他对他的嫡长子元灏的喜爱和重视,他可以想见他父母二人当初也是琴瑟和谐,初为父母的喜悦自是不容易忘记的感受。只是到底比不过那至上皇权……
       元溟想,往后他该如何抉择……是与他的父他的兄为敌,搅它个天翻地覆不得安宁,让这皇室游戏延续下去,无人幸免的好?还是真能如他三哥期盼的那样,做个闲赋王爷,游离朝堂?可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成为下一个牺牲品!任火烤着,任雨浇着,元溟如入定僧人般驻足不动。
      “九弟!”
      耳畔传来轻声呼唤,元溟抬头望了眼头顶出现的红伞,回首看向伞的主人元济,会留着这把伞的也唯有他最念旧的三哥。
       满溢的担心溢于言表,元济凄然地望着元溟。他本以为是一场普通祭祀,托辞不来也无碍,也免得再次相见徒生妄念。而后在府中听闻宫里发生的巨变,再是坐立难安,心焦如焚,他不知道元溟能不能承受这样的真相和结果,只迫切地想要见见他。
      “九弟,为何不躲雨?”
      “三哥,你来了……”元溟如梦初醒,握了元济撑伞的手掌,期期艾艾,一时忘了此前告别。
      元济却不由自主地抽回了手,只安慰道:“九弟,纤舞和母后的事的确令人遗憾,任何人站在你的立场,一下失去了两个至亲至爱之人,心中痛楚不言而喻。只是,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如今,真相大白,三哥希望你放下执念,往后的日子,好好为自己而活,方能真正宽慰纤舞和母后在天之灵……”
      “真相大白?”元溟在元济抽回手的一刻,心就已然冷了下来,也痛了起来,“三哥到底为何而来?既然一开始就打算不见,为何又来?”
      “九弟……”元济无法忽略元溟眼里的痛,倒是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三哥只是希望你能快乐,像以前那般,而不是现在这样的步步为营,睡不安眠……”
       “如何像以前那般?”元溟冷笑,扔了手中油伞,豆大的雨水打在两人身上脸上,却如砸在心房之上,二人皆是痛楚神色。
       “是说我再纳个妃,美满逍遥,你再做我三哥,兄友弟恭?”
       “……如此不好吗?”
       “哈……”元溟嗤笑一声,“不好!你不再只是我三哥!我也不可能再纳妃,纤舞已死,我允诺过她此生唯有她一个妻。三哥当真以为娶个不爱的妃子,我便能美满了?”
       元济努力不去在意心里的刺痛,不敢去深究元溟话里深意,只叹气:“九弟你又何须如此钻牛角尖。如此费尽心思去争一些你本不在意的东西,即便争到了,你就满足了?”
       “三哥不是我,如何知我要的是什么?”
       “九弟是铁了心要淌这摊浑水了?”
       “……三哥陪我吗?”元溟暗暗握了拳头,问出口的时候,心也一下提了起来。
        元济定定地看着元溟,噤声不语,最后只无力地摇头:“九弟知我不会是个好的合盟者。”
        元溟咬了牙,从怀里摸出了贴身带着的香囊,扔掷到元济身上:“香囊还你!没有它,我也可以安然入睡,不用三哥挂心了!”
       元济看着香囊滚落泥水之中,心在滴血。只哀凄地看了元溟一眼,还是不松口。
       元溟愤然转身,只说:“如此,那便也不要阻我就好……”元溟恨,为什么他们的对话越来越不在一个频道上的感觉,他何曾要求他来做他的合盟者了,至始至终他不过想要他陪着,为何他的三哥却能如此决绝地舍了他……
        元济俯身捡起躺在雨水中的香囊,恍然若失……他的九弟向来决绝,竟是连个念想之物都不给他留了……可他没有得选择,如果他们中只有一人能在这场皇室游戏中活下来的话,那么他只愿那人是他的九弟!

堂本家的小剧场是萌物

山有木兮卿有意

第十五章 真相

       凤府,元溟和凤鸾飞约了见面,他等不及了,必须要尽快除去元灏的太子之位:“大哥现在对你的确动了真心了。连与朵霞公主的婚约都解除了。这么好的机会,竟然便宜了四哥。”朵霞公主倾心元凌倒是不加掩饰。
       凤鸾飞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元溟,艾艾地问:“姐夫让我怎么做?”
       “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怎么做。大哥现在对你,可是死心塌地的。”
     ...

第十五章 真相

       凤府,元溟和凤鸾飞约了见面,他等不及了,必须要尽快除去元灏的太子之位:“大哥现在对你的确动了真心了。连与朵霞公主的婚约都解除了。这么好的机会,竟然便宜了四哥。”朵霞公主倾心元凌倒是不加掩饰。
       凤鸾飞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元溟,艾艾地问:“姐夫让我怎么做?”
       “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怎么做。大哥现在对你,可是死心塌地的。”
       “这我自然知道。现在只要我跟太子说一句话,姐夫便可达成目的。但是,我想知道,在姐夫心里,可曾对我有一丝的不舍?”
      可悲可笑,到如今她心心念念的还是想要在他心中占一席之地?元溟一把将人搂入怀中,深深地吻了她,只道:“你现在明白了吧。”
      凤鸾飞心甘情愿:“明白了。”
      “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知道了。”
      “那便不用我教你了。记着,一旦踏上这条路,就没有回旋的余地。我要你心甘情愿,绝不后悔。”元溟咬着牙,也是说给自己听。
      “只要是姐夫想要的,鸾飞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替姐夫完成。”
      元溟怀抱着凤鸾飞,目光却定定地看向凤纤舞的画像。

       凤卿尘正想去凤纤舞房间查探线索,又是撞破一切,才知道凤鸾飞竟是元溟的人。只好等人散去才进屋。不想凤鸾飞去而又返,凤卿尘躲起来,见她跪下对逝去姐姐忏悔,方知这鸾飞也是不知实情,对溟王更是死心塌地。然而凤鸾飞身为殿前女官是不可擅自谈婚论嫁,更不可嫁与皇子,如今她周旋于太子与溟王之间,怕是元溟利用太子对凤鸾飞的倾心,把她这棋子安在太子身边,此事一旦被揭,定会动摇太子的东宫之位,凤卿尘想,如此看来这一世的溟王,依旧狼子野心不改。

      凤卿尘知道元溟大概每隔十日就会入凤府一趟,决定下次趁机再探个虚实。
      果然,元溟如时而至,在凤纤舞的画像前久久驻足,手里握着一个香囊,神情惘然。那日决绝而回,他与元济未曾再见,那日说的话却时不时侵扰着他……三哥让他放下执念,可是他的纤舞突然枉死,背负莫须有的罪名,如弃子般被舍弃,让他如何能甘?他甚至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叫他如何能安?他想要得到皇位,不再体验那刻的无能为力,不再任人摆布又何错之有?说到底,他会这般煎熬,三哥竟是不懂吗?他的煎熬更有一半来自于他!在元济那里得到的平定安静,每每让他忘却心中怨念,却是让他良心难安,无时不叩问着自己,不可贪恋不可忘记。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没想过要对元济放手,然而他的三哥却先退出。元溟内心挣扎,握紧了手中香囊,为这样的自己在心底对凤纤舞说了声对不起……
      金蝶幻术,元溟瞬间心神恍惚,果然将来人看作了纤舞。
      “九哥,你终于来找我了。”
      “纤舞,纤舞。”
      “为什么不救我?你可知我有多痛。你是我的夫君,怎么忍心看着我惨死。”
      “那是巫族的毒,我救不了。”元溟痛苦道。
      “是什么毒?谁要害我?”
       追问没能得到回应,元溟凄切地倾诉道:“我知道你定是一直在等我。等我回来……可是我还是晚了一步……你怎么会跟巫族勾结害死母后?我不信。”
      “谁说我害死母后?你们有什么证据?”
      “是凤相,毁了所有的证据。不让我追究下去。他怕你连累了凤家。但是我不信。我一定要查到真相。我知道你给我留下了线索。我一定会找到它。”
      “你发现了什么线索?”
       “没有……我什么都没有找到。”元溟又是纠结起来。
       凤卿尘看元溟也是不知实情,就此作罢,临走留意到了元溟手中的香囊,悄然取走,只留下元溟独自恍惚喊着纤舞的名字。
      凤卿尘回房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香囊,一个是那日现场遗留下的,一个是元溟的,心生疑惑:为何两个香囊的味道如此相近。济王说,他也有一个同款香囊是幼时一小宫女所赠,为何溟王也有?若溟王与暗巫有什么瓜葛,那潜入天舞醉坊的女子与给济王香囊的女子,是否是同一个人?这女子与溟王又有何关系?
       元溟醒来,追寻而出,遇到了回府的凤相和从屋内出来探看的凤卿尘。免不了一番解释折腾,最后被凤相命下人送回了府。

        凤相寻思不对劲,终于坐不住,悄然约见了暗巫大长老,汇报了凤卿尘的事。元溟定是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岳父大人与暗巫长老竟也有联系,相互勾结。
      “当初我从天舞醉坊带走昔邪时,曾听她叫出师傅两字,应是巫族中人。”
      “此女多番试探当日纤舞之事,留着怕是会坏事。”凤相目露凶光。
      “当初我费尽心思抹去这一切,甚至不惜杀了皇后灭口,就是要将定水这个身份藏得严实。你女儿的死,不过是因为她知道得太多了。别忘了当初是你亲自下的手。用她一条命,保全凤家满门,也算是值了。如今再来一个又如何,难道奈何得了我?你别轻举妄动……”
       暗巫大长老竟是原巫族长老定水!当初她违反先规与先皇相恋,更不惜闯刀山火海阵脱离与巫族的关系。在阵中故意假死,修习暗巫禁术,改变容貌如愿嫁给先皇。没想到元安弑兄夺嫂害死了先皇,而巫族眼看大局已定,未免无辜百姓遭罪,这才顺服。定水蛰伏多年,处心积虑,集结暗巫,重重布局,便是要让元安血债血偿,承受众叛亲离的结局,也誓要灭了巫族以泄当日之恨。
       只可怜皇后和凤纤舞撞破了她的秘密。
       “老臣明白了,莲妃娘娘。”凤相低头作揖,掩藏去眼里的狠戾,最爱的女儿不得已成为牺牲品,如今又被如此轻描淡写说出来,他如何不恨,可又能奈何?

  这日,卿尘收到元凌捎来的从宫里老人那打探而来的消息,知道元溟竟会易容之术,一时间仿佛解开了天舞醉坊所有谜团。而后又留意到纤舞房中书案上的一本西域文字写成的药典,从中得到启发——用奇兰花汁可令浅痕草汁书写的字显形,才恍然大悟,纤舞房间铜镜上的污点就是她死前留下的线索。当即设局引了定水现身,定水如愿粉碎了铜镜,一番缠斗,为卿尘打伤,飞身离去。然而真正的铜镜已被卿尘藏起,眼见那铜镜的一角显现的竟是一个“莲”字,又听元凌说蒙面人一路逃进了禁宫,金蝶也受制于禁宫外的强大禁制,无法穿破。所有线索整合,卿尘沉吟,真相即将大白。

    湖畔边,元溟缓缓走来,凤卿尘终于约见了他。那日醒来发现随身香囊不见,他便知那日女子是凤卿尘。
      “那日在房中之人,是你还是纤舞?”这一问不过是开个话头而已,答案了然于心。
     “纤舞姐姐已经死了,原来你仍然对她念念不忘。只可惜,你不敢查清楚纤舞姐姐真正的死因,更不敢替她讨回公道。”
     “你犯不着用言语激将本王。我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住。我不想做的,谁也勉强不了。”
     “殿下自然有自己的办法,但事情拖得越久,越难查清真相。若我能逼知情人说出真相呢?”凤卿尘抛出了诱饵。
      元溟沉吟片刻,道:“为了纤舞,我愿意跟你合作。但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招。就算你是纤舞的妹妹,我也会让你死得很难看。”随后又伸长了手,只说,“拿来。”
      “殿下何意?”
      “你那日从我身上取走的东西,该知道的已经清楚了吧。没有必要,再留在身上吧。”元溟开门见山索要香囊,此举无疑会暴露一切,但他执意要回,只因这是元济最珍视的香囊。
       想来那夜竟是他们最后一次温存,那次他跟他说没事只是近日睡不着,那次他赖在他怀里抱着他安睡一夜……临别,元济把香囊别到了他腰间,说既然这香囊能助他宁神安眠,便由他先带着,等睡眠好转,再还他不迟。只是,此后却是那场告别,兜兜转转,唯有香囊又回到他手中。
      “那殿下是承认自己与天舞醉坊之事有关,亦与暗巫有关了?”
      元溟噤声,不置与否。
      “殿下应当十分清楚此事的后果,当真是,好大的胆子啊。”凤卿尘有些意外。
      “哼,我做这些事情无需你理解。但我知道,只有你们巫族中人才能查出纤舞真正的死因。你方才所言,我愿一听详情。”
     “容我先问殿下一件事。殿下既然与暗巫有所联系,那应该知道暗巫大长老的身份吧。”
     “此人神出鬼没,我从来没见过她的真面目。但我见你胆色过人,敢只身一人混入凤府,只要你查出她的真面目,铲除她,我便与你合作。因为我不喜欢被人利用操控的感觉。”
      “好,殿下既有此打算,想必我们联手,必能达到目的。所以,有一事要请殿下帮忙。过几日,便是皇后的忌日,我想请殿下,设法说服陛下在宫中设坛祭拜,届时,我会请先皇后和纤舞姐姐现身作证,查清真相。”
      “你胡说什么!纤舞她怎么可能回来?”元溟还是控制不住被牵动情绪。
      “殿下,纤舞姐姐虽然回不来了。但她仍旧能替自己,亦替巫族申冤,如今,我们已经合作,想必都不会出卖对方。对吧。”凤卿尘见元溟对凤纤舞情深如此,倒也佩服,递还香囊。
      元溟接过香囊:“原来你引我入纤舞的房间,便是为了今日。”
      “因为殿下是唯一真心愿意替纤舞姐姐伸冤的人。更何况殿下的手段,卿尘也佩服得很。”
      “棋逢对手。”元溟并不在意对方的讽刺。

堂本家的小剧场是萌物

阅读量自第12章开始直线下降,是被溟济肉给吓退的吗😂😂😂我可以清水的😋😋😋还是这几章太ooc了😱😱😱

阅读量自第12章开始直线下降,是被溟济肉给吓退的吗😂😂😂我可以清水的😋😋😋还是这几章太ooc了😱😱😱

堂本家的小剧场是萌物

山有木兮卿有意

第十四章 代价
      阿柴族的公主朵霞因和亲一事入了天都,大梁蓄势待发,而今与阿柴族的联盟已是形势所逼,不得不为之。元安一心想要公主入主东宫,只可惜太子与公主二人皆另心有所属,倒是私下达成共识,互相撮合献计。

      入夜,皇宫内,凤鸾飞正伏案整理奏折,元溟悄然现身。
       “太子与朵霞公主的婚期已定,恐怕殿下得早做打算。”凤鸾飞起身迎前,跟元溟报告。
      “父皇向...

第十四章 代价
      阿柴族的公主朵霞因和亲一事入了天都,大梁蓄势待发,而今与阿柴族的联盟已是形势所逼,不得不为之。元安一心想要公主入主东宫,只可惜太子与公主二人皆另心有所属,倒是私下达成共识,互相撮合献计。

      入夜,皇宫内,凤鸾飞正伏案整理奏折,元溟悄然现身。
       “太子与朵霞公主的婚期已定,恐怕殿下得早做打算。”凤鸾飞起身迎前,跟元溟报告。
      “父皇向来宠溺大哥,这次要异国公主入主东宫,只怕他太子之位,再无人可以撼动。”
      “这也正是我担心的。”凤鸾飞却不知太子拿给太常寺并非公主的而是她的生辰八字。
      “你要想办法阻止这场婚约。”元溟冷声道。
      “姐夫可曾想过代价是什么?”凤鸾飞深深吸了口气,还是问了出口。
      “你当知道,本王做事从来不计代价。”元溟搂住了凤鸾飞,抚摸着她的面颊,出口的话却伤人心。
      “那姐夫也记住了,我也是不惜一切代价之人。”凤鸾飞想,执迷不悟的又何止一人。

      卿尘想利用刺青线索假冒凤家失踪二小姐进凤府,以便查探先皇后被杀事件。元凌却是不帮,不让她再以身犯险。卿尘唯有托词说动元湛邀宴诸位皇子赏月,意图从凤鸾飞接近突破。席上因着元漓的到场,气氛活跃,唯有元溟举杯独饮。凤鸾飞站在长廊暗处看着元溟,元溟只递了一个眼色给她,便埋首饮酒,凤鸾飞痛下决心,转身而去。
      “七哥,这酒不错喔~”元溟赞道。
      “此酒虽好,切莫贪杯,免得伤了身子。”元济忍不住提醒。元溟早习惯了三哥的操心。
      “三哥,平日里很少来我府上走动,今天难得兄弟齐聚,多喝几杯也无妨。”元湛劝起了酒。
      元济也不扫兴,随了他去。只是听到元溟呛酒咳嗽,元济语气不免又有些着急与责备:“九弟,此酒太烈,当慢些喝。”
      “无妨,三哥。遇到美酒,喝得急了一些。”元溟不以为然。元济无奈叹笑。一旁的元凌默默看着,只道三哥对九弟是真的好。

      元灏正在书阁中找书,凤鸾飞翩然而至,主动投怀送抱,元灏本就对眼前人用情颇深,一时间情难自禁,二人一度春宵。却让有意接近凤鸾飞的卿尘撞了个正着,心里惊讶不已,但还是悄悄退了出去。

   月圆当空,酒过三巡,太子与凤鸾飞回了座。凤鸾飞期期地望向元溟,元溟云淡风轻地喝着酒,凤鸾飞眼神黯淡下去,太子眼神一涩。端坐着的元济将对面人眼里的暗潮汹涌尽收眼底,了然于心。凤鸾飞看元溟的眼神他太熟悉了……只是怕是也是一样的痴心错付……
      歌舞合奏,月下女子身姿曼妙,清颜白衫,玉袖生风,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正当所有人都沉浸在卿尘绝美的舞姿之中时,元溟随意抬了眸,却是打翻了酒盏,变得激动不已,他飞奔上前抓住眼前丽人就喊:“纤舞!纤舞!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卿尘莫名看向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男子,正慌张,元凌一把扯开了元溟,将她护在身后。
       “四哥,是纤舞回来了,你把纤舞还给我。”元溟有些失控。
      “你喝醉了吧。”元凌不甚高兴。
      “不,我没醉。你们放开我。”元溟挣扎着想要确认眼前女子是不是他日思夜想的纤舞。
       众皇子拦住了元溟。元湛解释:“九弟,她不是纤舞,你喝醉了。待你酒醒之后再仔细看清楚吧。卿尘姑娘是我请来的贵客,不得无礼。”
       太子出声训斥:“九弟,你这是怎么了?”
       元溟定了定神,幽幽开了口:“姑娘,是我喝多了。如有冒犯,请多担待。”
       太子无奈摇头:“既然不胜酒力,你又何苦贪杯。”
       元溟凄然一笑:“你们不觉得她长得像纤舞吗?那舞姿,那眼神,跟我的纤舞如出一辙。”
       元济眼看着元溟这番失态失魂,听着他口口声声的思念,心里难受,却还是解围:“若说像,似乎有那么一点像,但似乎又没那么像。这一点鸾飞姑娘应该最清楚。”
       “不知各位殿下说的是何人?”卿尘明知故问。
       “他们说的是凤家大小姐,凤纤舞,也就是我长姐。”凤鸾飞出来解释,看了一眼元溟,带了一丝幽怨,“不想殿下长情至此,姐姐已去世一年,却还久久不忘。不过,姑娘倒是与姐姐有几分相似。也难怪溟王殿下会认错。只是像归像,姐姐已经故去余年,自然不能重返世间。此番倒是让姑娘受惊了。”
      “没有,是卿尘行事不慎,扰了各位殿下的雅兴。”凤卿尘伺机故意露出了手腕上的刺青,鸾飞见了心里吃惊却偏偏按下不提。
       太子看元溟的怅然的样子,提议道:“九弟既然已经喝多了,不如就先回府休息吧。”
       元济扶住元溟,说道:“我也不胜酒力,不如也就先行一步,顺便送九弟回府吧。”
        “有劳三弟了。”
        二人出了湛王府,元溟却是一下挣开了元济的搀扶。“三哥,你且回去。不用管我……让我一个人静静……”元溟说话间并不看身后的元济。
       元济嗫嚅着终是只虚应了一声好,心里却是一阵荒凉,眼看着元溟在自己眼前一点点走远,身影隐没在夜色笼罩的拐角处……

       郊外,元溟茫然地在街上走了一圈,不知不觉来到了凤纤舞的墓前。冷寂的清晨,元溟此刻已是酒醒,眼看墓上已是爬满荒草,更觉失落难受,悲戚地哭了起来:“纤舞,你到底在哪里?你是不是回来了?为什么那个人长得跟你好像。你既然回来,干嘛不跟我相认……你可知道你走后的每一天,我都过得生不如死,就像活在炼狱中一样。时间都过得好慢……”
       元济隐匿其后,昨夜到底不放心,寻了人,果不其然在这里找到。此刻骤然听到元溟倾诉的心声,方知其实一直以来自以为的安慰和陪伴也不过是一厢情愿,并未能消解元溟心中几分苦楚……最苦是思念亡人,最难是阴阳相隔,于元溟而言,凤纤舞已不在人世,人生便是一种无尽的悲苦,所以才疯魔至此吗?元济没有上前的勇气,黯然转身离开……

       卿尘如愿入了相府,而老奸巨猾的凤相虽早已看出端倪,但想着此女来历不明,又周旋于湛王和凌王之间,定然另有居心,便陪着她演足了这场父女相认的戏。
    此事传开,武娉婷被传了来见元溟。
       “你可记得潜入天舞醉坊的卿尘?她是凤家的二小姐,纤舞的妹妹。没想到我们这么多年费尽心思找的人竟然是她。可是她是巫族的人,又怎么会是纤舞的妹妹?”元溟疑问重重。
       “这个卿尘倒是有点手段的,天舞醉坊因她被关,如今倒又入了凤相府。”
       “……那又何妨?对于我而言,她不是纤舞的妹妹,她是纤舞的替身……如果可能,我倒想留她在身边。”元溟目光幽幽。
      “若她要是对主人不利呢?”武娉婷担心元溟对突然出现的卿尘有了移情效应。
      “那我便亲手解决了她。”元溟的回答却是一贯的冷心冷情。

       入夜,元溟回了元济那里。推门却发现屋里扣了门栓,这是他在这不曾遭遇的闭门羹。
       “三哥……这是何意?”元溟有些悻然,压着声音问道。
        “九弟,你回吧。”元济的手在门板上犹豫了好几回,终还是没开门。停顿片刻,方幽幽地说起:“这些日子我反反复复地想了很多,也想清楚了一些事情。你我这般,终究不能长久,还是早些了结的好。也不至于整日提心吊胆,若是出了岔子,为世人不容不齿,为难了你。”
       “三哥多虑了。”元溟嗤笑一声,不以为意,“你我之事,无需给任何人交代,这天地间又还有何人值得我们去在意?”
       “那么,纤舞呢?”元济从喉咙里挤出了声音,带着决绝的痛苦。他知他定是要生气的了。
       “三哥今日当真要如此扫兴?”果然,元溟顷刻变了颜色,声音也变了调。
       “九弟,你回吧。”
       “你!”元溟气极反笑,“三哥为何还要跟我提及纤舞?纤舞,我定是再见不到了。我与你做了这般事情……我就知道上穷碧落,我都是再见不着她了。”
       元济心头战栗,原来到底是他拖累了他,当初即便是元溟主动,总归是趁虚而入,而代价便是换来如今的怨怼吗?元济深深闭了眼,那就由他来纠正这一切吧。
       “九弟……人生苦短,凡事无需太过执着。纤舞在天有灵,定是不希望看到你为了她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九弟,放下心中的怨,重新去觅得一人心,也许才能解你现在的苦痛。至于你我,本是错误——”
       “够了!”元溟不愿再听,“我元溟做事从不回头!不用三哥在此为我编排往后人生该如何过,又和谁过。我只问三哥一句,你可是悔了?”
       “……”元济涩然,无能为力,“九弟,你回吧。”
       “三哥当知道,如若我这次回去,便是再也不来了。你可想好?”到底带了些胁迫的意味。
       “九弟……珍重……”
       一场无预警的告别,元溟毫无心理准备,心绪起伏不定,是又恼又气,又觉得莫名难受,却并不看懂元济此刻已下的决心,只高傲地转身离去……
      许久,元济都不得动弹,而后才又开了门,望着空落的院子,颓然而立……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