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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苏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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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crateswife

【极北】[原创]克苏鲁风+赛博朋克风小说|7

本章有点恐怖!有点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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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海边的黑弥撒


  王梓萌总爱提前到达石洞,这样她就可以假公济私地趁着仅有的机会参观这座差点被淹没的孤岛的海岸。


  她沿着寂静无人的海岸踱步,堆积起的沙滩深埋着人类文明所创造的的柏油马路。人类的力量在自然面前永远都是这么渺小,王梓萌想,人类费尽心血建造的城市、艺术、经济,我们所骄傲的一切,随着一场洪水的到来就能被冲...

本章有点恐怖!有点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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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海边的黑弥撒

  

  王梓萌总爱提前到达石洞,这样她就可以假公济私地趁着仅有的机会参观这座差点被淹没的孤岛的海岸。

 

  她沿着寂静无人的海岸踱步,堆积起的沙滩深埋着人类文明所创造的的柏油马路。人类的力量在自然面前永远都是这么渺小,王梓萌想,人类费尽心血建造的城市、艺术、经济,我们所骄傲的一切,随着一场洪水的到来就能被冲刷的一干二净。今天如此,那以后呢?我们终将有一天也会像海洋下的城市一般被时间淹没殆尽。她不敢再往下多想,她是经历过人类历史上最大灾难的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如今苟且偷生尚且不易,与其杞人忧天,倒不如就这么活着来的痛快。

  就这样在她走在不知道已经走过多少次的岸边。她看过朝夕之间的沧海桑田,但等到一切都平静下来时,周围的景色却普通的再也显现不出一丝多余的变化了,说不定等到千百万年后这里的石头会变成砂砾,但就王梓萌这几次观察的结果来看,短期之内这里是什么狗样还会是什么狗样,狗改不了吃屎的样。她面向大海,背后吹来似乎有些暖洋洋的陆风,大抵是城市里的霓虹灯烧的,又裹挟着电子板过度运行的热量。

 

  忽然,王梓萌在余光中感觉到一丝异样,一团橙红黄蓝白交错的热乎乎的光被她的眼神捕获。那是火,在这个虚拟与数字站C位的时代中怪异地出现了,就在远处的海滩上。按理说,为了防止人口、建筑密集的城市中出现城市火灾的现象,使用明火是被明令禁止的。会不会是叛逆老人们为了回忆年轻时的沙滩野营时光而架起了篝火载歌载舞?据此几公里外就是武装完善的检查点,一旦明火吸引来士兵那石洞里的仪式也会被发现。王梓萌想到此处,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顺便劝导不听话的同龄人要当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王梓萌本以为自己会看到穿着比基尼的外表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围着沙滩上的篝火有说有笑吃着烤肉,但等她靠近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后,却再也不敢向前一步。

 

  男男女女是有,篝火有,载歌载舞也有,甚至烤肉也有。但恐怖的是,火上现烤着的肉并不是如今便宜到天上去的鸡鸭鱼牛羊猪,而是活生生的人。一个女人,被两头削尖了的原木穿破背部的皮肤,面朝篝火被炙烤着。女人腿上的皮被剥开,但没有完全剥离,藕断丝连地挂在女人腿上,像一块破布般在空中摇摆,腿上和皮上的脂肪被火烤的滋滋地冒油,还散发出一股诡异的肉香味。女人的脸已经被烧化了一半,眼珠被烤地爆了出来。但女人的嘴角却微微扬起,似乎洋溢着沐浴在阳光下的幸福的微笑。

 

  男男女女们围绕着篝火,腿上做着过去印度军人在边界升国旗时踏步走一般的夸张步伐,上半身活像节拍器的摆杆,前后舞动着。他们用着自己可以发出的最低的声调歌唱着什么。这种歌声与王梓萌的耳膜、头颅、胸腔同时产生了共振,加上视觉上的冲击,王梓萌无法不感觉这一切令她作呕。

 

  她控制不住自己地想干呕,与此同时,她的大脑似乎受到了另一种无比强大的精神力量的侵袭,她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瞬间被植入了海量的她不能理解的东西,她逐渐丧失理智,甚至想要加入这些人们。那股精神力量没有放过她,她感到那个东西在她的脑里不停地搜寻着,深入,深入,再深入,一直深入到她自己都不了解的自己的精神世界的角落,挖掘出她自己都不了解的最深沉的自我。

 

  她开始享受这种感觉,像一种精神上的交媾,痛苦之后总会带来快感。但突然,那个东西从她的身体离开,消失的无影无踪,像蒸发在了宇宙中。那一瞬间王梓萌想发了疯似的去寻找它。但她没有,男男女女们就在此时转过身面对着王梓萌,篝火也被骤然吹灭,那些人直直地注视着她,说:“错了。错了。错了。错了。错了。”然后转身,男人们抬起木架和被炙烤的女人,扔进海中。女人们怀抱篝火的余烬,然后与男人们一起,纵身跃入海中。

 

  此刻,王梓萌的精神终于才恢复原状,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走向了石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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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了一堆作业,大概这一段都没办法日更了==

Socrateswife

【极北】[原创]克苏鲁风+赛博朋克风小说|6

第五章 教父


  海岸旁的石山内部早已被海水裹挟着碎石掏空,空荡荡的石洞内部在这个未来感的世界中被装修成了中世纪的教堂模样,屈指可数的几个石壁上的小孔洞上都被装上了玻璃花窗。石洞下侧宽敞,向上延伸逐渐收窄,有了哥特式建筑的样子。石笋钟乳石布满了岩壁,石笋之上又被人安上了白色的蜡烛,滴下来的蜡油沿着石笋像圣母的眼泪一般凝固在地上。


  阮北川到达石洞时,石洞里已经聚满了与他一样身着黑色西装与长袍的人,石洞中央镶嵌着光纤的祭坛昭示着这里将要发生的仪式与这个虚无缥缈的世界息息相关。...


第五章 教父

  

  海岸旁的石山内部早已被海水裹挟着碎石掏空,空荡荡的石洞内部在这个未来感的世界中被装修成了中世纪的教堂模样,屈指可数的几个石壁上的小孔洞上都被装上了玻璃花窗。石洞下侧宽敞,向上延伸逐渐收窄,有了哥特式建筑的样子。石笋钟乳石布满了岩壁,石笋之上又被人安上了白色的蜡烛,滴下来的蜡油沿着石笋像圣母的眼泪一般凝固在地上。

 

  阮北川到达石洞时,石洞里已经聚满了与他一样身着黑色西装与长袍的人,石洞中央镶嵌着光纤的祭坛昭示着这里将要发生的仪式与这个虚无缥缈的世界息息相关。

 

  祭坛北侧站着一名身姿绰约的女人,就算在这个可以几乎无破绽整容的美女帅哥满街跑的时代,她的气质依然出众的惊人。女人虽身着西装外套,却贴身地衬着黑色的网纱打底,下身是旗袍般开叉的黑色暗纹长裙,一米一的大长腿若隐若现。女人肤如凝脂,嘴唇猩红像沾满鲜血,兜帽下的眼睛被黑色蕾丝又抱琵琶般遮住,几缕青丝从脸颊旁垂下落在嘴角。

 

  这位美丽地惊世骇俗的女子,正是百岁老人,赛巴斯的亲娘,王梓萌女士。

 

  阮北川刚刚踏进洞穴,王老太太就拨开一众闲杂人等迎了上去。

 

  “你他娘刚刚去哪了,误了时候你负责?”王老太太朱唇微启,在阮北川身侧耳语。

 

  阮北川也不甘示弱:“老子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关你屁事。”

 

  说完,阮北川便走向了祭坛中央,洞内的其他人见此就围绕着祭坛站了一周。此时,赛巴斯早已准备好,他双手端着黄铜制作的托盘,托盘内装着一根黄铜针,尖端被磨得十分锋利。赛巴斯身后跟着两位发髭全白的老者,一步一步走向祭坛。

 

  阮北川站立在祭坛正中,将左手伸出,两位老者到达祭坛后单膝跪在阮北川面前。赛巴斯拿起托盘中的铜针,刺向阮北川的中指。阮北川将血逼出,滴在了两位老者的额头上,血顺着老者的鼻梁流了下来,成了一道红棕色的印记。

 

  这个时代拥有鲜血的人已经少之又少了,对于大多数魔改自己的躯体的半机械人来说,阮北川这种还流淌着旧时人类鲜血的,已然是和猿人一般活在历史中的怪胎。

 

  “你确定放弃永生,以获得死亡的权利,放弃明天,以获得信仰的权利,放弃机械与虚拟,重新获得情感与骚动?”阮北川像百十年前的农村劣质天主教司仪一样念着。

 

  “我们确定。”两位老者回答。

 

  阮北川于是搀扶两位老者起身,祭坛一圈围绕着的人群不约而同地向两位老者投去尊重的目光。经过一番无谓的折腾,两位老者正式成为了阮北川一伙中二老年创办的异教——原人教的一员。这个名字还被王老太太吐槽过许多次,说是像猩猩的内部组织。但奈何阮北川就是不要脸,有和老太太杠下去的勇气和毅力,最终老太太还是放弃了劝说阮北川改名的念头。

 

  原人教对内是一个信仰人类自主意识的教派,对外却宣称自己是个党派,或者更准确些说是个非法组织,在这个人口密度极大犯罪率高到天上的地区,像原人教这样的组织反而担当起了基层政府的职责,制定规则,控制商业,惩治犯罪以确立自己的权威。大组织嵌套着小组织,是这个地区还没七零八散的最大保证。原人教是如今中洲地区最大的组织,势力之大甚至一度超越老猴子。机械原料、能源、光纤,一系列产业都在其控制下,万亿人依赖着原人过活。

 

  阮北川作为原人教的最高领导,自然而然成为了教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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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被人鼓捣的没灵感了。

我在这部作品中只会加入克苏鲁元素,而不会对克苏鲁生搬硬套,希望大家不要失望

Socrateswife

【极北】[原创]克苏鲁风+赛博朋克风小说|5

第四章 边界


  飞船起飞后就盘旋在城市的车水马龙之间。四周是一柱擎天的高楼大厦的霓虹,全息投影的巨大人像镶嵌其中,稍小一些的是商业广告,穿着暴露的机械姬在半空中扭动着身躯,却只可远观不可近亵玩,靠近了看不过就是一堆洒在空气尘埃中的光点。最大的全息投影不同,是一位不苟言笑的瘦削女性,全身赤裸,可惜露出来的不是白臂膊,而是冷冰冰的散发金属光泽的白色机械外壳,脖颈处裸露的电线无一不在宣告着这个女人已经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人了。她矗立在城市的正中,用最温柔而具有压迫感的声音宣扬着数字革命:“坚持数字革命,共创美好未来。噩梦的时代已经过去,用数字计数创造...

第四章 边界

 

  飞船起飞后就盘旋在城市的车水马龙之间。四周是一柱擎天的高楼大厦的霓虹,全息投影的巨大人像镶嵌其中,稍小一些的是商业广告,穿着暴露的机械姬在半空中扭动着身躯,却只可远观不可近亵玩,靠近了看不过就是一堆洒在空气尘埃中的光点。最大的全息投影不同,是一位不苟言笑的瘦削女性,全身赤裸,可惜露出来的不是白臂膊,而是冷冰冰的散发金属光泽的白色机械外壳,脖颈处裸露的电线无一不在宣告着这个女人已经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人了。她矗立在城市的正中,用最温柔而具有压迫感的声音宣扬着数字革命:“坚持数字革命,共创美好未来。噩梦的时代已经过去,用数字计数创造人类新的辉煌··· ···”

 

  瘦削女性是如今世界的最高管理者,官方称呼她为指挥官,民间亲切地称呼她为老猴子。老猴子是这个世界上机械化最彻底的人类。最开始,她用机械肢替换了在大淹没严重期间患上风湿的腿与胳膊。她尝到了机械义体的甜头,接连换下了自己多年熬夜损坏的肝、吸二手烟的黑黢黢的肺,然后是胃、肝、心脏,最后毅然把自己的大脑数字化,换上了机械的大脑与头颅,成了彻头彻尾的机器,虽然她坚持认为自己是人。

 

  只要人类不死,她便永生。

 

  但人到底是什么?在这个时代很难定义。

 

  在盘旋了几圈,确定没有信息监控着他们的行踪后,飞船如移形幻影一般飞到了城市的边缘地带。

 

  城市的边缘有重兵把守还有激光墙的围困,重甲的半机械人手端机枪不停地巡逻,不远处还停放着十几套战甲。只有激光墙间一个小小的出入口,足够两辆飞船同时通过,一出一进,两侧还有机器人负责检查。

 

  阮北川的飞船走进检查点。

 

  “您好,请出示您的序列号,特殊时期,请配合检查。”机器人发出电音,节奏动听悦耳,堪称当代小马丁。

 

  阮北川没有用自己的信息输送渠道链接机器人的信息流,而是打开了提前植入的另一条属于别人的输送渠道。

 

  “您好,AN199912270000先生,感谢您为人类的贡献!”

 

  阮北川用的身份信息是一位工程师的,天灾发生后他抢在抗灾的第一线,后来又协助建设了如今的东京都,自然是人类的功臣。如今信息发达,盗用他人的身份信息当然是会被第一时间发现的,信息系统会自动报错给身份信息的主人。如果售卖或借出自己的身份信息,不仅使用者,信息的拥有者都会受到严厉的制裁——在模拟监狱里关一百年。虽然现实中只过了一天,可感官上的的确确是过了一百年。

 

阮北川今天既然能堂而皇之的用这个假身份,自然身份信息的主人是同意的,可为什么要为了阮北川这个一无是处的美男子冒这么大风险呢?

 

正当阮北川马上要通过检查点时,检查机器人突然报错:“检测到多条意识流出现,请主动出示您的身份信息。”

 

  阮北川感觉闹鬼了,飞船里他是检查过的,怎么也没有第二个人存在。飞船本身虽说也被他植入了意识可一个呆子的意识不会被算作人类意识。难道是飞船被入侵了?此时,阮北川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更为可怕的想法,或许不是飞船,而是自己的意识被入侵了。

 

  阮北川自然觉得可怕,但他来不及多想。出错,什么时候不好,偏偏是要在过关的紧要关头。阮北川双手攥紧了衣角,盘算着如何脱身。

 

正当此时,不远处的一名半机械卫兵瞟到了阮北川胸前别的红玫瑰,立刻健步如飞,抢在所有卫兵发觉前,走到了阮北川身旁:“您好,先生,请下车配合检查。”同时用手指在胸前飞快得比划了一个六芒星。

 

阮北川会到了意,走下飞船。卫兵拿出探测仪对飞船内部狂扫一通后,探测仪并没有报警,转身对阮北川说:“先生,不好意思,我们的机器人年久失修,造成的误会给您带来的不便请您见谅。”

 

  阮北川也演的一手好戏:“没关系,可以理解。”他上火一般娇艳的嘴唇勾起一抹微笑后迅速收敛,人也钻进了飞船一溜烟跑了,飞向了更远处海边旁巨大的石山。

 

此时,石山下的巨大地下建筑中已经聚满了人,准备迎接一场圣洁的仪式.


Socrateswife

【极北】[原创]克苏鲁风+赛博朋克风小说|4

第三章 两个世界

  阮北川终于回到了自己的马蜂窝里。


  他的房子并不大,在这个城市的所有蜂巢中,他的居所所在的A1号蜂巢规划的都是小户型。当时大淹没刚刚发生不久,上面的人急着要把四处流落的难民安顿好,便建设了一百多栋全是小户型的蜂巢,A1号蜂巢就是最初的一批蜂巢。幸亏当时联合政府还没成立,不然凭着当今联合政府锱铢必较的劲头,收阮北川个几百万,他肯定又要烦的骂街。


  阮北川家里装修的十分简陋。大玻璃落地窗和床是原装的,一分钱没花,显示器是赛巴斯他娘送的二手的,又一分钱没花,只有马桶和...

第三章 两个世界

  阮北川终于回到了自己的马蜂窝里。

 

  他的房子并不大,在这个城市的所有蜂巢中,他的居所所在的A1号蜂巢规划的都是小户型。当时大淹没刚刚发生不久,上面的人急着要把四处流落的难民安顿好,便建设了一百多栋全是小户型的蜂巢,A1号蜂巢就是最初的一批蜂巢。幸亏当时联合政府还没成立,不然凭着当今联合政府锱铢必较的劲头,收阮北川个几百万,他肯定又要烦的骂街。

 

  阮北川家里装修的十分简陋。大玻璃落地窗和床是原装的,一分钱没花,显示器是赛巴斯他娘送的二手的,又一分钱没花,只有马桶和下水管道是自己花钱装的,毕竟这个楼里还会拉屎的也没几个了,物业那几个破仿生人抠搜的很,也不会给报销。

 

  一进门,阮北川就关闭了自己所有的虚拟感官,隔绝了不属于这个房间的一切信息流,享受片刻的宁静。他等会还有正事要做。

 

  他趴在床上,几天奔波的劳累终于像决堤般迸发而出,把阮北川打进了睡梦中。

 

  阮北川做了个诡谲的梦。

 

  他在睡眠浑浑噩噩的黑暗中突然感到无尽的黑暗中传来了召唤,像牧羊女对羊群的高歌,像海雾中灯塔的亮光。

 

  他跟随着召唤在黑暗中行进,游荡到了一颗星星旁。

 

  阮北川走进那颗星星,那是一颗无色的星,被不知名的力量掠夺了灵魂。

 

  他终于走上了那颗星星,黑色的海洋似乎应布满了腐殖质,但却死气沉沉毫无生机。头顶的狂风卷集着灰白色的云,在他耳边低语。黑色砂砾与光秃秃的石头,这是哪里?

 

  阮北川逐渐忘了这是梦,选择探索这片无主之地。他向前走,穿过无尽的岩石与砂砾。

 

  “前面是不是要有一片树林了?”他想。然后他的面前就出现了一片树林,墨绿色的高大的松树一片片的在他面前耸立,密集得几乎透不进一丝光亮。

 

  “是我创造了这片树林吗?”阮北川来不及细想,他只觉得有人,或者不是人,可能是任何什么东西在盯着他。那眼神无处不在,窥伺着他身上的每一处地方,跟随着他。这种不存在的眼神给予了阮北川极大的压迫感,但他却自觉或不自觉得顺从了这种压迫,任由那窥伺着的眼神遍布他的全身。

 

  他只觉得,那眼神的主人与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贴上他的身体,从毛孔中观察他的内脏。直到那眼神的主人进入他的身体,观察他的灵魂。

 

  就在这一瞬间,阮北川突然感受到了自己灵魂的存在,它在与什么东西交织。

 

  也在这一瞬间,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拖出了梦境,回到了他的狗窝。

 

  阮北川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天花板上熟悉的吊灯后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经常做梦,可从未有过如此真实又离奇的梦。他起身去卫生间使劲洗了把脸,反复品味刚刚在梦里发生的一切。砸吧来,砸吧去,只感觉到两个字——真实。就像自己刚刚经历过一样,梦里的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难道是赛巴斯那小兔崽子给我使得套?可我刚才已经把虚拟感官都关了啊,他是怎么连接上这里的?他有鼓捣出新东西了?”阮北川思前想后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阮北川划拉了划拉自己太阳穴,眼前立马出现了透明的小屏幕,上面浮着不同的图标与信息,像几十年前的电脑屏幕,就是被搬进了脑瓜子里而已。“艹!怎么都快六点了。妈的,今天怎么没叫我。”

 

  他一边骂着娘,一边冲向衣柜掏出了黑色长袍与西装,一丝不苟得套在身上,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朵早已准备好的红玫瑰别在胸口,最后戴上纯白色的半脸面具与长袍上的大兜帽才算大功告成。哦不对,还有皮鞋,用金色的鞋拔子穿上,还要擦得锃亮。

 

  梳妆打扮好的阮北川终于可以出门了,他夜里对人工智能破口大骂的光荣事迹早已传遍了整栋楼的人工智能中,所以今天进电梯时,电梯格外的安静。

 

  “一楼大厅。”

 

  “好的。”电梯的声音换成了男声。

 

  “呦?”

 

  “··· ···”

 

  阮北川本想再破口大骂一次,吐槽电梯的服务不到位,但想想还是识相得闭了嘴。和电梯过不去,传出去不好听。

 

  接送阮北川的飞船早已在门外等候,他怕被别人看见,便一头扎进了车里。飞船也是和他打了几十年配合,机门刚关上,飞船便一溜烟地飞走了。

 

  在阮北川没有注意到的背后,大堂里的一众神佛像坏掉的屏幕一般闪烁般变换了许多次,露出了狰狞的样貌。狰狞与和善,相互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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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吃烤冷面了

另外稍微点一下我对赛博朋克的理解,就是cyber技术的高度发展与其他技术的落后。其他社会性的东西以后再说。

Socrateswife

【极北】[原创]克苏鲁风+赛博朋克风小说|3

第二章 蜂巢


  阮北川离开赛巴斯的烤冷面小摊后,走过百转千回的巷陌,终于眼前豁然开朗,停在了一栋巨大的建筑前。建筑高耸入云,与建筑相交处的云染上了霓虹灯蓝紫色的光,和这个时代大多数的楼房一个狗样。阮北川努力地向上眺望,企图用眼神穿透云层与雾霾看到这座大楼的顶端,最终无功而返。


  “呸!”阮北川远远地对着这栋楼啐了一口。


  但他最终还是走进了这栋建筑,毕竟是自己家,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可惜,这也不是他一个人的狗窝,是一堆...

第二章 蜂巢

 

  阮北川离开赛巴斯的烤冷面小摊后,走过百转千回的巷陌,终于眼前豁然开朗,停在了一栋巨大的建筑前。建筑高耸入云,与建筑相交处的云染上了霓虹灯蓝紫色的光,和这个时代大多数的楼房一个狗样。阮北川努力地向上眺望,企图用眼神穿透云层与雾霾看到这座大楼的顶端,最终无功而返。

 

  “呸!”阮北川远远地对着这栋楼啐了一口。

 

  但他最终还是走进了这栋建筑,毕竟是自己家,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可惜,这也不是他一个人的狗窝,是一堆狗共同的港湾。鉴于这里常年经营着难以言喻的肮脏生意,阮北川更愿意把这叫做后院狗繁育基地,又考虑到自己打了几十年的光棍,他简直觉得自己出淤泥而不染,简直是这里不可多得的一朵盛世白莲花。

 

  建筑的大门是透明的玻璃幕墙,金光闪闪的各种语言在幕墙内游走,翻译过来都是一句话“坚持数字革命”。阮北川最讨厌这个,看都不看一眼就溜进了大堂。

 

  大堂的挑高约有十五米。圆形的大堂周围摆满了神佛的塑像,与玻璃幕墙上的数字革命格格不入,可不一样的是,这些塑像却是由阮北川自己的意识构成的。你想到什么,就看到什么,所见即所思,有够恐怖。

 

  “哦,这次是神仙啊,有意思。”阮北川心想,他自以为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唯物主义者。

 

  “欢迎回家,AS200006270013先生。”大堂里冰冷的机械女声给予了阮北川亲切的问候。

 

  “欢你妈。”阮北川拒绝了这份温情,快步走进了电梯:“回房间。”

 

  “好的,AS200006270013先生。电梯即将到达166层。”

 

  “我能不能在你这有个名份?”阮北川讨厌别人用数字称呼他。

 

  “您知道的,使用数字编码是每一位合法公民的权利与义务,为推进全面数字化时代的快速到来,我们将每一位公民的基因序列数字化,又经映射才有了如今的数字编码,也就是基因号,这是···”

 

  “闭嘴。”

 

  “哎。”

 

  经过十秒的沉默,电梯到达了166层。

 

  “再见先生,建议您下次使用北侧的观光电梯,那里可以俯瞰周边的风景。”

 

“不看,看你妈的看,啥风景,就是灯灯灯楼楼楼人人人机器机器机器。”

 

 电梯里的人工智能小姐再也不想和这个满嘴喷粪的美男子多废话,要不是他长得好看,人工只能小姐恨不得再也别让这个人坐自己的电梯,或者是和北边观光电梯那边的人工智能换换班。

 

  科技再发展人还是人,人类不管发展到什么时代,永远不会退化的就是骂娘的能力。阮北川亲自证明了这一点。

 

  跨出电梯就是阮北川房间所在的166层。与其他楼层一样,166层的房间形状也是躺倒的双层空心六棱柱,内层和外层之间是各种光缆和电线,两端被玻璃幕墙封住,地板沿着从下往上数第二组顶点铺贴,天花板与之对称,这样人就生活在了一个长方体的空间中,还算舒适,也使得这栋建筑的空间被最大程度的利用。光缆是新型材料制成的,不再需要包裹保护,硅丝就那样裸露着,随着信息的传输发出串串的荧光,玻璃幕墙上也显现出发光的六边形,一个个六边形构成了这栋六棱柱大楼的外墙花纹,在百八十年前看起来十分壮观,说不定还要得个什么建筑奖。但在如今,却是千万座一模一样的大楼中平平无奇的一栋。

 

  这就是这个时代大多数人生活的家,大多数人就称呼它为蜂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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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我难受,实在难受我就不写了,后边感觉会好压抑。毫无逻辑,哭了

Socrateswife

【极北】[原创]克苏鲁风+赛博朋克风小说|2

规划了很久的小说终于要动笔了,虽然我也不知道我可以写多少。毕竟这个世界观太宏大了不是吗?

主打黑帮老大×古神

赛博朋克是世界设定,克苏鲁是另一个世界的风格

文笔不佳毫无逻辑情节像死人的心电图,大家多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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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现世

 公元2100年,东京。


  霓虹灯下的午夜显得比白昼还要生机勃勃,狭窄的街道两旁开满了热气腾腾的小吃摊,食物的味道香飘十里,来往的人络绎不绝,却不是所有人都能驻足。阮北川带着一身的...

规划了很久的小说终于要动笔了,虽然我也不知道我可以写多少。毕竟这个世界观太宏大了不是吗?

主打黑帮老大×古神

赛博朋克是世界设定,克苏鲁是另一个世界的风格

文笔不佳毫无逻辑情节像死人的心电图,大家多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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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现世

 公元2100年,东京。

 

  霓虹灯下的午夜显得比白昼还要生机勃勃,狭窄的街道两旁开满了热气腾腾的小吃摊,食物的味道香飘十里,来往的人络绎不绝,却不是所有人都能驻足。阮北川带着一身的疲惫,烂泥一般黏在了小吃摊的凳子上。

 

  “要一份酸甜辣的,加金针菇加肠”阮北川说这话熟练地像在说贯口。

 

  “哎!叔你咋来了呢?好长时间没见你嘞,你都去哪了?”摊位上的中年男子把裸露着电线的机械手往围裙上使劲摸了摸,瞪大了眼睛张着嘴,一脸事儿逼的看向阮北川。

 

  “关你屁事,做你的烤冷面!”阮北川一眼瞪了回去,小老板再没敢说话,嘟嘟囔囔的做起了烤冷面,刺啦啦的溅油声随着刚开始的一声高潮逐渐被淹没进了街道的喧闹里。

 

  卖烤冷面的小老板叫阮北川叔,可外表上看起来反倒是阮北川该叫他叔。阮北川一米八七的大高个,在如今这个仿生人改造人横行的时代里也毫不逊色,俊美的脸庞上几乎没有一丝皱纹,也没有机械的接缝,活像只有在信息流里才能见到的古希腊雕塑。

 

  “哎叔,你的冷面好了。还搁这吃?”小老板露出谄媚又图谋不轨的笑。但还没来得及张嘴奉承就被阮北川打断:“赛巴斯你又要问啥?”

 

  小老板叫赛巴斯,阮北川特别讨厌这个名字。给赛巴斯起名字的是他今年刚满九十九岁的老娘王梓萌。他老娘一辈子没结婚,仗着当年是名校毕业的医学生,还有个暴发户亲爹,一毕业就进到了私立医学机构工作。王梓萌女士秉承着她那时先进女性的一贯作风,患上了恐\婚症,人到中年时不知道脑子怎么抽抽,凭借人脉关系在欧洲的jing子库里找了个北欧大帅哥的种,生下了赛巴斯这个小兔崽子。在给赛巴斯起名时,作为黑执事忠实观众的王女士又一次不负众望的给小兔崽子起名叫赛巴斯,把当时的阮北川恶心的不行。

 

  “嘿嘿,俺还想知道那大淹没嘞事儿,你比俺娘还大一岁嘞,也没休眠过,我感觉你啥都经历过啥都知道!”

 

  赛巴斯话里的阿谀奉承阮北川一览无余,他想说点什么,但怎么想怎么膈应:“你个小兔崽子能不能别说河南话,你抬头看看,天上是什么?天上飞的是载人飞行器!那大楼上的灯是全息影像!你看看你自己的手,你看看这街上走的人,都是改造人!你知道这在你叔我年轻的时候叫什么吗?叫赛博朋克!你这口音和时代就格格不入!”

 

  赛巴斯听完这话气得不行,立马换上了一口标准的播音主持腔:“哎,您这可说的不对了,这是人类智慧的结晶,是文化,无论时代如何发展,语言文化永远不会与时代脱节。再说,我们的思维方式是由我们的语言决定的,您看啊,这个世界上的语言就没有我不会的,还有啊,哎!您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可能赛巴斯一生的使命就是恶心阮北川,还没等他说完阮北川就把手里的烤冷面一口呼噜完,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离开了。

 

  阮北川实在想不通,在基因提升学习能力正流行的年代赛巴斯那神奇的妈为什么要费老鼻子劲把赛巴斯的语言学习能力点满,是怕他四六级考不过还是雅思托福考不好?反正再想这些也没意思了,这个时代连秩序都没有,雅思托福四六级早就和失落的城市一起被淹没在海底了。


Socrateswife

【极北】[原创]克苏鲁风+赛博朋克风小说|引子

规划了很久的小说终于要动笔了,虽然我也不知道我可以写多少。毕竟这个世界观太宏大了不是吗?

主打黑帮老大×古神

引子很虚无缥缈,但是正文就好了

文笔不佳毫无逻辑情节像死人的心电图,大家多担待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克洛维打开蜡烛。蜡烛被装进石头包裹着的节子里,不用火,打开石头盖子就是明亮的光,像对着大中午头的太阳打开了镜奁,然后那光越来越亮,直到照明了周遭的一切。


他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生活在荒无人烟的海岛上,裸露的灰白色礁石与黑色的沙滩...

规划了很久的小说终于要动笔了,虽然我也不知道我可以写多少。毕竟这个世界观太宏大了不是吗?

主打黑帮老大×古神

引子很虚无缥缈,但是正文就好了

文笔不佳毫无逻辑情节像死人的心电图,大家多担待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克洛维打开蜡烛。蜡烛被装进石头包裹着的节子里,不用火,打开石头盖子就是明亮的光,像对着大中午头的太阳打开了镜奁,然后那光越来越亮,直到照明了周遭的一切。

 

他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生活在荒无人烟的海岛上,裸露的灰白色礁石与黑色的沙滩,被同样灰白色的天空与黑色的海水裹挟着,海岛边缘几经探索才发现的攀爬在潮湿岩壁上的苔藓是这个世界唯一的色彩。没有树,没有除了他和苔藓外的任何生物。天空的白色显得这里的苍穹异常高远,海的黑暗又宣示着它的深远,像要把人吸附进去。

 

太压抑了不是吗?但克洛维是麻木的,在灰白黑的世界里他感受不到任何的喜怒哀乐。他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只是意识混沌除开时听到了耳边风的低语:“克洛维!克洛维!克洛维!”于是,他便叫自己克洛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自己克洛维。

 

但他生来似乎便知道一切,他知道这片海何时潮涨何时潮落,他知道海边的礁石何时会被海水打碎化成灰,他知道每一片岩石的灰烬堕入海水后会漂流至何方又落在何处。

 

他也知道,这个世界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他与世界耳语,世界告诉他,你来自何方又将魂归何处。

 

克洛维与这个世界一同诞生,他出生时常常哭泣,流下的泪于是就在他的身边聚集起来,越聚越大,越聚越大,几颗尤其大的泪珠吸引着周围的小泪珠,旋转着,环绕着克洛维运行。最后,那些泪珠足够大了,就向内聚集,有些坚硬无比但小巧玲珑,有些硕大无比但却虚无缥缈。克洛维选择了一颗硬邦邦的泪珠居住了下来,那里看起来比较安全。

 

然后克洛维就到了青春期,他为一切而生气,泪珠也与他一同生气,燃烧出炽热的火焰,灼烧着一切。克洛维太热了,就用石头将那块生气的泪珠装了起来。奈何那块泪珠太大,他装了好久好久才将它装完。

 

克洛维不得已搬到了一颗凉爽又坚硬的泪珠上,但这颗泪珠太冷了,他不得已将石头里燃烧的泪珠放出来。温暖也到来了,石头打开后泪珠会环绕他三百次,然后消失在虚无中。克洛维不在乎,反正他还有好多好多石头,就算那一天石头不够了,他就再生一次气


白夜Akashic

废城

禁止转载

注意!!

•微恐怖/猎奇/有断肢、内脏描写

•可能引起不适

•灵感源自克系,有自设

OK的话—————————————————————————

记忆像被抹花了一样扭曲,耳中不断响起杂音。似乎是一种你听不懂的语言,古老而怪异的音节像是在吟唱恶毒的咒语。你的眼前快速闪过毫无关联的场景片段,随即传来的是一阵剧烈的刺痛,好像有什么人拿着尖刀,撬开你的颅骨,在你的大脑里面搅来搅去。

突然,一切都消失了,杂音、咒语、记忆还有剧痛,就像出现时一样突然地消失了。你的感知里只剩下一片黑。


你睁开眼,一缕刺眼的光立刻让你皱起了眉,半眯着眼。你正躺在地上,冰凉坚硬的地面让你...

禁止转载

注意!!

•微恐怖/猎奇/有断肢、内脏描写

•可能引起不适

•灵感源自克系,有自设

OK的话—————————————————————————

记忆像被抹花了一样扭曲,耳中不断响起杂音。似乎是一种你听不懂的语言,古老而怪异的音节像是在吟唱恶毒的咒语。你的眼前快速闪过毫无关联的场景片段,随即传来的是一阵剧烈的刺痛,好像有什么人拿着尖刀,撬开你的颅骨,在你的大脑里面搅来搅去。

突然,一切都消失了,杂音、咒语、记忆还有剧痛,就像出现时一样突然地消失了。你的感知里只剩下一片黑。

 

你睁开眼,一缕刺眼的光立刻让你皱起了眉,半眯着眼。你正躺在地上,冰凉坚硬的地面让你的腰有些疼痛,你似乎已经在地上躺了很久了。你坐起身,一阵眩晕弥漫在头部开来,隐隐约约的,你听见了什么东西的低语声,不过一下子就消失了。

你环顾四周,这里并不是记忆中出现过的任何一个场景。这是哪?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你感到难以言喻的陌生感和违和感。你身处的是一个荒废了的古建筑,由石块建成,你正坐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区域中间。四周一圈都是高高的石柱,你顺着柱子往上看,石柱渐渐伸入一片黑暗之中。地面上刻着复杂的花纹,石柱上也有,你盯着这些花纹,逐渐地开始晕眩起来,于是你赶紧移开了视线。某种绿色的植物在石柱上肆意生长着,甚至还有些已经漫延到地面上。可能由于经历了过久的时间,石制的建筑布满了裂缝,似乎随时会坍塌。

你看向前方,立刻被眼前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那是一座三棱柱形的石碑,与你的身高差不多高,与周围不同的是,它是由一种漆黑色的材料制成的,表面没有一丝缝隙,平滑得像一面镜子,很突兀地立在那里。石碑上记载着什么,但是你看不懂。在灰白色的空间里只有这一件漆黑的物体,这让你感到不适。石碑似乎散发着不详的气息,你不想靠近它。

你转过身,背后有一条走廊。走廊长得可怕,尽头处可以隐约看到外面的光。

你忽然意识到,明明是封闭的建筑内部,为什么会有光线?你分明清晰地看到了周围的景象。

你的心里涌上了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惧。

 

你忐忑不安地走到外面来,试图寻找到离开这里的路。眼前是一座城镇,或者说,曾经是一座城镇。到处都是石制的小屋,其建筑风格与刚才的地方一致,绿色的植物几乎要覆盖住墙体。唯一不同的是,这些大大小小的建筑上并没有那些令人眩晕的花纹。你转身看着刚才出来的建筑。这是一座宏伟的教堂,顶部高得不可思议,古代人不可能有这样的技术吧?你想到。

地面铺着石砖,大多数已经碎裂了。你注意到地上并没有灰尘,无论是教堂内部还是外面,甚至是外面的房屋。虽然看上去十分古老,但是却一点灰都没有沾上。这里难道有人在吗?你停下脚步,试图仔细去听有没有什么声音。

寂静。可怕的寂静。连风声都没有。就像这个世界只剩下了你一个人一样,仿佛一切都是静止的。你的后背窜上一股恶寒。

天空十分清朗,几乎没有云,阳光很温和地洒下,明明是很明亮的光,却感受不到温度。你选择性地把这些异常忽略掉,只是不停地往前走。因为如果认真去思考这一切的话,你一定会发疯。

城镇像没有边界一样,你走过了一间又一间小屋,周围的景色只是不断重复。终于,你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让你放心的是,你想象中的糟糕情景并没有出现。高高的教堂已经看起来很小了,证明你已经走了不少的距离。

你不知道过了多久,你的脚已经开始发痛,但是天空中的太阳并没有下降的意思,这是永恒的白日。教堂已经几乎看不到了,这样下去迟早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吧?你抱着这样的希望,继续走下去。

可能是既没有吃饭也没有喝水的缘故,你很快不行了。你感觉自己已经到达了极限,两条腿失去了知觉,再也迈不动了。你扶着旁边的墙,打算进到一间小屋里去。小屋没有可以关闭的门,你就这样进去了。

屋内有些暗,你适应了几秒钟才看得清楚。当你看清楚眼前的东西之后,你一下子没站稳,跌倒在地。

屋内有一些简陋的家具,全部都是石制的,不像是适合居住的地方。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床。除此以外,房间没有窗户,昏暗的房间一角,正对着你的地方,有一片白晃晃的什么东西格外显眼。

那是一具完整的人类骨骼。

 

你毫无防备地与它“对上眼”,准确来说,是它空洞洞的眼眶正对着你。你忍不住惊叫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

骨骼上面挂着破烂的衣物,已经腐朽的手仍然抓着什么东西。那是一只钢笔,比什么都让你恐惧的是,你认得那钢笔的牌子。

它跟你一样,是从外面来的人。

能让人体腐烂到只剩骨头,已经过了多久了呢?你努力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可能是因为你摔倒的动静,又或是某种诅咒,在它破烂不堪的上衣侧袋中掉出来了一个笔记本。

你伸手去拿,手仍然在发抖,你感到自己像脱力了一样,连一个薄薄的笔记本都难以捡起。

拿到笔记本的瞬间,你好像听见了骨骼“卡啦”的响了一声,顾不上仔细看,你惊慌失措地逃出了房屋。

惊魂未定的你瘫坐在地上,你感到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四周仍然是无穷无尽的破旧建筑。你深呼吸了好几下,等到缓过来后,你慎重地打开了笔记本。

 

 

我似乎被困在了一个未知的世界,这里太异常了,一切都和我的常识相违背。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好累。

 

那座教堂里有什么东西吗?但是我进不去。从这里往外走应该可以走出这个该死的地方。

 

没有食物和水,我尝试食用那些茂盛得可怕的植物。它的汁液很甜,但是之后我却看见了一些可怕的东西……

 

没希望了

 

出不去的

 

 

后面的文字像发了疯一样杂乱,你分辨不了,笔记本上还沾着褐色的液体,被液体浸过的地方已经有点腐烂了。

你的大脑一片空白。

 

没希望了

 

出不去的

 

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食物和水,被困在这种诡异的地方,你早就到了极限。你突然站起身,拼命地往前跑,但是疲惫的双腿不支持你奔跑,你感到脚下一软,失去了平衡,扑在了地上。

即便如此你也立刻爬起来继续往前。你怀着脆弱的希望,以一种半跑半爬的狼狈姿势向前。

在过了一个你已经无比熟悉的石制小屋后,你看到的是一片辽阔的草原。没有诡异的建筑,天空中有飞鸟的影子。

那是你熟悉的世界。

你跪倒在地,就像虔诚的信者仰望神明一样,你的眼中流下了感激的泪水。然后你无比渴望地伸出手,企图感受外面熟悉的空气。但是你并没有触碰到原来的世界,取而代之的是一堵看不见的墙。

仿佛整个空间被隔离了一样,无论你怎么努力,都无法再向前一步了。这时你想起了早已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的笔记本上的话:

 

出不去的

 

你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整个人都像凝固了一般,成为了保持着虔诚姿势、满面绝望的雕塑。你已经记不清了,只觉得意识朦胧,有什么东西在心中撕裂。你开始声嘶力竭地嚎叫,但是你似乎听不到自己发出的野兽般的声音。

突然,你听见了一声悠远的钟声。它不来自于任何地方,就这样凭空在你的耳朵里出现,你本能地一回头,那座已经几乎看不见了的教堂隐隐约约又慢慢浮现出来。它在召唤你,你的心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十分奇妙地,你感觉自己像是飘了起来,明明每一步都确实踏在了地面上。来的时候你费尽力气拼命挣扎,此时你却脚步轻盈地飞快走过你熟悉的小路。转眼,巨大的教堂就在你的眼前。

它散发着微弱的光辉,看上去神圣而威严。钟声的余响还在你的耳边回荡,而你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被那些光所吸引。神圣,柔和,深深吸引着你的眼光,你移不开眼,只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舒畅。

它向你敞开了大门,巨大的石门伴着摩擦声缓缓打开,你记得你之前出来后是没有关门的。

但是这又怎么样呢?你已经无所谓了。你坚定地往前迈开了脚步——

走廊狭长得像蛇的胃腔,你非常不平静,剧烈的心跳声盖过了脚步声。和之前一样,经过了漫长的过程后,你来到了最开始的那个圆形大厅。

中央的漆黑石碑正发着光,教堂外面的微弱光辉就是从这里渗出来的。你直勾勾地注视着它,并没有看到周围的藤蔓植物以石碑为圆心渐渐后退着。它们像是为你让路一样,开出了一条直通石碑的道路。你不再犹豫,几步来到了石碑的前方。你不假思索地,伸出了手。

触碰到“那个”的瞬间,你感应到了什么。接连而至的就是一阵眩晕。

“记忆像被抹花了一样扭曲,耳中不断响起杂音。似乎是一种你听不懂的语言,古老而怪异的音节像是在吟唱恶毒的咒语。你的眼前快速闪过毫无关联的场景片段,随即传来的是一阵剧烈的刺痛,好像有什么人拿着尖刀,撬开你的颅骨,在你的大脑里面搅来搅去。”

好熟悉。

“突然,一切都消失了,杂音、咒语、记忆还有剧痛,就像出现时一样突然地消失了。你的感知里只剩下一片黑。”

这是什么?

 

你睁开眼,像受惊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你感到脚下柔软的东西,是你的床。你一下瘫软地坐了下来,周围是你再熟悉不过的你的家。

你看了表,早上七点整,是平时起床的时间。你拉开窗帘,早上的第一缕阳光照进了房间,洒在脸上,你感觉暖洋洋的。外面是你熟悉的街道,两三个背着书包的学生从楼下走过,与买早餐的大妈打过招呼,远方的天空中有一群鸽子在飞。刚才的是梦吗?你这样想。

你很快恢复平时的心态,开始了新的一天。在卫生间里,你正对着镜子刷牙,你看到镜中的自己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有点疲惫

尽管你已经把刚才的事情当做一个梦,但是那种真实到可怕的绝望感仍然让你头皮发麻。换好衣服后,你打算去上班,时间刚刚好。早餐就在楼下买好了。

你回到了熟悉的日常之中,长长舒了一口气。

 

真的吗?

 

你的欣喜表情还没来得及展现出来,就在下一秒凝固了。你看见眼前的空间开始扭曲,你感到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激寒从脚底窜上全身,几乎是生物的本能,你毫不犹豫地飞奔向门,甚至不回头看一眼。随着“那东西”慢慢现身,周围的空间也开始扩散式地扭曲。空气像一摊烂泥一样粘稠,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你的背后传来了家具因空间扭曲而碎裂的咔咔响声,就像是一头巨兽咬碎了你的头盖骨,然后开始咀嚼的声音。被碰一下就完蛋了,这点你毫不怀疑。

 

但是之后我却看见了一些可怕的东西……

脑中跳出这句话。

 

你已经激发出人类最强的求生潜力了,几乎一眨眼就跑到了门口,你从来没有这么敏捷过。不幸的是,你上了锁,这是你睡前的习惯。你在心里咒骂着,用发抖的手拧开了门锁。突然,你感受到强烈的危险,本能地扑倒在地,一阵狂风袭来,眼前的木门被一条速度极快的鞭状物体扫过,没有碎裂,只是被扫过的部分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剩余的上半截门掉了下来,差点砸在你的脸上。

你跑不掉了。

翻过身来,你得以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

一头巨大的丑陋的怪物,浑身缠绕着黑色的雾气, 扭曲蠕动的形体简直就是世界上最丑恶最肮脏的造物,像是把各种器官胡乱地揉在一起。一条尖锐的像是尾巴一样的东西从雾中伸出,你刚才差点就被它打中了。像是头部的地方长着大大小小数不清的眼睛,发出绿幽幽的光。下方裂开了一条至少两米长的裂缝,缝隙边缘冒出歪歪扭扭的蠕动着的尖锐物体。这大概是它的嘴。嘴里不断冒出黑色的恶臭烟雾,一旁的盆栽很快发黄,枯萎掉了。它趴在你的床上,像是脚一样的器官向四面八方伸开,牢牢抓着床板。尾巴缓缓地收了回去,然后向后一缩,准备好了第二次攻击。

你来不及对怪物的丑恶形态感到震撼,迅速跑向客厅。你听到怪物发出了一种难以描述的响亮声音,你可以同时感到高频率和低频率的声波来回振动。玻璃制品“啪啪”的全碎了,你的耳膜传来剧痛,随即听见一声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然后就什么也没有了,你知道你再也听不见了。

强烈的头痛让你失去平衡,你差点栽倒在地。不过爆发的求生本能让你很快恢复奔跑。脚下不断传来振动,你虽然已经听不见了,但是也能感受到背后那可憎的生物正在快速靠近。

毫无征兆地,离你最近的墙角突然开始扭曲,一片黑雾凭空出现,你惊恐地转身,发现背后的怪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它像是撕裂了空间,直接来到了你的面前。你就在门口了,出去就是公寓楼道间。黑雾就快成形了,你顾不得别人的安危了,打开门就要逃走。

你一步迈出,然而,眼前并不是你熟悉的楼道间,而是你同样熟悉的——圆形大厅。

你的心一下子彻底冰凉,下意识后退一步,却感受到了背后传来的怪物的气息。它就在你背后,张着那张该受诅咒的大嘴,贪婪地喘着气。在如此近的距离里你几乎要被臭晕过去,你甚至可以想象到,那条满是溃烂的舌头会轻轻地舔过你的脖子,然后你的头颅就会畅通无阻地落在地上。

然而你的头还在,怪物不肯再向前一步了。你慌忙跑到了石碑附近,它不甘心地发出了低沉怪异声音,然后化成了一片黑雾,就此消失。

石碑和之前一样,散发着圣洁的光芒。然而你本应已经聋了的耳朵又听到了声音,像那个钟声一样,直接在你的脑海里面响起。那是一个复杂的声音,好像是无数的人齐声低语,男性的声音、女性的声音、孩子的声音、老人的声音、温柔的声音、愤怒的声音,多种音调语气都不同的奇妙声音混在一起,互相共鸣着,直达你的内心。你感觉得到一个神秘古老的存在在与你交流。它说着你听不懂的语言,其中一些音节不是人类的发声器官可以发出的。不可思议的是,你能够理解其中的意义。这样的存在,能否称之为“神”呢?

“神”说着晦涩难懂的话,你只能理解一半左右。你感受不到这个存在对你的感情,或者说态度,它只是冷冰冰地陈述着而已。直到它消失,你都没有明白这到底有什么意义,只是理解了两点。第一,这里是“神”的居处,是与外界的时空断裂的地方;第二,那个丑陋的怪物是“神”的敌人,是污秽的化身,它盯上了你,但在“神”的光芒照耀下它不敢靠近。至于为什么你会两次来到所谓“‘神’的居处”,怪物又为什么会盯上你,你都无从得知了。

那么你还回的去吗?你心中跳出了这么一个问题。先不说能不能离开这里,一旦没有了“神”的庇佑,那个怪物又会找上门来吧。你想起了那个变成白骨的人。那个人是不是就是这样困死在这里的呢?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存在“神之恶意”的话,大概就是这种情况了吧。

大概是已经经历了太多,你出乎意料的冷静。还是说,你已经彻底不抱希望了呢?你像梦游一样,慢悠悠地走出教堂。

外面仍然是明朗的白天,和漫无边际的小屋。你开始调查附近的每一间房屋。

房间里面的是白骨。很多白骨。每间屋子里都有至少一具人类的残骸,甚至有小孩的。它们中的大多数是躺在床上的。你冷静得可怕,甚至伸手去翻动死者的残骸和他们留下来的遗物。你注意到有的骨骼十分完整,而有的骨骼上面有缺失,切口非常平滑,就像整个空间被切断了一样,但都不是致命伤。尸体腐烂的程度却惊人得一致,全部都只剩下骨头,连一块血肉都不剩下。

你又找到了几张散落的纸,也是死者的笔记。其中的内容无非是恐惧、绝望,也有的声称见到了“神”。但引起你关注的是其中一张纸上标注的日期。

 

2021年5月18日

 

你希望这不是开玩笑,因为今年确确实实是2019年。你想起了“神”所说,“与外界的时空断裂”,也就是说,这里同时出现了过去与未来的人,是因为这个空间本身的特殊性。

 

你突然联想到从古至今那些突然消失不见下落不明的人。

 

这里的每一间屋子都有人的尸体。或许靠外面一点的屋子还是空的吧,但你没有力气再去确认一遍了。

就算找到了空屋子,搞不好那就是你自己的坟墓。

你突然觉得这些密密麻麻的石屋阴森了起来。这根本不是什么房屋,就是坟墓。被“神”引诱进来的无知人们,最终困死在这里。除了你以外,没有任何其他的人再知晓此事。

你叹了一口气。你累了。教堂的大门依然为你敞开,大概暗示你随时可以回去,只要不怕外面的怪物的话。

简直是纯粹的恶意。

给予你逃出去的希望也好,又粉碎这份希望也好,只不过是充满恶意的“神”在玩弄愚蠢的人类。你已经没有活路了吧。

虽然理解到了这一点,你仍然面无表情。一次性受到的冲击太大,已经感觉不到什么了。你已经感觉不到人类的气息了,无论是从周围还是从自己身上。人类该有的一切,家人、朋友、事业、生活,乃至整个人生,都已经被彻底隔绝了。现在的你看来,死亡也不是什么值得畏惧的东西。你要像其他人一样,找个空屋子躺在石床上等死吗?

 

不,你不想。

 

死寂的废城中突然响起了怪异的笑声,那是你的声音,尽管你自己已经听不见了。你在嘲笑恶意的神明。不,那根本不能称之为“神”,它和外面那个丑陋的怪物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不,比那个要远远恶劣得多。这样的存在不值得你的敬仰。你走到一间屋子里,拿起了石制的烛台,烛台很沉重,你要两只手才拿的动。然后你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狰狞表情,走进了教堂。石碑仍然在发光,你能够理解到只要触摸到那个你就可以回家,然后命丧怪物之口。但是这不是你想做的。你站在石碑前面,高高举起烛台。

巨大的声响。

烛台重重地撞在了石碑上面,立刻碎成了石块。石碑看上去毫无损伤,但是那圣洁的光辉一瞬间黯淡了一下。你像个恶作剧的孩子一样哈哈大笑了起来,这似乎就是你最后的反抗了。

“神”没有动静,似乎还在扮演威严的神明,高高在上地蔑视愚蠢的人类。

挑衅失败了,你有些挫败感。不过无所谓,反正你已经有了下一个想法。

你意识到那个想法时,自己都有点震惊了,原来你已经疯狂到了这个地步。你不打算受“神”的摆布,如果没办法选择活路,至少要把死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或许是“神”感觉到了你疯狂的想法,石碑的上方突然冒出刺眼的光,一个巨大的漂浮的身体渐渐浮现。它是一团蠕动的不定形的球状生物,直径大概有十米,表面生出无数的触手,中间嵌着一颗巨大的眼球,布满了血丝,盯着自己。眼球表面没有眼皮,只有一层黏糊糊的褐色液体,甚至不断地往下滴。球形内部似乎有数个空腔,像开水中的泡沫一样不断往上涌,在顶部爆开,这是它的发声器官。一根像是尾巴一样的东西在后面摆动,可能有五米长,相对巨大的身体而言有点短小,尖端出有一颗宝石状的黑色物体,正发出温和的光。黑色物体与石碑明显是由同一材料制成的。

这才是笔记本主人看到的“可怕的东西”吧。

看到这个的瞬间,你全明白了。外面的怪物根本就是它的仆人,它强迫人类进入它的空间,加以玩弄、嘲笑,然后在他们绝望等死之际现身,享用他们的血肉。这是恐怖的化身,就在你的眼前完整地出现,亲眼目睹到这个的你,仿佛灵魂都被冻结了一样。你试图控制自己的身体,但是做不到,你的呼吸变得异常的快,脸色发紫。眼前的景象已经开始发黑,已经聋了的耳朵听见了尖锐的杂音。

眼球下方裂开了嘴,和那个怪物的嘴一样,巨大而贪婪。它似乎被你的想法激怒了,张开大嘴,你可以看到体内的空腔开始剧烈振动,发出怒吼,像之前一样直接传达到你的意识中,你感觉脑袋快爆炸了。

它开始向你靠近,移动轨迹的边缘带有空间扭曲的现象。可能是因为这里没有墙角,它没办法像那个怪物一样瞬间出现在自己面前,只是缓缓地,带着撕裂的空间向前移动。

你已经到了疯狂的极致,在昏迷的边缘,你的理智彻底破碎了,你狂笑不止,张开双臂迎接它的到来。简直就像狂信徒。

你拿起烛台的碎片,往自己的胸口上戳去,像要挖出肺里堵塞住的什么东西一样用力,锋利的边角立刻破坏了你脆弱的皮肤、肌肉,直至血管,鲜艳的红色喷涌而出,洒满了石碑。 

“神”突然发出了难以想象的愤怒咆哮,你周围的空间也开始渐渐扭曲。你面前的景象就像被抹花了一样,你感觉到你的身体在不可抵抗的力量变得像毛绒玩具一样柔软。你的关节已经扭曲到了超越人类极限的角度,与其说是人,更像是某种昆虫。如果说正常人早就痛到昏死过去了,可惜你已经疯了。

你的血污染了“神”的居处,它暴怒了,随着怒吼声急剧放大,你的知觉一下子消失了。如果你还听得到的话,你的耳边会响起肌肉撕裂与骨骼碎裂的声响与血浆飞溅的声音,就像一个被捏烂的水果。大概你的肉体已经被扭成了几段,连同骨头一起。大概你是唯一一个没有留下骨头的牺牲者吧。

遗憾的是,因为某种诅咒的原因,你的意识并未消散,反而清晰地感受着身体破碎的剧痛。你还能感觉到你的内脏在强压下变成了一坨肉酱,当然你看不到,因为你的头已经彻底被扯成了碎片。直到你身体的每一寸都被破坏、撕裂、粉碎后,连残骸都没有剩下后,你的痛苦才消失。除了石碑上你的血迹以外,属于你的部分已经被分割到无数个其他的空间里了吧。

“神”注视着飘在空中的你的意识,蔑视地发出了难听的笑声,然后消失了。大厅恢复了最初的平静。石碑上留着你的血,破坏了这完美的意境,你感到满意。现在你是幽灵了,既不会生,也不会死,永远徘徊在这荒废的古城之中。你将继续看着无数的人被抓进来,挣扎,然后死亡,而没人看到的你。

这是挑战“神”的惩罚?反正你已经疯了,接下来会在永恒的痛苦与孤独之中度过,然后在某一天忽然消失不见吧。

王翏。

感觉性失语症

灵感来源:

【感觉性失语症】——大脑左侧半球听觉性语言中枢受损。患者虽听觉正常,但听不懂别人讲话的意思,自己讲的话也听不懂

有一点克苏鲁风的感觉,但不多


有东西在他的脑子里!

那个声音持续不断地回荡着,震得他头痛不已。那声音在说话,但他听不懂。他精通五门语言却听不懂那声音说的一个字母!那东西随后生出尖刺,朝着脑子某块区域狠狠扎下去。紧接着拿东西长出利齿,开始啃食他的大脑。他痛苦地抱着自己的脑袋在床上翻滚。他在尖叫,可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他从床上跌下来,向一旁的桌子扑去,他攥着拆信刀,企图把自己的头骨剖开。他要把自己的脑子剜出来...

灵感来源:

【感觉性失语症】——大脑左侧半球听觉性语言中枢受损。患者虽听觉正常,但听不懂别人讲话的意思,自己讲的话也听不懂

有一点克苏鲁风的感觉,但不多

  

有东西在他的脑子里!
 
 
 那个声音持续不断地回荡着,震得他头痛不已。那声音在说话,但他听不懂。他精通五门语言却听不懂那声音说的一个字母!那东西随后生出尖刺,朝着脑子某块区域狠狠扎下去。紧接着拿东西长出利齿,开始啃食他的大脑。他痛苦地抱着自己的脑袋在床上翻滚。他在尖叫,可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他从床上跌下来,向一旁的桌子扑去,他攥着拆信刀,企图把自己的头骨剖开。他要把自己的脑子剜出来,跟那发出声音的东西同归于尽。但那刀柄上却像是抹了油,脚下的地板也跟云做的一样无法站稳。他旋转着倒下去。他用力地吸气,可什么也吸不进肺里。他晕眩着挣扎,眼前什么也看不到,沉钝的感觉从头传到到脚。他觉得恶心。地板在颠簸旋转。
 
 
 他陷入黑暗。

  
 他在自己的床上再次睁开眼睛。周围站了一圈人。

  
 他活着,他的脑子还在。手臂上传来些许刺痛,受伤的地方已经被仔细包扎过,他想应该是先前倒下的时候被拆信刀划伤的。
 
 
 站在他床边的一人开了口,他认出那人是医生克雷格,他向对方详细描述了刚刚突如其来的头痛,并怀疑是此前跟随冒险者进入密林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侵染的缘故。随着他的叙述,他在对方脸上看到惊诧的神色。这样的经历实属少见,的确是值得惊讶的。

 
 他看见对方的嘴唇开合。
 
 
 “您这是在说什么?我已经向您描述了我的症状,您却向我介绍您的儿子,这是什么意思?”他开始感到不悦,并且在接下来的十分钟之内尝试交流并一直无果。

 
 “卡森,”他叫着管家的名字,同时侧过身想要下床,“那个随行的冒险者在哪里?是叫卡尔对吗?我要见他。”

 
 卡森立刻跨上前来,他尚以为卡森是要来扶他,结果是他的双臂被用力钳住,作势就要被按回床上。
 
 
 “做什么?”他大怒,但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较为克制,“卡森!准备好我的衣服和鞋子!我现在就要去见那个冒险者!”手臂上受到的钳制没有放松,反倒是又有人冲过来想将他按倒。
 
 
 疯了!真是疯了!
 
 
 他拼命拜托那些纠缠着他的的手臂和人影,不顾形象地冲出房门。

 
 真是够了!他边快步冲向客厅边想。米侬的人果然不能信任!无论他们已经为自己工作了多少年都不能信任!假以时日怕是还要造反!还好及早被他逮到!下次去雅拉格的时候一定要重新选择一批仆人,让他的熟人迈里达帮他好好挑选,迈里达先生挑选仆人的高水准可是有目共睹的,顺便还能叙叙旧。
 
 
 他推开会客厅的门,看见那个冒险者正捏着一颗葡萄打算往嘴里送,这会正有些茫然无错地回望自己。
 
 
 “卡尔先生,您对那天我们遇到的东西有多少了解?它似乎并不像您所说的那样安全,我的身上已经出现了一些副作用……”
 
 
 他看着冒险者的眼睛随着自己的话语慢慢睁大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紧接着激动地站起来迅速向他靠近。他忍不住向后退了半步。
 
 
 对方张嘴吐出的是他不曾听过的语言。
 
 
 他惊出一身冷汗。这是他脑子里的那个恶魔的语言!
 
 
 这时,他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密集且紧促的脚步声,接着门被撞开。卡森带着一帮仆人追上来。

 
 他转身就跑,甩开众人夺门而出。
 
 
 疯了!都疯了!这个世界都疯了!
 
 
 他叫着,却猛然发现自己讲的话也成了一串意义不明的声响。
 
 
 他在走廊上狂奔,穿过一个个房间,推开一扇门,他跑到上气不接下气。前后左右空无一人,他停下来,弯腰扶着自己的膝盖用力喘息。
 
 
 “你看,没有人能听懂你说的话了。”
 
 
 他猛然抬头,脑袋来回甩,确认声音来源,可周遭依旧空无一人,唯一的声响是自己越来越响的的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

   
 “你也听不懂别人在说什么……”
 
 
 绝望涌上来将他一寸寸吞没,不一会就漫到了喉口,冰凉彻骨。他打着哆嗦。
 
 
 “现在你该接受我了吧。”
 
 
 他脑子里的恶魔亲热地对他说。

  



传奇巫妖冯师傅
神宴(本文被收录于《黒厅古卷》...

神宴
(本文被收录于《黒厅古卷》)
    当月亮下落到一年之中人们能看到的最低处时,我总能听见某种奇特的嘈杂声,那种声音如泉水般叮咚作响,又混合了高山云海和谷物般的冰冷清香,它带给我一种难以解释的舒适和欢乐,好像是在进行一场惬意的宴会。不过虽然已经聆听这神圣的声音许多年,我并不能分辨出这杂音中的人声,也无从得知他们在聊些什么。这种声音是从大海另一边的月落之地传来,让我不由自主地摇头摆尾,想要跳起狂欢的舞蹈。哪怕是平常的日子里,它也时不时在我脑中回响。
    终于有一天,我决定离开这片我出生的土地,离开我生活多年的城市堤坝、高耸入云的石塔...

神宴
(本文被收录于《黒厅古卷》)
    当月亮下落到一年之中人们能看到的最低处时,我总能听见某种奇特的嘈杂声,那种声音如泉水般叮咚作响,又混合了高山云海和谷物般的冰冷清香,它带给我一种难以解释的舒适和欢乐,好像是在进行一场惬意的宴会。不过虽然已经聆听这神圣的声音许多年,我并不能分辨出这杂音中的人声,也无从得知他们在聊些什么。这种声音是从大海另一边的月落之地传来,让我不由自主地摇头摆尾,想要跳起狂欢的舞蹈。哪怕是平常的日子里,它也时不时在我脑中回响。
    终于有一天,我决定离开这片我出生的土地,离开我生活多年的城市堤坝、高耸入云的石塔和倒悬的吊桥。为此我必须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因为我是打算航向大海的。我首先制作了一些渔网,不使用粗麻而是由鱼鳞和海藻编成,这些亲近大海的材料拥有独特的力量,可以在连续使用数十年而不会损坏,这样我就不需要准备多余的补给了。随后我用毕生的积蓄买了城里最快最结实的一艘船,取名叫“宴会号”,象征我即将到达的目的地——幽暗的月亮之门后等待着我的属于诸神的盛大宴会,我相信至高无上的神灵们正向他们的认可的信徒发出神圣的感召,而我就是其中的幸运儿。
    在我进行准备的时间里,我所宣扬的神之宴也在家乡逐渐流传开来。不出所料,多数人都认为我疯了,把这件事当成了一个笑谈。朋友们则劝我去佩肯格兹的高塔上去冥思,在那座弯曲的螺旋塔神殿中接受祭司的开导和祝福。如果他们希望祭司劝说我回归“理性”,这个计划可以说是落空了。螺旋塔上神秘的祭司们非常支持我的行动,因为他们事先已经在模糊不清、眼花缭乱的梦境中接受到了神谕。结果,所有反对的声音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我便驾驶着“宴会号”离开了家乡。许多人都到聚集到了码头上,大部分人是来参观我的壮举,朋友们则对我献上诚挚的祝福。可他们既不会同我一起踏上旅途,也一步都不会踏入这艘船的甲板。他们认为,贸然进入诸神的领域只会招来可怕的神罚,除非像我一样受到了诸神的垂青,从而能在特定的时刻窥探到神圣未知的一角。    我向着月落的方向航行了许多天,大海依然无边无际地在我眼前展开,用日复一日不变的景色嘲笑着我的鲁莽。但我的意志如同钢铁般坚定,丝毫不会受到时间或孤独的影响。到目前为止,我没有遇到过任何一次暴风雨,这完全可以看做诸神对我的认可。鲨鱼有时候会啃噬我的渔网,我不得不收集粘液和鱼鳞把它修好,这不过是神灵对我的小小试炼,却也必须以恭敬的态度去处理。
    “宴会号”是一艘很好的船,它的设计是划时代意义的。主桅杆上的17个风帆被集中到船舵侧面的齿轮环操纵杆里,另外两个桅杆的102个小帆则使用连续挂扣部件固定,并延伸到正面的六个操纵杆。传统的三桅帆船主帆至少需要两个人操作,另外两个桅杆则各需要三个人,而“宴会号”只需要我按照钟表的17个时刻去拨动操作杆,就能完全掌握所有的小帆——它命中注定出现在我面前,去帮助我完成这一通往诸神国度的神圣使命。
    遗憾的是,我属于协调性较弱的那类人,很难像那些身经百战的海员一样敏捷,不然同时操纵7个操纵杆和船舵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我的航行速度会比现在快得多。
   海图已经爱莫能助,因为我现在的位置远远超过了最先进海图所规划的范围。除此之外,我也开始看到一些常人所不理解的异象,我猜这是靠近诸神国度的地区所特有的景象吧。而且越是向月落之地前进,越是能看到更多奇异景象。
    掌舵必须变得小心谨慎,因为风以一种异样的状态盘旋,它们仿佛有生命似的,肆意蹂躏桅杆上的风帆,虽然结实的风帆还不至于被弄坏,但也时常和缆绳缠成一团难以描述的块状物,我不得不跑到桅杆上去整理它们。海面上开始出现起伏,偶尔还有沟渠般的缝隙,尽管海水一如既往地温和柔软,可我仍然不想直接把船开到裂缝上去越过它们。海面有时候会突然倾斜,船也经常碰到浮在水面上的礁石——或者看起来像是礁石的东西,但它们从来不会损伤船体。
    现在我开始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了。说实话,我从未想到过诸神之地居然离凡人的世界如此遥远,难怪他们能以神力去教化凡人,却从未有凡人一睹他们的真容。看来我制作渔网的选择是正确的,只要能继续捕捉猎物,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但是现在渔网中的猎物也渐渐变得不可思议,有一些潜伏在遥不可及的深渊中、仅能偶尔被潜水的海员在近海处发现的鱼,现在也大量地冲进了我的渔网,更有一些怪模怪样的生物是我闻所未闻的。我曾经捕捞到一条鱼,它的身体看起来就像是海水和云的集合体,我刚刚将它放在甲板上,它的身体就崩解碎裂,只留下一些恶心的汁液和半腐烂的白色固体。
    尽管像往常一样没有暴风雨,但我宁可在风雨中前行。螺旋状翻滚的云层就像彩虹一样模糊而多变,或者那是化成了云层的彩虹?这些彩虹云盘踞在低空,有时还会与海面相交叠。这些彩虹云团如群山般巍峨高大,又纠结扭曲像是某种组织增生的蠕虫被翻转之后冻结了的样子。云团周围的区域比黑夜还模糊不清,因为它们把阳光和星光从空气中抽离,任意变化成它们想要的颜色。这些改变后的光芒变成了半融化的肉冻状,在云层周围快速地闪烁。    我已经记不得自己出发了多久,虽然我每天都看见光辉四射的太阳沉入无边的大海,而月亮在簇拥着它的浪花中间缓缓升高,但在“宴会号”上,时间的概念仿佛消失了。对我来说,告别家乡的时刻和我出生的时刻似乎没有本质的不同。只有黎明前的月落时分,最后的光芒将为整个大海铺上闪烁银光的珍珠光点,与即将沉没的月亮交相辉映,这时候我才真切地感受到此时的时间是月落时分。然后黑暗毫不犹豫地吞噬了世界,随之而来的还有让皮肤碎裂般的严寒,只有化成叮咚作响的音乐般的辉光还在记忆中逗留。
    我有时候会碰到其他的航船,这些船大多数已经腐朽,成为点缀海洋的浮尸,以警告那些没有获得神谕就贸然前行的人,另外一些几乎是崭新的,但船上仍然看不出有生命的样子。废船的形态各异,有些明显是上古时期的船,那时候我们种族才刚刚扎根在古老悠久的家乡,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早期城邦;一些船看起来和我的年代差不多,我还勉强分辨出了一艘去年偏离航向失踪的货轮;而有些船我从来没有见过,甚至建造它们的艺术风格都闻所未闻,这些船是生活在未知土地的未知生物建造的,一种我们完全不了解的文明。废船也受到了混乱时间的影响,它们腐坏的程度与它们建造的时代完全没有关系。    虽然我坚信自己是得到神谕从而前往那遥远的未知之地,可如果说这些船对我毫无影响的话,那将是彻头彻尾的谎言。恐惧和怀疑的精灵时不时在我耳边低吟着恶魔般的咒语,诉说着我将如何像它们一样,成为枯萎的船舱里的一具腐尸。
    一天夜里,我看到了一艘漂流的航船,它比我的船略小一些,看起来和“宴会号”构造很像,都是精心打造的优质木材和金属制成,外形却是半椭圆型的,桅杆全部都竖直向上,这说明它属于一个未知的种族。一直以来,我都对未知的船敬而远之,担心自己会不会遭到某种难以想象的噩梦,因为那些不明种族的创造物和艺术品很有可能是完全超越自己民族常识的。这次我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驾驶“宴会号”靠近它。我想踏上这艘未知种族建造的船,研究一下它们到底使用什么样的工具、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但是当我靠近这艘船的时候,我猛然发现这艘船并没有我想象中那样腐朽。恰恰相反,甲板边缘的栏杆非常清晰,好像最近被油之类的东西清洗过。我隐约预告到自己正在靠近一群也许非常危险的个体,过去曾听到过的恐怖故事开始在我脑中不断回响。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离我最近的船舱猛地打开了,这艘船的一个乘客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生物的模样,那怪异到难以形容的容貌深深刺激到了我,超过了我所听过一切恐怖故事的总和。这个生物矮小而萎缩,大概只有我的四分之一大小,躯体棱角分明,肢体僵硬。这个怪物很像一些低等动物,却更加可怕——它皮肤非常光滑,毛发稀疏,却也没有甲壳和鳞片,而是由一层仿佛不属于它身体一部分的怪异组织包裹着。它的嘴是一个窄小的洞和裂口相结合的东西的形状,眼睛深陷成了坑洞,扭曲地挤在一起。月光聚集在它的头顶,反射出一道邪恶的光弧。它给我的感觉就像一个畸形的海螺,硬化的肉体却藏在一个柔软恶心的外壳中。极度的恐慌使我动弹不得,在漫长的几秒钟,我甚至以为自己化成了一块石头,点缀在遥远天空的圣城中的某一角。
    紧接着,那个东西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比我家乡城市中最高的城墙迷宫所反弹的雷声还要尖利可怖。这声音使我清醒过来,但当理智完全恢复,已经是用某种我已经不记得的办法逃到驾驶舱之后的事情了。在我拼命拉动毫无动静的船帆和舵轮时,那艘怪船上的喧嚣声也越来越大,似乎那艘船中还藏着更多的怪物。感谢诸神的垂青,扭曲的洋流在它们踏上“宴会号”之前,我终于遇到了一场真正的暴风雨。在让人眼花缭乱的一片闪光中,天空似乎碎裂了,它的碎片和尘土带着不可阻挡的呼啸席卷而来,组成了一股蓝黑色的沙尘暴。雨水脱离了原本的形状,它们和闪电被固定在一起,以闪电的形状从天而降,如同昏暗天空被劈开的腐坏裂口。那艘异族的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我也因此逃过一劫。但我知道,我永远不可能从这可怕的经历中恢复过来。想到这个世界居然会有如此触目惊心的生物,想到这种生物很可能曾经在无数个纪元之前——或者之后漫步在我熟悉的街道和花园,一种难以描述的颤栗就会控制我的身心。
    诸神真的允许我到来吗?    在看过了那么多怪异现象之后,我感觉自己似乎正在深入某种难以言喻的领域。彩虹般的云团已经被“宴会号”抛在了后面,它前进的速度让我也感到吃惊——因为已经许多天没有过海风了,船之所以还在继续前进,是因为海面变得倾斜了,一直向月落之地的方向倾斜过去,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我拉往目的地。最初发现这种现象的时候,我曾经试图让船停下来,但随后惊恐地发现我根本无法和这强悍的神力抗衡,无论放下船锚还是收起风帆,都不能阻止这艘可恶的船在神秘力量的指引下航向从未有人涉足的领地。
    我无法得知与噩梦般的外族船遭遇之后究竟过去了多久,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和那些怪物相关的噩梦幻想时时侵入我的梦境,让我即使在清醒的时候也无法保持过去的精力。更糟糕的是,这片旅途中的所有常识性的东西都失去了作用。有时候我感觉白昼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有时候却发现自己仅仅是清理完一条鱼,昼夜就已经交替了七八次。倾斜的海面逐渐变得如同镜子般光滑明亮,我抬头看到的却是海水般抖动的天空。月亮不再随着昼夜交替升降,它一直保持在“宴会号”前进的方向上,即使白天也能清晰地看到它精美的轮廓。它正变得越来越大,似乎我的旅途正在将我一步步带往月亮。
    终于有一天,在黑暗与光明交叠前的那一刻,世间所有的色彩仿佛都融为了一体,迸发成闪烁着的暮色。天空和海面上同时出现了数千万个耀眼的光点,如同从螺旋塔的吊桥上看到的城市灯火,又使得前进的道路变得通透明亮。突然间,所有的怀疑和绝望都消失了,只剩下难以言喻又确信无疑的狂喜——是的,我的确是被诸神青睐的凡人!我将在诸神的庆典中作为一个被主人推荐给客人的优秀管家的面貌出现,并带着无上的赞扬荣归故里!我将成为揭示神谕的先知,从尚土到遥远阿杜恩的所有飞禽走兽都会知晓我的名字!我会登上佩肯格兹的螺旋塔,永久地支配那直达天穹之顶的昏暗神殿!当我漫步在神殿斜面的通路时,我会俯瞰围绕城市旋转的迷失之墙、林立交错的翻转索道和任凭海浪拍打的沟壑海滩,并认识到自己伸手就能触及遥远天空中属于奥尔奈科斯的居所!
    突然间,我熟悉的宴会声在我耳边响起,难道我已经航行了那么久,又到了一年的月落最低点了吗?这声音不再那么虚无缥缈,它现在近在咫尺,毫无保留地指引我进入人生中最伟大的时刻。迷幻的音乐踏着一种纷乱又不失美感的节奏,缠绕在“宴会号”的每个角落,我的心也随着它的节奏而跳动,却听不出演奏它的乐器,也茫然不知颂唱着的词句究竟为何种语言。
    天空和海洋随着它的旋律而倒转,最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组成色彩斑斓的万花筒,而我能同时看到世间万物,它们就点缀在熠熠生辉的无限光芒中,一览无余却又难以细细观赏。我能看到古老的圣城拉加德克菲,这座神话中的城市至今仍沉睡在阿杜恩黑暗而遥远的地底;世人所不熟知的生灵们的形象被雕刻成石像,被遗忘在雾气弥漫的沼泽遗迹中;天崩地裂的霹雳预示着龙神奥尔奈克斯的落败,天空的圣堂遭到世界入侵者的残暴洗劫,从最高峰落到最低点;黑暗与死亡簇拥着湖中的无名高塔,内部均是我无法理解、亦无法描述的可怖景象。所有的事物最终随着螺旋翻转的音符节奏冲入最前方天与地的融合点,也就是落月所在的地方。
    这时我才看到那月亮,它已经不再是我平时所见的亮银色,而是逐渐变暗,外围则不断变红。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它发出的光芒越来越强烈,却那是一种世间所没有的黑色光芒,忍不住让我闭上了眼睛。世界的翅膀在我身边翻滚拍打,将我送到那眼花缭乱的闪光中心,它变得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最终吞噬了我和我熟悉的一切。
    不规则的音符变得愈发强烈,我能看到那些有声的形体,它们有气无力地粘在网状的空间中,显得既刻板又呆滞。这里是一望无垠的黑暗空间,却又不断有异常的发光体飞来飞去,像是潜藏在墓碑后不怀好意的幽灵,却又没有死亡的气息——这里不存在生与死,而我就漂浮在这诸神的空间中,充满恐惧,不知所措。
    这就是所谓诸神的宴会吗?这就是传闻中凡人所不敢踏足的神谕吗?不像吟游诗人中美好的仙境,甚至也不是神话传说中无边的地狱。这里……什么都没有,却又仿佛包容万事万物。它们化作光点般的虚像从我身后飞驰而过,而我战战兢兢地走过闪烁的地板,躲避着反复无常的墙壁和四处飞舞的石柱。一些难以名状的生物向我猛扑而来,它们有着不规则的红色线条,却没有本质的身体。它们就栖息在来回折返的活石柱上,随着石柱上的立方体一起摇摆起舞。
    这是一座神殿,比我们的世界本身更加古老,却在世界初生之时就被遗忘。构成神殿的色彩和线条因我的出现而变得愤怒不安,它们聚集起来弹出滚烫的绳索,想要把我捆绑起来,而单一的字符则揭示着它背后隐藏的令人难以理解的更深的真相。以诸神的名义!我欠缺而原始的思维无法理解这些真相,这一定是神的仁慈之处。我张开嘴想要发出尖叫,但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变成了崩坏的线条的一部分,只有灵魂还能顺着滚烫的绳索四处飞奔。身后的事物一件件向我飞来,想要堵住我前往理性世界的唯一通道。
    接着,它们的线条扭曲成了我熟悉的东西——天空中的神殿、倒悬吊桥、迷失的旋转城墙,甚至我的朋友和家人,它们都是由红色的线条所拼凑成的无形实体,柔软、健忘而又色彩斑斓。冲在最前面的是“宴会号”歪斜的身影,一股融化的雷电带着它乘风破浪,溅起的电弧灼伤了我的灵魂。天哪!我为什么会到这里来?难道我不是受到了诸神的感召吗?不,我是一定受到了感召的,但诸神究竟要我做什么?难道只是为了欣赏我在惊恐中四散奔逃,发出临死绝望惨叫时高高在上地窃笑吗?显然不是的,因为那冥冥之中的声音向我展示了音符所在的地方,那正是我逃离的希望。我顺着一颗橡果的破洞像液体般流了出来,倒在熟悉而陌生的沙滩上。
    我的故乡,有着螺旋塔的城市已然消失在遥远地平线的彼端,我甚至不知道它是何时消失、为什么消失的。我熟悉的一切也都悄然远去,连同我的文明和理性一起。现在我被困在这副可鄙的躯壳中,它与我在那个噩梦般的暴风雨中见到的幽灵有着难以言喻的相似之处。我的使命已经揭示,既在那从诸神之地归来获得的战利品上谱写黑暗的圣经,未来的人们将读。到它,而过去的人们也将一睹其中的奥秘。新生的我在将在诸神的耳语中入睡,也将在诸神的窃笑中苏醒,从而成为清醒世界的代言人。我必须这么做,因为当一年中的月落到最低点的时候,我仍然能听到那嘈杂的声音,那有形的、不断跳动亵渎之舞的音符。

作者:瑟图德姆位于苍月的外神-查拉
哎呀,突然发现两年没在lofter发东西了呀。
克系短篇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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