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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天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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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存稿发出,接下来我要消失几天

★★懒得每天上传,大家就先一口气先看了吧

★★一共三章,大概消失个三天吧,大家先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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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孤鸿来到兴云庄的时候,众人都守在龙小云的屋外,他本是奉命前来趁李寻欢救治龙小云时将人给一并杀了为江怜月报仇雪恨。但此刻却看到李寻欢不在龙小云身边而在屋外,杨孤鸿料到事情有变,只好默默退出兴云庄,一路疾行返回冷月宫将此事报告给江怜月。

  “你是说李寻欢没有进屋为龙小云医治,却是守在外面?”得到杨孤鸿的消息,江怜月心中思忖,这时候下面忽然递上一张纸条,江怜月展开一看,顿时面脸色大变,一怒之下将纸条化为...

★★存稿发出,接下来我要消失几天

★★懒得每天上传,大家就先一口气先看了吧

★★一共三章,大概消失个三天吧,大家先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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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孤鸿来到兴云庄的时候,众人都守在龙小云的屋外,他本是奉命前来趁李寻欢救治龙小云时将人给一并杀了为江怜月报仇雪恨。但此刻却看到李寻欢不在龙小云身边而在屋外,杨孤鸿料到事情有变,只好默默退出兴云庄,一路疾行返回冷月宫将此事报告给江怜月。

  “你是说李寻欢没有进屋为龙小云医治,却是守在外面?”得到杨孤鸿的消息,江怜月心中思忖,这时候下面忽然递上一张纸条,江怜月展开一看,顿时面脸色大变,一怒之下将纸条化为粉末。

  “宫主!”杨孤鸿不懂她看到了什么,竟如此怒急攻心。

  江怜月冷笑出声:“李寻欢果然是李寻欢,纵使梅大梅二找不到了,他身边还能出现一个梅思影和真正的神医门弟子!如今龙小云的毒被压制下来,有一个月的时间来解毒,这次不仅没能让龙小云跟李寻欢反目成仇,李寻欢也逃过一次死劫,实在可恶。”想到自己计划落空,江怜月心里难免失落,李寻欢与龙小云不能反目成仇,少了一个能够折磨李寻欢的办法,江怜月只恨没有早点知道那个神医门的弟子是谁,若是早知道她定要将此人杀之而后快!

  “宫主莫气,虽然没能阻止龙小云解毒,但是少主已经进入了兴云庄内,咱们里应外合还不怕取不了他李寻欢的性命吗?”杨孤鸿安慰道。

  江怜月听到此话心中稍有安慰,想到自己女儿已经混进了兴云庄内,不管是对付李寻欢还是找《怜花宝鉴》都方便许多,于是便带着杨孤鸿赴约而去。

  此刻龙小云早已服下麻沸散放置在床上,李霁需用用砭针扣封住他四肢大穴,让关天翔内力由砭针之处输入,引动龙小云四散的毒素聚集而来;而后再封住他四肢小穴,继续催引毒素,这样一扣一引让体内四散的毒素受牵引最终汇聚于龙小云脐下一寸之处,再施用内力脉注,将毒素封锁在此,可保一月无犹。

  此法若是全权由神医门人施展半日下来也累的够呛,何况此时需要两人配合,为了不出意外,李霁运针与关天翔用内力时都格外小心,整整一日半有余两人才终于从屋内走出。

  李寻欢从始至终都站在屋外,不顾自己伤势未愈,众人都劝他不得,生怕他因为在外站了这许久会晕过去,但李寻欢意志绝非常人,直到看到李霁两人出来,他也站得笔直,而且还是第一个走向前的人。

  “如何?”李寻欢见他二人面带微笑不见忧色,已经预料到龙小云已经没事,但他仍不放心还是问出了口。

  “你放心,小云已经没事。”关天翔说道,他一手扶着李霁,两个人都累得头昏脑涨,恨不得马上躺地上睡去,特别是李霁心神消耗太多,双眼都要闭上了。

  “阿霁他有些累了,我们就先告辞了。”

  李寻欢知道龙小云逃过一劫,心中大石放下一半,只要多出这一月的时间,梅思影便再可制出第二份,第三份的解药,只要小龙云不离家出走,那他身上的毒便不再是问题。

  他对着李霁和关天翔感激一笑:“这次劳烦二位了,你们先去休息,此恩我李寻欢必将铭记于心。”

  关天翔一笑:“能得小李飞刀一句感谢,我们两个累这一场也是值了。”

  屋内龙小云悠悠转醒,与梅思影的金针渡穴不同,李霁的抑毒手法果然非同凡响,梅思影之前为他金针渡穴压制毒性,龙小云那七日虽不至于毒发,但身上每时每刻总觉力不从心,比起常人也要虚弱上许多,但李霁压制毒素之后,龙小云只觉得浑身轻松无比,好似回到了从前,只有刻意留意几分自己肚脐下的位置,才会觉得那个地方有些麻胀之感。

  神医门果然不一般,难怪当初听梅思影谎称自己是梅大徒弟之后,李寻欢等人竟是连梅大都不去寻找了。

  龙小云又有了生的希望,且这希望还不是李寻欢为他找到的,他此刻心中大快,连李寻欢到了自己跟前询问是否安好,他也没有甩脸色给对方。

  “小云你放心,我明天就开始准备为你重新炼制解药。”梅思影说道。

  “梅姐姐,你之前已经为我劳心伤神了好几日,现如今我有了一个月的时间,你可以先好好休息再给我炼解药也不迟。”龙小云对梅思影一向很有好感,再加上她为了自己差点要给李霁跪下,此刻对梅思影只有更深的好感。

  至于梅思影欺骗了所有人这件事,大家都不在意,一是她的医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不然也不会贸然相信她是梅大的徒弟;二是梅思影对龙小云的关心大家也都有看见,她不可能是为了害他才欺骗大家的。

  另一边李霁回到屋里不到片刻就睡着了,他虽然不至于像关天翔那样因为内力消耗过多而累,但这一日半里全靠他注意龙小云的各种细微变化,更别提他本身也是有毒在身,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日的晌午,才迷迷糊糊转身看见了坐在床边的关天翔。

  “明明你该比我更累,却早就醒了吗?”李霁眯着眼说,他感觉到有人磨蹭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碰到自己舌尖后猛的缩了回去,只是还在晕晕乎乎中没有注意到关天翔面色有异。

  关天翔清了清嗓子:“我已就习惯了,你也知道。”

  关天翔多年练武身体早已成了习惯,更何况只是内力被耗得差不多而已,他以前不是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所以即便一觉起来也只恢复了不到五层,他也不愿意躺在床上,反倒坐起来在一旁看着李霁不放。

  在医治龙小云的时候,仗着对方昏睡过去了,李霁对关天翔说了自己并不想救龙小云,因为他觉得龙小云不是一般孩子的不懂事,这小孩从小便狠辣无情,与李寻欢第一次相见两人素未有过过节,却因为梅二要先医治先到的李寻欢,他便要杀人,可见他小小年纪就已经坏到了骨头里。

  当然李霁并不是为了李寻欢抱不平,他其实话里更着重的是龙小云对梅二的态度问题,觉得这小子心肠狠毒不说,偏偏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的话也难听得紧,一点也不懂得对江湖前辈的尊重,所以李霁决不会主动去救他,当然也不会自动害龙小云。

  虽然最终他还是被迫救了龙小云,心里老大不愿意的,但李霁习惯伪装了多年,他还是梅三时或许会肆意妄为说出自己不会出手这种话,但现在他不是梅三了,自然做事也没以前那么随意了。

  关天翔听到他说龙小云运气太好,命不该绝才遇上了自己,不然要不是关天翔在这里,他李霁压根不会来兴云庄。

  “阿霁肚子饿吗?”关天翔问道,他面上带着暖融融的笑意,在午后像是一杯热茶,有种闲适的爱意从那双眼睛里透出来。

  李霁心中一动,脸上却已经自发的跟着笑起来了,他故意不去看关天翔的脸,望着床帐说道:“我要吃卤鸡腿。”被子里的手伸出来,偷偷挠了挠关天翔的手背。

  关天翔笑着说道:“不光卤鸡腿,连你爱吃的所有菜我都叫厨房备上了。”

  李霁喜欢关天翔一点就是这个人非常擅长对人好,他可能说得少,但绝对做得多,只要是被他关心着的人,没人会说他不是个大好人。

  不过这个大好人也是个烂好人,要不是见他这么在意龙小云对李寻欢的态度,李霁说不定还不会承认自己是神医门的人。毕竟这个身份是真的麻烦,不小心走漏点风声被有心人传到皇帝耳朵里,那他中毒难治这件事,就是欺君罔上。

  不过他做事向来留有余地,若真被人传给皇帝,他是神医门人的这件事也是说不通,毕竟从小在宫里长大,他这么可能加入江湖门派还学到了医术?

  到时候他只用说是人故意污蔑,皇帝自然有愿意相信的人,毕竟他李霁这个东厂都督明面上一直跟皇帝赏给自己的小黄牌一起四处打听神医梅大梅二的下落,怎么可能忽然又跑到兴云庄里做起了神医门的人?

  李霁一觉醒来腹内空空,吃了好一阵子才停下来,他看起来比关天翔还瘦小却比对方吃得还多,一桌子饭菜大多进了李霁肚子里面。

  饭后他便又睡下了,直到龙小云带着玲玲来找他,他才心里不情愿,面上笑呵呵的起来。

  “只今寸鳞乃许价,无鱼自应相贵尔,谓当此行且空饭,弹铗而歌绕淮市。我以前只知道这首诗而已,却没想到有一天也有幸见到,李寻欢和关叔叔倒真是好兴致。”短短的时间内玲玲已经跟兴云庄里所有人都认识了,她天真活泼,又嘴上讨人喜欢,即便是沉默寡言的铁传甲玲玲也能耐着性子跟他聊天,虽然聊的都是李寻欢,但是这个女孩子的魅力不得不说是很大的。

  玲玲此刻说这些话若是说给旁人到也没什么,可偏偏李霁是关天翔喜欢的人,二人又都稀罕男子,她这句话也不知有没有试探的心思。

  李霁哦了一声,给龙小云倒了一杯茶,并不搭理玲玲,反倒对龙小云多有慰问,末了还号起了脉。

  “毒在你身体很老实。”李霁道。“而且。”

  “而且什么?”龙小云追问。

  “你的筋脉早年被人打断,梅思影在为你金针渡穴时给你续上了。而我为你压制毒性让关三哥以内力灌穴入脉,他在你身上耗费的内力绝对不少,又被我刻意封在你体内要一月之余,若是梅思影能够早制出解药,你便能白捡几年的内力,比起你从头练武不知要省多少功夫,而且你的筋脉再续又被人用内力浇灌过比起常人要宽阔不少,练武更是大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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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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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小云在两日后服下了解“永生之门”的解药,随后他按照李霁所说将关天翔留在自己体内的内力化为己用,终于不再是一个空有招式却没半点内家功夫的人了。

  “你既然得了我的内力,也算是我半个传人了,小云你想学我的断情刀法吗?”关天翔问道,他之所以会这么问,也是之前李寻欢曾在他面前言自己想要把小李飞刀传给龙小云,但是这个孩子对他不假辞色,想要让他学飞刀,恐怕是不可能的事情。

  关天翔自然明白李寻欢为何想要传给龙小云小李飞刀,他恐怕还是一直在自责自己当年废了侄子武功的事情。

  加上龙小云因为成为废人后性情大变,前不久更是因为被冤枉杀了相...

★★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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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小云在两日后服下了解“永生之门”的解药,随后他按照李霁所说将关天翔留在自己体内的内力化为己用,终于不再是一个空有招式却没半点内家功夫的人了。

  “你既然得了我的内力,也算是我半个传人了,小云你想学我的断情刀法吗?”关天翔问道,他之所以会这么问,也是之前李寻欢曾在他面前言自己想要把小李飞刀传给龙小云,但是这个孩子对他不假辞色,想要让他学飞刀,恐怕是不可能的事情。

  关天翔自然明白李寻欢为何想要传给龙小云小李飞刀,他恐怕还是一直在自责自己当年废了侄子武功的事情。

  加上龙小云因为成为废人后性情大变,前不久更是因为被冤枉杀了相府千金连反抗的机会也没有,差点就被人杀头了,更是让李寻欢后悔当年废了龙小云。

  现在龙小云能够重新开始练武,他自然是想要让对方能在江湖中又一技傍身,才免得日后跟人比武落了下层。

  可是龙小云不愿意,李寻欢想要倾囊相授也没人接受,这件事若是传到江湖人,又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觉得龙小云傻的了。

  关天翔不忍李寻欢为龙小云日后的安慰担心,反正他与李寻欢交好,而且龙小云这个孩子他也不讨厌,所以干脆提出来要教对方刀法。

  听到能跟李寻欢打个平手的关天翔要交自己武功,龙小云自然是一百个愿意,他对关天翔和李霁的好感度一直都很高,平日里也常常跟两人走动,心里的亲近的天平早已经倒向这边,或者说因为有李寻欢在,所以别人总是能够轻易得到龙小云的好感。

  另一边李霁与梅思影一同出门,接着要去其他药铺多看看,他与梅思影分开联系上了东厂的人。

  白鹰隐在暗处,听李霁问:“卫常州与江怜月已经见面了?”

  “是的都督,江怜月提出要卫常州想办法帮她把飞鹰门给灭了,她才愿意相信卫常州的诚意。”

  “这个江怜月真是够贪心的,”李霁感概,“想必也是飞鹰门的人屡次与她争夺《怜花宝鉴》的缘故。卫常州答应了吗?”

  “没有。他知道江怜月为了找《怜花宝鉴》如今闹得整个江湖人尽皆知,他便依次为要挟,说江怜月若是不肯合作,到时间朝廷会以这件事为由,认定冷月宫是邪魔外道,煽动整个武林门派一同剿灭冷月宫。”

  “是卫常州会做的事情。”李霁说道,却半点不提是谁将冷月宫逼到这个地步的。

  白鹰垂头不语,末了听李霁说道:“江怜月一定会答应卫常州,她恐怕会让卫常州帮他对付李寻欢或者找《怜花宝鉴》。”

  “梅大梅二现在在何处?”

  白鹰不语,李霁忽感不对,立马厉声问道:“快说!”

  “梅大梅二不知从那得到消息,梅三后人此刻正在冷月宫中,我们为阻拦他们二人回来,终究还是落了痕迹,不日前失去了他们的消息。”

  听到这话,李霁已经暴怒,他心思急转,已经想到了其中是谁在捣鬼:“冷月宫的眼线真是可怕,恐怕是江怜月要将梅大引回江南,她是打算将查林诗音这件事,将这里的浑水搅得更乱,她也好趁机从中找到线索,取得《怜花宝鉴》。”

  “既然江怜月想要搅浑水,那就让飞鹰门的人却掺一脚,想办法把消息告诉飞鹰门的门主。”

  “是。”

  白鹰说完,双手递上一物,李霁提在手中,一个转身已经离开了这里。

  回到兴云庄内,李霁将手里的血燕送到厨房,特意吩咐龙小云和李寻欢也都要送去一份,就回了院子,正巧看见龙小云拿着关天翔的刀正在练习劈砍。

  “你要教云弟武功?”李霁虽问,语气确是肯定。

  关天翔知他对龙小云没什么好感,只好尴尬的一笑了,李霁看着他,又看向正在给龙小云擦汗的梅思影,忽然勾唇一笑,一句话也没有讲就离开了。

  关天翔却是大惊失色,龙小云和梅思影不知他为何脸色大变,两人还待要问,关天翔已经急匆匆留下一句好好练刀,便追着李霁走了出去。

  他瞧着李霁的身影在兴云庄里飞快的走过,关天翔眨眼之间居然把人跟丢了,好在他看出李霁走的方向两人住的院子,就立马朝着院子走去。

  关天翔一步迈进院子,却听到四处没有一个声音,他打开房门只见屋子里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半个人影?关天翔急得冲向屋里的柜子,打开一看,见自己给李霁买的衣物还在,想来人并没有走,刚要松一口气。

  一只手忽的摸上了他的脸,这只手冷得像是冰做的,只指尖碰了碰他的脸,就已经飞快缩了回去,关天翔抓了个空,他回头一看,李霁已经离自己几步远了。

  “你说说是我好看,还是梅思影好看?”李霁盯着关天翔看了半晌,只将人看得僵硬住了,才冷不丁的开口问。

  关天翔一愣,梅思影的那张脸不就是梅三的脸吗?他不懂李霁为什么问这个,还是回答:“自然是你好看。”

  “那你的意思是觉得我以前的样子很丑?”

  “啊,”关天翔一呆,却只得讷讷回答:“不是,不是。以前也好看。”

  “那是不喜欢现在的样子?”李霁古怪的笑道。

  “喜欢,喜欢。”关天翔急忙道。

  “那你是既喜欢我,也喜欢梅思影了?”李霁神色一冷。

  关天翔这下是彻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欲言又止,害怕自己真的说错了话,让李霁更加生气,虽然他一点也不懂,李霁这么就生气了,可是还是要想办法把人哄好才行,顿时记得抓耳挠腮。

  看着关天翔干着急了一会,李霁才幽幽开口:“我看你教龙小云刀法,梅思影却在一旁守着,你们三个说说笑笑,好不自在啊。”他一边说一边退着,竟才进来又要出去。

  关天翔一愣。

  “唉,阿霁你别走!”他急急道,“是我不对,不该看梅姑娘。”

  “好啊,你看着她,是不是觉得比我好?”

  “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话,我看她是因为在我眼里她只是林诗音而已,她现在长得再像你,也不是你,我怎么可能觉得她比你好?”

  李霁不语,他望着关天翔,一种名叫嫉妒的情绪在他的心口翻腾,从前关天翔喜欢上他的时候,他虽不是女人,却好歹是个正常的人,可是他现在却是个阉人,李霁与关天翔同床共枕这么久,他一次也不敢让关天翔看自己身体,而关天翔也从未提起过。

  他是不是心里看不起自己是个阉人了,是不是觉得恶心?是了,李霁看了现在的身体尚且觉得厌烦极了,何况关天翔,他一个鞑靼国的亲王,想要跟他在一起的人多不胜数,不缺他李霁一个。

  想到这里,李霁毫不犹豫的转身要走。

  关天翔急道:“你别走,你又要撇下我。”

  李霁却冷冰冰的说道:“我不走,难道还在这里恶心你吗?”

  关天翔脑子乱糟糟的,可以这句话却听得明白,他顿时气急,也顾不得去抓李霁会不会让人生气,一把扣住了李霁的手腕,厉声道:“我恶心什么,你说这句话简直是在往我心口插刀子!”

  李霁冷笑,他撇见关天翔双眼急红,笑声淡了几分:“恶心什么,自然是恶心我了。”

  “你说这句话才是在恶心我,我对你的心意还不够明白吗?”关天翔被李霁的话伤到,他没想到李霁出去一趟,好端端的人回来就变了一副样子。

  “我不知道。”李霁只道,他伸手要去掰开关天翔的手,却没想到这只手也被立马抓住。

  “关天翔你!”李霁喝道,才开口就被人给堵住了。

  贴上来的唇惹得惊人,却发狠一样厮磨着李霁的唇,他未来得及闭上的嘴被人狠狠地撬开,对方湿热的舌探了进来,强势偏执得纠缠着李霁的舌头,将他的舌头又吸又咬,好似要将李霁整个人给吞吃入腹!

  李霁全身颤抖,他被关天翔勒在怀里才没有倒在地上,关天翔察觉不对放开来,他整个人已经如同一条死鱼一般,脸色灰败要死过去一样。

  “阿霁!”关天翔悲道,他捧起李霁的脸,“你就这么讨厌?我不亲你了,你别气了。”心似被挖了一块,血淋淋的痛。

  “别…”李霁气若游丝的说道。

  关天翔凑过去听,便听他带着哭音说道:“别亲我,我脏。”

  只这一句话教关天翔泪如雨下,他轻轻啄着李霁的脸颊,低声说道:“你才不脏,这天底下没人能说你脏的。”

  李霁面色扭曲起来,他好似喘不上气,双眼不知道在看哪里,嘴唇发紫的抖着:“可是,可是我现在是个阉。”

  关天翔已然又亲了上来,这次他只是碰这李霁的唇尖,而后深深地吻住了对方冰凉的额头,叹息般的说道:“即便你现在是一棵树,一条狗,一个石头,只要你还是你,我就永远爱着你,把你种到我的屋子方面,把你抱在怀里,把你捧在手心里。”

  李霁直直的望着他,像是在看他是不是撒谎,又像是只是看着他说话时候的样子而已,他睁得圆圆的眼睛闭上了,很是悲伤的对关天翔说:“你是在骗我吗?”

  关天翔没有说话,只是又吻了吻他的额头。

  李霁眼里流泪,面色苍白无神:“你若是骗我,等你哪天不愿意骗我了,也不要告诉,只需让我喝下毒药,早早去投胎了,跟你就此别过。”他好似忘了曾经说过自己要杀了关天翔的话,此刻却变成了让关天翔杀了自己。

  关天翔也跟着难过:“我怎么会骗你,你不是最会分辨真假的吗?你看看我,我是在说假话?”他哄着李霁睁开眼,冲着怀里的人一笑。

  李霁眼泪淌过腮边,他摸着关天翔的眼睛道:“我分辨不出真假啦,我爱着你,即便你说的是假话,是想要我的命,我也相信!”他说出这句话后,却泄了气,脸上似悲似喜却猛的伸手点住了关天翔。

  “阿霁!”关天翔一惊,没有防备之下被李霁封死了身上的大穴,李霁一路扶着他到了里屋,将关天翔放到了床上。

  关天翔以为他要走,悲伤的道:“我怎么会骗你,我骗谁都不会骗你。”

  “你不喜欢我看梅思影,我不看她就是了,你若是还生气,就把我的一双眼睛挖走吧。”

  “阿霁,阿…”关天翔说着说着,转眼去看李霁,却发现对方在自己说话的时候早已经脱得只剩下一件里衣,两条又白又细的腿迈着步子朝自己走过来。

  关天翔一时之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他脸上神情还在悲伤,眼珠子却死死盯着向自己走过来的李霁。待人近了,一股熟悉的香气钻进关天翔鼻子里面,顿时像是一团火一样将他点燃了起来。

  “啊,阿霁。”关天翔讷讷道。

  李霁不看他的神情,飞快的上床,还不忘放下床帐,关天翔顿时觉得连这处的空间也烧了起来,让得他口干舌燥。

  李霁跨坐在关天翔腰上,他这一动作让关天翔整个人更僵,连人都不敢看,生怕自己气血翻涌没把穴道冲开,反倒走火入魔了,只好闭上眼睛。

  “哥哥。”李霁见人闭眼,正解着关天翔的衣物的手一顿,他眼泪从始至终没有停过,哑着嗓子说道:“你即便不愿意,今日也要……”

  关天翔感觉到一双手脱下了自己全身的衣物,李霁的冰凉眼泪落在他的身体上几乎被立马蒸干,在脱到下半身时,对方微微后退起身,发丝落在了关天翔的小腹之上,他即便闭着眼睛,也能想象李霁是以怎么一个姿势在给自己解腰带的。

  他的人肯定整个人都俯在自己身上,垂着头,双手在他腰间,双腿在他腿边,因为要解腰带,势必要倾腰,这样他的那处…是向上翘着的。

  关天翔只想到这里,便感到小腹一阵火热,整个人比受刑还要难受几分。

  李霁终于解开关天翔的腰带,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关天翔,却看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眼睛看着自己,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遍布血丝,眼睛亮的惊人,如一头饿极了的虎盯着自己不放。

  李霁以为他怒极,急忙低下头,正要将裤头往下拉,一只火热的大掌已经抓住了他。

  竟是关天翔不知及时已经强行冲破穴道,不再受制于人!

  李霁大惊失色,刚又要伸手去点人,却整个人都被倒了个儿,人被从关天翔身上转倒在了床铺之上,他晕头转向还未开口,一双手已经飞快的架起了自己的右腿,吓得李霁不敢动弹。

  关天翔乘机俯下身与李霁交换了一个吻,而后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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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灯,终于大河蟹了一把,我倒是很想写出来,但是会被和谐的,大家自行脑补就可以啦,脑补我们关关的身材记得去看视频啊哈哈哈哈

  那个洗冷水澡的时候,请务必反复品尝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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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存稿第二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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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小云听到自己被重续静脉已经够惊讶的,听到后面他能白捡几年内力,筋脉也因比常人更宽阔已经惊得跳了起来,他冲着李霁一拱手,感激说道:“多谢大哥。”

  他话讲完,便要弯腰,却被李霁扶起,“云弟不必感激,这是你自己的运气,况且是梅姑娘为你续上筋脉,你最该感激的还是她。”

  “你说的没错,我是该好好感激一下梅姐姐。”龙小云说道。

  玲玲却在此时插话:“可她为小云重新续了筋脉为什么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小云,而是隐瞒了下来?”

  “这……”李霁一副迟疑的样子,明显像是知道些什么。

  龙小云见此,追问:“大哥是知道些什么?”...

★★存稿第二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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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小云听到自己被重续静脉已经够惊讶的,听到后面他能白捡几年内力,筋脉也因比常人更宽阔已经惊得跳了起来,他冲着李霁一拱手,感激说道:“多谢大哥。”

  他话讲完,便要弯腰,却被李霁扶起,“云弟不必感激,这是你自己的运气,况且是梅姑娘为你续上筋脉,你最该感激的还是她。”

  “你说的没错,我是该好好感激一下梅姐姐。”龙小云说道。

  玲玲却在此时插话:“可她为小云重新续了筋脉为什么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小云,而是隐瞒了下来?”

  “这……”李霁一副迟疑的样子,明显像是知道些什么。

  龙小云见此,追问:“大哥是知道些什么?”

  李霁只得叹道:“其实你身上的毒还有另外一种解法,只是这种解法首先需要的便是这个人得会武功,不然的话就需要一个内功至少二十年的人为了救你的性命将他的内力传给你,这样再施以金针渡穴之法。想必她在最开始为你解毒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最坏的情况。”

  什么是最坏的情况已经不言而喻了,兴云庄内为了救龙小云,甘愿舍弃自己二十年内力的人有且只有李寻欢一人。

  龙小云心中也明白这点,但他却故意忽视李寻欢可能会为了救自己武功尽失这件还没发生的事情所感动,他只是感动于梅思影的细心周到。

  至于李霁,若是在梅思影喊破对方身份的时候,龙小云有过气愤对方对自己隐瞒,但事后想起李霁有毒在身想必是有仇家追杀,隐瞒身份也是为了自身安全,况且他也没有推辞救治自己,没有撒慌称自己中毒无法医治他,反倒是跟关天翔一起将他的毒合力再次压制,留给梅思影更多救治他的时间。

  所以龙小云对李霁的感激不假,此刻听到对方对自己坦陈一切,不隐瞒别人的功劳,只觉得结交到李霁这样的人当朋友实在不错,至少龙小云不会担心这样一个人会算计自己。

  若是李霁知道龙小云在想什么怕是会笑出来,龙小云此人从小长歪,导致他没有同情怜悯之心,却意外老城狠辣,但他的城府虽然可怕,却只体现在他对付人往往足够阴毒无情。

  若说谋算方面他可能还远远不及他爹龙啸云在对付李寻欢的时候的老谋深算。再加上他被李寻欢废了武功,之后父母更是相继离世,所以好一阵子只能关在兴云庄读书,少了在江湖上与人打交道,再加上读了一肚子的四书五经,心机反倒更不如小时候,自卑倒是越发多了起来,整个人愤世嫉俗,怨天尤人,已然是灵气全无。

  李霁不会太在意这么一个人的想法,却还是会控制对方对自己态度,这也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一个人不管与你有多少的联系,但凡对你是好感多过反感的,那么对方可能会成为你路上的绊脚石的可能性就越低,这个理论李霁一直认为是对所有接触自己的人都是有效的。

  事实证明,这样的面面俱到确实帮助了他坐上了想要的位置。

  所以龙小云暗自放心李霁是个绝不会算计他的人,实在是个天大的效果,但凡有一天他龙小云在李霁这里有了些用处,这位善于揣摩人心的东厂都督绝不会因为心软或是旧相识就放过了他。

  能让李霁心甘情愿吃亏的这世上有且只有梅大梅二和关天翔三个人罢了,他龙小云时绝对排不上号的。

  玲玲与龙小云待了一会便离开了,最近这两个人看起来关系极好,好似玩了许多年的伙伴,就连关天翔也感到意外他们的感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或许就像你跟李寻欢一样,心心相惜呢?”李霁看着手里杯子,这里面装的上好的茶叶,因为他救了龙小云龙小爷一命,现在整个兴云庄对他可能是最好的,这里面的茶叶即便是龙小云那边也是没有的。

  “我跟他确实一见如故!”关天翔感叹,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与李寻欢之间居然会有如此多的默契,交谈越久两人便越能发现对方是自己在这世上难得的知己。

  “我就知道你欣赏李寻欢,我也很佩服他,佩服他非人的意志。”李霁话锋一转,“你既然跟他已经互为知己,那么林诗音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这……”关天翔在今天不是没有想过把这段时时间折磨李寻欢的事情告诉他,可是每每想要说起他看到李寻欢那张病容便又开不了口,只得按下不表。

  关天翔还在想找个什么样子的时机将这件事告诉李寻欢,耳边却忽然听到一道呼吸声,他立马喝道:“谁?”

  “是我。”一道声音这般回答,然后便看见窗户被人从外面轻而易举的打开,一道窈窕的身影已经落进了屋子里面。

  李霁动了动指尖,他的武功不如关天翔,唐密因为偷听一事暴露,他比关天翔要晚上两息才发觉,对于这个在兴云庄内来去自如的女飞贼,李霁还是难得的正面看上一眼。

  跳进屋内的女人看起来二十多岁,长得如同她的名字一般,是个看起来甜甜的女孩子,她说话的样子机灵搞怪,透着种狡黠和世故,却不会让人讨厌她,却也不会有人会太喜欢这样嘴里不饶人的女孩子。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唐密姑娘?”李霁已经开口,他仿佛不知道自己之前说了什么样的话。

  唐密本想问关天翔,但是想起这件事是由李霁开口的,问他可能更好,便接话:“是,就是我。”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看见她从窗户外翻进来,却仍旧开口叫她一生“姑娘”的,纵然已经喜欢上了李寻欢,但是一个愿意将她看做女人的男人,唐密也忍不住对李霁心生好感。

  她忽然明白自己的老板为什么会喜欢上李霁了,这么会说话的男人,若是没有李寻欢在前,她唐密一定会喜欢上他。

  当然这一切都是打个比方,两人毕竟才是第一次对话,唐密已经喜欢上了李寻欢,自然不会再看一眼李霁,更何况对方还是她老板喜欢的人。

  她甜美的脸庞不像平日里带着笑,凝重得仿佛看起来她才是当事人李寻欢一样。“你之前说的可是真的?”唐密这样问。

  李霁却故意道:“说的什么?”她有心试探唐密对李寻欢的关心程度,这个姑娘近来虽然是关天翔的属下,但是却始终围着小李飞刀转,就连关天翔要找她唐密也要跑到李寻欢那里才行。

  这样的属下,在李霁看来非常的不合格,若是他手底下哪个人像是唐密这样,早八辈子被李霁拉出去埋地里了。

  自己“老板娘”温柔的目光看着自己,唐密却莫名觉得心里发虚,但是对李寻欢的喜欢还是让她问出了口:“就是你说,林诗音的事情啊,你们知道些什么?”

  “姑娘说的是这个?”李霁面上惊讶,片刻后这惊讶变成了一种怜悯,他温和的眼睛里也弥漫上了一丝忧愁,让人实在不忍心继续问下去,仿佛对问了,对这个善良的人就是一种惩罚!

  唐密一瞬间便知道他是可怜谁了,又是谁让他接下来的话变得如此让人为难。

  除了李寻欢,还有谁?

  最终在唐密的目光下,李霁还是说道:“日前,我无意间得知了一个消息,而且恐怕这个消息现在整个江湖都快知道,只是兴云庄一直以来忙着龙小云的事,所以没人注意到而已。”

  唐密心中一沉,确实如此,就连她也因为整日的围着李寻欢跑前跑后,江湖上的事情已经很久没去打听了。

  “什么样的事情?”她问。

  李霁叹气:“这件事李寻欢若是知道了,恐怕对他现在不好,因为据说林诗音的坟被人给刨了!”

  “什么?”唐密大叫起来!

  李霁不管她惊讶,话已经出口,他就显得格外冷酷,或者说他像是害怕慢上几分自己便说不出口,所以飞快的接着说:“而且令人惊讶的是,据说做这件事的是冷月宫,但是冷月宫那边却传出了墓地里面没有林诗音尸首这件事。”

  唐密先是被林诗音被人掘坟这件事吓得够呛,她难以想象李寻欢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样,后又立马被林诗音的尸首不再墓地这件事给惊得咋舌不已,好在她原本就已经猜测林诗音从来没有死,所以女飞贼对这件事的消化异常的快速。

  她想要立刻把事情告诉李寻欢,又怕他责怪自己守护不好林诗音的坟墓,让她死后被人掘坟。但一想林诗音尸首都没在里面,说不定人根本没死,把事情告诉李寻欢,说不定他就不会整天难过了。当下也顾不得跟李霁和关天翔多说什么,一个闪身人又出去了,连窗户也关好了。

  关天翔一直没有说话,他与李霁谈论的绝不是林诗音坟墓被掘这件事,可是先把这件事林诗音墓穴中没有尸身这件事告诉李寻欢,让他先有个心理准备也好,关天翔便没有开口,等着李霁凭自己三寸不烂之舌将唐密给忽悠走了。

  “这样可好?以后你再告诉他,他就不会太过惊讶了?”

  关天翔闻言一笑,无奈道:“你啊。”

  李霁看他笑得无奈,移开目光似乎随意问起:“这唐密是你的得力手下?”

  “唐密?”关天翔一愣后摇头,“这家伙只是平时帮我打探些消失,外加跑跑腿而已。唐密此人不是那种会长久为人做事的人。”

  李霁见他并不太重视女飞贼也就不再多言,关天翔脾气太好才让这个唐密整日里没大没小,不干正事,不过看他从没想过让唐密正经的做他的下属,李霁便就放心了。

  另一边唐密火速赶往李寻欢的住处,差一点就看见小李飞刀脱衣服了,只可惜她来早了一会,李寻欢刚把手放在腰带上,察觉到有人来已经松了手。

  唐密便走进去,她先是跟李寻欢打趣几句,看他这会的精神气和心情都还算是好的,便将自己刚得的消息讲给了李寻欢,她不知道李寻欢早已经知道冷月宫刨了林诗音的坟,更是把“林诗音的骨灰”当着李寻欢的面给全扬了的事,所以对她的第一个消息,李寻欢尚且可以接受。

  但唐密接着说出的第二个消息,却让李寻欢心绪大动,一时间咳嗽不断,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

  “李寻欢,李寻欢!”唐密急道,一边给人拍背。

  听到林诗音没有死的希望又多了一分,但是也用不着这么激动吧,唐密后悔自己这么着急就跑来告诉李寻欢了。难怪关天翔方才那么为难,林诗音简直就是李寻欢的病根,但凡提起都是在李寻欢心里下刀子!

  李寻欢缓了缓,他得到这个消息再一次忍不住想起了梅思影,有太多的线索指向对方,如今连冷月宫也说林诗音的坟里没有她的尸首,那是不是说明林诗音真的没有死?

  她们连名字都这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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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众人都是一惊,唯有一直以来没有说话的李霁感觉到了不妙,他还未来得及做什么,梅思影那边已经越过众人来到李霁面前。

  两张如此相似的脸站在一起,即便是关天翔也晃了晃神,不得不说实在太像了一家人了。

  梅思影对着李霁就是一拜:“之前一直谎称自己是梅大的徒弟,我梅思影在这里向先生道歉。只要先生肯出手救小云,我愿意从此放弃医道,不再用医术医治任何一个人。”

  这下,所有的人都呆住了,关天翔还好他只是没想到梅思影居然能认出李霁的医术,其他人面对的却是双重震惊,梅思影不是梅大的徒弟!李霁居然是神医门的人!

  电光火石之间,李霁已经想通梅思影是通过他压制毒性的法门认出他是神医门的,只是他没想到...

众人都是一惊,唯有一直以来没有说话的李霁感觉到了不妙,他还未来得及做什么,梅思影那边已经越过众人来到李霁面前。

  两张如此相似的脸站在一起,即便是关天翔也晃了晃神,不得不说实在太像了一家人了。

  梅思影对着李霁就是一拜:“之前一直谎称自己是梅大的徒弟,我梅思影在这里向先生道歉。只要先生肯出手救小云,我愿意从此放弃医道,不再用医术医治任何一个人。”

  这下,所有的人都呆住了,关天翔还好他只是没想到梅思影居然能认出李霁的医术,其他人面对的却是双重震惊,梅思影不是梅大的徒弟!李霁居然是神医门的人!

  电光火石之间,李霁已经想通梅思影是通过他压制毒性的法门认出他是神医门的,只是他没想到梅思影居然在众人面前,不顾自己谎言暴露,也要他出手救龙小云。

  看来她是林诗音这件事距离水落石出之日也不远了。

  “不是我不想出手,”李霁叹气,“是我亦是中了毒,若是为云弟解毒,恐怕毒还未解完,我也凶多吉少。”

  听到他这么说,众人都是心下一沉,想来也对,李霁若是神医门人,身上的毒恐怕早就解了。只有他自己也中了什么可怕的奇毒,目前只有压制一法,无法测底解毒,才会任由自己带着毒。

  “这也是我学艺不精。之前是见梅姑娘已有解毒之法,我就没有开口,没想到解药之事一波三折,最后还是没有带回来。”

  梅思影也没想到是这一局面,顿时也呆在原地,李霁见她眼中已有泪意要出,又看了一眼关天翔,发现这家伙对李寻欢的事情关心度着实不小,心里不高兴也只能继续说道:“不过若是有一位内力高深的高手在旁助我一臂之力,我倒是有将这毒继续压制下去的法子,只是不是我神医门的内力出手,这毒只能压制这一次,下一次即便我哥,咳,嗯,梅大梅二来了也压制不了。”

  “还请先生出手!”梅思影扑通一下就要跪下,李霁却不躲不避,伸手点了一下她的膝头,她猛的一个后跳,好在被身后的传甲扶稳了。

  “神医门本来有规矩不能见死不救,你用不着跪我,再说,”他冲龙小云微微一笑,“云弟与我感情甚笃,我怎可能不救的道理?”

  等回到院里,李霁却立马换了一张脸,他上辈子是梅三,医术自然不差,但是他这个人跟梅大梅二不同,不喜欢出手救人,每次要救总是有目的而为,神医门的规矩在他梅三这里向来不作数的。

  今天被梅思影这一抖落身份是李霁始料未及的,看来这个林诗音跟着梅大是学了真本事的。李霁快要怄死,却没法对自己大哥生气,只好一回来就拉着一张脸,凝眉望着书桌上的几本话本。

  “不高兴了?”关天翔已经猜到他是今天被人拿乔所以才气的。

  “说起来今天还是真怪,我们一向算无遗漏的神算子也有被人吓到的一天。”关天翔故意大声说话,看李霁那边没有动静便继续说道:“这件事说来也怪我,要不是我把阿霁公子给气吐了血,他也不会被梅姑娘诊出身份来,唉,怪我!怪我!”说着还作怪似的,“啪啪啪”的拍自己脑门,一副捶胸顿足,后悔不已的样子。

  李霁的气霎时就消了,他盯着关天翔,瞧了一下对方有些红的额头:“好啦,我这次认载。林诗音不亏是李寻欢最爱的女人,她能制出永生之门的解药,我本身就不该小看了她。”

  话说完就看见关天翔一副惊呆了的样子,才意识到自己原来一直没告诉过对方梅思影的真实身份。

  “梅思影就是林诗音?”关天翔一脸不敢相信的问道。

  “是我忘了告诉你。”李霁于是把梅大解了林诗音的毒,但林诗音还是毁了容,于是梅大便按照《怜花宝鉴》中的方法给林诗音改头换面,又给她取名梅思影这个名字的事情一一道来,听得关天翔是啧啧称奇。

  “那他为何要照你的样子给林诗音换脸?”关天翔实在不解,要不是这张脸,当初他也不会差点将人认错。

  “这还不简单,”李霁翻了白眼,“我大哥自然认为只有我那张脸,才配得上林诗音武林第一美人的身份。”

  关天翔:“……”虽然,但是,他居然一点也不意外,这事这么一说,是完全说得通的。

  因为整个神医门的人对梅三都是无脑宠爱和吹捧,认为他长得最好看,人最聪明,性格人品最好。就连李霁的眼屎,恐怕神医门的人都觉得是天底下第一的眼屎,为的就是哄好身体不好的李霁,让他在神医门里老实呆着。

  但这样的宠爱,也将李霁身体不好,活不长久这件事称托得格外显眼,让他在一段时间的自傲后终于萌生出了对等的自卑,他不由在心底默默怀疑自己并不优秀,一切不过是梅大梅二为了他短暂的人生能够开开心心的过完制造的一场谎言。李霁假如真的只是梅三的话,恐怕一辈子也不会这么想,可是他是梅三的同时更是李霁,不会被真的宠成一个目空一切的人。

  所以后来李霁才会想法设法离开神医门,他不想当一个在哥哥们的照顾下碌碌无为的过完一生的人。

  关天翔不说话李霁也知道他会在心里吐槽,当然他也不会跟梅大一样觉得自己的脸才算是武林第一美人,这种称号还是留给曾经的林诗音吧,他李霁受之有愧。

  给龙小云解毒的日子就安排在明日,李霁一早就不得不为了解毒忙碌起来,因为之前都是梅思影在照顾龙小云的身体,关于他的身体情况最清楚的也是她,所以在查看龙小云的身体时,李霁让梅思影在一旁看着

  “你的金针渡穴倒是不错。”看完龙小云的身体,李霁不由夸赞梅思影一句。

  那本《怜花宝鉴》想必她还是林诗音的时候已经熟读在心,事后在梅大的指导下,在医术上的造诣才会这般不同凡响,竟是连龙小云的筋脉都修复成功了了,只怕再修养一段日子,龙小云日后的武功即便比不上二流的高手,也比三流的要强上许多。

  梅思影也没想过能瞒过对方,她只道:“这原本是我为小云留下的最后一个办法,只是这个办法也是拆东墙,补西墙,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用的。”

  李霁但笑不语,用李寻欢的命去换龙小云的命,想必真的到了那个时候,身为林诗音的她心里是最不好受的。

  “既然已经看完了云弟的身体,那你们有想好让谁助我施针?”李霁之前讲过这套压制毒性的法门,若是由神医门的内力施展只需半日便可,但如今他无法使用内力,只能让旁人将内力按他吩咐输入,他再用砭石扣穴,一点点将毒压制到一处,无论如何也要一日半的功夫才行。

  使用内力的人他的内力越高深到时候被扣在龙小云体内的的内力消失得越慢,若是有二十年以上的深厚内力,可保龙小云一月性命无忧。

  梅思影没有说话,这件事本是由他们之中武功最好的李寻欢来完成是最好的,但是李寻欢不久之前发病后才为了龙小云的解药耗费内力炼药,差点一命呜呼,若是此刻再度消耗内力,梅思影只怕他会坚持不住,即便坚持下来了,李寻欢的命还能保得住吗?

  见她不说话,李霁已经明白,他抬头便看见关天翔就站在不远处,李寻欢也跟他一处,心中已经了然,便不再多问,对梅思影说道:“好啦,这件事也不是你现在担心就能解决的,李寻欢他们已经到了,我们过去吧。”

  几步路而已,梅思影却迈得艰难,她原本以为不用自己那套拆东墙,补西墙的方法便能保住李寻欢的命,却没想到最后李寻欢还是得命悬一线,只盼他能像第一次那样坚持下去。

  “已经决定好了?”李霁问。

  李寻欢说道:“已经决定好了。”

  “你就不怕你自己中途后继无力?”

  “我不会让那种情况出现。”

  “这话倒真是李寻欢才会说的。”

  李寻欢淡淡一笑。

  却不料李霁忽然转头冲关天翔说道:“好吧,这次是你赢了,我都听你的。”他嘴上虽然说着自己输了的话,脸上却带着欣慰、欣赏的神情。

  关天翔立马笑道:“我早说过小李飞刀不是会害怕这种事情的人,你问他,他只会说自己一定能做到!”

  李霁叹气:“我也想过,但是我总是不甘心,所以明知道自己要输也要跟你打赌,好像这样我就没有理由拒绝你了。”

  “你本来就不会拒绝我。”关天翔道,他们两人一番话听得旁人云里雾里,但李寻欢已经明白了一件事,他刚好开口,便被关天翔阻止。

  “你不必多说什么,这件事对我而言不过是多耗费一些内力,对你而言却关系性命,若是这种事情我还作壁上观,那我关天翔也不必在兴云庄里待下去了。”

  李寻欢还要开口,一旁看了许久的唐密里面接话:“李寻欢你若不是在担心我老板的武功?你跟他打过一次,应该是我们中最清楚的一位了。”

  “我并非担心关兄内力不够深厚。”

  “那你就是担心我老板会因为龙小云跟他非亲非故而不够尽心竭力?这点你可以放心,既然我的老板娘是神医门的人,为了不砸了神医门的招牌,我老板也会全力配合救治龙小云的。”唐密的话引得李霁看了她一眼,她以为自己叫李霁“老板娘”惹到了这位,吓得后退了到了李寻欢的背后。

  李霁收回目光,他刚刚只是想这个女飞贼的话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看似是在讲关天翔,但是话里也有拿神医门的招牌威胁他的意思,这个唐密看似大大咧咧,却能在江湖里闯出自己的名号,果然不是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最后李寻欢还是被众人说服,他从没想过关天翔能够仗义出手,他这一生最重情义,此刻的关天翔已经被李寻欢暗自引为知己好友,决定等龙小云的毒被压制之后,定要与关天翔一同好好喝上一场!

  另一边江怜月派出去的人终于查到梅大梅二的消息,却得知两人早已不在江南,另一边她的属下也向她报告,有一个人想要跟她冷月宫谈一笔大买卖。

星空与深海之间

在b站看关天翔cut

这部剧最要命的是虎狼台词,乱炖的关系,能拉出各种cp,焦老师和修老师这两位美人都是明艳浓颜,加上那些台词,真的太……,我懂了,修老师这个角色的同人那么少,因为该腻歪的剧情里全了。同理就是天大地大,官逼同死啊。

图1.我特意留意修老师只抹了个粉底画了眉毛的脸,近景特写他的冷白皮容易被晒伤长雀斑,但是真的靠他自己天生的颜来撑着。

图3.4关天翔的不盈一握的腰

图567关关冲凉……那就不用说了,这边戏应该是特意安排一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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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我特意留意修老师只抹了个粉底画了眉毛的脸,近景特写他的冷白皮容易被晒伤长雀斑,但是真的靠他自己天生的颜来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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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关天翔X东厂都督)

关天翔一回来,还没来得及喊累,已经看到李霁没骨头似的拥被侧躺,那双眼睛湿湿的看着自己,叹气道:“今天可把我累坏了。”

  这副可怜的样子,铁石心肠的人见了也会心软,关天翔走到床下,坐到李霁旁边,他有点好奇是谁把李霁累成这样。

  “我说了整整一下午的话,差点没把我嘴皮子给得吧得吧秃了。”

  “谁能让你这么用心?”关天翔有点好奇,李霁话里的意思是他花了一下午的时候哄人,要知道他现在可是东厂都督,谁有这么大的身份让他好好招待。

  “龙小云带过来的呗。”李霁蹭这被子,好似一只狸奴困觉,说话的声音软绵绵的让人听了忍不住揉耳朵。

  关天翔也确实揉了揉,他只感觉耳朵发烫,耳心里痒痒的直通到...

关天翔一回来,还没来得及喊累,已经看到李霁没骨头似的拥被侧躺,那双眼睛湿湿的看着自己,叹气道:“今天可把我累坏了。”

  这副可怜的样子,铁石心肠的人见了也会心软,关天翔走到床下,坐到李霁旁边,他有点好奇是谁把李霁累成这样。

  “我说了整整一下午的话,差点没把我嘴皮子给得吧得吧秃了。”

  “谁能让你这么用心?”关天翔有点好奇,李霁话里的意思是他花了一下午的时候哄人,要知道他现在可是东厂都督,谁有这么大的身份让他好好招待。

  “龙小云带过来的呗。”李霁蹭这被子,好似一只狸奴困觉,说话的声音软绵绵的让人听了忍不住揉耳朵。

  关天翔也确实揉了揉,他只感觉耳朵发烫,耳心里痒痒的直通到心里,李霁的话还在传过来——

  “是个自称玲玲的姑娘,我开始便觉得耳熟,聊了几句想起冷月宫的宫主江怜月的女儿就叫玲玲,就试探了一下,谁知道她一直不肯走呢,我总不能赶人吧?”要不是这姑娘可能是李寻欢的女儿,李霁断不可能有那么多的耐心,说到底还是李寻欢的面子够大。

  关天翔已经忍不住笑起来,他知道李霁一旦想要套话总会让对方对他生出无限的好感,他以前听李霁说过,这个本事还是因为梅大梅二把他看得太紧,他为了能够出去玩一次,对着镜子苦练出来的。

  为了让梅大梅二心软放他出来,他研究了自己每一个表情,那个更好看,那个更可怜都是练过的,后来梅大梅二干脆每日都换一个陌生人看住李霁,李霁于是又开始琢磨怎么跟人聊天套近乎,让一个陌生人能够飞快的对自己心生好感。

  更别提他后来带着关天翔用这个法子套了多少人的话,结交了多少少侠大侠,简直是越用越灵活,看得关天翔是目瞪口呆,有时候还想过李霁是不是用这个方法也对付过自己,但看着在自个面前翘着二郎腿,端着一盆鸡腿啃的李霁,他又实在问不出来。

  最后还是有一次李霁自己说套过关天翔的话,惊得关天翔左思右想到底是哪一次。

  “去你家做客前那次,不过套你话很没成就感的,因为你这人没什么秘密。”

  关天翔那时闭嘴不说话,他才不敢对李霁说自己对他最大的秘密就是两人的相识都是他的安排,当然后来还是被套出来了,呕得李霁半夜跑出去看沈浪跟王怜花对弈到那一步,结果就被逮住了。

  后来两人和好,李霁就把自己套话的功夫讲给关天翔,然后翻着白眼表示,他就是把关撬告诉关天翔了,他也还是照样会被套话。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然后关天翔就躺平了,既然打不过敌人,那就只有加入对方,然后他成功的让李霁对他套话这件事彻底的失去了兴趣。

  “没意思,我随便开口就能问出来,干嘛花功夫套你话,浪费时间。”

  所以李霁对着玲玲和龙小云装了一下午,关天翔回来自然看到是一个心累得蜷伏在床上的人了,他捏捏李霁的爪子,又摸摸他的头,像是真把人当成了一只狸奴。

  李霁瞪着眼,然后骨碌碌的滚到里边,关天翔只笑了笑:“辛苦,辛苦。”

  李霁摆手:“快去把你一身汗味洗干净。”才说完,就听到关天翔下面的话。

  “暖被窝。”

  他人一愣,有些困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等回神过来,关天翔人已经出去了。李霁立马又带着被子滚到中央打开手脚,嘀嘀咕咕:“我全占了,我让你睡板凳!”

  多么熟悉的一幕啊,默默围观的系统已经猜到结局。

  果不其然,等关天翔回来,人已经缩成一团睡着了,不管是里面还是外面都留下了足够一个人躺下的位置。关天翔熟门熟路的在外面躺下,还没躺稳当,人已经自己滚过来了。

  系统听到有人笑道:“怎么像个球一样。”它觉得这话很有道理。然后看到床上的两人相拥而眠,便也跟着开启了休眠状态。

  一夜无梦。

  第二日又是继续找李、梅二人,整个兴云庄找人找了两人将近两日,关天翔终于在城外的山林中见到了被冷月宫围攻的李寻欢和梅思影,在他的帮助下,冷月宫被击退下去,但救龙小云的解药却还是被毁。

  “是我福薄命浅消受不起李叔叔对我的好,恐怕你要是再对我更好的话,我死了也不得超生啊。”龙小云听到解药被毁,再也忍不住对李寻欢讥讽起来。原来这就是李寻欢对他的折磨!是要在这七日里不断的给他希望又让他失望,然后再给他希望,又再一次让他失望。

  李寻欢真是好算计!

  龙小云是真的不知道李寻欢真心实意对自己好吗?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想要知道一个人的真实面目有的是办法去,他不过是不断的欺骗自己,告诉自己李寻欢就是个伪君子,因为只有这样,好似他这一生从遇见李寻欢后遭遇的不甘与痛苦都有了一个解释的理由,都有了一个发泄的源头。

  而李寻欢的为人,他对林诗音和龙小云的愧疚,恰好是任由龙小云发泄的原因。

  众人见到眼前一幕,即便龙小云已经病得脸色灰白,也没人觉得他可怜了,就连关天翔这个外人也忍不住说道:“你这简直是不可理喻的迁怒!”

  龙小云见无人帮自己说话,心中恨急也顾不得其他,他背对所有人,不想看见任何一个责怪自己的眼神:“我说的有什么不对?他从与我第一次见面起,就是为了我好,废了我的武功!后来又是为了我好,让传甲喂我喝下了这该死的有毒的参汤!现在还是为了我好,不回兴云庄却跟梅姐姐在山上炼药,害的我毒发!他的好,我龙小云实在受不起!”

  “龙小云,我简直是看错你了,”关天翔怎么也没想到龙小云对李寻欢的误解这么深,“像你这样一个不知道报恩,只会愤世嫉俗的人,你伤的不是身体,而是心灵,这样就算活到一百岁,死了还是不得超生的!”这些话本不该他一个外人来说的,但关天翔欣赏李寻欢,自然见不得他在世的唯一一个亲人龙小云这般误解他。

  “关兄,这些事——”

  “我这里还有一个办法可以救小云。”梅思影忽然打断了李寻欢的话,她知道这个人又会把一切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怀旧用存文点A

【关李】聊赠一枝春 八

越往下走,甬道越是崎岖蜿蜒,原本地面还铺着石板,不知不觉间路已不成路,只剩下满地大大小小凹凸不平的碎石。

他们似乎已经走入了一座山体,开凿此地的工人大概是来不及将敲碎的山石全部运出去,于是就随意的散落了一地凌乱。


李寻欢本就浑身无力,腿脚绵软,走在这样的路上更是举步维艰。关天翔实在看不下去了,不顾反对的将他打横抱起,饶是如此,那蜷缩在怀中的人不断急促喘息着,浑身衣衫已被冷汗浸得透湿。


他怕那人自尊受损,轻声安慰着,说这里的路太窄了,两个人并肩过不去,这样抱着比较好走。


也不知李寻欢听进去了没有,总之,怀里的人十分安静,安静到关天翔一度怀疑...

越往下走,甬道越是崎岖蜿蜒,原本地面还铺着石板,不知不觉间路已不成路,只剩下满地大大小小凹凸不平的碎石。

他们似乎已经走入了一座山体,开凿此地的工人大概是来不及将敲碎的山石全部运出去,于是就随意的散落了一地凌乱。

 

李寻欢本就浑身无力,腿脚绵软,走在这样的路上更是举步维艰。关天翔实在看不下去了,不顾反对的将他打横抱起,饶是如此,那蜷缩在怀中的人不断急促喘息着,浑身衣衫已被冷汗浸得透湿。

 

他怕那人自尊受损,轻声安慰着,说这里的路太窄了,两个人并肩过不去,这样抱着比较好走。

 

也不知李寻欢听进去了没有,总之,怀里的人十分安静,安静到关天翔一度怀疑他已经失去意识了。

然而那紧紧攥着自己衣襟的手却告诉他,他还在坚持着。

 

关天翔心急如焚,奈何附近根本没地方让他休息。脚下的乱石路坑坑洼洼,几乎没有落脚的余地,四周的岩壁不但狭窄,而且横七竖八的长满了凸起的石头,冷不防就会撞到脸上来,他必须极其小心,才能保证怀中人不被磕碰到。

 

如此艰难的走了不知道多久,李寻欢的呼吸愈渐微弱,他已不再盗汗了,先前汗湿的衣裳却好似结了冰,关天翔抱在怀里都觉得有些冻手。怀里的人虽然不重,可如此状态下却很难抱稳,加上岩壁低矮必须弓着身子才能通过,就连他都渐渐开始感到腰酸背痛,迈不开步子,遂越走越慢。

 

关天翔心中苦笑,他已有二十多年不知累为何物,没想到竟然栽在了这里。

 

再次穿过一个藏在嶙峋怪石之间的弯洞,世界突然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山洞呈现在两人眼前。

 

火折子早就燃尽了,方才走过的甬道里伸手不见五指,必须一步一步的摸索着才能前行。而面前的山洞中的景色却清晰分明,极目眺望,原来是洞顶有几道裂缝,阳光从石缝间漏了下来,洒落一片片纯白如纱的微光。

 

洞中不知日月长,原来不知不觉间,天已经亮了。

 

这个山洞颇为湿冷,岩壁呈现一种黯淡的青灰色,与阴影融为了一体,一眼望去居然分不清边界在哪儿。高而空旷的洞顶呼啸着阴飕飕的冷风,滴滴答答的不断有水珠滴下,也不知道是露水还是雨水。

然而地面上却是一片生机盎然,开满了不知名的白色小花,簇拥着白花的草丛狭长而柔韧,高度没过膝盖,一脚踩上去软软的,充满了草木的清香,仿佛在地上铺了一层天然的棉褥。

 

关天翔的腰已经酸得快折断了,他将李寻欢放下来,让他坐在这层柔软的棉褥上面,自己则捏了捏胳膊伸了伸腿,慢慢的舒筋活血。

 

李寻欢一路昏沉着,此时倒是精神了几分。他搓了搓冻得发麻的双手,呵出一口白气,借此舒缓体内的寒意,同时打量着这个洞穴,薄纱般飘曳摇荡的微光并不足以照亮他的视线,却让他隐约看到四周飘浮着许多萤萤幽幽的绿色光点。

 

“有萤火虫吗?”他问关天翔。

“不是。”关天翔答道,也凝望着那些纷纷悠悠掠过身边的光点:“比萤火虫要大得多,幸亏你看不清,细看还挺吓人的。”

李寻欢莞尔道:“这么说,我竟然还占了便宜了。”

 

尽管关天翔颇为不屑,可是那些碧绿色的光点游曳翩跹着掠过他晦暗迷蒙的世界,忽明忽灭,时聚时散,交织着画下一道道闪着萤光的青色轨迹,却显得分外静谧而美好。

 

他此刻的心情,也甚好。

虽然仍被困在山洞中,虽然几乎目不可视物,虽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但至少他知道自己身边的人…是谁。

 

“现在的情形倒是与那时挺像的。”李寻欢忽然说道。

他莫名其妙的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关天翔也莫名其妙的懂了:“是挺像的,这里还有一处泉水呢。”

“哦?”李寻欢闻言,竖起耳朵仔细聆听,果然在叮叮咚咚的水滴声的间隙里,发现了隐藏在深处的淙淙流水声。

“真的啊。”他点了点头,轻轻笑了起来:“不过也没闻到硫磺味,难道又是大哥你请人挖的假温泉?”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莫说是温泉,这诺大的山洞整个都没有一丝人工开凿的痕迹,浑然天成,鬼斧神工。

 

之所以没有硫磺味,只因那是一个冷泉。

或者,称之为湖泊更恰当。

 

关天翔扶着李寻欢来到流水声处,只瞧了湖水一眼,便后悔自己提到了这里。

 

“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他说道,环住身边人的肩膀就要带他往回走。

“怎么了?”李寻欢问道,从他的视线看出去,只能看到大团大团的白蒙蒙的影子,疏密不均,时明时暗的荡来荡去,湖中的波浪似乎正激荡起伏。

 

隐隐有一阵曾经闻过的清香传来。

李寻欢忽然猜到了些什么。

 

“湖里有什么东西吗?”他又问道。

关天翔见他不肯走,皱紧了眉头,终于还是妥协了:“这湖里不干净。”

“不干净?”

关天翔叹了口气,满脸嫌弃的道:“湖底下尽是骸骨,还长满了像蚕一样的东西,密密麻麻的满地都是,还是活的,不停的蠕动,恶心死了。”

 

像蚕,又不是蚕……

李寻欢蹲下身来,伸手向湖水探去,关天翔一把给他摁住了。

 

“别!你要是碰了这些脏东西,待会儿想洗手都没地方!”

他紧张的看着那只素白洁净的手,还好尚未沾到湖水。

 

“若是你想知道,我说给你听就是了。”他边说,边蹲下身子,强迫自己将目光对准那些此起彼伏如白浪般不断蠕动的虫子:“和蚕很像,不过比蚕要小不少,颜色也是白色的,但是身体内部好像散发着青光。”

他想了想,补充道:“跟外面那些萤火虫似的玩意儿有点像。”

 

李寻欢若有所思,又问道:“那骸骨呢?”

关天翔再次向湖中看去:“骸骨沉在最下面,有点看不清,不过从形状来看,我觉得是人的骨头。”

他实在是受不了那些密密麻麻不断涌向湖中央的虫子,赶紧站起身来:“而且,湖中央就有两具骷髅,肯定没错。”

“湖中央的骷髅是什么样的?”

关天翔遥望过去,嘴角忽然浮起一丝笑:“这两具骷髅倒是有趣,死了还缠绵在一起,是相拥着坐在湖中的,从大小来看,应该是一男一女吧。”

 

李寻欢不再提问了,低下头似在沉思什么。

 

关天翔描述完了,微笑也变作了苦笑:“就这么多了,你不会要让我下水查探吧?”

李寻欢慢慢的站起身来,他蹲的有些久了,腿脚都直不起来了,一个劲儿的打颤,撑着双膝缓了会儿才向关天翔露出了一抹揶揄的浅笑。

“那怎么能行,关大哥要是弄脏了衣服,待会儿连洗衣服的地方都没有。”

“我看你这么在意的样子,真有些害怕啊。”

“凡事眼见为实,大哥看得清楚,自然比较放心,我却只能看到一个轮廓,难免有些心虚。”

 

“你难道想自己下水查探?”

关天翔顿时紧张起来,且先不提湖水脏不脏的问题,他的身体也是碰不得冷水的。

 

李寻欢却摇了摇头,喃喃的道:“大哥已经替我看过了,就足够了。”

话音尚未落地,他身体忽然晃了晃,随即颓然跌倒。

 

关天翔就在旁边,双臂下意识的一伸,将人接到怀中,只觉得自己搂住了一块玄冰,触手冰冷,毫无人气。怀里的人明明已经倒下了,四肢却仍是挺直的,竟似连关节都冻住了。

 

“寻欢!寻欢!”关天翔急切的呼喊着。

李寻欢星眸半闭,长长的眼睫垂了下来,如水雾轻摇,那双曾经澄明如镜的眸子此刻显得分外迷离彷徨。他的嘴唇轻轻翕动着,却只呵出了一团凝着冰渣的白气。

 

关天翔心中一涩,小心翼翼的将那具僵冷的身体抱起来,低声道:“你累了,这里湿气重,我们去对面休息。”

 

他又将李寻欢带回了那片花丛中。

狭长茂密的草叶没过了那人的躯体,遮住了他因无法弯曲而僵硬的瘫倒在地上四肢,草丛中的小花摇曳着轻轻蹭过他裸露在外面的手腕,雪白的花瓣与雪白的衣袖之间,那截手腕的关节处竟是诡异的青紫色。

 

他的人却仍是醒着的,甚至仍然轻笑着,对关天翔低语着:“又要麻烦大哥替我取暖了。”

关天翔的手温柔的拭去他眉宇间微微闪光的细碎霜晶,叹息道:“我不是说了吗,你从来都不是麻烦,而且要是真能把你给捂热了,便是再麻烦又怎么样?”

 

李寻欢身子止不住的发抖,牙关咯咯打颤,瑟缩着想离热源处更近些,身子却无法挪动,关天翔将这冰雪堆成的人揽在怀中牢牢抱紧,让他的冰冷的额头靠在自己的火热的胸膛。

 

游曳飘荡的点点幽光之中,万物逐渐敛去了声息。

 

怀中人的呼吸静下来了,却似乎太静了些,仿佛他已不再需要呼吸,真的只是喧嚣过后被遗忘在苍茫雪原的一个雪人。

但他的心却依然跳动着,他的心与关天翔的心依偎在一起,微弱而紊乱的心跳时促时缓的跟随着关天翔强劲有力的节拍。

 

关天翔忽然想起了湖中那对骷髅。

 

若是一直无人来救,就这样与他埋骨于此,做一对相拥的枯骨……

想来,竟也是极好的。

 

 

然而,他们终究是无法长留于此的。

 

铁传甲不负众望,在两个时辰后终于成功将两人救出。

 

原来那诡异的湖泊后面的山壁竟暗藏玄机,与另一个洞穴相连。这个洞穴却是往上走的,一直连通到青朴院后面的山丘底下。

 

关天翔嫌湖中怪虫恶心,没有仔细查探,白白错过了提前脱困的机会。

 

“这么隐秘,真亏你能找到。”

青朴院中,紫檀床畔,关天翔一边替李寻欢掖好被子,一边低声说道。

 

铁传甲也压低了声音,却似有些迫不及待的诉苦:“关大爷你不知道,我是真的着急啊,崔姑娘不小心按到机关,断龙石落下了就再也没法打开了,找了半天都找不到其他的路,唉……!”

 

他想要跺脚又怕发出声音,只得将音量压得更低,飞快而滔滔不绝的讲述了一下他与崔青青在翠微坊里分头行动,两个人东翻西找,四处寻找密室布局图的过程,哪怕已经隔了将近一日了,仍能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他当时的焦急心情。

 

末了,他终于放缓了语速,叹气道:“好不容易找到了,可那张布局图画的太复杂了,我们琢磨了许久才搞懂…所以才耽搁了这么久……也不知道那密室是哪代家主建的,连崔姑娘都毫不知情。”

 

关天翔默默的听铁传甲叙述着,一直没有抬头,只是专心致志的看着床上的人,听到此处才缓缓开口:“这种密室建起来必然大动干戈,既然现在已经无人知晓存在,那就肯定不止是一代两代之前的事了。”

 

说完,他缓缓抚过李寻欢的额角、脸颊,描摹着那玉琢般的轮廓,直到颈项。那雪白的脖颈上的青筋此刻格外凸出,像是水莲花的叶脉,又像是暗藏在冰川下的溪流。

可惜现在这些溪流再也承受不住冰川的酷寒,流淌得缓慢而迟滞,似乎下一秒便会冻结成冰。

 

这具身体似乎已经失去了延续生命的力量。

 

李寻欢只在刚脱困的时候短暂的清醒过一会儿,之后就一直昏睡着。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这次受了凉,居然没发烧,然而全身如此僵硬冰冷,也不知究竟是好,还是更糟。

 

刚出山洞时崔青青给他诊过脉,说他只是累了,需要休息。可关天翔怎么能放得下心?

他转头对铁传甲说:“你去请崔姑娘再过来瞧瞧,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铁传甲应和着出门去了。

 

关天翔看着那人露在锦被外面的一截白得发青的手臂,正欲将之塞回被中,刚刚按住手腕,还没用力,突然听到掌下微突的骨节发出一声脆响,好似玉石碎裂之声。

 

俗语总说美人如玉,君子亦如玉。而他既是美人亦是君子,怕是真要化作一方寒玉了。

 

 

崔青青无愧镇上神医之名,用药很有些名堂。三剂药下去,李寻欢已经能下床了。

虽然他仍被骨缝里透出的丝丝冰寒苦恼着,身体重逾千斤,四肢僵硬笨拙,关节难以伸展,但他早已习惯了身体的种种不适,并没有让旁人察觉自己的异状。

 

至少,铁传甲应该是没察觉的。

李寻欢叹了口气,凝视着自己指节间一日浓似一日的青紫淤痕,心中不禁泛起苦笑。

 

这样的症状从前未曾有过,然而他适应起来,居然也快极了。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在手指无法合拢的状态下轻盈的端起茶盏,也学会了如何用僵直的双腿摆出风流倜傥的坐姿。

 

崔青青正在外面捣药,这小姑娘似乎对她无意中启动断龙石的事情感到十分愧疚,这两天往青朴院跑得更勤了。望闻问切,端茶送水也就罢了,连捣药熬药这样的事都亲自上阵,搞得铁传甲总和他抱怨自己被抢了工作。

 

关天翔也坐在旁边看着她捣药,不知是单纯鉴赏还是有心学习。

自两人从山洞中脱困后,他就一直没有再外出,似乎已经做完生意了,这两天闲的很。

 

按理来说,一行人来桑城的目的就是做生意,现在生意做完了,也该启程返回李园了。然而关天翔却对此只字不提,每天只是陪着李寻欢养病聊天,品茗赏景。李寻欢睡着的时候,他便去看铁传甲或者崔青青干活,颇有几分要在这镇上再住一个月的架势。

 

铁传甲对此倒是颇为高兴,他总觉得李园对少爷来说始终是片伤心之地,这小镇风景优美,空气清新,更加适合养病。

反正少爷在哪儿,他就在哪儿,哪怕是少爷去了另一个世界,他也想一起跟去。

 

将至清明,水汽却收敛了许多,这几日连着都是晴天,仿佛已在本该阳光明媚的三月天里下够了雨,到了真该下雨的时候反而腾不出余力了。

 

清明当天,风和日丽,晴空万里。

 

既然生意做完了,那留在此地就只剩下一个目的——散心。

所以关天翔和铁传甲都出门散心去了,也许铁传甲会抗议说他只是出门买菜,也许关天翔出门也是为了别的目的,不过总之对李寻欢来说,他们就是出门散心去了。

 

他腿脚有些不灵便,走不了几步路,只好老实的留在家里。

 

此时他正躺在院中的藤木做的躺椅上,眯着眼,透过映在眼睑内侧的一片亮红感受阳光和煦暖融的温度。

可惜这春日正午最温柔多情的阳光照耀在他身上,依然溶不去他骨节间的青霜,化不开他两鬓上的落雪。

 

出门散心的铁传甲回来了,右手挎着的竹篮子里装满了绿油油的新鲜蔬菜,同时也带回了镇上的新鲜消息。

 

“少爷,你知道吗?那个朱夫人好像终于回徐州去了,想要的东西一样都没买到,还平白被人抢劫了银两。听说她在马车上不停的骂人,沿路的居民都听得一清二楚呢。”

 

李寻欢斜倚在躺椅上,连身子都不想坐起,懒洋洋的道:“哦?那她岂不是白跑了一趟?”

 

铁传甲将菜篮子放在石桌上,擦了擦手,道:“也不是,听说她还是买了些绸子回去的。我想想啊……好像是菊纹暗花云锦…和霞光软缎!”

 

李寻欢轻笑了起来:“看来夫人虽然嘴上嫌弃,心里也是喜欢小姑娘穿的颜色的。”

 

铁传甲见李寻欢身上的雪狐裘皮已经滑到了膝盖上,走过去替他拉到胸前盖好。又见他神情有些倦倦的,不免有些担忧:“少爷,你冷不冷?要进屋去吗?”

 

李寻欢莞尔道:“今天太阳这么好,就让我多在外面呆一会儿吧。你进来的时候我刚刚眯着呢。”

 

听到这里,铁传甲叹了口气:“我以前总担心你睡不着,睡不好。可是你现在这样动不动就睡过去了,也让我觉得很担心……”

 

他唉声叹气着,一副又要唠叨起来的架势,李寻欢急忙出言转移话题,让他多讲些镇上的新鲜事。

 

铁传甲这段时间天天出门买菜、抓药、裁衣服,已与当地的乡里乡亲打成了一片,对这些小道消息如数家珍。当即便把谁家失踪的人忽然又出现了、有人半夜家里进了贼却什么都没丢、后山闹鬼之类的稀罕怪事一箩筐的抖了出来。

李寻欢听着听着,又开始昏昏欲睡。

 

“对了,那豆蔻青罗还是被卢员外买回去了,崔姑娘给我看过那绸子,我虽然不懂丝绸,可是颜色青青翠翠的,真好看。”

他是真心喜爱纺织刺绣这门活计,说到此处,露出了一丝神往:“也不知那天丝雪绡到底是什么模样,花落谁家?”

 

正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稳健而轻快的脚步声。

关天翔推开栅栏走了进来,他眸蕴精光,剑眉鹰扬,唇角噙着一丝笑容,显得格外意气风发。

他的手上端着个尺余长,六寸宽的木盒。

 

李寻欢抬眼朝铁传甲瞥去,道:“这不就落到咱们家来了?”

 

铁传甲“啊?”了一声,连忙凑到关天翔身边去瞧。

 

关天翔面有得色的掀开了盒盖,霎时间,淡雅的清香四溢而出。

 

阳光涌入了盒中,又被加倍的折射出来。铁传甲被刺眼的光芒灼得一时睁不开眼来,勉强只看见一团白晃晃的光晕。

 

关天翔将那团光托在手中,轻轻抖开,只见大片大片的雪色华光携着青色晕光从他手中倾泻开来,夺取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铁传甲这才看清楚那原来是一片丝帛,不…也许还是称之为一团光来得更恰当。

 

它的色泽明明如此绚丽灿烂,氤氲在风中却显得如此虚幻缥缈,仿佛冬日清晨时飘荡着抚过森林中每一根枝桠的青色雾气,温柔而神秘;明明沐浴着正午温暖明媚的阳光,却好似仲夏月夜里荡漾在小溪水面上的一截莹白月光,漫漫叙述着长夜的静谧,与寂寥。

——正是可望而不可及,若逝水,如流光。

 

铁传甲看得呆住了,围在关天翔身边团团转,抓耳挠腮了半天也没想出一句恰当的夸赞来。

 

李寻欢也走了过来,凝视着这稀世罕见的华光半晌无言,却只道:“难怪这么多人对它虎视眈眈。”

他轻轻拈起雪绡的一角,只觉得触手亦如流水一般清浅而冰凉,明明薄如蝉翼,可是竟然并不怎么透明,只能隐约看见自己指尖青白色的轮廓,拈的久了,冰凉中竟滋生出一股暖意来,不觉轻轻的“咦?”了一声。

 

关天翔得意洋洋的献宝道:“怎么样?我就是看中了这料子轻柔又保暖的特性,觉得用来给你裁衣服肯定再好也不过了。”

 

李寻欢松开雪绡,看着它如烟如雾般在空中袅袅婷婷的飘荡。

 

他的指尖还沾染着一抹残香,缓慢的摇了摇头,道:“恐怕我配不上这么好的料子。”

 

关天翔闻言笑了起来:“怎么会,崔姑娘可是为了答谢你才答应将这布料卖给我的啊,不然我带的这些银两,怕是还不够付定金。”

 

李寻欢微挑眉梢,疑问道:“谢我?我不曾为崔姑娘做过什么事啊。”

 

关天翔眼中笑意更深邃了,显得有些意义不明起来:“她说那些歹徒后来没有再来过,一定是被你给吓跑了。你信吗?”

 

李寻欢静静的看着他,仿佛想要看穿那琥珀般的鹰眸深处的真意,最终却只是一声叹息。

 

“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又何必再问我呢?”

 

说罢,他踏前一步,将关天翔手中的天丝雪绡接了过来,轻轻的披在肩上。

 

这一瞬间——

天地皆暗,万籁俱寂。

只有那人与他身上的白衣流光溢彩,仿佛人世间唯一的光芒。

 

关天翔的灵魂几乎也要被带走了,胸中热血沸腾澎湃,忍不住伸出双臂想将那团光拥入怀中。

却见那人身子忽然微微一晃,肩上绡纱一瞬高高扬起,化作一双光芒万丈的羽翼挥向九天,又随着他的人缓缓跌落。

 

光明终究坠入了尘埃。


鹭知津

是群鱼戏于溪川

是雨后不眠青山

初识被角色打动

了解过后

被本人打动

老师真是好温柔好温柔的人啊!

我永远会被温柔所俘虏……

是群鱼戏于溪川

是雨后不眠青山

初识被角色打动

了解过后

被本人打动

老师真是好温柔好温柔的人啊!

我永远会被温柔所俘虏……

鹭知津

无情中有情

可怜中可爱

我真的好爱关关

但并不希望世上

有这样可怜的人存在

无情中有情

可怜中可爱

我真的好爱关关

但并不希望世上

有这样可怜的人存在

ID1944595396

第九章(关天翔X东厂都督)

“咱们在这院子里也闷了不少的时日了,等会你把碗筷端送回去,我们好好把这兴云庄逛一逛。”

  关天翔刚想点头,想到李寻欢和梅思影现在还毫无下落,他们两个却起了游玩兴云庄的想法,恐怕多有不好。

  李霁却不以为意:“这地方叫兴云庄,再说是龙小云开口让我们住下的,管他他李寻欢什么事,他早八辈子不是这地方的主人了吧。”

  “他说得没错!”只见龙小云面色苍白的从屋外进来,竟毫不掩饰对李寻欢的讨厌,冲关天翔和李霁问好,又继续自己的话来。

  “是我龙小云让你们住进来的,他李寻欢可没这资格说半点不是。”

  关天翔暗自给李霁递了一个眼神,方才他察觉到有人接近,已经给李霁打了招呼,没想到他居然能猜...

“咱们在这院子里也闷了不少的时日了,等会你把碗筷端送回去,我们好好把这兴云庄逛一逛。”

  关天翔刚想点头,想到李寻欢和梅思影现在还毫无下落,他们两个却起了游玩兴云庄的想法,恐怕多有不好。

  李霁却不以为意:“这地方叫兴云庄,再说是龙小云开口让我们住下的,管他他李寻欢什么事,他早八辈子不是这地方的主人了吧。”

  “他说得没错!”只见龙小云面色苍白的从屋外进来,竟毫不掩饰对李寻欢的讨厌,冲关天翔和李霁问好,又继续自己的话来。

  “是我龙小云让你们住进来的,他李寻欢可没这资格说半点不是。”

  关天翔暗自给李霁递了一个眼神,方才他察觉到有人接近,已经给李霁打了招呼,没想到他居然能猜出来的人是谁。还正中下怀的说到了龙小云的心里,虽然这事李霁以前也没少干过,但是关天翔每次还是佩服得不行。

  毕竟是他媳妇,这聪明的脑瓜子也没有谁比得上了。

  关天翔在那边暗自得意,李霁跟龙小云已经开始称兄道弟,他们一个一口的大哥,一个一声的云弟,不知道还以为多年好友再次相见。

  龙小云这两日以来一直都在想关天翔分明说自己的妻子已死,为何又对李霁一副情深意重的样子,思考半天,他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

  当年关天翔妻子离世,他悲痛不已,刚好遇见了与妻子长相相似的李霁,两人相处日久,生出了分桃断袖之情。直到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情,二人分离,关天翔却以为李霁已经身死,却没想到他只是中了毒,为了找寻关天翔,李霁拖着病体一路下江南,苍天有眼!终于有一天让这一对有情人再次相见!

  脑补了一场五十集感情大戏的小龙云自然话里话外打着证实的想法,李霁听出来后,觉得这小孩怎么过来拉拢人还自带剧本的,他当下就亳不知耻的暗示对方他猜的没有错,还示意自己对他在危急关头还让梅思影来诊治这件事非常感动,决定以后龙小云的事就是他李霁的事了。

  至于打手关天翔,李霁表示这家伙听自己的,龙小云只要放心拉拢自己就好,毕竟让关天翔出手就是他吹吹枕头风的事情。

  而且李霁还立场分明的表示出了自己并不看好李寻欢,觉得这个人并不咋地。

  龙小云小小年纪能够考上探花自然见识和文采都非同常人,他自己对此也颇为自傲,但李霁与他交谈,内容博古今长无不擅长,而且不管是对朝廷还是江湖的事情都知之甚祥,每每见识都与他不谋而合,龙小云只感叹自己没有多少时日,不然定要与李霁说上几天几夜的话,喝上几天几夜的酒才行。

  李霁闻言笑着说:“我听闻那位梅大夫可是神医梅大的徒弟,有她在,云弟怎会有事。”他自然知道龙小云想要干什么,也是在等对方的那句话。

  “大哥不知,李寻欢和梅思影已经失踪了,”龙小云叹气,“看来老天都不想要我活下去。”

  “哦?”李霁一脸震惊,若不是关天翔早就知道他晓得李寻欢两人的事,恐怕也觉得他真是惊讶极了,这副演技比起以往又进步了不少。

  关天翔默默吃自己的饭,却不料李霁忽的转向他:“关三哥,你武艺高强,要不然也去帮忙找找?”

  夹着青菜的关天翔只好停下筷子:“可我饭都没吃完。”

  李霁却微微一笑,伸出手把他的筷子给抽了出来,一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样子:“你只是少吃一顿饭而已,但是李寻欢和梅思影找不回来,云弟年纪轻轻却要从此只能做一个瘫子,你说说哪件事情更重要。”

  关天翔只能干巴巴的说道:“自然是龙小云的命更重要。”

  李霁点头,回头冲龙小云道:“你放心,有关三哥帮忙,李寻欢和梅思影一定找得回来。”他闭口不谈自己也会医术的事情,虽然就在他毒发那日已经显露出会医术这点,但除了梅思影还没人知道他会神医门的医术,再者龙小云中的是“永生之门”大家即便知道他会医术也绝不会想到李霁也会有办法医治。

  龙小云此次目的本就是想让关天翔帮忙找回李寻欢和梅思影两人,他深知李寻欢要害他还不会这么蠢带着梅思影离开,他们二人恐怕是被人暗算了,见李霁已经叫关天翔出手,他也就放心下来。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龙小云才告辞,至于关天翔被拿掉筷子之后,早就已经乖觉的自己走出去找唐密去了,与唐密碰面之后又是被好一顿讥讽。

  途中几人又看见了玲玲,当晚龙小云就在兴云庄里遇见了翻墙进来的玲玲,他对玲玲非常感兴趣,便将人留在了兴云庄。但玲玲却对喜欢教训人的关天翔感兴趣,纠纠缠缠耽误了关天翔不少功夫,最后关天翔干脆撇开人,一人独自到城外去寻找。

  玲玲留在兴云庄,本就是冲着关天翔的,她自小没有父亲,母亲也不太管她,像是关天翔这样这样关心她,教训她的人,玲玲还是头一次遇见,她对这个人非常好奇,想要多了解了解他。

  可是关天翔明显没什么功夫搭理自己,玲玲看着对方离开的方向,气急败坏的跺脚,她这样漂亮可爱的女孩子就是生气来也是格外的讨人喜欢。

  龙小云把玲玲留在兴云庄自然不是让她来耽误关天翔找人的,而他自己深中奇毒又没有那么大的精力去陪一个女孩子玩闹,见玲玲对关天翔态度不一般,于是想到了李霁。

  “你想找关叔叔聊天?”

  玲玲毫不掩饰的兴趣:“是啊,我想多了解了解他。”

  “那你可以去找关叔叔喜欢的人,他对关叔叔的了解决不下于他自己。”

  玲玲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关天翔喜欢的人是她应该该警惕的人,她答应龙小云:“那好,我们起去见见关叔叔喜欢的人。”

  龙小云将玲玲带到一个水榭中,只见满园的凋零的荷塘,折败的荷叶和莲蓬垂在水面,秋风萧索,碧波荡漾,正是一副荷塘秋色。

  玲玲还在找人在那里,便见听见一道清清淡淡的声音说道:“云弟可是有事?”

  闻言,一只手扶开了帘子,那只手修长雪白垂落的衣袖是烟雨般的杏花黄,玲玲见到那一只手已经忍不住后退一步,等看到李霁的脸时,她已经明白关天翔决不可能喜欢上自己了。

  并不是因为对方长得有多好看,也不是因为李霁的声音有多好听,因为这是一个无法让人讨厌她的人。她看着你的时候,即便你只是一个乞丐也会从那双眼睛里得到尊重;她同你说话的时候,即便你是个哑巴也能感觉到她的善解人意,更不用说她的每一个笑容,每一个动作就像是有吸引人的魔力一样,你会不由自主的想要多跟她说几句话,想要跟她多待上一会,想要跟她做朋友。

  玲玲已经感到自己赢不了对方,可她又立马开始嫉妒起关天翔来,被这样一个女人喜欢,他应该是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李姐姐,我能叫你姐姐吗?”玲玲问道,却完全忽视了龙小云古怪的脸色。

  李霁已经很多年没有被人姐姐妹妹的唤过了,他觉得自己应该没听错龙小云在这姑娘面前叫过自己大哥的。

  原来竟是玲玲看到李霁后心神恍惚,根本没有将龙小云的一个字听进去,她的眼里,耳里,脑子里全是李霁,又自认为关天翔喜欢上的人应该是女子,加上李霁一向穿得比男子漂亮精细,在她看来这自然只是个打扮中性点的美人了。

  “玲玲,大哥是男子,怎可被人叫做姐姐?”龙小云接下来的一席话将整个场面弄得彻底尴尬起来。

  玲玲心里不知道是该震惊关天翔这样的男子居然也有龙阳之好,还是震惊李霁这样的人居然会喜欢上关天翔!

  她倒没半点纠结李霁的性别,在玲玲看来男子自然可以比女子好看,就像很多女子长得也比男子俊俏,要怪只怪龙小云误导了自己。

  系统眼尖的看见李霁抽了一下嘴角,知道这个小心眼恐怕今天给玲玲记上了一笔。不过李霁到底是老江湖,他已经接着龙小云的话说:“你叫我姐姐,是因为看我长得好看又有耳洞?”

  龙小云和玲玲这才发现李霁居然也是有耳洞的,二人的惊讶毫不掩饰,还不待他们开始对李霁的真是性别产生怀疑,便听到他说:“我行走江湖,有时为了躲避仇家也是穿过女儿家的衣服的。”

  玲玲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她本就已经喜欢上了李霁,这下更觉得对方脾气又好,人又风趣幽默,龙小云和关天翔是半点也比不上。

  于是李霁半真半假捡了自己当年跟关天翔游玩江湖的事情讲给他们听,纵使二人从小也是在江湖中长大,对李霁的经历也不由听得入了迷,听到关键时刻也忍不住跟着紧张亦或是拍手叫好!

  “李大哥你真的见过沈浪和王怜花吗?他们真像你说的那样?”

  李霁这点倒是没有说假话,他当年带着关天翔在旁围观了好一阵沈浪跟王怜花,那次不小心被王怜花给抓住的事情也是真的,好在王怜花见他年纪小,又是女子打扮,放松了警惕,不然他也找不到机会脱身。

  “不过,想必是王怜花不想抓我,他正被沈浪搞得头痛,那会儿可没功夫抓一个小姑娘。”李霁眨眨眼说道。

  玲玲立马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她越发的喜欢李霁了。

  龙小云同样难得开怀大笑,但笑完之后他仔细看了看李霁的脸,就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感叹道:“大哥真是驻颜有术,若你不讲这一番旧事,谁能知道你的年岁跟关叔叔差不多。”

  这下连系统也开始笑起来了,李霁默默为龙小云记上一笔,同时不忘面上做神秘状的说道:“那你们两个可不能告诉旁人我已经这般老了。”

  龙小云几番试探,李霁始终未见丝毫怒意,应对自如,他不由在心里对李霁的评价更高上了几分。

  玲玲是女孩,对年纪自然比龙小云敏感,她立马对李霁说道:“我只叫你李大哥,你可比关叔叔年轻太多了,你永远都是二十岁。”

  李霁对玲玲的上道很是满意,对系统表示把刚刚给这小姑娘记得一笔划掉,送到龙小云那边去,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小子是故意的!

  三人又聊了许久,直到天黑了,玲玲才意犹未尽的离开,她现在已经完全把关天翔抛在脑后了。因为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更有魅力的人,同样比她大,却比她遇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博学多才,而且待人亲切关怀,说话又风趣幽默,为人正直善良,是比传说中李寻欢还要会讨女人欢心的人。

  她如同一只小蝴蝶一样蹦蹦跳跳的离开了李霁住的地方,却不知道那个人在送走了他们两人之后瞬间像是变了一个人,表情还是那个表情,眼神却不再温软干净,好似这时候站在原地的已经是另外一个人了。

怀旧用存文点A

【关李】聊赠一枝春 七

醒来时,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身后隐隐传来暖融融的热度。

李寻欢还无力完全掀开眼帘,恍惚间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他又阖眼眯了会儿,神思逐渐清明,很快回忆起了来龙去脉。


不由得苦笑起来,实在是不中用了,难得逞强一次,竟然落得被人营救的下场。


侧枕着的胳膊肌肉微微抽动着,那人一定已经维持这个姿势许久了,却因不想惊醒他而一动也不敢动。

李寻欢小心翼翼的支起身子,习惯性的低唤:“大哥……”


关天翔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扶他坐好。


李寻欢缓慢的眨了眨眼,他已适应了好一会儿黑暗了,按理来说此时应该恢复光感了,然...

醒来时,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身后隐隐传来暖融融的热度。

李寻欢还无力完全掀开眼帘,恍惚间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他又阖眼眯了会儿,神思逐渐清明,很快回忆起了来龙去脉。

 

不由得苦笑起来,实在是不中用了,难得逞强一次,竟然落得被人营救的下场。

 

侧枕着的胳膊肌肉微微抽动着,那人一定已经维持这个姿势许久了,却因不想惊醒他而一动也不敢动。

李寻欢小心翼翼的支起身子,习惯性的低唤:“大哥……”

 

关天翔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扶他坐好。

 

李寻欢缓慢的眨了眨眼,他已适应了好一会儿黑暗了,按理来说此时应该恢复光感了,然而眼前依然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漆黑。

 

难道不仅场景相似,就连境遇也一样?

他又全瞎了吗?

 

说也奇怪,明明他什么也没说,关天翔却似乎察觉到他的疑虑,终于开口了:“别乱想,只是我没点灯。”

他熟稔揽过李寻欢因离开了热源而有些瑟瑟发抖的身体,重新摁在怀中搂好,道:“我身上带的火折子不多,得省着点用。”

 

黑暗中,他的声音显得更沙哑模糊了。

这份沙哑如今也令他有些怀念,甚至感到了几分安心。

 

李寻欢语中含笑,道:“本来就是半个瞎子,若是真在这种时候全瞎了,不知要给大哥添多少麻烦。”

 

关天翔似是被他话中的自嘲哽住了,隔了会儿才道:“你对我来说,永远都不是麻烦。”

 

黑暗中的寒冷本该分外不好受,可他此时却觉得身子真的暖了起来。

也不知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关天翔的手臂环过他的腰,手掌搭在他的小腹上,内力轻吐,源源不断的热度正从丹田逆流而上,淌入心窝。

 

他道:“你脉息还乱得很,再歇一会儿吧。”

 

李寻欢十分听话,乖乖的偎在他怀里,数着那健壮有力的心跳闭目养神,忽然询问:“大哥有追到那三个黑衣人吗?”

 

“连个影子都没看到。”关天翔道,“可能是进了别的岔路口吧。”

 

李寻欢再次陷入沉默,从当时的地面积灰状况来看,那个通道不似最近走过人,关天翔不可能没发现。

 

一个念头电光石火的闪过脑海,他心中已有了答案,却哂然道:“也是,带着我这个累赘毕竟不好追赶。这里离入口多远?”

 

醒来之后,他就没有再闻到那股异香。

 

关天翔道:“也没多远,走了大概几十丈路吧。”

李寻欢轻笑:“几十丈还不远吗?普通密室统共也只有几丈宽。”

关天翔道:“这密室古怪的很,整个是斜着往下走的,下面还深着呢。我觉得那香气不对劲,就找了个封闭的房间。这里地上干净,也闻不到外面古怪的香味。”

 

李寻欢闻言伸手摸了摸地板,果然只摸到粗粝的石板,连灰尘都只有薄薄的一层。

 

“大哥看过这间屋子了吗?”

“带你进来时看过,全是些抽丝纺纱用的工具,像是个仓库。”

“也让我看看。”

 

关天翔于是擦燃了火折子。

李寻欢挨在他身边,借由他手上的一点光亮,模模糊糊的看出去,确实捕捉到了缫车与纺车的轮廓,除此之外,还在墙角发现了一个颇为熟悉的东西。

 

他缓缓的站起来,拖着有些僵硬的腿脚,攀着关天翔的手臂,借力往那个方向走去。

 

关天翔看着面前的铁盆,有些不解。

 

“这是什么?”

“是煮茧用的锅。”李寻欢解释道:“我在崔姑娘房里见过,因为比别人用的口径小不少,又深一些,所以一直记得。”

 

关天翔闻言,弯下身摸了摸锅底。

干干净净的,一点灰都没有。

 

“这锅最近用过。”他断言道。

 

李寻欢默默颔首,凝视了铁锅一会儿,低声道:“我觉得好些了,出去看看吧。”

 

 

为了避免再吸入异香,关天翔撕下自己一片衣袖,给李寻欢充当面纱。

关天翔的衣服是云锦面料的,比他身上的素绢厚实一些,却也无法完全阻隔那些无孔不入的香气。不过不知为何,他并没有再次产生先前那种恶心欲呕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那诡谲的异香已经渐渐淡去了……

也许是因为衣袖上残留的脉脉温情,盖过了异香……

 

李寻欢与关天翔并肩在漆黑的甬道上慢慢的走着。

这甬道细长而迂回,岔路繁多,整体趋势向下,有些地方却是往上走的,李寻欢本来还在暗记方向,转过不知道第几个弯路后终于放弃了。

 

他体力尚未恢复,连抬脚都颇为费力,关天翔本想抱着他走,不过他知道这人向来不愿意在人前示弱,只要还能坚持,就会倔强的强撑下去,只好揽住那盈盈一握的纤腰。

 

他靠得极近,搂得极紧,只为尽可能的多给他一些力量。

 

持着火折子走在甬道间的明明是两个人,碎石板铺成的地面上却只留下了一道纠缠在一起的影。

 

不知通往何方的漫漫黑暗中,关天翔简单交代了一下前情。

 

当时他正在院中与铁传甲一起迎敌,突然听到楼上传来动静,急忙往三楼赶去。等他赶到崔青青房间门口时,正好看见李寻欢跳进黑窟窿的背影。

他本打算先问清楚事情究竟,没想到却听到洞口下面传来剧烈的咳嗽声,当下再也顾不得其他,立刻跳了下去。

李寻欢咳得七荤八素,晕倒在他怀里。他想要回去上面,可是手中抱着一个人,无法施展拳脚,肯定没法独力从这么深的洞爬上去。

于是便叫上面的铁传甲和崔青青帮忙。铁传甲轻功不佳,崔青青不会武功,两人都无法跳下来营救,只能去找些结实的绳子。

岂料这时忽然又有黑衣人来袭,慌乱中崔青青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机关,“轰隆隆”的一阵巨响,洞口竟然关闭了!

而且这次关闭的不是洞口的暗门,而是断龙石!饶是铁传甲力大无穷,奋力敲砸了半天,厚重的石门仍纹风不动,气的那汉子迭声怒骂,连连跳脚。他隔着石门在下面听了会儿,知道对面的人也无计可施,又担心李寻欢在那古怪的香味中待久了会加重病情,便让铁传甲另寻办法,自己抱着李寻欢离开了。

 

李寻欢听了一会儿,轻笑起来:“那传甲此时岂不是正急的团团转?”

关天翔也笑了起来:“他还是急一点好,不然这条路一直往下延伸,根本看不到尽头,我真怕我们一路走到十八层地狱。”

 

说到此处,他忽然心念一动。

 

倘若真下了地狱,他莫不是要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

因为李寻欢是肯定不会下地狱的。

他这样的人,合该羽化登仙。

 

又往前走了一段,前方再次出现岔路。

 

关天翔扶着李寻欢驻足在岔道口观察方向,同时也让李寻欢暂时休息一下。

 

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关天翔已从那具相邻的躯体上察觉到了无法抑制的颤抖。那人的身子越来越冷,不断渗出虚汗,行走时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是压在他身上的。

 

李寻欢眯着眼打量着岔口,喘了口气,弱声道:“往左。”

关天翔道:“为什么?”

李寻欢道:“因为左边有隐约的铜锈味。”

 

越是目不可视,他的感官便越敏锐。

 

左边果然有东西。

 

刚拐进岔路还没走多远,面前便出现了一堵墙。不是石砌的,而是衔接着墙壁的一块巨大而完整的石壁,壁面光滑而平整,显然曾经过人工的打磨。

 

石壁的正中,有一扇铜门。

 

说是铜,也只是从气味判断的而已。因为门上爬满了细长而茂盛的藤蔓,一直朝着石壁的四角蔓延开去。这些藤蔓似乎是以铜门为中心生长起来的,数铜门这块地方缠绕得最茂密,以至于他们拿着火折子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这里有一扇门。

 

关天翔扒开藤蔓仔细打量,没有门把手,也没有钥匙孔,门上尽是斑驳锈迹,连门缝都要被铜锈堵死了。

 

伏在地上顺着门底缝隙朝里面打探,却隐隐闻到些腐朽衰败的味道。

 

“看来这扇门里面有活物,至少,曾经是活物。”

 

他说着,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李寻欢本一直倚靠在墙边歇息,听到他的声音,便走到跟前来。

 

“怎么了?”

“门上面刻着东西。”

 

关天翔边说,边扯断门下角那些碍事的藤蔓,将火折子凑近过去,只见斑斑点点的暗绿色的铜锈中,隐约藏着四行小字。

 

“去年此日花开时,梢头春色翠悠悠,

   小楼深处凭栏望,原是__月初露头。”

 

关天翔念了出来,他用嘶哑的声音念着这样一首咏春的小诗,倒给诗中俏丽的春色平添了几分阴翳。

 

“这里缺了一个字。”他边说边在门上摸了把,接着道:“而且也不是因为锈迹剥落了,应该是一开始就缺一个字。”

 

“这是个机关。”

打探了一番后,他站起身来,定下了结论。

 

“看来我们如果想进去一探究竟,得先解开这个字谜。”

关天翔看着李寻欢,嘴角牵起了一丝笑:“探花郎,轮到你表现了。”

 

梢头春色…翠……

…小楼……月……露头…

 

李寻欢长声叹惜,他明明并未亲眼见过,脑海中却已浮现出一个画面。

 

“谜底是一个‘丰’字。”

 

他对关天翔低声道。

关天翔呆住了,他只是开个玩笑,没料到李寻欢竟然真的“表现”得这样好。

将这迷底在心底反复品读了几次,他哑然一笑,心领神会。

 

“真是位多情的郎君。”他笑道,向李寻欢借了把小刀,一笔一划的将谜底刻在了空白处。

奇怪的是这扇厚重的铜门明明通体坚硬无比,却唯独这个地方是软的,刻起字来毫不费力气,也许并不需要小刀,哪怕是一枚针,一根簪子也能做得到。

 

仿佛一直在等人刻下一个答案,已等了很多年,很多年……

 

伴随着隆隆的轰鸣声,铜门逐渐开启。

 

滚滚烟尘夹杂着潮湿的霉臭味从敞开的门扉向外弥漫开来,关天翔扶着李寻欢躲到一边暂避。

 

“探花郎果然才思敏捷,不过你是怎么猜到的?”

“我只是突然意识到豆蔻青罗原本是为谁设计的了而已。”

李寻欢答非所问道。

 

门完全开启了。

 

两人在原地等了会儿,确定已不再有烟尘漫出后,关天翔扬手将李寻欢的小刀掷进密室里,又等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动静,只有金属撞上石壁又跌落地上发出的一连串清脆回音。

 

从外面望进去,密室笼罩在模糊的阴影里,什么也看不清。

 

他让李寻欢继续在外面等着,自己先举着火折子走了进去。

 

这间密室应该不大,至少没有他们之前呆过的那间仓库大,他朝着一个方向走了七八步就到头了。举着摇曳的火光往壁上一照,居然发现壁上挂着的油灯的密封尚是完好的。

 

他试着将火折子凑向灯芯,油灯“噌”的一下亮了起来。

 

于是便依法炮制,将另外三处壁灯也都点燃。霎时间窄室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正待回头叫李寻欢进来,冷不防的目光从地板扫过,他突然吓了一跳。

外面正要走进来的李寻欢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只见地板上五色斑斓星罗密布,竟密密麻麻的全是毒蛇毒蝎蚊蚁虫螽的尸骸!

 

关天翔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起自己刚刚沿着墙壁走动的时候,脚下时不时传来的咯吱咯吱声,也不知踩碎了多少毒物。

 

然而,恶心归恶心,这密室还是得查探的。

 

忍着厌恶将目光挪到墙上,明亮的橘色火光照耀下,四周壁面上的壁画清晰可见。只可惜刻画的也是些毒虫蛇蝎的纹样。

那些工笔勾勒的毒虫蛇蝎活灵活现,栩栩如生,因久不见天日而保留着鲜艳的色泽,与地上的尸骸浑然一体,一时竟分不出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反而让关天翔身上的鸡皮疙瘩起得更厉害了。

 

李寻欢有些步履不稳的绕开遍地蛇蝎尸骸走了过来,关天翔一把抓住他摇晃的身子,将他引到身边。

 

“你怎么进来了?”关天翔边道,边替他理了理脸上的面纱,“地上这么多脏东西,也不知是不是还残留着瘴气。”

 

李寻欢借着关天翔的扶持站直身体,回望走过来的路,的确,这密室不仅四处都是毒虫蛇蝎,而且还不知为何十分潮湿,封闭不流通的空气与蛇蝎腐烂的尸骸间似乎产生了诡异的发酵作用,外面那些异常茂盛的藤蔓想必也是因此而来。

 

“毒物数量这么多,不像是从外面进来的。”他沉吟道,况且铜门缝隙狭窄,本来就不够毒蛇毒蝎钻入。

“应该是从那边的罐子里爬出来的。”关天翔道,抬颔指了指墙角。

 

李寻欢依言望去,在隐秘的角落发现了几个半人高的瓦罐。

 

他心思一转,忽然想起一种关外流传颇广的奇门诡道。

 

关天翔似乎也与他有相同的想法,皱眉道:“将这么多的毒物养在一个屋子里,让我想起了传闻中的蛊术。”

 

蛊术……

李寻欢心中默然。他曾在关外见过,后来回了中原,也曾听蓝蝎子提起过。

 

关天翔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来,翻了两页,轻哼了两声:“那小丫头也不算骗人,大夫倒真是大夫,只是不像是什么正经大夫。”

李寻欢闻言也凑过去瞧了眼,满纸的杏林秘方,是一本医书。

 

破损的书页夹缝间隐隐露出泛黄的纸片边角,李寻欢抽出来拈在手上,原来是一张药方,字迹苍劲笔挺,比一般药方要工整不少,右下角还用篆体写着一个小小的“崔”字。

 

且不论行医方式如何,从字迹来看,这位崔大夫却像是位端方的男子。

 

他正要仔细察看内容,指尖稍稍用力,纸片竟片片碎裂,顷刻间就化为了一摊粉末。

这张药方委实年代久远,藏在书页里才勉强保持完整形状,一旦遇到空气,就再也逃不过岁月的洗涤。

 

他喟叹了一声:“看来崔姑娘这位神医门外门的师父实在是位前辈高人,至少已经作古二三十年了。”

 

那边关天翔则又抽出了两本武功秘籍,一目十行的翻看着,嘴角勾起了冷笑:“我说她不会武功,倒是轻率了。这本秘籍写的都是些没打过基础也能练的功夫,身法这一节写得还挺精妙的,我都想偷师了。”

 

他又翻了几页,唇角的讥诮之意更甚:“不过这些功夫全都偏向轻灵巧劲,像是写给女子防身用的。倒是煞费苦心。”

 

李寻欢静默不言,他又想起了铜门上的诗句。

 

密室内满是花花绿绿的毒物,空气潮湿霉臭,待得久了,连关天翔都有些头晕脑胀,委实不宜久留。他再看了几本书,觉得找不到其他线索了,便扶着李寻欢慢慢走回原本的岔口,沿着另一条路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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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关天翔X东厂都督)

这么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让关天翔无可奈何的笑了起来,旁人或许会觉得这样的李霁太过邪门。但是关天翔从第一天认识他起,他就是这副哪里出了事,就喜欢上去围观,有时还要暗自站队,跟关天翔打赌。不管大事小事,好事坏事,李霁从来都是一个态度——你们演你们的,我看我的。只要这里面没有他想插手的事情,也没什么坏心思,倒是促狭的心更多一些。

  “唉,你还是那么胡闹。”关天翔叹气。

  “按照老规矩,到时候不准拦着我看戏,但是一旦风紧!”

  “立刻带着你扯呼。”关天翔无奈接口道。

  李霁满意的点点头,他想到冷月宫为寻《怜花宝鉴》大动的干戈,又计上心头,写了一个条子让东厂的人想办法得到冷月宫宫主...

这么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让关天翔无可奈何的笑了起来,旁人或许会觉得这样的李霁太过邪门。但是关天翔从第一天认识他起,他就是这副哪里出了事,就喜欢上去围观,有时还要暗自站队,跟关天翔打赌。不管大事小事,好事坏事,李霁从来都是一个态度——你们演你们的,我看我的。只要这里面没有他想插手的事情,也没什么坏心思,倒是促狭的心更多一些。

  “唉,你还是那么胡闹。”关天翔叹气。

  “按照老规矩,到时候不准拦着我看戏,但是一旦风紧!”

  “立刻带着你扯呼。”关天翔无奈接口道。

  李霁满意的点点头,他想到冷月宫为寻《怜花宝鉴》大动的干戈,又计上心头,写了一个条子让东厂的人想办法得到冷月宫宫主的联系。

  关天翔在一旁看着,觉得此刻的李霁看起来真是一肚子的坏水,偏偏他看了不觉得生气,只觉好似回到了从前,心里高兴:“又在打什么主意?”

  李霁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凑过来:“朝廷一向有禁武之令,但又忌惮武林各大门派高手众多,这条禁令一直没能好好推行下去。”

  这个关天翔是知道的,中原武林这边从来就没安生过,每年大大小小的事把整个中原搅成一锅乱粥,就连朝廷官员也有不少人牵扯其中,引发的乱子不得不说实在不小。

  “前不久龙小云与相府千金一案闹得京城满城风雨,皇帝对此很是恼火,已经下定决心要把江湖好好整顿一番了。”

  李霁说道这里关天翔已经明白,他这是要借冷月宫的人把江湖各大门派都收拾一遍,至于最后能剩下几个门派只能看到时候的天意了。

  这番动作不可谓不大,稍有差池李霁便是引火上身,必将遭到整个武林的追杀,关天翔心中顿时担忧,他开口劝道:“想要推行禁武令还有其他的办法。”李霁本就在朝廷中树敌众多,若又在江湖里忍事生非,关天翔真怕他没有后路可退。

  李霁却道:“侠以武犯禁,每年江湖中发生的大小命案数不胜数,但只因牵扯到了有些江湖门派,朝廷便不得多做追究,被无辜牵扯进去的人也无处申冤,只能自己报仇,这又生出多少冤冤相报?”

  关天翔听此已经皱眉,李霁的话说得句句在理,没他反驳的理由,却又听人忽然话锋一转:“当然这都是那群支持皇帝想法的人的意见。”

  “嗯?”关天翔没想到他居然又这么说,一时愣住,便看见李霁把手里两颗鸡蛋大小的玉珠子转得飞快,一边说道:“皇帝要把事情交给我去办,我却因为有毒在身,分身乏术还没答应下来,这冷月宫近年来风头一时无两,想必早已有了称霸武林的想法,我只需说朝廷有心要扶持一位自己的武林盟主出来,我不信冷月宫没有这个想法,到时间该怎么对付其他门派,是他冷月宫自己来想办法,是成功是失败都对我朝廷没有坏处。”

  “你就不怕他冷月宫到时候反咬一口?”

  李霁闻言一笑:“到时候跟冷月宫联系的人又不是我,我害怕他什么?”

  关天翔还未想明白,却看李霁指了指桌面上,他定睛一看,上面写的正是锦衣卫指挥使卫常州的动向,此人日前为了查明一桩江湖案件已经与冷月宫有了接触,此刻已经到了江南!

  这番筹谋早已在李霁心中谋划多时,皇帝想要一个收拾中原武林的方法,他也需要一个暂时引开卫常州视线的事情。

  近年来皇帝有意将东厂与锦衣卫合并,卫常州有意跟李霁挣个高下,意属厂卫之首,李霁却懒得更他相争,正是因为东厂与锦衣卫明里暗里争斗不休,闹得皇帝烦不胜烦才有了合并的念头,李霁知道皇帝喜欢什么又讨厌什么,所以绝不会在这风头底下还要跟卫常州斗得你死我活。

  他有救驾之功,再加上东厂在他手里一向按皇帝旨意办事,几年间从未出过差错,不管禁武令这件事锦衣卫办不办得成,李霁都是高枕无忧。

  关天翔看他把一切都算计得明白,恍惚间仿佛看到当年那个带着他暗地里把江湖搅得更乱的小孩。李霁一向聪明,凡事只要他想没有看不透,想不明白,做不成的,他这一生里唯二的两个跟头,一个是在系统,另一个就是在关天翔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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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宝子们的留言,我都有看到,超级开心的,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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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关天翔X东厂都督)

关天翔皱眉,他相信自己若是说好,李霁定会跟他说的一样,将要在这中原的天下掀起轩然大波来,这是他来到中原的任务,也是他原本来找李寻欢的目的。

  可是现在,“不了。”关天翔摇头,他对着始终都非常平静的李霁说道:“我为什么要管这些事情,我只是一个质子,让两国相安无事就是我身份的目的,别的不是我一个无权无势的人该幻想的。”

  “可是这不是幻想。”李霁轻声,他的语气轻柔,仿佛带了某种神秘的魔力,让人忍不住听下去。

  可关天翔偏偏忍住了,他捏了一把李霁的脸,让那张吸引人的嘴被捏成嘟嘴的金鱼嘴,成功让对方面上有了恼怒的情绪后,才放开了些:“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我不想让你为我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关天翔皱眉,他相信自己若是说好,李霁定会跟他说的一样,将要在这中原的天下掀起轩然大波来,这是他来到中原的任务,也是他原本来找李寻欢的目的。

  可是现在,“不了。”关天翔摇头,他对着始终都非常平静的李霁说道:“我为什么要管这些事情,我只是一个质子,让两国相安无事就是我身份的目的,别的不是我一个无权无势的人该幻想的。”

  “可是这不是幻想。”李霁轻声,他的语气轻柔,仿佛带了某种神秘的魔力,让人忍不住听下去。

  可关天翔偏偏忍住了,他捏了一把李霁的脸,让那张吸引人的嘴被捏成嘟嘴的金鱼嘴,成功让对方面上有了恼怒的情绪后,才放开了些:“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我不想让你为我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李霁脸色一变:“你也觉得我是乱世之因?”

  这又是哪跟哪?关天翔忍不住又捏住了他:“什么乱世之因,我只是觉得好不容易等到你了,我干嘛还要浪费时间去搅乱这个天下,引起战火?到时候只怕咱们两个连个游玩的地方也没有,到处兵荒马乱的,尸横遍野的。还怎么,嗯,怎么谈、恋爱?我没说错吧,是谈恋爱三个字。”

  李霁打开他的手,他本身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跟梅大梅二生活的时候便远离人群,后来在宫里也没跟老百姓接触过,说到底他始终与这个世间格格不入,对于自己说的话还真的没有什么感觉。

  说无情也好,冷血也罢,李霁不在乎天下众生,所以大逆不道的话也讲得坦坦荡荡,并不觉得为了一个人这么做,有多疯狂。

  关天翔心下震荡,却深感担忧,李霁的变化让他明白,曾经的梅三如今已经变得支离破碎,纵使李霁小心的把自己拼拼凑凑还原成原来的样子,但碎过就是碎过,拼得再好,也不能否认他被打得粉碎过!

  他不由紧握李霁的手,好似怕他挣开自己又加了力道,只将人捏得气到不住的拍打自己,才松了力道。

  他本就不比李霁能言会道,心里疼的紧,却还是只能干巴巴的说:“这次我不会放手的。”

  李霁似恼了他,脚下着火似的猛的跳起来后退几步,嘴里还说:“我让你不放手,你自己捏自己玩去吧。”说完甩着手跑了出去,竟是连饭也不吃了。

  但关天翔却忍不住笑起来,在他的面前李霁总还是有孩子气的一面,他越笑越大声,恨不得整个兴云庄的人都能听见。

  “笑,你就知道笑!”唐密从窗外进来,一脸焦急,看到关天翔春风得意的样子实在忍不住呛人。

  “我为什么不能笑?我高兴!”关天翔给自己旁边的碗里夹了一个鸡腿。

  唐密还想跟人斗嘴,但想到现在李寻欢和梅思影两人忽然失踪的事,还是忍了下来,没好气道:“你在这里风流快活了,却不知道李寻欢和梅思影失踪的事吧?”

  关天翔道:“他们两个失踪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派人干的。”

  唐密急道:“怎么不管你的事,你不是还要跟李寻欢认识认识的吗?再说人家好心收留你们两个苦命鸳鸯,这会儿李寻欢失踪了,你怎么也要关心一下吧。”

  关天翔叹了口气:“好吧。”

  唐密一喜,以为他要跟自己一起找人,便听他问道:“他们失踪多久啦,最后一个看见他们的人是谁?”

  “失踪得有半天了,没人知道谁是最后看见他们的人。你说会不会是他们两个人被人暗算绑走了,是不是冷月宫的人?”唐密猜想完,等着关天翔发表自己的想法,等了半天,却发现这个人居然还在给旁边的空碗里夹菜。

  “我说,你怎么不说话了?还有这也没人,你到底是给谁夹菜。”唐密看了一圈屋里只有他们两个,难不成是夹给她的?

  关天翔眼皮也没抬一下:“我不说话,是因为我要说的已经讲完了。至于这菜,你放心不是给你夹的,是夹给阿霁的,等他回来自然有人吃。”不然等人回来,让他吃剩菜,怕又是要嫌弃,跟他呕气怪他不等自己吃饭,也不给他专门留饭。

  唐密听完顿时明白过来,“原来你的关心就这真的只是关心几句!好!你不找李寻欢他们,我唐密去找,还有传甲,我们两个一起去找。”说完哼哼的从窗口跳了出去,还故意把关天翔给李霁夹的鸡腿带走了。

  “唉,我的鸡腿!好你个唐密!”见到自己专门留的鸡腿没了,关天翔气不打一处来,好在盘子里面还有一只鸡腿。

  “什么鸡腿不鸡腿的,”李霁走出去半晌,发现自己还没有吃饭,只好原路返回,刚巧与唐密错过,没看到自己的鸡腿被人给偷走了“好啊,关天翔你自己一个吃独食!”他碗里的才堆得老高,却唯独少了李霁最爱吃得鸡腿。

  “我没有,这都是给你夹的。”关天翔立马说道。

  李霁指着只剩下的一个鸡腿道:“那你告诉我,你从哪里专门找的独脚鸡?”

  “…这…”没啃鸡腿的关天翔有苦说不出,他指着窗户道,“那鸡腿是别人偷走了,再说我总不能连鸡骨头都一起吃了吧。”

  李霁奇道:“偷鸡腿?在你眼皮子底下偷的,还能脱得了身?”他看了一眼屋内,已经猜到对方身份,“是女飞贼唐密,她有什么事情找你?”

  “是李寻欢和梅思影失踪的事情。”关天翔道。

  原来是这件事,李霁点头,“他们两个啊,那没事了。”这两人的消息一直以来李霁都有关注,自然知道他们两人现在是躲到了梅思影隐居的地方。

  他一副已经知道结果的样子让关天翔好奇,开口问:“他们没事,那怎么不回兴云庄?”

  李霁把手洗干净,拿起鸡腿咬了一口:“没事,只是李寻欢病发了,两个人现在在梅思影的家里休息,等病情稳定了,自然就出现了。”他没说的是,按照冷月宫的性子这件事恐怕还要耽误几天,到时间只怕来不及回来救龙小云了。

  李寻欢的病,关天翔这几天也是知道了一些内情,但忽然病发应该是遇上了麻烦事:“李寻欢他们是遇上了冷月宫的人?”

  “没错,”李霁随口道,“这个冷月宫势力不小,几乎什么买卖都做,所以眼线特别的多,就是东厂的事情,他们想必也能打听出来。”

  “我有派人专门查过这个冷月宫宫主,她是个女人。”见关天翔似还没明白,李霁继续道,“你想想看,一个女人想要杀李寻欢,这件事是不是很正常。”

  “正常?”

  “唉,你还真是跟以前一样,”李霁叹气,他把鸡腿啃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根雪白的鸡骨头放在盘子里面,“李寻欢这个人,跟他有仇的女人,自然不会是一般的仇。”

  “你是说…”

  李霁给关天翔一个大家都懂的眼神,才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菜,评价道:“兴云庄的厨子还是不错的。”

  关天翔若有所思的点头,给埋头吃饭的人又添上一筷,“你说得有道理,但我总觉得这旧情恩怨应该还有其他说法,李寻欢的为人应该不会这么不堪。”

  “他当年要娶林仙儿,却在成亲后立马休了对方,李寻欢有什么不能做的,他的风流债多得是了。不过…”

  “不过什么?”

  “那冷月宫的宫主有一个女儿,算算年纪也有十七八岁了,跟龙小云一般年纪。”

  关天翔已经被李霁说服了大半,此刻更是目瞪口呆:“你是说李寻欢已经有了一个女儿?”

  李霁给他喂了一嘴的苦瓜,挑挑眉:“谁能想得到呢?不管是武林第一美人林诗音还是惊鸿仙子杨艳都没能给李寻欢生下一儿半女,现在出现的这个要杀他的冷月宫宫主倒是给他生了一个女儿,就不知道到时候咱们是要围观到一场认亲大会,还是亲生女儿要杀自己父亲的戏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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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玲玲已经不是电视剧里的玲玲,是另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可能会跟李霁有点关系,不过我也不敢确定,毕竟我是无存稿更新,目前补剧到第10集。

怀旧用存文点A

【关李】聊赠一枝春 六

崔青青蹦蹦跳跳的去准备膳食了。

关天翔说他还有些琐事要出去一趟,并保证自己一定会在晚餐前赶回来。


只剩李寻欢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坐在床上。


他已经病得习惯了,熟知各种逞强与虐待自己身体的方法。虽然眼前黑雾仍未散去,心跳也是一阵快一阵慢的紊乱,但他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此刻无人看管,正是难得的自由时间。


本想去灶房找传甲,可想到崔青青应该也在那边,左右就算见了传甲,也肯定会被他一顿唠叨,于是他便打消了这念头,在翠微坊里随便转悠起来。


关天翔的担心果然是有道理的。酉时将尽,天边晚霞还来不及褪去,就被翻腾滚...

崔青青蹦蹦跳跳的去准备膳食了。

关天翔说他还有些琐事要出去一趟,并保证自己一定会在晚餐前赶回来。

 

只剩李寻欢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坐在床上。

 

他已经病得习惯了,熟知各种逞强与虐待自己身体的方法。虽然眼前黑雾仍未散去,心跳也是一阵快一阵慢的紊乱,但他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此刻无人看管,正是难得的自由时间。

 

本想去灶房找传甲,可想到崔青青应该也在那边,左右就算见了传甲,也肯定会被他一顿唠叨,于是他便打消了这念头,在翠微坊里随便转悠起来。

 

关天翔的担心果然是有道理的。酉时将尽,天边晚霞还来不及褪去,就被翻腾滚压的乌云吞噬殆尽,此时黑压压的云海中雷鸣阵阵,已隐有暴雨将至的架势。

 

翠微坊因此提前打烊,绣娘纺工们大多已经离开了,剩下的寥寥几人也都行色匆匆的收拾着东西,打算赶在落雨前赶回家。

 

他虽然来过翠微坊好几次,却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空荡荡的情况。粉墙朱栏的小楼被阴云的影子染成了黛紫色,映着窗外的电闪雷鸣,竟有几分诡谲莫测的味道。

 

正这么想着,忽然在大堂看见一个白白胖胖的喜庆面孔,那点诡异的色彩瞬间被冲淡了。

 

“掌柜的,你还没回去吗?”

 

胖掌柜正掌着灯奋笔疾书,陡然一道幽幽的声音传来耳中,吓得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抬头一瞧是他,又咧嘴笑了起来。

 

“李爷,您怎么出来了,哎哟…这,身体好些了吗?”

 

胖掌柜边说,边快步赶上前来,扶着李寻欢在椅子上坐下,又赶紧倒了杯热茶递到他跟前,殷勤谄媚的架势熟练无比。

李寻欢含笑任由他招待着。

 

胖掌柜最后给他腿上搭了条厚毯,终于算是忙活完了,却突然在他跟前站定,深深地鞠了一躬。

等他再抬起头时,白胖的脸上已不再是殷勤谄媚,而是真挚的谢意。

 

“李爷,实在是太谢谢您了,今天要不是有您在……”

 

李寻欢知道他要谢什么,轻轻摆了摆手:“我不过是逞了几句口舌之快,何足挂齿。倒是在客堂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给掌柜的添麻烦了吧。”

 

他看出大堂中的桌椅摆设有许多都更换过了,此刻他坐着的八仙椅也不是原先那把黑金描漆的。

铁传甲一身横练的功夫虽然强悍,但打起架来,动静还是太大了些。

 

胖掌柜连连摇头,道:“哪里的话,这种人隔三差五就来一批,到处闹事,每逢出产蚕丝的季节,镇上总是不太平。”他停下来,吞了口唾沫,接着道:“这次的人尤为粗鲁,若不是贵属及时出手,怕是真得让他们砸了铺子!”

 

李寻欢喟叹道:“那岂不是给你们生活添了许多麻烦?一直都是如此吗?”

 

胖掌柜又摇了摇头:“也不是,是最近两年才开始的,也许是因为镇子越来越出名了吧。以前只是在铺子里闹事,现在连带的整个镇子都不太平,有人失踪,还有人掘墓……唉!”

 

掘墓的事李寻欢已经几次听人提起了,失踪却是第一次听说,他沉吟了一会儿,问道:“那些人都是冲着天丝雪绡来的吗?”

 

胖掌柜有些惊讶:“李爷也知道天丝雪绡啊?”说完,又自顾自的想通了:“也是,曹爷这么大的手笔,当然也是为了购买天丝雪绡来的,唉…太出名也不是好事。”

 

他一番说明,原来这天丝雪绡是用一种特殊的蚕丝织成的,这种蚕丝极为纤细,肉眼几乎无法分辨,通体雪白,却散发着青幽的微光。用这种蚕丝织成的丝帛极轻,极柔,穿在身上时甚至感觉不到任何重量,仿佛披了一层青色的光晕,还有种淡淡的清香,因此又名青凤回鸣。因产量稀少,从前只供给宫里的王公贵族,近年来产量略有提升,才开始面向普通百姓出售。

然而尽管如如此,天丝雪绡仍是十数年才得一匹,称得上万金难求,就算是富可敌国的豪商巨贾想买,也得排着队来。

 

末了,胖掌柜叹了口气:“也许是太难得一见了,这两年关于天丝雪绡的各种流言真是层出不穷,有说穿上它可以青春永驻的,甚至还有说可以包治百病,长生不死的…唉,若是真有这么神奇,老夫人又怎么会死!”

 

说罢连连唉声叹气,愁眉苦脸。

 

李寻欢见他年过半百,想来应该是楼中元老,与老夫人感情深厚,便问道:“我听闻翠微坊已传承了百余年,一直隶属于老夫人的家系吗?”

 

胖掌柜道:“那倒不是,老夫人也是嫁进来的。您瞧这楼明明是红色的,却叫翠微坊,是因为谐音崔字,东家一直是崔家人,可惜这代的东家去的太早了,我进来的时候,他已经离世好几年了。”

 

想了想,又道:“但是老夫人是真真痴情,一直深居简出,不见外男,连收养的女儿也不跟自己姓,仍旧姓崔。”

 

提起崔青青,胖掌柜愁苦的挤作一团的眼睛眉毛忽然舒展开了:“别看我们家小姐年纪小,她可真是能干,这两年把楼里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比老夫人在时还好。她那双手啊,实在巧极了!不仅可以妙手回春,而且啊……”

 

他眯着眼睛,瞧着李寻欢咧嘴笑了起来:“还做得一手好菜!”

 

 

戌时一刻,关天翔冒着风雨赶了回来,正好赶上崔青青从灶房里出来。

 

晚宴设在偏厅,主人方只有崔青青一人,客人也只有三个人,与其说是晚宴,不如说是家常闲谈来得适合。

 

她果然做得一手好菜,由于时间有限,矮桌上摆的尽是些小菜,乃是酒酿清蒸鸭子、荷叶粉蒸肉、龙井虾仁、雪花蟹斗、藕丝珍珠丸子、脆皮马蹄糕,以及饭后养胃消食用的莲花蜜汁羹。

 

这些菜肴皆是色香味俱全,分量不多,却充满了细节,显得尤为精致可爱。入口味鲜肉嫩,香润爽滑,令一行人大饱口腹之欲。

 

李寻欢被特例允许喝了一杯梅子酒,虽然酒味淡薄,可是果香甜柔,唇齿回甘,倒也是令人沉醉。

 

酒足饭饱后,崔青青将三人带往三楼客房,李寻欢还是住之前那间屋子,为了方便夜间照顾,铁传甲也与他同住,关天翔独自住在隔壁房。

 

二更时分,夜色正浓。

今夜没有敲梆的更夫,只有汹涌呼啸的暴雨噼里啪啦的敲打着夜的节拍。

 

此刻与李寻欢共处一室的,不是铁传甲,而是关天翔。

 

他正用浴巾擦拭着头发。

他回来的时候赶的匆忙,来不及撑伞,淋了不少雨。吃完饭便去泡了个澡,此刻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

 

窗外风雨交加,屋中一灯如豆。

李寻欢正捧着本绢纸书,凑在灯火下蹙着眉仔细看着。

 

站在他身后瞧了一会儿,关天翔忽然长臂一伸,一把将书夺到手里。

 

李寻欢抬起头来,颇为无奈的望着他:“你若是无事可做,便出去打趟拳,何苦来打扰我?”

 

关天翔道:“反正你也没在看,都停留在这页好一会儿了。”

 

李寻欢一声轻叹:“有些事情,看破了也别说破,不然就无趣了。”

 

关天翔将书拿在手中把玩了会儿,这是本诗经的抄本,正停留在小雅•菁菁者莪这一页,他不由得轻念起来:“泛泛杨舟,载沉载浮……”

 

既见君子,我心则休。

 

心念一动,见李寻欢素白纤细的手伸向了案上的另一本书,便将那只手捉到自己掌中。

 

他刚沐浴完毕,身上尚带着潮湿的热气,那本就没什么温度的手在他掌中显得更加伶仃单薄,不堪一握。像一捧初春的残雪,却偏偏撞上了盛夏的暑气。

 

李寻欢挣了一下,挣不出他的禁锢,也够不着书。于是便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挨着自己的肩膀坐下来。

 

暖烘烘的温度从另一具身体传来,夹杂着三分水汽,三分皂荚的芬芳。纵然并不属于自己,也足以暂时安慰久困于风雪中几乎冻毙的旅人了。

 

这样静静的依偎了一会儿,李寻欢竟逐渐觉得有些热的慌。

他的手脚依然冻得发麻,头却有些晕乎乎的。

 

也许感到热的并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心。

 

他撑起身子要从关天翔的怀里挣出去,刚挪动一寸,就被对方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做什么,这样不暖和吗?”

 

他心思有点乱,胡乱诌了个借口:“我去看看传甲回来了没。”

 

“他又去巡逻了吗?”关天翔问道,顺手把他再次带入怀中,这次甚至更放肆的搂住了腰。

 

李寻欢见逃脱不得,叹了口气,只好先老实呆着:“他这个习惯老改不掉,即便住在他人府上,也非得自己巡视几圈才放得下心。”

 

见怀中的人安静了下来,关天翔心里十分痛快,宽掌来回摩挲那劲瘦柔韧的腰肢,嘴里却一本正经的道:“也不是坏事,到底是别人的地盘,总归是小心为妙。”

 

李寻欢本想拨开他为所欲为的手,闻言突然不动了。

他静默了一会儿才道:“你觉得崔姑娘有问题?”

 

“你今天在她眼皮底下与人动手,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你武艺高强,可是她却只字不提,难道不奇怪吗?”

 

说完这句话,他蓦然发现自己有些失言,偷偷瞄了眼怀里的人,却见他低垂着眼睫,毫无反应,嘴角不禁溢出一丝苦笑。

 

对方浑然未觉,只是撑着他的膝盖,再次试图站起。

这次他没有再挽留。

 

尽管五指仍叫嚣着留恋,他还是慢慢松开了环着那纤腰的手。

 

李寻欢拖着有些坐麻了的腿脚走到窗前,凝视着纱窗上凌乱摇摆的婆娑树影。

 

他的心情有些沉重。

他愿意相信每一个人,哪怕对方一开始便带着不纯的目的,他仍愿意相信那些千回百转的手段下藏着一颗真心。

 

至少迄今为止,她还没有害过他。

 

李寻欢抚着窗棂,低声道:“崔姑娘做菜的手艺很好,可是有几样菜,实在不是一个时辰就能做出来的。”

 

“她早就想在今夜把你留下来,也许就连那什么朱夫人的闹剧都是她自导自演的。”

 

李寻欢摇了摇头:“那倒不至于,朱夫人的样子不像作假。不过本来约好的时间是下午,她大概没想到我竟来得这么早,所以只好惹出些事端来,才能将我留下。”

 

说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那一点小小的针痕被抹了药又精心包扎过,现在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了。

 

“还怕我没有趁手兵器,特意给我送了一枚银针。”他有些自嘲的道。

 

关天翔也走到了窗边,与他一同看着窗上风雨飘摇的剪影。

 

“她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时,没有半点异常反应,我当时就怀疑她早就认识你了。”

他顿了顿,朝着李寻欢揶揄一笑:“毕竟寻常人听了你的名字,要么因名字表面的字义而讶异,要么因名字背后的传说而震惊,不可能完全没反应。”

 

李寻欢轻轻叹了口气:“可是,倘若她知道我是谁,就该知道你是谁。”

他看着关天翔,也露出了一丝笑容:“毕竟曹满这名字,哪怕不识字,只要听过街边的说书都会知道是假名。”

 

关天翔笑得更开怀了,哈哈道:“假名就是要起的简单直白,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若是太刻意,反而会引起更多猜疑,这可是你告诉我的。”

 

“我也没想到你会直接引用曹操的乳名啊。”

 

闲聊至此,他凝望着窗外的眸光忽的变得有些悠远。

他想起了与某人初相遇时谈过的话题。

 

那时,他只知道他是关天翔,他也只当他是李寻欢,名字就只是名字,没有多余的含义。

他们一同坐在树下,共饮一坛美酒,不谈烽烟家国,只论春秋风月。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半晌,李寻欢从回忆中抽回思绪,转身看向关天翔,似笑非笑:“你曾说过关天翔已死,活下来的只是一个山野村夫,只可惜跟我这样的大麻烦待在一块儿,你恐怕这辈子也没法隐姓埋名了。”

 

关天翔爱极了他此刻脸上忽然焕发的珠玉光华,难得认真诚恳起来:“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关天翔又或是曹满又有什么区别呢?我的确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只有一颗心而已。”

 

这段话说得又快又响亮,他的嗓音都不再嘶哑。等到说完了,他才突然意识到,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这么直白的表述出自己的心情。

 

一颗心不由得砰砰乱跳起来。

饶是他已年过不惑,此刻竟又尝到了少年般的青涩情怀。

 

他带着心中紧张的鼓动,目不转睛的望着眼前人,只见他慢慢的垂下了头,几缕细碎的额发凌乱的散下来,澄净的瞳眸与雪白的脸颊都藏在了额发的阴影中,看不清楚。仔细打量,却发现耳尖悄悄露出了一抹薄红。

 

他的手自己动了,轻轻的撩起那不听话的额发将它捋回耳畔,果不其然的在那向来如玉冰凉的耳廓上摸到了一点与众不同的灼热温度。

 

被反复撩拨了一夜的心弦在这一刹那终于撑不住了,“砰”的一声炸散开来,化作了一滩旖旎的春水。

 

他狠狠的捉住那抹纤细的身影,将他牢牢禁锢在怀中,俯在他耳垂边轻啄。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煞风景的打斗声。

 

李寻欢双手抵在他胸口,轻轻推搡:“有人……”

关天翔满不在乎:“大概又是朱夫人来找麻烦了吧,不用管,传甲会收拾他们的。”

 

他哪里还管的了其他,除了这低柔动人的声音与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外,他已什么都听不到了。

 

李寻欢已经软成了一团,他本想将他摁倒在怀里就地正法,又怕地面太硬太凉伤到了他。于是便将人打横抱起,大踏步往那垂着石榴红幔帐的软床走去。

 

打斗声逐渐激烈,逐渐接近,此起彼伏的呼喝声却被紧闭的窗模糊了轮廓,仿佛遥不可及的另一个世界。

屋中烧着上好的银丝碳,隔绝了狂风暴雨的寒气,明明只是一墙之隔,然而唯有此间是真正冰雪消融的暖春。


忽明忽灭,摇曳不定的烛火在石榴幔帐上洒下一片斑驳错落的光,主人们的身影被一方屏风牢牢的遮住,只在那郁郁葱葱的青纱竹林间留下一双纠缠交叠的影。

 

打斗声更近了。

突然一道碗口大的闪电劈了下来,将沉沉暗夜瞬间化为白昼,紧接着一阵尖锐的器皿破碎声传来,彻底划破了屋中旖旎缠绵的空气。

 

李寻欢猛的推开身上的人,浑身的神经都警觉了起来:“不对,这不是朱夫人的手下,那些人不可能与传甲缠斗这么久!”

 

他呼吸不均,喘息未定,说完这句话又咳起来。

关天翔帮他轻轻抚胸,不觉有些气馁——就这么会儿功夫,刚才好不容易培养起的那点热气又从这具躯体上消失殆尽了。

 

李寻欢抹了把唇角,擦去了残留的银丝,那透明粘腻的液体沾在他雪白的手背上,亮的有些扎眼。看在关天翔眼中,几乎要擦出火来。

 

他正欲翻身起床,却被一只温热宽厚的手按住了。

 

关天翔目光灼灼的凝视着他的手,道:“你先歇会儿,我出去看看情况。”

 

说罢,大步流星的走过去,“唰”的一下拉开窗户。

 

这里可是三楼!

李寻欢来不及阻止,关天翔已经纵身越下。

 

他立刻扑向窗前,扶着窗框,勉强在一片黑幕中捕捉到了那安然落地的矫健身影。

 

冰凉的雨滴打在微热的脸颊上。

 

凛风卷着大量的水汽,迫不及待的从那终于敞开的窗户呼啸而入,顷刻间就将屋中残留的一点氤氲温情席卷吞没。

也吹散了李寻欢双颊刚染上的两抹薄粉。

 

失速的心跳渐渐平静下来,那跗骨的冰寒僵冷又回到了他身上。

 

有了关天翔的助阵,窗外铁传甲的喝叫声更加高亢振奋,仅是听着这个声音,李寻欢就能想象出他挥舞铁拳虎虎生风的身姿。

 

他忽然感到不对劲。

如果来者不是朱夫人的手下,那么目标一定是崔青青!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紧跟着的是少女清脆的尖叫声。

 

李寻欢咬了咬牙,将全身力量凝聚在腿上,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出门口。

 

崔青青的房间在三楼最左端。

尚未出阁的姑娘家的闺房,外男本不该随意闯入,但此刻已顾不得这么多了。

 

推开房门,只见满目皆是层层叠叠委地迤逦的翠绿纱幔,此刻却被糟蹋得七零八落。一片珠帘被扯烂了,玲珑剔透的珠子洒了一地,还有几颗犹自在姑娘脚边滚动。

 

崔青青正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她见李寻欢冲了进来,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汪汪泪眼中写满了无助。

 

然而李寻欢却被她身后的景象夺去了目光。

姑娘身后,那镂花点漆的拔步床已经被劈成两半,本该靠着床的墙壁上,竟赫然显出了一个黑黝黝的大窟窿!

 

李寻欢定了定神,先将姑娘扶起。

 

崔青青几乎飞扑到他怀里,恨不得将自己的脸蛋埋进他的胸膛。

她仍不断颤抖着,像是路边被暴雨打过的小白花,楚楚可怜。

 

还没等李寻欢问话,她就自己交代起来:“刚…刚才忽然有人闯进来,让我交出长生不老药,我说我从来没听过,他们就在屋子里四处翻找起来!”

 

她边说边颤,豆大的泪珠不断滑落:“然、然后…他们劈开了床…不知道动了什么机关,床后边突然出现了个黑窟窿!……呜呜……”

 

李寻欢轻轻抚摸少女的头发,无声的安慰着她。

 

崔青青慢慢止住了抽噎,似在回忆什么,说:“这间房一直是我母亲在住……我、我是真的不知道这里有密室!”

 

李寻欢柔声问道:“他们一共有几个人?”

 

崔青青抹着眼泪道:“三个,都穿着黑衣。”

 

见她已经恢复了镇定,李寻欢站起身来,走到那黑窟窿前面,凝视着眼前的黑暗。

 

椭圆形的洞口,正好一人高,宽度足够让三人并肩而入。

这么大的窟窿想要藏在卧榻之畔而不被人发现,一定需要极为巧妙的工艺。

 

他看着这片深不可测的黑暗沉吟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崔青青。

 

“我进去看看状况,若是曹大哥或者传甲来了,麻烦姑娘知会一声。”

 

说完便举步向那黑窟窿走去。

 

身后传来崔青青担心的呼唤:“李大哥?”

 

他正打算回头安慰她“不打紧”,突然脚下一空。

 

身子陡然失重,猛的往下坠去!

这密室入口居然是直上直下的!

 

若是事前知情也就罢了,可他猝不及防下骤然摔落洞中,一时间竟无从施展轻功。

 

坠了片刻还没见底,李寻欢暗觉不妙。

千钧一发之际,他在空中左脚踩右脚借力,阻了阻坠势,这才安然落地。

 

所幸落脚处一片柔软。

这密室似乎许久未曾打扫过,地上落着一层厚厚的灰,足足没过了脚裸,仿佛一张软毯。

然而现在这张软毯却因他的突然来访而散了形,沉寂已久的尘埃在空中掀起了浪涛,纷纷围着他跳起舞来。

 

李寻欢很有自知之明,知道此刻若是不慎吸入尘埃,哪怕只一口,都会激的他痛咳起来。而他只要一咳嗽,就很难停下来。

 

他屏息敛气,静待尘埃落地之时。

 

飞扬激荡的尘埃之中,混杂着一股异香。

初时只是袅袅曳曳的清香,哪知他屏息的时间越长,那香气就越发明显。仿佛不是从他的鼻孔,而是从他周身的毛孔侵袭而入,清香转为浓香,浓香愈渐浓烈,最后竟变成了一股恶臭,不断的搅弄翻腾着他的胃脘。

 

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无法抵抗强烈的呕意,他微微张开了嘴。

这一张嘴,那不知是香是臭的味道更加肆无忌惮的狂涌而入,在他体内疯狂肆虐,霎时间胃脘肺腑都狠狠的痉挛了起来。

 

李寻欢终于爆发出一阵剧咳来。

他咳得昏天暗地,鲜血和着胃液一起从口中喷涌而出,仿佛有无数把小刀正从内至外的剐割着他的身体,将他的五脏六腑搅得一片血肉模糊,又把那些血肉从嘴里吐出来。

 

头顶上传来谁人的呼喊声,忽远忽近,他听不清楚,只觉得耳边不断传来嗡嗡的蜂鸣声,大脑中一片混沌。

 

这异香一定有古怪。

他脑中只剩下这个念头,却已无力探究。

 

本就不多的体力飞快的流失,他的四肢厥冷僵硬,已经逐渐失去了知觉,也不知自己是站是坐,蒙眬迷糊中只感到脸部离地面越来越近……

 

突然间,一双温暖宽厚的手臂揽住了他,中止了他下沉的趋势。

 

他认识这只手。这双手上的温度总能消弭他身心的痛楚。

于是他放弃逞强,将自己交给了那双熟悉无比的手。


一帘幽梦

【段子】白发

李寻欢的第一根白发是在梳头时被关天翔发现的。

他的头发天生有着女儿家小心思似的七弯八绕,蜷曲着,虽说令这位探花郎更添了几分“打马立斜桥,满楼红袖招”的卓然风姿,却让为他梳头的人又多花上一点心思——这样的头发,从来便得细细梳,慢慢梳。

坐在菱花镜前,关天翔执着梳子一点一点梳着他的头发,头发在半空中铺成几缕黑漆漆的布,桂花油的香气一缕缕飘散,阳光照在乌油油铺满半个后背的头发上,一地光影摇曳。

白头发在末尾悄然显出了端倪。关天翔敏锐地揪住它,将它从三千青丝里提出来,遮着日光眯眼看去——这可真不愧是李寻欢头上的白头发,从头到尾白得不掺一点杂质,水润润的,也许正是回光返照之际。

“怎么?”李寻欢...

李寻欢的第一根白发是在梳头时被关天翔发现的。

他的头发天生有着女儿家小心思似的七弯八绕,蜷曲着,虽说令这位探花郎更添了几分“打马立斜桥,满楼红袖招”的卓然风姿,却让为他梳头的人又多花上一点心思——这样的头发,从来便得细细梳,慢慢梳。

坐在菱花镜前,关天翔执着梳子一点一点梳着他的头发,头发在半空中铺成几缕黑漆漆的布,桂花油的香气一缕缕飘散,阳光照在乌油油铺满半个后背的头发上,一地光影摇曳。

白头发在末尾悄然显出了端倪。关天翔敏锐地揪住它,将它从三千青丝里提出来,遮着日光眯眼看去——这可真不愧是李寻欢头上的白头发,从头到尾白得不掺一点杂质,水润润的,也许正是回光返照之际。

“怎么?”李寻欢问。

关天翔道:“有根白头发。”

“喔,拔了也好,不拔也好。”李寻欢复又闭上眼睛,像一只小狸奴那样在日头下畅快地打盹儿犯困。

关天翔看着那一丝孤傲的白色,却不大满意。

分明他们还能在晨起时大汗淋漓地舞刀弄剑,在午后慷慨淋漓地拼酒,在夜晚酣畅淋漓地欢爱。白头发,忒碍眼了!

关天翔拔下白头发的样子便有点凶。

他原本要将头发丢到风里去,可李寻欢那发惯了飞刀的手往后一捞,使个巧劲儿,一来一去地就将头发夺到手里,举到眼前细细看,像是看什么新奇有趣的小玩意儿,又像是儿时看自己刚落的乳牙。看够了才一扬手,让头发自己离去。

白发沾染了光,成了一缕银丝,飘飘摇摇往天际去,倏尔融化在天光里。

“大哥。”他笑着,“我可等着呐……”

“等什么?”

“等着从你头上拔下一根白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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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关天翔X东厂都督)

再说另一头李寻欢受了关天翔这件事的启发,想起梅思影和林诗音的相似之处,再跟唐密聊天中又谈到易容面具的事情,顿时心中的怀疑更重,他听到唐密讲自己七巧门刚好有个师侄就在附近,便忍不住想要查个究竟的心理,跟着唐密去找这个师侄。

  却是不想这一遭竟是被冷月宫的人提前预料,设下埋伏,用林诗音的骨灰来试探李寻欢身上是否有《怜花宝鉴》,结果自然是没有,可怜李寻欢亲眼目睹表妹的骨灰坛被人一掌击碎,里面的骨灰纷纷扬扬散落一地,纵使小李飞刀再有能耐也没办法让一切复原。

  李寻欢是又痛又悲,无伤在身也去了半条命,他心中自责愁苦难抑,只有不停的喝酒让自己陷入浑噩之中,才似好上几分,感觉心中也不那么痛了。

 ...

再说另一头李寻欢受了关天翔这件事的启发,想起梅思影和林诗音的相似之处,再跟唐密聊天中又谈到易容面具的事情,顿时心中的怀疑更重,他听到唐密讲自己七巧门刚好有个师侄就在附近,便忍不住想要查个究竟的心理,跟着唐密去找这个师侄。

  却是不想这一遭竟是被冷月宫的人提前预料,设下埋伏,用林诗音的骨灰来试探李寻欢身上是否有《怜花宝鉴》,结果自然是没有,可怜李寻欢亲眼目睹表妹的骨灰坛被人一掌击碎,里面的骨灰纷纷扬扬散落一地,纵使小李飞刀再有能耐也没办法让一切复原。

  李寻欢是又痛又悲,无伤在身也去了半条命,他心中自责愁苦难抑,只有不停的喝酒让自己陷入浑噩之中,才似好上几分,感觉心中也不那么痛了。

  这一切都被梅思影或者说林诗音看在眼中,她无法对李寻欢表明身份,只能想法设法从旁安慰对方,却没想到自己为李寻欢缝补衣物上露了马脚,让李寻欢对她的怀疑再次上升。

  最终李寻欢还是忍不住对梅思影试探一二,二人在梅林里聊了许久,却不欢而散,但两人心中却因这一次的交谈荡起深深地涟漪。

  李寻欢伤心的是明明眼前的人种种迹象都像表妹,他却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就是林诗音,他害怕对方不是,一切都是自己空想;又害怕对方是因为恨他才不愿意相认。

  林诗音则是因为无法面对李寻欢,她始终不知道自己该对李寻欢是哭,是笑,还是骂?两人走到今日这般,本已是一地鸡毛,教她该如何是好?

  李霁收到李寻欢与梅思影私下见面的消息后,对着两人的纠葛往事已经有所了解的他不得不感概李寻欢非常人也!

  这种喜欢自我折磨,而且喜欢每时每刻自我折磨的人,李霁只见过李寻欢一个人。“难怪他会是小李飞刀。”是问谁能像李寻欢这样沉沦在往事悲痛之中,却还能有这么高的武功?

  “小李飞刀的确名不虚传。”关天翔想起自己与李寻欢之间的决斗,虽旁人看来两人这次决斗是无疾而终,但他知道若是真打下去,他们二人只会两败俱伤,没有例外。

  “李寻欢的武功绝不在我之下。”

  李霁一听,将手里的纸条放下,笑问:“你是说连你也没把握杀了他?”对于关天翔的武功李霁一向很有信心,听到他对李寻欢的评价如此之高,难免也有些差异。

  关天翔颔首:“他虽身体不好,但面对想要杀的人想必却绝不会手下留情。若是想要杀他,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所以你就巴巴的跑过来,想要跟李寻欢当朋友,然后呢?你是想当一个利用朋友,出卖朋友的人,还是说你想拉拢李寻欢,让他跟你一条船?”李霁已经明白关天翔为何会找到李寻欢了,可关天翔既然知道自己杀不了李寻欢,便是想要李寻欢杀了自己。

  心思被点破,关天翔不大好意思的笑了笑,他示意自己手里端着的饭菜,“说这些干什么,咱们吃饭吧。”

  李霁一双含笑眼眸看着关天翔不语,他指了指自己跟前,待关天翔放下东西坐下后,他一边绕着人走,一边慢悠悠说道:“你用不着来找李寻欢,这个人太难控制,而且武功太高。反正现在我是东厂都督,不光整个东厂归我管,锦衣卫那边也有我的人,朝中官员也有人已向我投诚,就连皇上对我也很是信任。你要是想要做鞑靼国的可汗也不是不行,你想要中原这边乱起来也不是办不到。”

  “砰——”这声音竟是关天翔将桌面的茶壶给撞倒了,他急急忙忙跳起来,一边拍开身上的水,一边责备:“瞧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话,这种话是能随便乱说的吗?”他光知道李霁是东厂总都督,却没想到对方权势已经大到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地步,以李霁现在这具身体的年纪而言,简直可以说是恐怖。

  “你就这点出息?”李霁皱眉,好似对关天翔的反应非常不满,根本不觉得自己说的话里的意思叫人听了怎么可能镇定得下来。

  他见关天翔不理自己,只顾着擦衣服,便伸出手帮他擦干水迹,李霁的动作又快又好,显然已经十分习惯,关天翔见了不由暗了几分眸色,被他看见了也不在意的说道:“这有什么,我是替你擦衣服,又不是别人。这天底下还没人能这样使唤我的。”

  “皇帝也不能?”

  “皇帝?”李霁不知关天翔为何要问这个,还是答道,“他自然不需要我做这些,宫里的人多了是了,这种事情也要我东厂的都督做,那些人怕是不想要自己的双手了。”

  这话说得有几分东厂都督的狠厉,关天翔却为他只为自己擦衣服这句话高兴,虽然李霁说得轻飘飘的,但关天翔知道他性子桀骜,对人不假辞色,想要李霁心甘情愿为一个人做事,实在太难,所以才显得尤为珍贵。

  他想要抓人手,却被一躲,李霁反手牢牢握住他,笑眯眯的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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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说电视剧才补到第六集吗?

关天翔的CUT反反复复看了一半

希望跟我猜的差不多,电视剧后面的剧情在关关回京城之前都不要暴走就好

这章其实跟上一章是一起打出来的,不过上章结尾那里结束也挺好的

明天不用等更新啦,我要补一下电视剧,还要学习

后面李霁估计会搞事,但是本文主要是嫖文主义,所以描写不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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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关天翔X东厂都督)

关天翔将李霁放在床榻上,他亦同躺在上面,侧身看着床上的人,见李霁还如当年那般蜷在自己身旁,他只觉得此刻是这十几年来最是安心和幸福之时,心中欢欣非常,便止不住的露出笑来。

  “你先别急着高兴,”李霁看他得意的样子,再想到自己原来一早就暴露了,凭白难受了这么多年,心里便想找关天翔的茬。

  “我听说你对方才那位梅思影,梅姑娘很是关注,甚至还特意找上门去了。”

  关天翔当初见到梅思影时确实差点把人给认成了李霁,事后也故意去找过梅思影。

  但那都是以为梅思影是有人故意派到自己身边来的,他想不通自己招惹到了谁,所以就想看看背后设局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当然关天翔也不能否认自己有睹物思人...

关天翔将李霁放在床榻上,他亦同躺在上面,侧身看着床上的人,见李霁还如当年那般蜷在自己身旁,他只觉得此刻是这十几年来最是安心和幸福之时,心中欢欣非常,便止不住的露出笑来。

  “你先别急着高兴,”李霁看他得意的样子,再想到自己原来一早就暴露了,凭白难受了这么多年,心里便想找关天翔的茬。

  “我听说你对方才那位梅思影,梅姑娘很是关注,甚至还特意找上门去了。”

  关天翔当初见到梅思影时确实差点把人给认成了李霁,事后也故意去找过梅思影。

  但那都是以为梅思影是有人故意派到自己身边来的,他想不通自己招惹到了谁,所以就想看看背后设局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当然关天翔也不能否认自己有睹物思人的意思在里面,只是这梅思影到底是个女人,长得再像,李霁身上那种独特气质是半点没有,他找过一回之后便不太想见到这个女人了。

  此刻李霁发故意为难他,关天翔拨了拨他落进衣襟里的发丝,他勾起嘴角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琥珀色的眸子里像是盛满了蜜浆,叹了口气说道:“我怎么闻到好大一股酸味?”

  李霁闻言,踹了他一脚:“都是你身上的汗臭味!”比起脸皮,李霁自认永远比不上关天翔,他伸出去的腿被关天翔一把抓住,连人被一把搂住。

  这个身体本就是家里穷苦被买到宫里去的,年岁极小便在深宫里做最下等的奴婢,吃不饱穿不暖,即便后面换了芯子,但李霁也没办法将养身体,到了长个子的年岁也就慢吞吞的长了点儿,比起梅三的身体并不见得多高,却一样的瘦。

  关天翔顺这脊背摸着怀里人凸起的骨头,他能轻易的将人抱得满怀,却感到又心痛又自责。

  在他眼中李霁是个娇生惯养、好逸恶劳的性子,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就不会坐着,为人又有些娇蛮任性,受不了半点委屈。

  他根本不敢想李霁在宫里是怎么过的,他一个连洗脚水都不会去端一下的人,怎么能在宫里伺候别人?

  只他一个鞑靼国的质子见到的奴役被责罚打骂的画面便不计其数,更何况他那时身份是最下等的奴婢,不管要干活还要伺候比自己辈分高的人,白天黑夜都不得安生。关天翔记得有听人说过,有些老奴婢白天在大人面前受了罪,晚上回去便要把这气全撒在身边的跟着的小太监、小宫女身上,像是不让人睡觉去干一晚上的活这都是轻的,还有些老奴婢却喜欢玩变着花样的专门折磨人,往往能把人的命给折腾去半条。

  “阿霁,这么多年…”关天翔没有说下去,他知道李霁不爱听这些,不过他实在心痛,恨不得回到过去把刚刚到了小太监身体里的李霁从宫里救出来。

  李霁猜到关天翔在想些什么,但他并不开口安慰,说些自己这几年过的挺好这样的话,这种假话他说不出口,关天翔也不会相信,他要难受便让他难受,等难受过了心里说不定还能舒服一些。

  他这样的心理好似喜欢看关天翔为自己伤心难过的样子,但其实不是。李霁自从不再是梅三后,成为了一个皇宫里的小太监,他便像是这世间最不起眼的一块石头,一捧泥土,没人会在乎他,也没人真心喜欢他,是人都能对他踩上一脚,打骂上一句,更是有人说他是天生的贱胚子,活该被打被骂,有人欺负他却还是他的福气!

  李霁在这样的环境下没有彻底黑化扭曲已经称得上心智坚强,但这么多年下来却加深了他自卑的一面,更不用说他现在的身体还是个阉人。

  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李霁心中时常忍不住产生暴虐之情,他恨不得把脑子里的系统拉出弄得稀巴烂,恨不得把皇宫欺负过自己的身都杀干净,但他这么想,下一刻又开始害怕起来,觉得这不是自己了,他被变得面目全非,那还会有人喜欢自己吗?

  可是他倒底还是变成了另外一种人,一种不讨人喜欢,甚至很多人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寝其皮的坏蛋。

  “他们现在都说我十恶不赦,是天底下最坏的人。”李霁愣愣的说,此刻他的神情好似一个可怜的小孩子,但是又是一个又坏又可怜的小孩子,因为他对关天翔说,“你要是不喜欢我了,我就杀了你,把你烧成灰带在身上,这样你做鬼了也要被我从地府里气出来,在我身边嚷着让我放了你。”

  他这么说着,好似真的看见了那么一幕,苍白的脸上眼睛变得灰蒙蒙的,脸上却诡异的笑了起来。

  关天翔心口痛极,这样的李霁他何曾见过,他蹭着怀里的人,用嘴唇寻摸过去,轻轻碰了碰李霁的额头,爱怜得仿佛是在对待一株快要枯萎的花朵,毫无办法,只能捧在心口,想让他感受到还是有人爱他的。

  李霁是关天翔来到中原之后,遇到唯一一个不为他身份,不求名利的人,就连两人的结识也是关天翔的算计,为的是李霁身后的梅大梅二和神医门。

  但关天翔选了一个世上最厉害也是最愚蠢的方法,他想用感情控制别人,达到目的,却没想过感情控制的不关是别人,但凡入局者,无不都是在感情的控制之下,这世上最难以控制的便是人的感情!

  他从十岁带着沉重的任务来到中原,失去了自己在鞑靼的一切,所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让鞑靼的铁骑再次踏上中原的土地!

  但当他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时,就已经预感到了他这一生恐怕是成就不了任何的雄图霸业。一个太看重感情的人,不适合成为枭雄,因为他会被感情绊住,变得软弱,变得优柔寡断,变成一个狠不下心的人!

  所以会注定失败!

  关天翔原本是怀着必死的决心来找李寻欢的,因为他知道自己要用的是一个早已经被证实失败的方法来跟李寻欢结交,成为李寻欢的至交好友然后一步步完成今后的计划。

  这真是一个可笑的行为,一个自寻死路的行为,可是关天翔却觉得这是个绝妙的好主意,因为这样没人会觉得他实在找死,就连死去的梅三也只会觉得他只是为了大业而中道崩卒。

  他是鞑靼的三皇子,是他父汗最喜欢的儿子,一个原本被所有人认为最有可能继承可汗位置的皇子。可是他最终却被迫舍弃在鞑靼国的一切,他的亲情,他的地位,他光明的未来,来到中原,成为鞑靼和中原周璇中的一颗棋子,一颗最是可悲的,身不由已的棋子。

  关天翔绝望过,他也振作过,在中原以一个外族人的身份长大,成为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还喜欢上了一个中原人,那一段时间他好似忘记了自己身份,没了任何的枷锁,他快活自由,从未有过的轻松让他头一次感觉到活在这世上的有趣。

  他也不再是一个人,一个在他乡痛苦的瑀瑀独行的人。

  因为这条路上出现了一个意外,这个意外让他明白,一个孤独的人,他的一生要活得高兴快乐才是最重要的,因为没人会在意孤独的人是否会伤心痛苦,也没人会在意孤独的人的境况。

  因为他们只明白自己的麻烦和痛苦,却不会去想一个孤独的人该怎么承担他们扔过来的担子!

  因为孤独的人,他只有一个人,所以便没人会在意,也没人会知道。

  可这意外让他尝到了另外一种可能,但这意外又像是昙花一现,流星飞逝。关天翔刚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还没来得及牢牢抓住,就从眼前溜走了。

  于是他的本来快乐的机会彻底的消失了,只留下了压垮他的悲伤和遗憾,让他只想从这无情无义,对他刻薄至此的世间就此离去,但他又如何能够真的不管不顾随心爱人而去?恐怕到时间他这个鞑靼国质子死在中原这件事就会成为一个大麻烦,再被有心人利用故意挑起战火,对两国的黎民百姓都是一个灭顶之灾。

  所以若是他是为谋划鞑靼大计,却别李寻欢发现阻止,死在了小李飞刀之下,这样不论是大明朝还是鞑靼国都不会再过多追究,因为这个结果对两边都是有了交代。

  好在老天尚不负他,在他一心求死的路上,让他用十几年的时间终换来一线生机,关天翔抱着失而复得的人,感觉心口呼啦啦漏着风的洞被怀里的人堵得严严实实,他实在是太适合这个洞了,好像天生这个位置就是留给他的,每一丝每一毫都是按照他这个人空出来的。

  “我要是被你烧成一把灰,我就跪在阎王爷面前求他放我出来找你。这样我就变成风,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你要是把我的骨灰坛子忘记了,我就跑到你梦里去,让你把我带上。”关天翔轻声说道,李霁害怕他的爱消失了,他害怕面前的人消失了,两个胆小鬼中总要有一个人鼓起勇气,才能走下去,关天翔愿意做这个人。

  两人相互依偎,时光好似从未流逝,当年的两个人同塌说话,从夜黑聊到天明,也是这般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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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霁的性格原本注定了他的感情之路只会是悲剧,一个太自卑自傲自以为是的人,会因为自己的自以为断送幸福。所以在自作自受,尝到失去过后滋味的李霁,对关天翔有着非一般的执念。

他会反反复复,一会害怕对方离开自己,对关天翔态度超好;一会又觉得留在自己身边是在耽误关天翔,又会忍不住吓一吓关天翔,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好人,赶快走得远远的。

不知道我有没有写出这种矛盾感出来。

至于关天翔,看电视剧中,大结局那里,他对李寻欢说的话中心思想只有一个,他被夹在两国之间,左右为难,没人理解他,也没人陪伴他,更没有人爱他,给他一个安身之所。

所以我们的关关其实想要的很少,他只想要个家,对自己的质子身份可谓是深恶痛绝!

这里让他提前明白自己想要啥,也让他因为曾经失去了,所以懂得自私起来,身份任务啥的都没有老婆重要!咳咳


怀旧用存文点A

【关李】聊赠一枝春 五

绣云缎的小样是一方绣帕,绸面光滑平挺,纬花瑰丽多彩,正中绣着一对戏水的鸳鸯,层次清晰分明,针脚绵密的几乎看不出是绣的,细致入微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便会扇动翅膀飞向天空。


李寻欢拿在手上看了会儿,正待夸赞,忽然感到指尖传来细碎的刺痛,一抹殷红慢慢在绣帕上洇开。


“呀!”崔青青惊叫了起来:“怪我怪我,居然把针忘在上面了!”


她急忙扑过来,捧着李寻欢的手慌不迭的察看。


李寻欢任由她察看伤口,拈起那枚银针凑到眼前瞧了瞧,约寸余长,细如毫发。

难怪针脚那么绵密,也难怪他一时间竟没能发现。


“帕子上的鸳鸯也是姑娘绣...

绣云缎的小样是一方绣帕,绸面光滑平挺,纬花瑰丽多彩,正中绣着一对戏水的鸳鸯,层次清晰分明,针脚绵密的几乎看不出是绣的,细致入微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便会扇动翅膀飞向天空。

 

李寻欢拿在手上看了会儿,正待夸赞,忽然感到指尖传来细碎的刺痛,一抹殷红慢慢在绣帕上洇开。

 

“呀!”崔青青惊叫了起来:“怪我怪我,居然把针忘在上面了!”

 

她急忙扑过来,捧着李寻欢的手慌不迭的察看。

 

李寻欢任由她察看伤口,拈起那枚银针凑到眼前瞧了瞧,约寸余长,细如毫发。

难怪针脚那么绵密,也难怪他一时间竟没能发现。

 

“帕子上的鸳鸯也是姑娘绣的吗?”

 

“嗯。”她点点头,“其实早就可以交样了,不过我想着既然要送给你们,绣点东西留个纪念更好,所以耽搁了几天。”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膏药,在李寻欢指尖细细涂抹着,蹙眉道:“李大哥,你这个伤口还是要包扎一下,不然容易感染。”

 

李寻欢啼笑皆非,这点小口子在江湖人眼中哪里算得上是伤,正想说不用劳烦,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喧哗。

 

似乎有人在客堂争执吵闹。

 

崔青青身为翠微坊主,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左右闲来无事,李寻欢于是与她一起走下楼去。

 

一楼客堂里,胖掌柜正与一位胖夫人理论着。

 

胖掌柜已经相当胖了,这位胖夫人居然不遑多让,甚至因为衣着繁琐环佩叮当,还要显得更丰腴一些。

 

她身上层层叠叠的穿了几件纱衣,色泽鲜艳无比,若是穿在曼妙的少女身上,定然会显得如云霓如霞光般瑰丽绚烂,可惜这位夫人的身量实在有些太宽了,本该轻盈飘逸的薄纱穿在她身上不仅飘不起来,还显得十分勒肉,李寻欢光是看着,就替她感到喘不过气来。

 

再定睛一瞧,只见她身后跟着的一众家丁里有两个熟面孔,李寻欢当下便对来者的身份有了计较。

 

胖夫人坐在八仙椅上,收纳不住的肥肉从两侧扶手溢了出来,正极其不满的跺着脚:“豆蔻青罗明明是我先预定的,凭什么卖给卢员外!”

 

胖掌柜站在旁边赔笑道:“朱夫人您有所不知,那卢员外去年秋天就下单子了,比夫人您还早三个月呢。”

 

朱夫人闻言,跺脚的声音更激烈了,头上的步摇也叮当作响:“那我也等了三个月了啊,我听说你们新得了一批料子,急急忙忙大老远赶过来,也不知耽误了多少生意,你们赔的起吗!”

 

胖掌柜腹诽道你耽误了事与我何干,却抹了把汗继续赔笑:“小的知道夫人您从徐州赶来,路途遥远十分辛苦。可是您也是行家,应该知道豆蔻青罗的工期哪止三个月,足足要三年才能凑够一匹……”

 

朱夫人还没听完就打断:“可是,你们现在手头就有现货啊!”

 

胖掌柜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脸上憨态可掬的笑容仍然不变:“现在这批豆蔻青罗是卢老爷订的,而且只有十尺的分量,是用来给他小女儿置办笄礼衣服的,这少女年华似水,耽误不得啊……”

 

这句话似乎正好戳中了痛处,朱夫人赫然变了脸色,气急败坏的拍桌跳起。

 

“她的年华耽误不得,我的就可以耽误了吗!”

 

胖掌柜顿知失言,两撇八字眉皱成了一团,正在思考该怎么打圆场,冷不防看见一个白色的物什朝自己砸了过来。

他吓傻了,也不知道躲闪,等那东西擦着耳朵飞出去,才意识到那原来是摆在桌上的花瓶。

 

朱夫人准头不好,可是力道十足,也算对得起她的身材。

这花瓶没砸中近在咫尺的胖掌柜,却向李寻欢与崔青青的方向疾飞而来。

 

电光石火间,根本来不及反应。崔青青的脚似乎被定在了地上,直到身子突然被一股力量带的腾空而起,才想起来发出一声惊呼。

 

李寻欢环着姑娘的腰旋身跃起,脚尖轻踏空气,只见白影一晃,两个人已凌空横移了三尺远。同时纤长的手指微微一动,那花瓶还没靠近两人,突然朝着反方向弹射回去,飞得比来时还快、还疾,像是撞上一堵透明的墙壁,又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般,不偏不倚的砸在朱夫人脚边,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白瓷碎片溅射开来,像利箭一般四射横飞,朱夫人吓得魂飞魄散,一个趔趄摔了个屁股墩。

那些飞溅的碎片势头吓人,却尽数贴着她的衣角擦过,一片也没伤到她。

 

朱夫人呆坐在地上,缓了会儿才回过神来,惊魂未定却更加怒不可遏。

她手脚并用的爬起身来,指着崔青青的鼻子怒骂:“好你个翠微坊,买卖不成竟要谋财害命!”

 

崔青青迭声喊冤:“意外,这真的只是个意外啊!”

 

朱夫人狐疑的打量着脚边,除了白瓷碎片外,只有一枚极细的银针,她想不出究竟。满头雾水的看了看稚嫩无辜的崔青青,又看了看他身边正低头轻咳状似弱不禁风的白衣男子,决定暂不追究这些,转而继续逼问崔青青。

 

“行吧,我不和你这小丫头计较。豆蔻青罗你到底卖还是不卖!”

 

崔青青踏上两步,走到朱夫人跟前,亲自扶她重新在椅子上坐好:“豆蔻青罗真的没有余货了,夫人可以看看我们这儿的金钱蟒纹锦和菊纹暗花云锦呢,也是新出品的。”

 

朱夫人啐了一口:“呸,不用拿给我看了。我又不是没见过,老气得不行!”

 

崔青青闻言顿了顿,脑袋瓜急速运转,又道:“那看看这霞光软缎呢?颜色鲜嫩,缎面又光又软,正时兴着呢!”

 

她给掌柜递了个眼色,将一枚水红色的小样递到朱夫人手上。

朱夫人拿在手上摸了摸,又推了回去,不屑道:“倒是挺软的,可这颜色,逛个花灯会十个人里面有六个都穿的差不多,我怎可与那些小丫头一般品味。”

 

崔青青觉得还可以挣扎一下,重新将软缎递过去:“夫人您皮肤白,穿这个颜色肯定好看,哪是普通小丫头可以比的?”

 

说话间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朱夫人的手背,对方突然触电般的缩了一下,浑身肥肉都抖了抖。

 

“哎呀!你手怎么这么凉,别碰我!”

 

她下意识的一掌推出,竟把崔青青推倒在地。

堂中顿时鸦雀无声,静得落针可闻。

 

霞光软缎轻轻的飘落,伏倒在满地的白瓷碎片间。

 

朱夫人也没料到会如此,一时间觉得脸上挂不住,干脆破罐子破摔,怒骂道:“我想买天丝雪绡买不到,如今只是想要区区十尺豆蔻青罗都没有,你们这翠微坊还开来做什么,不如拆了吧!”

 

说罢一拍桌,身后一众家丁蠢蠢欲动。

 

因着是翠微坊的家务事,旁人不好置喙。李寻欢本一直站在旁边静静观战,见此状况,也不得不插手了。

 

“夫人只想要十尺豆蔻青,的确不过分。”

 

忽见一白衣人款款步上前来,语如春风,眉目含笑,举止间说不尽的风流潇洒,竟把朱夫人看呆了。

 

她本来就对这站在一旁的俊美白衣人颇有好感,此时见他为自己说话,更是高兴,娇笑道:“瞧瞧,还是公子懂得公道。”

 

李寻欢拾起霞光软缎,原本光滑的缎面已被碎片划出了不少口子,他惋惜的拍了拍灰:“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夫人的年华已有三倍豆蔻不止,自然应有三倍的豆蔻青罗才能匹配。”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还没回过味儿来的朱夫人,微微一笑:“只可惜,刚听掌柜的说豆蔻青罗三年才能凑足一匹,以夫人的身量,恐怕要等上九年才能裁上一身衣裳。”

 

饶是朱夫人再愚钝,此时也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嘲讽,气的珠钗乱颤,脸上厚厚的白粉都要簌簌抖落。

 

她狠狠一跺脚,身后早已按捺不住的家丁们一拥而上。

 

那领头的尖脑袋和大鼻子今天倒是老老实实的穿好了衣服。他们脸上青肿未消,知道李寻欢厉害,并不去招惹他,直接抡起家伙往崔青青与胖掌柜身上招呼过去。

 

崔青青是个不懂武艺的弱女子,胖掌柜瞧着也不是个身手灵活的,两人逃窜了一会儿,很快便捉襟见肘。

 

李寻欢叹了口气,左手轻拍崔青青的肩膀,引着她在原地滴溜溜的转了个圈,恰好避开迎面劈来的一刀。同时右手横挥,一掌抓住袭向胖掌柜的另一根棍棒。

 

“退开。”他轻声说道。

 

两人还没搞明白自己怎么躲过一劫的,半晌才回过神来。慌不迭地的躲到后面去了。

 

尖脑袋的棍棒被李寻欢握在掌中,那只苍白的手明明只是虚虚的抓握着,他手里的棍棒却仿佛胶在了半空中,不管如何奋力前送依然纹丝不动。

 

一时间旧仇新恨齐上心头,他撒开棍棒,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着面前的白衣人胸口狠狠捅去。

 

李寻欢在他手背上轻轻一拂,卸去他的力道,雪白的衣袂翻飞间已将匕首卷了过来,拿在手中把玩。

 

“是我的错,忘了将砍刀归还阁下。”他嘴角噙着微笑,素手一翻,将匕首递还回去:“这把匕首我就不要了,阁下好生收着吧。”

 

尖脑袋看着那温柔如水的笑容,一时间好似呆住了,竟楞楞的把匕首接了过来。

下一秒,他醒悟了过来,更加勃然大怒。

 

十几个家丁渐渐围成一个圈,将白衣人困在其中。

李寻欢心中轻叹,无声的抚向腰间折扇。

 

他是真的不想伤人。

也是真的不想动手。

 

倘若一个人前不久才因为动武而被人唠叨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那么短时间内他肯定不会想体验第二次。

 

更何况他此刻的确已尝到了胸臆间翻涌的血腥味。

 

包围圈逐渐缩紧。

李寻欢白扇掩面,轻轻咳嗽着。

 

突然一声高亢的喝喊从门外传来,如万钧雷霆劈向众人,震得地板都打了个哆嗦。

 

他心里一松,知道那唠叨的人总算闻风赶来了。

 

铁传甲一见李寻欢被困,大喝一声便冲进战团,他身无长物,一身铜墙铁壁却胜过千军万马,两个铁拳挥舞得如虎鸣龙腾,毫不讲道理的直冲面门,没一会儿便揍得一群人抱头鼠窜。

 

李寻欢悄悄退到一旁,边咳边笑着看着他御敌,不知不觉中却咳得喘不过气来。

他只觉得仿若置身于雪窖,手脚都冻得僵硬麻木,逐渐失去知觉。

 

仍由他怎么挣扎,也挣不脱这铺天盖地的酷寒。

僵冷的麻痹感从四肢向心脏侵蚀,终于将他整个人吞没。

 

 

醒来时,已置身另一方天地。

 

他躺在一张垂着石榴色幔帐的床上,身下是极其柔软的床褥,眼前是薄暮的黄昏。

 

临窗的位置上,隐隐约约的有一道人影,轮廓湮灭在霞光之中。

他闭上眼睛复又睁开,如此反复数次,勉强收拢散乱的视线,努力了许久,那些凌乱交错的颤影才逐渐凝聚出清晰的形状来。

 

是关天翔坐在窗边,正望着斜阳出神。

映照在他身上的暮光明明是温暖的橘红色,却因逆光显得有几分萧索落寞。

 

这个男人很少在他身边分神。

这个男人的目光向来是停留在他身上的。

 

每当他从昏睡中醒来,他总会第一个发现。

 

“大哥……”他轻声唤道。

 

关天翔如梦初醒,快步来到床边。

 

“醒了?感觉怎么样?”

 

李寻欢摇了摇头,他想要问他在看什么,却并没有开口。

眸中刚聚拢的光影又散了开去,他眯着眼,感觉到那只温热宽厚的手掌正来回摩挲自己的头发。

 

嘴中尽是浓郁的铁锈味,喉咙痛的几乎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自己肯定又咯血了。

 

关天翔适时的递来了一杯温水。

他小口小口的抿着,迷迷糊糊的想: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奇妙戏法,每次都能第一时间发现他隐瞒的不适。


趁着他喝水的功夫,关天翔的手从发间移到了脸上,轻抚着那如玉般光洁无暇,也如玉般冰冷失温的脸颊。

他担忧的道:“要不再睡会儿吧,你才刚醒,身上就这样凉,肯定很不舒服。”

 

李寻欢再次摇头,喝完了水,人也清醒了些,他借着关天翔的力量,缓慢的坐起身来。

一片白色的东西随着他的动作软软的滑落。

 

李寻欢愣了愣。

凝神望去,那原来是张七尺见方的裘皮,通体雪白无一杂色。

 

关天翔见状勾起了嘴角,似笑非笑:“可遇不可求的雪狐腋下皮呢,这位崔姑娘对你真是上心。”

 

李寻欢将狐裘拾起,重新盖在身上:“怪不得我觉得这么暖和。”

 

关天翔帮他调整了下背后软垫的位置,以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若是真的觉得暖和就好了,你昏倒的时候,浑身冷得像一块冰,几乎快没气了。”

 

李寻欢眨了眨眼:“你看到了?”

 

“没有,是传甲说的。”

 

李寻欢笑了起来:“你既然没看到,就不要说得这么信誓旦旦。要知道传甲说话向来夸大其词,只可信七分。”

 

关天翔也笑了起来:“这话可不能被传甲听到。”笑完,又神色凝重的叹了口气。

 

“我刚才说那位崔姑娘对你上心,你对她,又何尝不上心呢?”

 

李寻欢又在那背光的脸庞上看到了模糊不清的阴影。

他斟酌了一番,小心翼翼道:“大哥生气了?”

 

那温热宽厚的手慢慢离开了他的脸颊。

他站了起来,背对着李寻欢负手而立,沉默良久。

 

许久后,他终于开口了。

 

“我没有权利因为你动武而生气,毕竟害你如此的,有我一份。”关天翔拉扯着沙哑的声音说道:“我只恨你需要动武的时候,我为什么不在你身边。”

 

李寻欢心中忽然一片恍惚。

 

这个男人一生中说过许多谎,欺骗了许多人——

但他这一刻的悔恨却是真真切切,毫不掺杂的。

 

“其实……”

他正要出言,忽然“吱啦”一声,门打开了。

 

一道碧色的窈窕身影出现在门口。

屋中沉寂萧索的黄昏薄雾瞬间被活泼的朝气搅碎。

 

“呀!你醒了——!”

 

崔青青快步走到床前,看着床上的人欣慰的笑了起来。

李寻欢也回以一个温柔的笑容。

 

“又给姑娘添麻烦了。”

 

崔青青急忙摆手:“别别别,李大哥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还没谢你替我解围呢。”

刚说完,见李寻欢欲将身上的雪狐裘递还,又道:“李大哥你先用着吧,我可是特意找来给你的呢,这春寒料峭的,有这么件狐裘会好受许多。”

 

雪狐腋下裘乃是单取雪狐腋下那片最轻,最软的毛皮,将不同狐狸的毛皮仔细缀在一起制成的,比起一般的狐裘更加轻柔暖和,一张七尺见方毫无杂色的雪狐腋下裘,也不知涂炭了多少生灵。

他轻轻抚摸过那雪白柔软的皮毛,这些生灵虽已死去,却依旧散发着温暖。

 

知道崔青青定然不肯轻易收回,他便道了两声谢,却之不恭了。

 

转而问道:“那位朱夫人已经离开了吗?”

崔青青迅速回答:“已经被铁大哥赶走啦,看她走之前忿忿不平的,唉,我真怕她再来找麻烦。”

 

此时站在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关天翔突然插嘴:“什么朱夫人?”

李寻欢莞尔笑道:“就是方才让你感到不痛快的罪魁祸首。”

 

崔青青于是一顿比手画脚,把这位朱夫人的事迹添油加醋的叙述了一遍,或许称为胡诌更恰当,李寻欢总觉得她话语里提起某些要素在实际的争执里并不存在。

 

但是大体上来说,她讲故事的能力还是极佳的,简简单单的一桩事被她讲得一波三折,精彩绝伦。

 

“原来如此。”关天翔听罢,若有所思,“听传甲说,这位朱夫人的手下还曾到青朴院闹事?”

 

李寻欢微微颔首:“确有此事。不过没进到屋里来,在院子门口就被传甲打发了。”

 

崔青青闻言又是惊诧又是懊恼:“唉……没想到在不知不觉中给李大哥添了这么多麻烦……”

 

她低垂着脑袋轻捻着衣角,看上去真是抱歉极了。李寻欢正要告诉她不必感到愧疚,忽见姑娘猛地抬起脸来,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不如这样吧,李大哥,曹老板,今晚你们留下来,让我设宴款待如何?”

 

“这……”

 

李寻欢原本打算说完这阵话后就告辞的,闻言一怔,抬眼望向关天翔。

 

崔青青见他面露犹疑之意,赶紧补充道:“说是设宴款待,其实只是我自己炒两个小菜来招待大家啦。李大哥别担心,我可没那么不识趣,又找些刘夫人马夫人之类的不相干的人来讨人厌。”

 

李寻欢委实不想继续在这多事之地久留,可一时间又想不到什么好借口,见关天翔也不说话,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咦,传甲呢?”

 ——没想到这一问,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听到这句话,崔青青仿佛突然记起了什么,双掌一拍:“对了,铁大哥还在灶房熬药呢,这晚间的药呀,最好吃过饭之后再用。李大哥,你就留下来吧!”

 

关天翔一直静静的看着两人交谈,此刻终于开口:“留下来吧。”

 

李寻欢愕然的看着他。

 

关天翔却转头向窗外望去。

暮色已迟,天边赤红色的云霞依然炽烈燃烧着,却似死灰余烬般,红的有些妖冶,有些凄丽了。

 

“这天色有些不正常,瞧着像又要下暴雨。你若是冒雨回家,崔姑娘指不定还要夜半出诊。”

 

被他这么一说,李寻欢当然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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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关天翔X东厂都督)

熟悉的语气,却有些陌生的声音,李霁的那声“哥”让关天翔恍如隔世——

  “你想让我叫你关三哥?这天底下叫关三哥的人多了是了,你这么知道我是在叫你?再说凭什么,你这人又笨又蠢,就只长得好看了点,想要给我当哥哥,在江湖里却没一点名气。”

  “那你嫌弃我只是一个无名小辈?”他这样问,却丝毫不生气,是知道对方只是嘴硬,。

  “那倒不是,只是我上面的两位哥哥在江湖里都是大有来头,他们的名字说出来都是人人敬佩的前辈人物,你要当我的三哥哥,怕是他们不许哩。”

  “这个好说,咱们又不是结拜。你叫我一声三哥又怎样?还是说你要叫我三郎,这也不是不可以。”

  杏衫的小公子闻言翻了个白眼,他牵过马儿...

熟悉的语气,却有些陌生的声音,李霁的那声“哥”让关天翔恍如隔世——

  “你想让我叫你关三哥?这天底下叫关三哥的人多了是了,你这么知道我是在叫你?再说凭什么,你这人又笨又蠢,就只长得好看了点,想要给我当哥哥,在江湖里却没一点名气。”

  “那你嫌弃我只是一个无名小辈?”他这样问,却丝毫不生气,是知道对方只是嘴硬,。

  “那倒不是,只是我上面的两位哥哥在江湖里都是大有来头,他们的名字说出来都是人人敬佩的前辈人物,你要当我的三哥哥,怕是他们不许哩。”

  “这个好说,咱们又不是结拜。你叫我一声三哥又怎样?还是说你要叫我三郎,这也不是不可以。”

  杏衫的小公子闻言翻了个白眼,他牵过马儿的缰绳,笑嘻嘻的对面前的男子说道:“你赢了我,我不光可以叫你三哥、三郎,就是叫你一声哥哥也是可以。”说完已经翻身上马,拍马飞奔了出去。

  结局自然是小公子输了,可是他输了却不按规矩办事,叫人都是看心情来叫,常唤的就是关天翔的全名,心情好了会关三哥的叫上几声,偶尔会叫叫关三郎,理亏的时候是最聪明的,哥哥、哥哥的叫,好哄关天翔不去计较。

  关天翔一把握住李霁的手,手中里的手凉得可怕,似没有半点体温,再看李霁面色苍白,身形消瘦,在江风中宽大的衣袂飘荡,随时都能乘风而去。

  他不觉得好看,只觉得面前的人好似一缕孤魂找到自己,为的不过是慰籍他多年思念之情。顿时心伤难过,双眼又漫上湿意,眼看就要落下。

  李霁抚了抚对方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扫过手心,“你又要哭啦?”

  “我不哭,你别走!”关天翔急道,握紧手里。

  李霁心中更软,他轻轻对关天翔说话,好似重一点都能让面前的七尺男儿被惊吓到。

  “我走什么,我来找你,自然是要跟你一处的。”

  “可你刚刚还要跑。”关天翔还没忘了人见了自己就要跑的事情。

  李霁不好意思:“我看你哭啦,总不能让别人也瞧见了。到时候说你一个大男子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而且李寻欢还在呢,你哭的样子总不能被小李飞刀瞧了。”

  关天翔听他说话仿佛痴了一般,只顾看人点头,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他听李霁说自己死而复生后的事情,也不觉得惊奇,只感叹苍天有眼,听到他原来死而复生已经有了些年岁,忍不住问:“你为何不早早来找我,我日日夜夜想着你,你真是狠心!”

  李霁一阵凝噎,他还没想好告诉关天翔自己不仅死而复生,而且一直都是男子,但现在却变成一个太监的事情。

  想到此,他面色不由难看起来,一直以来的笑容淡了几分。

  关天翔只道他身体难受,急忙把人从江边拉走,“是吹了江风,受寒头疼了吗?我们赶快回去,给你泡个热水澡,再点个火盆?”

  “不用。”李霁猛的拉住他,问道,“你好记得送我这根簪子之前,我问你的事情吗?”

  “你说亲事?!”关天翔问。

  李霁听到这里忍不住失落起来,“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是哪个?对了!”关天翔想到两人之前并未成亲,“现在正好补上,我们快回去,这次一定要补上婚事!”

  李霁不动也沉默不语,关天翔看他脸色,心里担忧问起来:“你不想跟我成亲?”

  “你要跟我成亲,最后只怕——”

  “我只怕你又不见了。”关天翔斩钉截铁!

  但李霁仍旧不语,他也不看关天翔,免得看了对方的眼睛,他只会心软,这对两人都不好。

  关天翔猛的放开李霁,他忽然转过身去,像是自言自语的飞快说道:“你才不是梅三,也不是我的阿霁!”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说出来我饶你不死!”

  “阿霁才不会不跟我成亲,他喜欢我还来不及,恨不得天天跟在我身后,长在我身上!他,他要是听到这话肯定和当年一样,高兴的就答应我了,不会不跟我成亲的。”

  话说道后面,已经有了哽咽,李霁见他抬起手抹了一下,似在拭泪。

  顿时心像是被千万把剑给捅过一次,痛得他眼前黑蒙,摇摇晃晃似要站立不住。

  他伸出手,却摸了个空。关天翔已然走开了几步,眼看就要离去!

  李霁呆住,不是还要逼问什么人派他来的吗,怎么走了?

  “关天翔你站住!”他厉声喝到,像是害怕自己后悔了一样接着说道,“我可从来不是什么能跟你成亲拜天地的三姑,我就是个男子,”

  他咬牙恨道:“我现在还只是个太监,阉人,你,你自然,自然不可能跟我成亲的……”说道最后整个人禁不住颤抖起来,头昏脑胀。

  “……你怎么能跟我成亲?”李霁最后道。

  话完,已感到面上冷得可怕,这冰凉同关天翔的背影一同落进他的心口里,他痛得麻木的心脏又好似活了一般变得更痛起来!

  原来这就是情,原来这就是爱。

  但这情爱实在太苦太痛了,李霁初次品尝便已经觉得害怕起来,他开始真正的佩服起李寻欢起来,因为这个人时时刻刻都是在这种痛苦之中!

  你走吧,走了,我便不痛了。

  李霁茫茫然的摸向自己的心口,目光却死死的盯着关天翔,那目光若是东厂的人瞧了,只会以为李霁狠毒了眼前的人,才会有这般可怕阴沉的目光。

  好像狼,却不想狼,因为狼的眼睛才不会流泪,也不会越流越多。

  关天翔却没有动,因为他此刻正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李霁还真的不知道他已经知道他是个男的了吗?

  不是,等等!

  不,你一天到晚嚷着让人不要叫你“梅三姑”是嚷嚷给聋子听的吗?还有谁家姑娘十七八岁了还一马平川,谁家姑娘一天到晚不干活,吃饭能吃两大碗的?

  搞了半天,这人一直以为自己打扮漂亮点,偶尔还编个小辫子,就真的是男扮女装了吗?而且还特别成功,相处日久的人也看不出来的那种?

  哪里来的自信心,当他关天翔眼珠子是瞎的,耳朵是聋了吗?!

  他又气又急,一回头撞进李霁的眼中,整个人也发愣住了。

  李霁一双眼睛黑得发沉却似发了洪水一般流着泪,他一只手捏着胸口的领子,脸色苍白如纸,唇却红得吓人,整个人已经灰灰沉沉像一只被大雨打落了的蝴蝶,匍匐在地上。

  关天翔急忙抱起人来,抚上他的脸,悲痛万分:“这是怎么了,你竟是有伤在身吗?”

  他哪里知道是李霁以为他要走了,心绪纷乱被压制已久的毒登时发作,脏腑绞痛却还是比不上心口冷同得可怕,被扶起半个身子的瞬间,唇角便泳出一股股黑血出来!

  关天翔只觉得自己是拥入了一汪浸凉的泉水,纵使自己有千般手段也教他留不住!

  他慌忙的想要去擦干净李霁嘴角的血,哪知越擦越多,不到半刻竟是把半张脸都濡染红了。“别,别吐了阿霁,是我不好,我,我带你去找大夫。”他把人抱在臂弯里,一张脸压在自己胸口,飞也似的奔了出去。

  龙小云被唐密押到李寻欢面前,他本是不愿跟着李寻欢回兴云庄的,但李寻欢可不管他愿不愿意,将人强行带了回去,一路上好言好语对龙小云说他一定会把毒给解了,他已经派人去找梅大梅二的下落,同时兴云庄里的那位梅思影姑娘是梅大的徒弟,有她在龙小云不会有事的。

  听到梅思影竟然是神医梅大的徒弟,龙小云也没了再离家出走的心思,毕竟现在对他身上的毒还有点办法的恐怕只有这位梅姑娘了。

  他们一行方回到城里,便跟关天翔遇上了,只见方才还好端端的两个人,现在却似伤着了一个,被关天翔小心的搂在怀里,闭着眼睛不知死活。

  “这是把人给打伤了,好让她再也跑不了了吗?”唐密一脸震惊,没想到关天翔居然对心爱的女人也能下此毒手,顿时为关李二人决斗之时,自己还想要帮李寻欢一把这件事,出了一身冷汗。

  龙小云见关天翔面色匆匆,眼珠一转拦在了他面前:“关叔叔你是要找大夫吗?”

  关天翔对龙小云拦路的举动有些恼火,若不是他双手不空,此刻李寻欢又在身旁,此刻已经一掌将龙小云给打飞出去了,好叫他不敢拦住自己,平白耽误时间。

  龙小云笑着说:“你别急,兴云庄现在有神医梅大的徒弟在,怕是现在这里也没人比她更厉害了。”

  关天翔眼中迸发出惊喜来:“你说的可是真的,这位神医徒下可愿出手相救?”

  龙小云见李寻欢似要开口,害怕他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来,急忙说道:“这人本就是为了救我来的,只是我现在并不着急,我让她来救人便是。”

  李寻欢见龙小云不顾自己安危,说先让梅思影来救关天翔怀里的人,他以为龙小云这次出走有个其他遭遇,变得比以往更加善良,现在竟是为了朋友可以置生死不顾,顿时老感欣慰,觉得自己对得起已经死去的龙啸云和林诗音了。

  一行人于是加快脚步回到兴云庄里,叫了梅思影过来为李霁诊治。

  “怎么样,梅姑娘。”关天翔见人放开了李霁的手腕,立马问道。

  “没什么大事,只是中了毒,毒发了,现下多吐了些血而已。”梅思影淡淡回答,她已经发现对方就是那日在药材铺里遇见的小公子了,没想到还有再见面的一天。

  “中毒了?”关天翔惊讶,他看向怀里的人,惊讶比担忧还要多上几分。

  李霁已经睁眼,寻声跟他对视一眼,不太在意的说道:“没什么大事,死不了人的。”他如今已经重新压制了毒性,面色虽白如金纸但神色已经轻松起来。

  “这位小公子说的没错,他能压制这毒性,只是,”梅思影奇怪为何这手法看起来像是神医门的,“你只能暂时压制,这毒还是需要用药解决才行。”

  “不恼姑娘费心,我压制得了,自然也能解毒。”李霁说道。

  梅思影见对方没有要她出手的意思,也不再多言,但心中对这位小公子的身份还是多了一份担忧,若对方也是神医门的人,知道了她自称梅大的徒弟,怕是要起怀疑。

  她担忧的看了一眼龙小云,不懂他倒底要做什么。

  “多谢梅姑娘。”关天翔道谢,他心知李霁是梅大梅二的“小妹妹”寻常毒药伤不了他,适才毒发应是急火攻心,一时不察被毒反噬了,听他说自己有办法解毒,关天翔心头也是一松,才发觉自己全身已是冷汗涔涔,衣服都湿了大半。

  龙小云见李霁无需梅思影出手,心中遗憾的同时又为不避耽误自己这边解毒时间而高兴,他对关天翔说道:“既然已经没事,那我们就先出去,关叔叔你们先好好休息,这几日便在兴云庄安心住下,等,等这位,”他看了一眼李霁,也弄不清对方身份,只好含糊过去,“让他休息休息,也好让身体恢复。”

  他自是为不能让关天翔这样武义超群的人欠下一份恩情而不爽,但他危急关头及时开口相救,相比这点情分关天翔还是会记在心里,此刻把人留在兴云庄里,他身边也好有个能跟李寻欢这样打成平手的人,便不怕他李寻欢对他龙小云出手了!

  龙小云一向以己度人,他心眼小报复重,却也这么看李寻欢,觉得对方纵使要帮自己解毒,想必也会将他龙小云好好折腾一番才好,适才要留下关天翔在兴云庄,若李寻欢想要报复折磨他,他也能有个人为自己找回公道。

  龙小云的心思在场的人恐怕只有李霁能猜出两分,他看了一眼这个熊孩子,目光再次回到关天翔身上,想到自己那番话,他还没有做出什么回答,但此刻的情形早已是关天翔的答案了。

  他心思转得极快,已经明白对方恐怕早就知道自己是男子,只是一直没有说出来,难怪喜欢作乱似的叫他“三姑”,原来是一直笑话他娘们兮兮的吗?

  关天翔这样的男子,哪里懂李霁这样的小仙男对自己外表的在乎,他目送所有人出去以后,就对上了李霁幽幽的目光。

  “你何时知道的?”

  关天翔明白他问的是什么,含笑道:“你第三次请我吃饭时,还是一口气吃了五个菜两碗饭,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只是爱漂亮,但从来都是个男孩子,我不晓得为什么江湖上都说你是女子,但你不解释也不在意,我就没有多问。”

  李霁不满道;“江湖里跟我吃得一样多的姑娘也不是没有。”

  关天翔却是不语,只是看着他,李霁顺着对方目光一望,顿时无语,他看着自己的胸口,讥讽道:“原来关大侠喜欢盯着人胸口看。”

  关天翔却解释道:“我抱了你那么多回,你要是女子我早该知道了。而且……”

  “而且什么?”李霁好奇。

  关天翔微微一笑,凑到他耳边低语:“你还记得那日我们都喝醉了,然后第二日我向你提亲吗?”

  李霁猛的一把抱住他的头,玩似的拍了拍,面上却好似红霞,“好啦,好啦,原来你都记得,那我骗你喝醉了酒给摔的,你也知道是假的?”他得到的是怀抱里的人,亲昵的对着他的脖子亲了一口。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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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关天翔X东厂都督)

“龙小云说李寻欢是个伪君子,一个企图控制别人,欺骗别人,专门颠倒是非黑白的假好人。”李霁翻看手中关于梅思影的调查,对于这个女人的身份在看到面前这些东西的时候,他心里已经有个猜测。

  “那你说,林诗音眼中李寻欢是个什么样的人?”李霁非常好奇李寻欢这人身上到底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吸引力,“能让一个女人在有了家庭有了孩子以后还对他牵肠挂肚,还对他念念不忘许多年。”

  他虽然这么问,但心里多少也能明白,无非是李寻欢这个人的人设实在讨女人欢心,他长得好看,能文能武,只这两样就已经够多女人会喜欢上他了,更别提李寻欢若是多跟她们相处相处,人格上的魅力只会更加分。

  不过李霁却不怎么喜欢李寻欢,在他看...

“龙小云说李寻欢是个伪君子,一个企图控制别人,欺骗别人,专门颠倒是非黑白的假好人。”李霁翻看手中关于梅思影的调查,对于这个女人的身份在看到面前这些东西的时候,他心里已经有个猜测。

  “那你说,林诗音眼中李寻欢是个什么样的人?”李霁非常好奇李寻欢这人身上到底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吸引力,“能让一个女人在有了家庭有了孩子以后还对他牵肠挂肚,还对他念念不忘许多年。”

  他虽然这么问,但心里多少也能明白,无非是李寻欢这个人的人设实在讨女人欢心,他长得好看,能文能武,只这两样就已经够多女人会喜欢上他了,更别提李寻欢若是多跟她们相处相处,人格上的魅力只会更加分。

  不过李霁却不怎么喜欢李寻欢,在他看来这个人不知道是不是病坏了脑子,不晓得他整天里想的都是些啥玩意,能做出把心爱女人送给结义大哥这种事,李寻欢的病还绝对不轻。

  白鹰隐在一旁并不搭话,李霁说那些话并非是找人聊天,只是看了些东西发发闹骚而已,他跟着李霁已经有些时日了,明白都督真正关心的人到底是谁。

  “派一个人过来把皇上的人先应付着,接下来每日只需传讯一次即可,没我的召令,东厂的事情一切照旧。”说话间李霁已经换了一身,退下那身上那件京城才有的上好料子,换了件杏黄色的寻常衣物,说是寻常也不是普通百姓穿得起的。

  他身姿清瘦,抚开帘子出来,说话的语气比起往常要轻慢许多,多带了几分南方口音,白鹰见都督难得着一件杏黄的广袖衣衫,腰间配着一枚玉铃铛,软嫩的杏花黄将他称得面如桃花,皮肤雪白,目如点漆,他面上未语见笑,让人觉得亲近非常,纵使是铁石心肠的人见了也忍不住要上前几步。

  这便是令整个朝野侧目的东厂总都督——李霁。

  恐怕不认识他的人永远不会知道东厂都督长得有多好看,而第一次见面的人又整会从这温软干净的外表看出里面是怎样一副蛇蝎心肠?

  李霁手里拿着一只钗插进头发里面,一面与白鹰继续说道:“冷月宫的人给我继续盯着,他们宫主要找《莲花宝鉴》连林诗音的坟都给刨开了,这件事江湖中知道的人太少了,把消息传开。等所有人都知道就把消息递给皇上,说明是冷月宫想要《莲花宝鉴》,特意给龙小云设的圈套,至于丞相大人知不知道这件事,有没有参与,还在查证。”

  “梅大梅二先生那边?”

  “《莲花宝鉴》先不要还回去,前段时间他们不是误会梅三尚有后人在世吗?就放点假消息线索,让这两个人多查几个月再回来。”

  “是。”

  说到梅大梅二误会自己曾留下了什么后人,作为当事人的李霁也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两个老哥哥从一堆乱七八糟的线索里面推断出了这么荒谬的一条结果来,而且还深信不疑。

  梅大梅二看来是对自己的推理能力信心十足啊,那李霁不介意再多遛他们两个一段时间,反正只要梅大梅二安然无事,多费点体力也无伤大雅。

  李霁伸手将一团雪白的丝线放进袖中,抬头白鹰已经离开。关天翔与李寻欢约战,是龙小云故意挑拨,虽关天翔有随势而为之意,但对方到底是小李飞刀,这一战看看也无妨。

  “我这把刀叫断情刀。”

  “为什么要叫断情刀?”

  “我妻子死后,我决定以刀为妻,不再寻求终身伴侣。”

  树影绰约,但李霁还是一眼就看到那个人,看身形似乎与记忆中相差不大,高高瘦瘦比起他要高上半个头,他想从这个身影上找寻当年那个陪着他喝酒吃肉的少年郎,却发现伊人虽容貌依旧但华发已生。

  李霁恬静的脸庞渐渐被另一种情绪控制,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是在回忆什么,但马上又被他给抿起。

  系统发现他面上飞快的闪过一丝怒意,不知李霁在气些什么,一道特别的铃声将面前的一切都打破了,而一瞬间李霁似乎又变回了以往的样子,他手里把玩着一对鸡蛋大小的玉珠子,带着微笑看向远处。

  似乎在那一瞬间,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并且从容不迫。

  “阁下既然已经出声,又不离开,何不现身?”李寻欢出声道。

  众人便随着李寻欢和关天翔的目光看向一处,便见一个人毫不掩饰的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不知他是站了多久,又看了多久,又为何忽然要发出一道声音来。

  藏在暗处的龙小云和唐密各怀心事,但不论是他们还是李寻欢都对这个忽然出现的陌生人戒备不已,想来这天底下能在李寻欢和飞贼唐密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的站在一旁观战,而不被发现的,实在是少有。

  而这样一个人他为何而来。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已经快要握不住自己断情刀的关天翔,若说梅思影与梅三姑相似是在相貌上,那眼前的这个人,“她”不禁长得像三姑,就连“她”看人的样子,嘴角勾起的弧度,站在那的姿势都跟关天翔记忆里的梅三姑一模一样,更别提“她”还穿着杏黄色的衣裳,就连打扮也跟三姑似的,像是男孩又像是女孩,漂亮得像是一尊玉像!

  “你是李寻欢?”

  李霁才一开口,众人只听“哐当——”一声,关天翔手里的刀竟是再也握不住,从手里跌到了地上。

  关天翔只觉自己仿佛波涛汹涌的海里的一只孤舟,他飘飘荡荡许多年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企图寻找一点慰籍,哪怕是相似的一条小鱼从身边经过,都能勾起他无数的回想。

  他总是忍不住让自己陷入甜蜜的回忆之中,那里有个穿着黄衫的小孩子,聪明漂亮但是脾气不好,但对他是例外,跟着他在京城里的大小巷子里游玩,带他去见中原各地的风光,陪着他闯荡江湖,若是有人欺负了他,这个小孩就会气得跳脚,想法设法的报复回去,还总偷偷摸摸的干,不让他知道。

  可是,可是关天翔都是知道的。

  他知道对方是梅大梅二的“小妹妹”,他知道那天这个小孩子离家出走了;他也知道这个“小妹妹”来了京城;他是故意跟这个小孩结识的!

  不过他却不知道这个“小妹妹”这么讨人喜欢,难怪梅大梅二不让这孩子出门;他不知道人跟人相处久了是会有感情的,他更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上这个“小妹妹”,喜欢上这个爱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像是个仙子似的男孩子。

  “三姑…”关天翔双眼发愣,口中喃喃道。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这个头痛的称呼,李霁冷笑一声,出手向关天翔掷去。

  李寻欢急忙出手挡下,只看他折扇劈下的却是一枚银湛湛的银子,这人竟是将一枚二两的银钱朝着关天翔打过去。

  说是打过去,是因为他投掷手法虽是暗器的手法,却没带上半分内力,是已被李寻欢轻易便打开了。

  关天翔竟是如梦中初醒,他激动大叫,谁都能听出他话里的惊讶,悲痛还有惊喜:“你竟没有死,为何要骗我你已经死了!”他漂亮的眸子里已经满是泪水,片刻之下已经湿了衣襟。

  谁都没料到这么一幕,即便小李飞刀李寻欢见过的世面已经够多了,但他没预料到关天翔方才口中的早已死去的人居然能够复活,他看到关天翔的样子,眼前忽然出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李霁有点怂了,他必须承认即便已经是东厂都督了,但是他还是那个头一次谈恋爱的李霁,关天翔看到自己,居然可以惊讶到哭出来,是李霁万万没有想到的,这使得他接下来计划好的一切都乱了套了,只得讷讷的站在原地,接受所有人的目光洗礼。

  这一刻,系统敏感跟李霁的情绪同步了,它微妙的感觉到了一丝尴尬。

  “这,要不你上去认个亲?”系统建议。

  李霁心里是有点不想过去的,他这个人对待感情一向有些被动和自卑,多少也有心思太过敏感的缘故,关天翔一哭,他顿时没了办法,觉得自己对他不起,有了逃跑的心思。

  他轻轻一动,知他甚祥的关天翔一眼看出人要跑,当即追了出去。

  李霁一看,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他身法极快,所有人只听到一阵耳熟特别的铃声一过,关天翔和那神密的杏衣人已经不见了。

  此刻龙小云已知想要关天翔为自己出一口气的事情算是黄了,他不在留恋想要离开,面前却忽然出现一个女人。

  另一边关天翔追着李霁一路到了江边,到底因为身体太过年轻功力不足,李霁猜到今天想要脱身已经不可能了。

  他拈起来一缕被吹到前襟的发,站在江边任湿漉漉的江风吹到身上,然后才对停下的关天翔说道:“难为你还记得我。”

  这有些阴阳怪气的话让关天翔分外熟悉,他又接着几步上前,恰好闻到到江风送来的一缕冷香,湿漉漉的拂上他的面颊,他心里恍恍惚惚想起多年前里的一个拥抱,这么这么冰冷中浸着股醉人的香气。

  有个人在他怀里问他:“你做甚,怎么不说话?”

  关天翔一个激灵回神过来,原来是李霁又问出了当时相同的话。

  “你真的是三…”后面的字被对方一个眼刀削没了,但关天翔只觉心里又多了一份喜悦,世人只知道他的妻子叫梅三姑,却没人知道梅三姑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叫“梅三姑”,他宁愿被人叫坏蛋,混蛋,也不希望听到有人这么叫他。

  李霁站在上首,这样身量便高出关天翔一截,他微微前倾身体,颦眉反问道:“你说什么?”

  关天翔感觉对方说话时的气息像是撒在面上,让他如桃花拂面,春风醉人的错觉,一时间心驰神摇张开双臂就要上去搂人。

  “做甚?”

  李霁冰凉的指尖抵着男人的额头,他瞧着眼下的这张脸,忍不住轻声嘀咕:“哥,你变老啦。”可是等了他许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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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虐的哈,下章就能甜起来,这个节奏怎么样?

大家读起来感觉速度如何啊,剧情过的比较慢的,但是咱是嫖文,感情到位就好

剧情应该会大改,不过大致方向不会变,主要是关天翔在事件中的参与度跟电视机肯定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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